或许这个词语用在皇甫玉的身上有些不合适,毕竟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但是空善真的找不出别的可以用来形容皇甫玉的词语,他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褥,只露出一个脑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应该是一个天姿国色的美人才对。
“驸马可曾感觉好些?”皇甫玉的身边没有别人,只有狗子跟着服侍,皇甫玉中毒的事情并没有告知府里,所以皇甫家族也就没有派人过来,空善上前越过狗子,十分和蔼的开口问道。
皇甫玉依旧明锐的眼睛转了过来,定定的看了空善一眼,叹了口气才道:
“便宜你个小子了,我的事情不要声张,另外你跟我大哥说下,就让大哥跟家里人打声招呼,说我去并州了。”
连续昏迷三天,中间醒过来两次,皇甫玉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到了毒素已经深入自己的五脏六腑,死亡的预感已经越来越真实了。
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至于谁下的毒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甫玉不想让家人为自己的事情伤心,更不想因为公主失去了自己而有损。
好在公主的身边还有空善等人!眼前的这个和尚虽然不入皇甫玉的眼睛,但是他知道空善是一个可以靠得住的人,虽然公主手下还有不少的良将,但能够成为公主最得力帮助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和尚了。
陆战骑兵空善不如沙庆之,勇猛无畏比不上孙宗河,更比不上自己的大哥,水战船斗空善比不上方敏芝,论才华他更是比不上上官清、司马错之流了。
但若说腹黑狡诈的话,空善比其他的人更胜一筹。皇城是个危险的地方,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若她为君,真的需要空善。
“驸马怎么说这样的话!”空善从未见过皇甫玉的眼中露出过悲怆和决然的神色,不由得,做贼心虚的空善有些不敢迎视皇甫玉的眼神了。
“少在本王面前装纯善了,若是中毒的是你,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皇甫玉强打着精神笑骂一声,休息了片刻之后才道:
“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交代后事?”空善挑眉,用玩味的口气说着,心里却五味具杂。
“算是吧。”皇甫玉也不反驳,淡淡开口道:
“公主势力已成,本王不担心公主的军队,公主的每一支军队都有优秀的将领,唯一担心只有军饷而已,本王名下还有很多产业,狗子!把本王的账簿拿来!”
空善默默的看着皇甫玉,抿起了嘴唇不说话。他知道皇甫玉是真的在交代后事了,他身体中的毒素已经糟糕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而自己竟然卑鄙无耻的赶走了秦殇!
狗子听到自己主人的话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将一个账本捧到了空善面前。
“商人之道不用我教你,而且你只要保持这些商铺的经营不变,不时的检查一下就行,根本用不着你费神,十州两百城的产业都在这里了,每年可有千万利润,足够公主养活私兵了。另外……”
说到这里的皇甫玉沉吟了半晌,才道:
“如果可以的话,先灭西蜀,然后再攻南唐!西蜀境内不利战马,多数地方只能用步战,而你是公主身边唯一的步战将领,从凉州岐山进攻,顺势而下,西蜀精兵再多,二十万步军足可以灭亡西蜀!西蜀的国都就在北方,这是他们的失误,我们不需要吞并西蜀全国,只需要拿下他们的国都就好,二十万兵足够了。”
若是空善在看到手中账簿的时候是震惊的,那么当他听到皇甫玉的军事策论之后便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惊悚的看着尚在病榻上的皇甫玉,石化在了原地不能回神。
“我知道燕国之内很难再组织起强力的军队了,但是有一支军队我们还没有用,那就是凉州骑兵,虽说凉州兵士多骑兵,但因为凉州人骁勇,所以他们的步战相当优秀,在岐山以南的天水本王已经组织起了一支军队,将领便是马孟起。这是本王跟马孟起约定的信物,只要拿着这个信物,你便可以统御天水五万精兵。”
皇甫玉吃力的伸出双手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
而空善却愣在床边看着他手中的玉佩没有接过来,他知道皇甫玉曾在追击北疆王的时候去过凉州,但是想不到他竟然在凉州组建起了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皇甫玉有十州两百城的产业,要供养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实在不费力。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谁敢相信眼前这个纨绔的玉王爷竟然是个手掌天下财富、兵力的大鳄呢?!
