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珑实在憋不住气了,她看重婚姻,也会为袁朗生孩子,为什么所有人一定要死逼她。“对不起,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您作为老师,最清楚不过,我们经历过什么才能站到这里。我从六岁开始学舞,考上大学,应试2Z,这是我最好的年华,我停不下来,也不愿意停下来。没有任何人和事情能够阻止我的脚步。我的人生,我的梦想,早已计划和安排好了,近年我是不会生孩子休假的。陈组长,谢谢您的关心,我想我讲的很清楚了,请您以后不必再说服我了。”
咦?陈组长惊住了。最后不死心问道。“荣誉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
宁珑已经转身,咬牙切齿了。不可理喻的强加思想。如果非要这么误解她的梦想价值观,那就随他吧。她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了,太累。“对。”宁珑重重回答。“最为重要。”
宁珑跨出门,转身到走道,抬头,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定眼前,整洁的军装,硬朗的轮廓,和深黑锐利的眸光。宁珑骤然全身紧绷,嘴唇喃喃动了动。“袁朗?”他平静的脸庞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盯着她的眼,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一股无形的手扣在宁珑心口,宁珑低头不知作何解释。她刚刚说的那些话,袁朗是听见了吧。想过也好,气话也罢。那不是宣泄给袁朗听的……不是她的真正意思。
“袁首长,您真准时,和我说的时间一点不差。小宁才结束排练一会儿。”陈宇跟在后面走出来,瞧见袁朗,主动上前握手打招呼。“小宁,袁首长对你好得没话说。你们慢走,我还没下班。”
“走吧。”袁朗抬了抬下巴,宁珑始终不看他,转着手腕松开袖口,先转身离去。
宁珑走之前,喊住陈宇。“陈老师,您有梦想吗?你一定已经实现了吧。”纵使为了荣誉和证实自己也不是虚荣不对的事。
……
“那种追逐实现过程,有苦有乐。甘之如饴……我会坚持,直到实现……陈组长,再见。”
梦想不分大小,但分阶段。舞蹈梦,是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袁朗的出现,是宁珑新阶段产生的梦想。两者缺一不可,她的生命才完整。她不明白,为什么两者不可兼容。
一路沉闷无交谈。宁珑几次注视袁朗,他没有愤怒,也没了往日的调笑,只是平静,陌生极了。她总是能挑动袁朗任何神经情绪,就算是严肃她也不怕。宁珑低着头,心底复杂的情绪搅成一团化作委屈,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袁朗,不是故作严肃,而是死寂般冷漠,让她害怕。
她的骄傲和委屈不容许自己低头,尽管她讲了一些违心伤人的话,可那不是她本意,袁朗难道不了解她吗?今天遭遇的事情乱七八糟,该得到安慰和解释的人不是她吗。
袁朗停稳车,抽出钥匙下车。宁珑垂头丧气,袁朗不理她,揪着心跟在后面。
回到家中,袁朗倒了一杯热水,一饮而尽。凉了半截的心,随着宁珑的表现,让他心灰意冷。不解释是默认的意思吗。
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袁朗心里怒意升起了一团火焰。比不动吗?他能趴在草丛堆里和敌人对持一天一夜也不用休息。可他们是敌人吗。“你没话说吗?嗯?”他想到宁珑说的那些话,气焰忍不住往外翻滚。
宁珑对上袁朗黝黑终于带上明显怒意情绪的眼睛,袁朗有多生气,她就有多少委屈。“我已经被训了一天,还不够吗?”每个人来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最懂她心意的那个人不是眼前这个说爱她的男人吗。
恃宠而骄
僵持之时,袁朗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号码走去凉台。没有多长时间,沉着面容回来。
宁珑一句话把他想说的话堵得死死的,她说还不够吗。袁朗望着宁珑,眸色黯下去,停留到她的唇色上,鲜艳靓丽。她才二十二岁……袁朗回想起他二十二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目标明确,谁也挡不住的劲儿,一路飞奔,偏执自我,争强好胜,骄傲狂妄。