空善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怪不得皇甫玉可以最先组建起左武卫,且当做主要战力一举击溃当初北疆王的铁鬼卒,追杀北疆骑兵数百里,创造了燕国历史上第一个神话,怪不得孙宗河、马氏兄弟、唐山等人心甘情愿的跟随。
发生在皇甫玉身上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因为他拥有这样的实力。
“江湖铁盟盟主是你吗?”空善浑身一个激灵,看着皇甫玉淡淡而且苍白的脸庞,空善陡然响起在数年前崛起的江湖第一大帮铁盟,这个第一盟在崛起的数年间便成为庞然大物,但是最近一年的时间铁盟竟是销声匿迹了。
空善不由得想起皇甫玉所组建的左武卫,整整四千人啊!那么多的好手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现在空善明白了,那左武卫的最初四千人乃是铁盟的主力啊。
怪不得四千左武卫可以杀的数万北疆铁鬼卒丢盔弃甲。
“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这个玉佩同样是铁盟的信物!”皇甫玉掂着手中玉佩,目光灼灼的看着空善。
虽然是个病得将死的人,但他的目光依旧明亮而且灼热,甚至是咄咄逼人的。
“你想必知道你身上中的是什么毒了吧?”空善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震惊的问道。
“蝴蝶鳞。”皇甫玉淡淡点了点头,一脸的不在乎。
从数年前开始,他便知道自己身上的不适,只是他想尽了办法竟然都无法解掉自己身上的毒素,或许,这是上天故意惩罚自己吧!
皇甫玉不是个忠君良善的人,当初他之所以创建铁盟不过是想着有朝一日皇甫家族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可以凭借铁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族人。
从很小的时候皇甫玉便明白一个道理,树大招风,况且皇甫家还是几代人掌军的军事家族,这样的家族注定要被皇帝所忌惮的,而且皇甫玉也能够从昭烈帝那里看到她对皇甫家族的防备。
残暴的公主、嗜杀的昭烈帝!为了防备和反抗他们,这才是皇甫玉创建铁盟的初衷,正因为如此,他才让当年靖边王的手下充当铁盟的主干,因为孙宗河等人对朝廷对皇帝的不满。
只是从自己被赐婚给公主开始,他才真正的了解到这个女人。
以前的公主他不愿去评判,虽然知道公主嗜杀残忍,但他相信所有人都有过往,追究这些过往不放便没有意思了。所以皇甫玉只从公主创建私兵开始认识她。
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一个统兵的天才,也将是一个英明的君王。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认知,他才愿意把铁盟的主干拉到京城组建了左武卫。他看到了公主为了燕国所做的一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未见到公主在子夜前睡下,不是为了私兵的兵器就是为了燕国的边报和朝廷局势。
她实在太辛苦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燕国。
而他帮助她也是真心的,所以才有了后来北方的一连串胜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她了,可惜……自己的报应终于还是来了,蝴蝶鳞剧毒无解,除非子母石现世。
只可惜,通过自己手下所得来的情报,子母石已经数百年不曾出现了。皇甫玉放弃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放弃了追查下毒之人。
“既然知道是蝴蝶鳞为什么不治!?说不定能够治好你身上的毒!”听到皇甫玉所言跟秦殇所言一模一样,空善顿时大叫起来。
“你不是盼着我死吗?怎么?舍不得了?”皇甫玉用玩味的眼神看着空善。
“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哼~”空善嘲讽的哼了一声,扔掉手中账簿便跑了出去。
看着跑出去的空善,皇甫玉弯着嘴角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要不要让公主过来?”狗子小心的凑了上来,问道。
“不用了,我大哥还没有返回幽州吗?”皇甫玉蹙眉问道。
皇甫玉可以肯定,目前幽州肯定万分凶险,凤翎奸诈,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万剑锋被攻下来之后便是平城和四方城了,那里只有上官清的军队是完全不够的。
而皇甫轩手下幽州铁骑却是整个幽州甚至燕国最为精锐的部队,他不带着铁骑驰援幽州而留在京城不能不说有点儿女情长了。皇甫玉自然知道大哥为什么不走了,因为大哥觉得公主在皇城有危险,所以他甘愿带着两千铁骑守护在公主身边,只是幽州同样有危险啊。
皇甫玉真想告诉自己大哥自己的实力,这样或许大哥就会放心的带着幽州铁骑离开了吧。
“将军已经走了,前天就走了。公主下了命令让将军必须快些返回幽州。”狗子却在一旁道。
听到狗子的话,皇甫玉立刻便松了一口气。好在公主是明白事理的,可以让大哥返回幽州战场。
“听说凤翎造反了,万剑锋已经被他夺了去,皇甫世杰将军因为丢了万剑锋十分痛苦,好像是带着所有的虎步军进了四方城。”狗子见王爷精神不错,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狗子发现自己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王爷脸上绽开笑容了呢。可是想起刚才王爷跟空善的对话,狗子心里便七上八下的,不由担心的问道:
“王爷,您身上的毒真的没法解吗?”
“嗯!”皇甫玉很淡定的点头,却是一脸轻松。
“您不是说子母石或许在空善认识的一个朋友手中吗?为什么不开口请求空善将军呢?”狗子问的小心翼翼。
皇甫玉顿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狗子一眼,笑道:
“狗子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媳妇吗?”
“因为我穷啊!”狗子说的理所当然。
“滚边去,你从老子这里拿多少钱了,还说穷!是因为你傻!”
……
严冬季节并不是种植的好时节,但司马成老狐狸却是有办法让栽上的竹子活了,而且此时他还在公主府的后院中悠闲的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被司马成铲掉的那些白菜之类的蔬菜被扔在一旁,司马成这老东西悠闲的泡着茶水,欣赏着竹林,不时还眯着眼睛笑一下,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
当燕凌带着王子珍来到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眼看着老丞相舒服的样子,燕凌忽然嫉妒了,她好希望自己也可以像老丞相一样悠然自得啊!无论怎么看,她都觉得老丞相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老丞相,公主来了!”王子珍见那司马成还在欣赏竹林而忽视了公主,他立刻不满的上前道。
“是老夫大意了,老夫正在为这早来的春意沉醉,竟是没有察觉到公主嫁到,公主赎罪!”司马成一本正经、且诚惶诚恐的向燕凌请罪,说的话却很有深意。
燕凌苦笑着让老丞相起身,随意的坐在了老丞相刚才做的藤椅上,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竹林,笑问道:
“春意是提前来临了,但老丞相就打算旁观吗?”
“呵呵,老臣亲力亲为,这片竹林公主还满意吗?”老丞相陪在燕凌身边笑道。
“很不错,只是本宫觉得春意有些早罢了,你看看这周围的景色,尚且荒芜颓败,却只有这一处春意盎然,岂不是显得突兀了?”燕凌笑着反问道。
王子珍知道老丞相和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口中的春意代表的是“皇位”或者“权利”!所以,当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王子珍已经让所有的人退后了,只是自己跟在燕凌身旁。
“残破的冬季百无聊赖,且常常死人,只有这片春意凸显之后才能够让人感觉到希望,让人们知道春天不远了!”老丞相这一次说的却是十分笃定,老眼犀利。
燕凌漠然的舒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燕凌佩服老丞相的果决和大胆,其实,老丞相所说也正是燕凌这些天所考虑的事情。
如今的昭烈帝已经没有反击能力了,自己大可以篡位或者杀掉她的,只是燕凌仍然有些犹豫,她在犹豫若是自己杀掉了昭烈帝会不会让寿春的守将们反水?
司徒景瑞手下禁军六万都是百战精卒,燕云芝还有那么多的水军,而且徐州守军数目还有八万人呢!
想起燕云芝,燕凌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燕云芝算是自己的大哥啊。
若是燕国一统,自己改如何对待九江王的问题呢?
“公主可是在担心寿春方便?”司马成见公主不语,便大胆的问道。
燕凌默默点了点头,道:
“司徒景瑞终究是个人才啊,跟这样的人才作对让本宫有些担心呢!”
“既如此,何不将司徒景瑞杀掉!”司马成谋算既成,便打算痛下杀手。
“谈何容易,秦殇都没法动手杀掉司徒景瑞呢,而且本宫跟他交过手,跟本宫不相上下,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够杀掉司徒景瑞呢?”燕凌有些苦逼道。
“但是可以让他身败名裂,成为整个燕国的罪人!”司马成却肃容道。
“愿闻其详!”看到司马成眼中的决然,燕凌只觉得头大,他知道司马成又在想什么阴谋计策了。
“老臣有人在司徒景瑞手下做事,老臣可以让这人在南唐精兵围城的时候打开寿春城门。”司马成压低了声调,用阴暗的口气道。
燕凌闻言,目光深深的看了老丞相一眼。
司马成立刻便从公主的眼中看到了排斥和冷意,他知道自己的计策公主不会同意了,公主有军旅情结,还是在乎那些军人的,只是,司马成却觉得为了能够消灭司徒景瑞和他的禁军,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公主可以从武隆调集虎贲赶往寿春,相信南唐即便攻下了寿春也无法在虎贲的阻挡下北上了!”司马成坚持已见,在他看来让司徒景瑞的禁军还有寿春城内的守军跟南唐精兵火拼消耗在城中才是最好的办法。
“让本宫考虑一下!”燕凌从藤椅上站起身来,不去看司马成的脸。
“公主……”司马成还想开口挽留,继续劝说。虽然他知道公主有些生气了,但是作为一个大臣的职责让他必须把事情说完,他也固执的要坚持己见,让公主接受自己的建议。
“老丞相,快别说了,没看到公主生气了吗!”王子珍见此连忙拉住了司马成,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司马成无奈,只能苦逼的叹息一声坐回了藤椅上,望着自己辛苦三天种植起来的竹林发呆。
王子珍快步跟上了燕凌,默默的跟在她后面没有说话。
“你怨恨我妇人之仁吗?”燕凌走出了后院便停下了脚步,口气中难掩的悲伤。
王子珍听到公主的话,只觉得心疼,他摇头道:
“公主这是大仁大义!”