两个人,一方弱下去,另一方自持更加有理。宁珑坐下,疲惫抽空了力气。“我以为你是懂我的,不懂也可以问我,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和我说,要惊动其他人。这是我们的事,为什么要让其他人介入。”
“我不懂你?”袁朗抬头再次直视宁珑眼睛,他看见她眼里写着失望,心里写着难过。如果我不懂你,为什么我总能清晰感应到你的情绪,然而却不舍去责备你。讲道理吗?争对错,论输赢吗?袁朗叹息。“我是不懂你为什么置气。不高兴我接近了你的领导,不满意我干预了你的人生安排,不愿意为我生孩子?是吗?我和你的工作,人生计划起了冲突?你和我在一起……也答应了求婚,我以为你是快乐的,我影响了你当下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我没能理解你,对不起……”
宁珑心跳不自主加快,像要窒息一样难受。她跌进袁朗深潭饱含延绵情感的眼睛里,袁朗的话直白重击她的内心,她想反驳解释不是,可事实,绕回远点的确是……她不觉自己有错,为何陷入深深难受之中。宁珑冲到袁朗面前,气呼呼打断袁朗,几乎吼了出来。“你凭什么说我不愿意!别人质疑,你也不确定吗?我不幸福我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答应你求婚为什么。我说得气话你听不出来?我和你结婚不能马上生孩子是我的问题,我不对,你不理解我还带动我领导一起劝服和指责我。你在部队工作,常年让我一个人,我要求你调动回来陪我了吗,你不在的时候,我做着喜欢的事情你也不让吗?”
袁朗喉结动了动,眉峰不禁挑起,宁珑气鼓鼓的脸庞,像极了一只炸毛了的猫,他还未说完的话是……“我没能理解你,对不起……但我爱你。”沙哑的嗓音,更抱歉了。他有一项感受和宁珑一样,双方面对彼此的错误,气恼时却会忍不住自我审视,渐渐产生诡异的内疚之意。越气恼对方,越会自责。
爱你至深,所以会自责,让你难过了,尽管是你的原因,但也因为我有错。
宁珑踮起脚尖,双手攀上袁朗肩颈。要说爱,她才不比袁朗少呢,哼。温暖的唇,随着深入,她方才焦虑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手心环绕袁朗后颈向下,带着惩戒,狠狠揪动他的后背。
肉【间隔】体上的疼痛,比起心窝的疼痛算什么,更何况,他不觉得疼。袁朗热切回应宁珑主动情意绵绵的香吻,不同以往的轻柔羞涩,从未有过的力量,像要吸走他的灵魂。袁朗冷哼一声小妖精,抱起宁珑走去他们此刻该去的地方。
宁珑扬起下巴,她当然知道袁朗要做什么,他们在吵架呀,怎么可以打断,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呢。摆动着腿挣扎,表示抗议。“我还没说完呢,吵架呢,你干嘛呀……”拖长的尾音,传达袁朗耳朵里,别说威严呢,他能不理解为引诱就很严肃了。
架势猛烈,看似是扔宁珑到床上,其实距离床铺差不多一厘米才放手。宁珑身子灵活度也非常人,腰身带着劲儿坐起来就要跑,下一秒被袁朗以非常流氓的姿势压制住,重新扑倒。袁朗露出蔑视表情,冷哼一声。好意思和他提吵架?先别说动嘴,谁能说得过他,光是动手,他稍用一层力量,宁珑能动的了?“还吵架吗?”
宁珑执拗上了,偏不让袁朗得逞,被牢牢按住的双手还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袁——朗,想打架嘛!”
存心逗他笑吗?小猫还敢和灰狼打架,袁朗给乐呵到了,一个不留神,手劲松了些,让宁珑给找到机会翻身逃了出来。
宁珑跳到另外一角,嘴角挂着笑,言语却不饶人。“袁朗你太过分了,我很认真的在与你沟通交流,你别想蒙混过关。”
“你要说的话,我全知道了,不用说了。”急促呼吸滑过喉咙,追逐的小情趣,已经点燃了袁朗烧了老半天的团团火焰了,怒火转化为欲【间隔】火,爆发起来更为惊人。逮只猫咪,不费吹灰之力。“宝贝儿,不是你主动向我投降认错的吗?”那惊心动魄的一吻,使彼此的呼吸吸入心肺,融合一切,那一刻,他决定抛下所有分离他们感情的事物,他们相爱就够了,管其他的呢。
我才没有错,更不会投降认输。大局虽已定,士气却不可输。宁珑双手拍上袁朗胸口,主动推倒跨坐其身。卷翘的睫毛掀起扑扇,流转美目,笑颜妖媚。她要宣告她绝对的主导权。
她才不做弱者,他们的关系地位是平等的。就算是……那是她推倒袁朗的,她比较厉害。心有不满,作为主导者,可以随意虐待承受方。
如沐春风,神清气爽的某大灰狼自然乐得其所,十分享受宁小猫的欺压。情、、爱之事,讲究的是双方愉悦,宁珑痛快了,他也就满足了。
感情,需要宣泄,总有适合它的方法。
袁朗是身心酣畅淋漓……宁珑,闭上眼睛,她心里舒坦了就好。
“还不高兴啊。”袁朗撑起手臂,另外一只手揽着宁珑,想着今天这事儿该下个定义结案了。希婕回头给他打过电话,稍作提点,说宁珑不喜欢他大家长的身份。唉,他不当家长,让着惯着宁珑,难道和她一样孩子气,争个面红耳赤?