说完之后,王子珍却也不得不说道:
“老臣谋国,老丞相的计策虽然残忍,但也是为了燕国。”
“我知道他一片衷心的!”燕凌跟王子珍说话的时候经常自称“我”而没有用本宫,她只是想从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下来,感受一下平常和亲情而已。
在公主、统帅这个位子上坐久了,人会变得麻木和寂寞,燕凌是不喜欢那些感觉的,更不喜欢自己一个命令便让十余万的军队惨遭杀戮。
燕国人口是多,但是还没有奢侈到可以将十余万生命不放在眼中的地步,司徒景瑞和寿春城内的守军都是燕国的勇士,燕凌不想寒了这些勇士的心。
但,要想登上那个高位,这些阴辣的手段是必须的。谁不是踩着万千枯骨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上呢?!
141 另类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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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燕凌多考虑南方的战事,北方的战事已经传来了。
海城凤翎称王,拥兵十万,占据海城周边城池五十座,甚至还朝北扩张,消灭了女真,一统整个燕国东北,成为燕国北方一大劲敌。
不仅如此,万剑锋已经被凤翎攻下,十万海城兵在万剑锋筑城防守,俨然是打算以万剑锋为分界线,瓜分幽州。
辛苦得来的地盘被凤翎窃取,燕凌不会不生气,但是生气也没有办法,这次万剑锋失守并不是皇甫世杰的责任,作为一个尽忠职守的将领当他看到皇帝金令的时候是没有选择余地的。难道要皇甫世杰抗令不尊么?!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其实从燕凌知道凤翎手中有金令开始她便知道万剑锋肯定会丢了,这个当初耗费了数千将士伤亡才得到的关口竟然是被凤翎不费一兵一卒的窃取了,而且拥有了万剑锋之后,凤翎的海城兵便可俯瞰绿野平原和平城、四方城,雄兵压城,让幽州所有守军都倍感压力。
要怪就怪司徒景瑞这个混蛋,他为了消灭公主势力竟然将昭烈帝给他的金令转手送给了凤翎,情愿让大燕国幽州失陷也要除掉公主。
司徒景瑞得恨自己到什么程度啊!
燕凌心里幽幽的想着,一路来到了皇甫玉的房间。
姜月就在皇甫玉的身边忙碌着,这个京城第一圣手也有无奈的时候,比如皇甫玉身上的毒,他用尽了各种手段,但是却只能控制皇甫玉体内的毒素蔓延,要想救皇甫玉的命是不可能了。
“公主,老臣无能,驸马身上的毒……”姜月见公主进来,便悄悄的从皇甫玉的床边退了下来,站在公主面前满脸愧疚道。
“真的没有办法吗?”燕凌脸色平静,心里却是忍不住的颤抖。
当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她无法让自己的心保持镇定了。三天前,她发现了皇甫玉身上的毒,三天以来姜月用尽了所有的办法,直到他无法治疗皇甫玉身上的毒之后才告诉了公主噩耗、
虽然在这三天中王子珍也在公主身边有意无意的说到皇甫玉的毒,但却没像是姜月这样直接告诉公主,驸马身上的毒无解了。
燕凌的心里的确有了一些准备,但是当这个噩耗真的被证实之后,她心里仍是接受不了。
燕凌只觉得一阵眩晕,扶着床沿才在皇甫玉的床上坐下,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皇甫玉,心疼的要命。
“影子回来没有!”不知沉默了多久,燕凌忽然开口,口气中却是带着说不出的阴冷和杀气。
王子珍感觉到公主身上的杀气,心中反倒是叹了口气,疼惜起来,摇头道:
“没有,影子恐怕还没有查到什么!”
王子珍这话说的有些沉重,影子是影卫中实力最好的,他已经出去两天了,竟然没有送来任何消息,更何况影子还带着两百个影卫呢!