“哼。”宁珑计算着,她还是吃亏了。之前她生气,袁朗理亏了,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该她立威了,怎么突然发展眼下状况了。唉,只怪那声深情动魄的“我爱你”,她那会儿被感动的失去理智了,女人呐,耳根子软,稍不注意就被甜言蜜语给拐的晕头了。“我们还没有和好。”意思非得分个对错来,至少要认可她没错。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袁朗说的诚恳无辜。“你主动引诱,以身示好……”提早知道宁珑会恼羞成怒,将人抱得满怀,在其耳边轻吐。“你说工作比我重要,我很生气。但现在我原谅你了。”说得通情理还带有一丝委屈。
宁珑绷着的气霎时泄掉。背对着袁朗,但被他的温暖包围。袁朗说原谅她了,定义为她做错事了,可自始至终是在哄着她的。宁珑叹息也不再计较了,袁朗处事比她成熟,总能让她舒心安然。“你比我的工作重要,如果一定要对比的话,小气鬼。”
最好的爱情是相互退让和包容。袁朗收紧些手臂,继续道歉。“对不起,不该让你为难,在我和理想之间做决定。这样的选题本身就不该存在,他们并不冲突。是我坏心,希望在你心里,比它更重要呢。”最后一句,大灰狼语调转变低落,很似沮丧呢。
哎哟,宁珑一直憋着的笑容,彻底笑开来。宁珑转过身,对上袁朗故作忧郁,却怎么也掩盖不了深处得瑟的眼睛。“我竟然答应求婚了,任何时间结婚我没有意见,但生宝宝的事情让我缓缓行吗,大袁,我没有不愿意,只是眼前有更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完成。可以吗?”
“可以。”手指顺着宁珑鼻子,袁朗十分大度点头同意。不过,乘胜追击,眼下机会,要好好把握。“唉,在宝贝心里,排在工作之外,不似滋味,心里好难过呀,怎么补偿我呢?”
坏人,宁珑挽起袁朗手臂,靠在他肩头,才不认输。“说得好像我排在你工作前面似的。我还想得开呢,让你一心为国家为人民。我多体贴,不让你操心和陪伴,自己找事做对吧。你忙事业,我顺带也就……”
让人又爱又恼的小家伙。袁朗咬上宁珑鼻尖,真不愧是他养的小猫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逮住机会,也要顺势攀得上风。“你倒是很会给自己找理由。”
“不不不,不一样的。”宁珑摆头,扑眨着狡黠的眼睛,笑得纯良。“倘若有一天,你和我的工作起了冲突,我一定将你排在首位。不过,宝贝你这么厉害,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一定可以替我摆平所有的难事对不对。”
“唉,惯得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后悔呀。袁朗笑归笑,心里却得意的很。
“我是你媳妇,你不惯我惯谁。”宁珑扬起下巴,持宠而娇,表现的淋漓尽致。“你不幸福吗?“
“是是是,我太幸福啦。”袁朗顺着宁小猫发丝,笑得安慰。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袁朗托着宁珑放稳在床,起身去接电话,不再隐蔽,应了一声好,便挂断了。
“怎么了?”宁珑侧身趴着,望着袁朗。他每次回来陪她,几乎没有闲情电话,除非是有事。
“有任务,时间紧急,来接我的人已经到了。”袁朗说不上来,他决定采取换位思考,温情退让快速有效解决和宁珑之间的问题,而不是端架子要面子故意冷制,和之前那个通知他有任务需要马上回去的电话有无关系。因为没有多少时间,他不能和宁珑存在一丝芥蒂地离开。时间紧迫,也激发了他真实的想法意愿。