这么多的人手竟到现在都没查到什么,不得不让王子珍惊奇啊。
“皇甫玉还能够坚持几天?”燕凌咬了咬牙,心中的愤怒如同潮水一样遏制不住。
姜月担忧的看了公主一眼,慢慢道:
“王爷身上的毒若是不解的话,还可以活半年,但必定是越来越虚弱的。”
蝴蝶鳞这种毒姜月以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说皇甫玉能活半年已经是多说了,恐怕也只有姜月的医术可以让皇甫玉多活一些时间。
“好好照顾王爷。”燕凌眸光晦暗的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皇甫玉,从床边起身离去,王子珍急匆匆的跟姜月交代一声便连忙跟上了公主。但是眼看着公主在前面脚步匆匆的样子,王子珍却是不敢跟上去阻拦的,因为他知道公主要做什么事情。
公主要去皇宫,而在盛怒之下,公主要去皇宫做什么就让人担忧了。
“公主,不如让老丞相陪公主进宫?”王子珍知道自己劝不住公主,眼看着公主已经往府门外走去,他连忙开口道。
“今天昭烈帝下旨上朝,全体官员一律参加,老丞相肯定已经去了。”燕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府门,王子珍愕然片刻,这才连忙跟了上去,这三天过得实在有些匆忙,王子珍都忘记今天是陛下上朝的日子了。
但越是如此,王子珍便越发担忧啊,王子珍不是看不出公主对皇甫玉的感情,在得知皇甫玉中毒之后她怎么能够坚持住呢?若是公主去了章华台真的可以像往常一样吗?伤心之下的公主会不会做出反常的举动来。
果然,走出府门外的王子珍看到公主在上马车的时候险些一脚踩空,公主武功早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上个马车怎么可能落空呢!即便是大病初愈也不可能。
吓得王子珍连忙上前要搀扶公主,却被燕凌甩开,然后看着她一个人上了马车,钻进了马车中。
王子珍杵在马车旁楞了片刻,心知公主绝对不希望自己也爬上马车的,无奈之下只能带着马车慢慢的朝皇宫驶去,王子珍一直跟在马车旁边留意着车上的动静,他隐约可以听到车内传来低微的抽泣声。
公主是冷酷霸道,但是再强势的女人也有软弱的时候,就像是现在马车中的公主!可以想象到公主在马车中伤心欲绝的样子,但王子珍更不敢爬上马车了,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公主更需要私人空间,公主是那种有心事不愿说出来的倔强孩子。
沙庆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公主府门前,他盯着走远的马车,略显苍白的脸上神色复杂。在公主府中沙庆之是最不希望皇甫玉死的人,但是王爷体内的毒实在太凶悍了,沙庆之是伤心的。但他更知道公主是伤心的。
只可惜,在公主伤心的时候玉王爷却不能陪在左右,不仅如此,方敏芝都督和司马错等人也不在公主身边,就连皇甫轩将军也着急的赶往了幽州。
沙庆之知道昨晚的时候花飞羽偷偷的进城了,只不过花飞羽却并没有来见公主,而是去见了昭烈帝。相当于跟昭烈帝“密谋”了。只不过花飞羽却并没有回避沙庆之,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花飞羽昨夜派人来将军府将沙庆之请了出去,并且给了沙庆之一个确切的消息:昭烈帝想要动手,就在两个月之后。
沙庆之不知道花飞羽为什么不把消息传给公主,反而是传给了自己。现在沙庆之隐约明白了,或许花飞羽也是害怕见到公主的吧,花郎虽威名在外,到底还是男人的,凡是男人在见到公主的时候难免会动心,尤其这个公主还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敬佩的人物。
两个月之后便是昭烈帝生产之时吧,沙庆之蹙着眉头想着心事,他在考虑如何将荆州的左武卫调回来一部分,用来保护公主的安全。
虽然沙庆之知道公主身边有影卫,还有尚在三百里外的满城骁卫营,但公主身边应该有更多的军队才是。昭烈帝统治燕国十年,到底有多少家底没有人清楚的知道。
公主的车驾已经走远了,身上还带着伤的沙庆之返回了公主府中,正好看到皇甫玉身边的狗子要出去买东西,眼看着狗子一脸闲适的样子,沙庆之不禁皱眉:
“你要去什么地方?王爷怎样了?”
狗子听出沙庆之口气中的不善,连忙回道:
“小人出去买一些王爷喜欢吃的东西,醉香楼的烧鸡、天门的烤鸭……”
“是你想吃吧!王爷现在还能吃得下去东西?!”沙庆之目光露寒,盯着狗子喝问道。
狗子立刻反驳,道:
“是王爷想吃的,狗子怎么会贪图这些东西!”