“危险吗?”军事保密,宁珑知道袁朗不能告诉她是什么任务,但至少让她知道危不危险。
“上面突然下达的命令,一个训练而已,和平常一样。我要回去了。”知道她为他担心,袁朗坐回宁珑身边,笑容轻松透着无奈。“啊呀,晚饭不能为你做好啦,自己去热菜没有关系吧,现成的菜在冰箱里呢。”
仅有一次见过袁朗的沉重冰冷的表情,是今天回家的车上。其余时候,他永远积极温暖充满了能量。宁珑自知无法分辨出他真的无事还是有事。她只用信任他就好。“那,我在家里等你。”等你回来,无论什么时候。
“照顾好自己。”袁朗同样读到宁珑想要掩盖,却掩盖不了对他的舍不得。心中愧疚蔓延开来,宁珑说得没错,他何尝不是为了事业,无法陪伴她左右。自私的他可以,宁珑为什么就不可以。“宁珑,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实现你的愿望,你想做什么喜欢做什么,不用有顾虑,大胆自由的去做。我支持你。”
我很想你
7月份,宁珑顺利通过考试,成为2Z在编认证舞蹈演员,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去其他岗位任职任教,简介名号能带来更宽广和高层次的选择。宁珑计划接下来有时间便去考研考级,早日让简介后面标注:国家一级舞蹈演员。
工作,忙忙碌碌。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夏天一晃而过,秋天来势凶猛,气温瞬间凉爽起来。
压力紧随其身,也不算眨眼过日子。步入社会,有很多事情渐渐改变了宁珑最初的想法,每当像个机器人一样变得麻木时,她会敲醒自己,要坚持。
袁朗向来不定期来电话,慢慢的只会选择在晚上了。白天来电,宁珑大多时候接不到,手机不在身边,等她忙完了,他这头也没空了。
铁路握着希婕手心搁在腹部,对袁朗叹气。“你老婆,是忙。”袁朗虽是开玩笑的询问希婕,没骗我吧,闹惊喜?得到希婕肯定答案,确实没见着宁珑人,一脸不以为然,宁珑提早说过不来,他是知道的。他还是期许的,小子失望了,故作无所谓。
“团里走不开,我问过宋团长了,这次演出全国四个大城市巡演呢。”相比以前,希婕和宁珑联系的也不多了,宁珑太忙。“她很辛苦,我叫她一起过来也不是时候。”
“还是我老婆好。”铁路第一筷子是夹菜到希婕碗里。“坐车辛苦了,多吃点。”
希婕瞪了铁路一眼,不会讲话。“我散漫人士,假期自由。宁珑才好呢,年纪轻轻,薪水多我出头呢。到了我这个岁数,挺羡慕她的,有追求有能力。”
“我知道。”袁朗心头一阵酸楚,脸上却是一脸自豪。“我媳妇拼命的劲随我。”
铁路表情深沉,并不是宁珑不好,只是他们身份特殊,他偏袒袁朗,也担心会有一天,宁珑不能成为稳定后方的军人家属,影响到袁朗一丝念想和行动。人是自私的,他能想到这些,是曾经他最担心自己的部分。袁朗接替他的位置,冲锋陷阵在最危险前段的地方,军事技能,对于他来说,能再进步的,就是心里素质了。
“年轻是好呀。”铁路拍握着希婕手心摇动。“你比我当年更宠媳妇。媳妇对不住了。”
希婕哪能不了解自己丈夫,为袁朗宽心。提及过往她也是有过梦想和对未来有规划的,把最美好的年华给了铁路,生孩子照顾家,一个人无怨无悔。
“铁大,您是非逼着我承认我管不住宁珑,放任自由被您美化了。”袁朗故意苦着脸说。“嫂子的贤惠美德我们听铁大歌颂好几遍了,嫂子回头帮我驯化驯化我媳妇呗。”
“臭小子美得你。”铁路摆头,决定不搀和袁朗感情私事了,比和他谈工作还要绕圈子。他的真实想法和思绪,除非他想真实表达,否则你得知的全是他设计出呈现给你的,没意思。
快速吃完晚饭,袁朗很识趣的闪人,腾出难得的空间给铁路和希婕。如果不是抱有一丝希望,亲自前来一探究竟,宁珑到底来没来,他也不会来吃这餐饭。