“哼!王爷对你不薄,现在王爷身中剧毒,你不在身边好好伺候,还想着出去逍遥!”沙庆之显然是生气了,眼看着就要命令旁边的侍卫上前来拿人,打算好好的教训一下狗子。
狗子一见沙庆之杀气腾腾的样子,顿时着急了,他可是知道这个县令出身的将军不好惹,沙庆之治军很有一套,一个能够用几千精兵杀的北疆后勤部队狼狈不堪的男人怎么能是善茬呢!于是狗子连忙道:
“沙将军息怒,王爷的身体无碍的,我觉得王爷的毒在三天之内必然解掉,而且刚才王爷醒来之后吩咐我去买这些东西的,看来王爷是很有信心的。”
“真的?”沙庆之顿时愕然。
这三天来皇甫玉根本就没吃多少东西,眼看着皇甫玉日渐消瘦的样子,沙庆之是真的着急了。皇甫玉不仅是自己的恩人,更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哪里敢骗你啊!王爷已经找到解毒的办法了,空善将军已经去求了,王爷说不用三天空善就会拿回解药来。”狗子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隐瞒沙庆之,所以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全够告诉了沙庆之。
眼看着沙庆之一脸莫名和疑惑的样子,狗子又小声道:
“不信你自己去问问王爷,我可要出去买东西了,否则王爷看不到喜欢的东西必定生气了。”
说完,狗子也不再多呆,一溜烟的跑了。
沙庆之已经没有心情去管狗子了,他激动无比的起身冲进了皇甫玉的房间,进门之后果然看到皇甫玉已经醒来,正在姜月的帮助下在床上坐起来。
“你醒了?”沙庆之激动的满脸通红,冲到床边看着皇甫玉,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眼睛却相当灵光,这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因为皇甫玉的心情很好。
“呵呵,沙将军陪着王爷说说话吧!”姜月却是相当同情的看了皇甫玉一眼,干笑了两声便起身离去,在他看来皇甫玉的心态实在太好了,他都死到临头了还有这么好的心态,着实让人佩服啊。
姜月苦逼的叹了口气,出门之后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你的毒能够解掉?是用什么解药?我现在就为你去取!”沙庆之急不可耐的开口,一脸亢奋的看着皇甫玉。
“不用了,你身上的伤那么重,还是先顾好自己吧!”皇甫玉慢悠悠的看了沙庆之一眼,很有心情的笑道。
听到皇甫玉调笑的口吻,沙庆之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刚才狗子说的话不错,驸马身上的毒素是能够解掉的,只是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解药,更不知道是谁给皇甫玉下的毒。
“王爷,您到底需要什么解药?我可以为您去拿啊!”沙庆之终究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这个东西你拿不到,只有空善可以拿到!”皇甫玉说的十分肯定。
“到底是什么东西?”沙庆之的兴趣彻底被勾了起来。
“子母石!”皇甫玉见他相当执着,也不隐瞒。
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沙庆之陡然愣住了,他并非武夫,自然知道子母石是什么东西了,他一脸茫然的看着皇甫玉,道:
“子母石不是已经消失了数百年了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这种东西是一些传记中虚构出来的东西罢了。”
“嗯,我原先也这么认为的,所以觉得自己身上的毒已经不可能解掉了,但是我刚刚得到消息,一个人身上便有子母石。只要空善能够得到子母石,我身上的蝴蝶鳞便可以解去!”皇甫玉笑着点头,心情极好的样子。
此时的皇甫玉已经跟前些天不同了,前几天他是被毒折磨的病人,心如死灰,满身颓废,而现在的他虽然依旧虚弱,但是开阔的心情却让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若真是那样再好不过了!”沙庆之兴奋的搓着手,但是想到这一切可能是假的,便犹豫的问道。
“王爷,消息确定吗?子母石既然消失了那么多年,您是怎么找到的?”
“沙庆之,我一直有些事情瞒着你,我不仅是玉王爷,还是铁盟的盟主!”皇甫玉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打算隐瞒了,沙庆之是自己的朋友,而且是绝对衷心的朋友。皇甫玉也深知以后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瞒得住,既然如此,还不如早些告诉这些人,也算是自己对他们亲近的一种表示。
再次听到这个消息,沙庆之还是怔住了,同样用惊悚的眼神看皇甫玉,盯着他看了良久之后,沙庆之才喃喃道:怪不得!
沙庆之不怀疑皇甫玉话的真实性,因为作为皇甫玉的朋友,他也觉得皇甫玉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太离谱了,若他是一个没有一点实力的王爷是如何支撑数万左武卫大军军费的,而且左武卫中有那么多的精锐,可不是随便的人能够找来的。
而皇甫玉若是铁盟的盟主,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了。也更让沙庆之确定皇甫玉真的找到了子母石,而且可以彻底的治好他身上的毒素,只是沙庆之在想通这件事情之后却皱眉盯着皇甫玉,开口问道:
“王爷是什么时候得知子母石事情的?”
“大概是昨天吧!”皇甫玉淡定的回道。
而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沙庆之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变得很愤怒,甚至是用怨恨的眼神看着皇甫玉,道:
“既然玉王爷已经知道自己身上的毒素能够解除,为什么不告诉公主!”
“额……这个……”皇甫玉顿时语塞,这个问题他该怎么解释呢?!
虽然皇甫玉确定子母石是可以找到的,也可以确定子母石的确能够治疗蝴蝶鳞,但皇甫玉就是没有告诉公主,尤其是刚才公主进来看自己的时候,皇甫玉是醒着的,他看到了公主望着自己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担忧,更感觉到了她身上挥之不去的忧伤。
皇甫玉是应该告诉燕凌的,但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是选择了隐瞒。或许自己是因为想多从她的脸上看到担忧的神色吧,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喜欢自己的。证明自己对她的重要性。
不得不承认,当皇甫玉从燕凌的脸上看到这种关切的时候他爽到了,是真的爽到了。
“怎么?你在怪我?”皇甫玉满足的想着,却看到沙庆之竟然仍在用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让他大为不满。
“既然王爷已经知道解毒的事情就应该告诉公主!你可知道公主如今还在担忧着王爷的身体!”沙庆之虽然是压低了声音,但是不难从他的口气中听到其中的怒气。
“这件事情……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的。”皇甫玉无力的辩解。
“既然你是铁盟的盟主,那你手下的人查到的事情便是可以确定的,你是专门不告诉公主,专门要看公主为你伤心吧!”沙庆之的口气更加愤怒了。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抑制不住的生气,皇甫玉是自己的恩人和朋友不错,但是他的做法让沙庆之生气。
皇甫玉莫名之余也有些愤怒了,自己和媳妇的事情管他屁事!用得着沙庆之在旁边指手画脚吗!于是也怒道:
“这是我的事情,难道我要做什么事情还要跟你汇报?!”
“是不用跟我汇报,但今天是大朝的日子,公主已经去了章华台了,可以想象公主在怀着伤心的情绪下会做出什么事情。你难道想所有的朝臣都看到公主为你悲伤的样子吗?只有这样你才能满足吗?她是你的妻子,更是公主!你应该在得到了子母石可以解毒之后第一时间告诉公主,而不是藏着秘密,用自身的安危来让公主担心!”
沙庆之的声音更低了,但是口气中的咆哮却是越来越明显了,说到最后把床上的皇甫玉都吓得一愣一愣的。更让皇甫玉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但是现在反悔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憨憨的看着沙庆之道:
“要不然你现在赶到皇宫去,跟公主说一下我的身体已经无碍了?”
“你看看我的手,还能骑马吗?!”沙庆之愤然举起了自己的双臂,在那场战斗中沙庆之的双臂受伤严重,不仅有皮外伤还有两处骨折,如今全都固定着呢,虽然这个样子的沙庆之是可以骑马,但是速度也慢太多了,即便等他赶到了皇宫,想必公主也已经进殿了。
作为公主手下私将,沙庆之虽然有进殿的权利,但是自己不可能当着所有朝臣还有公主的面告诉公主这个消息的。
“那等公主回来便告诉她就是了!”皇甫玉低下头去,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沙庆之依然怒气冲冲,但是看着皇甫玉的样子,实在很难想象第一大盟铁盟的盟主如今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姑娘一样,他只能无奈的笑了笑,道:
“既然你醒来了,那就帮公主解决一下北方的问题吧!幽州现在是公主的地盘,可惜海城的凤翎已经占据了万剑锋!你也知道万剑锋易守难攻,但是不赶走万剑锋的凤翎,整个幽州便暴露在敌人的刀兵之下,尤其是现在幽州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赶走万剑锋的凤翎!”
“万剑锋已经不可能攻下,最起码短时间内无法攻取,只能在四方城外多置土堡、石城,防守凤翎的攻击了!”皇甫玉也很无奈,幽州的东边只有万剑锋一座关卡,如今被凤翎拿下之后想要抢回来是难了。
“难道就只能看着凤翎坐拥幽州东部大片土地,而且如今凤翎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东北了!”沙庆之万分苦逼。
“这样才好,凤翎不是傻子,他目前不会攻击平城和四方城的,只会继续向东北扩张而已,而且难免的会跟北疆有摩擦。就把凤翎当成东北牵制北疆的小国家好了!”皇甫玉倒是很看得开,他相信幽州军队的实力,虽然上官清和皇甫轩的兵力不足两万,加上虎步军也只有三万人而已,但就是这三万人却是整个燕国最精锐的部队,凤翎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量绝对不会用来对付幽州军团的。
而既然凤翎的势力已成,那么想要浇灭是不可能了,只能逼着凤翎跟北疆过招了。
凤翎在吞并了女真之后势力范围便跟北疆接壤了,这两个者之间必然不会友好往来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女真部落之前乃是北疆的附属,如今却被凤翎这小子给独占了。
“难道凤翎就只想做一个小国王不成?”沙庆之经过皇甫玉点拨,顿时也散开了心头的阴霾,但总觉得凤翎的心思不会那么简单。
“凤翎也是没有办法的,他本来是打算挑起公主和昭烈帝内斗的,如今他这个目的是达到了,但是他却发现昭烈帝根本就不是公主的对手。或许昭烈帝是真的老了……而现在凤翎已经骑虎难下了,他只能在东北自立!”皇甫玉仿佛看透一切的神一般说道。
凤翎是要挑起昭烈帝和公主的内斗,因为不管是昭烈帝还是公主,只要她们在斗争中失败一个,那么就是他的胜利。让骨肉相残难道不是最好的报仇方法吗?!只是凤翎却是不知道公主跟昭烈帝之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他所挑起的内斗也不过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而已,而且凤翎在公主早期势力培植的时候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并州的地产案还有租赁税收等都是他帮助公主解决的,目的便是让公主的势力强大,然后跟昭烈帝形成抗争的局势,让她们两人狗咬狗。只是凤翎没有想到公主势力的扩张会这么快。
快的他都有些接受不了,无奈之下的凤翎只能在海城铤而走险了。
“不如派人假冒女真部落勇士,不断袭扰北疆?这样能够最大程度的激怒北疆,毕竟女真是以前北疆的附属,而且女真人盛行野蛮不尊教化。”沙庆之觉得让凤翎安稳的呆在东北方实在便宜他了,便怂恿道。
“这件事情我早就在做了,要不然这段日子北疆也不会这么安生。”皇甫玉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疲惫,而在这个时候狗子买东西回来了,拎着两个饭盒子中不断传来让人垂涎的香味。
“一起吃!”皇甫玉盛情邀请,而沙庆之却是相当不给面子,他淡淡的看了皇甫玉一眼,起身道:
“别忘了告诉公主你的事情!”
说完,沙庆之便起身离开,但是走到房门前他却是停下了脚步,背对着皇甫玉,幽幽道:
“我不想让公主一直担心你……虽然,我这个想法会让你觉得荒谬、甚至觉得我无耻,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惦记公主……但……公主真的很累,若是可以,帮她不要这么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的!”
沙庆之说完之后便落荒而逃了。
看着跑走的沙庆之,皇甫玉有些怔然,不过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乐颠颠的冲着狗子道:
“看到没有,本王的媳妇所有的人都惦记!”
“难道这让王爷很高兴吗?”狗子真心不懂,他觉得主人太傻了,所有人都惦记他媳妇不是该有危机感!
“你懂什么!这才说明本王的媳妇好啊!看着他们得不到的女人在本王怀里本王就觉得高兴!嘿嘿~”皇甫玉无耻的笑了。
142 锋芒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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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台作为皇宫内最巍峨的宫殿,只是朱红色的铁门便代表了她的重要性。张扬的红色更是代表了不可一世的权势,即便是禁军在被左武卫全体解除的情况下,章华台大门前仍然有近百名侍卫把守。
禁军是属于皇城的卫队,而在皇宫内还有皇宫侍卫,人数虽然不多,但也算是军中精锐。
章华台门前的侍卫统一配备三尺长革刀,因为蓝心羽是被昭烈帝抓住的,所以锻造革刀的技术自然被昭烈帝所掌控了,只不过革刀锻造需要很强的技术性,原本的燕国锻造房根本就锻造不出精湛的革刀,所以是燕凌的铁作坊锻造出的这些革刀兵器。
章华台内早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大臣,今日一早这些大臣就在等待三天来昭烈帝的第一次大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