相聚时光,要么他迁就宁珑,要么宁珑迁就他。
宁珑结束一天训练,晚饭还是中途匆匆忙忙解决的,回到家里用完最后一丝力气洗脸洗澡,拖着沉重步伐倒在床上,摸着手机回拨袁朗电话。
“在床上啦?”熟悉宁珑习惯。袁朗算日子,快四个月没见着人了。宁珑来一趟不容易,路途遥远,也只能见上一面,他随时会被召回。她要来,他还心疼她来回折腾,不用过来看他了。可这次机会,宁珑干脆的选择了工作。
“我特别累,袁朗……你知道吗,我眼睛快睁不开了。”宁珑吸着鼻子,头疼,出汗和冷空气交替,好像感冒了。
袁朗坐在靠背椅,举着电话动作僵住,他清晰听到那边浓浓的鼻腔音,提不起一点劲儿。问候变成了例行公事吗。堵在嗓子眼的话是那你赶紧去睡吧,但仍然不舍得主动说再见。
“我很想你。”宁珑翻过身,仰躺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五官连通一起的关系,鼻子里的酸楚,连带眼睛发胀,溢出泪花。“我现在特别后悔,没有跟希姐走,去看你。但时光倒退,我还是没有办法抛下排练,潇洒的离开。是不是很矛盾……你肯定怨我,我也怨。你不怨也必须怨。我发现没有两全其美,圆满完美。我开始怀疑生活,怀疑自己。我不肯定我坚持的,是不是正确的……偏离的越来越远,它不是我最初想的那样。”
宁珑会撒娇,会生气,会闹腾,骄傲而富有活力。和他聊天多是趣事,和普通女孩一样呱啦呱啦有好奇八卦的一面。袁朗想过很多次有没有一天,她会沮丧无措的寻求他的帮助。他希望有抹灭她惶恐心地,带给她安全感的能力。但切身感受到竟是一种无尽恐惧,陌生极了。就像拳头窝在手使不上劲,子弹上膛却看不到目标。
“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解决吃饭,一个人挤地铁……室友问起,我还很硬气的说我可以一个人生活。离开父母离开家来B市读书,原来是因为有同学有老师有专业才不孤独。我的家不在这里,毕业了,大学同学也各自发展。我坚持的梦想也越来越机械,成为了一种谋生的工作。”宁珑伸手抽出一张纸巾,轻声揪了揪鼻子,感冒了不再有室友替你准备一杯热水,打雷惊醒了,身边既没有室友,更没有父母。想念袁朗,思念家。
是他,把宁珑逼到墙角受不了宣泄出来了。一个女孩,背井离乡来B市读书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毕业了之后大可以回到自己家乡,找到不错的工作。就算留在B市发展,也能顺理成章找到一位可以照顾她的男人,陪着她一起努力奋斗,然后结婚生子。是他,打乱了宁珑的人生计划安排。
“感冒了?我休假过来看你。”袁朗揪着头发,他能想到最快的解决方式就是立刻陪到宁珑身边。
“我没感冒,你别担心,我就发泄发泄,哭了。”宁珑撑着手臂坐起来,揉了揉头发,清醒了些。眼角溢出的泪花全是因为鼻子堵塞的难受。“我也不逞强,我是怨你不能陪着我……但同样的,我也不在你身边。我理解你,别过来了,我们一样。”
宁珑哭了,比她生病感冒了,更让袁朗难受,听见她声音稍有力气,稍微安心一点,笑道。“后悔了?”
“对啊,后悔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认识你,为什么遇见你。军人,两年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尤其还是像你这样身份地位的军人。”宁珑疲惫的神经,慢慢舒缓开来,责怪声里带着笑意。“讨厌,我为什么呀我,为什么还答应了你的求婚,悔死了。”
“我没逼你啊,当初……夫人全权主动。”袁朗在宁珑笑意里晃了神,坏家伙,没事锻炼他心脏承受能力是吧。“嗯,你还可以后悔。”
宁珑心中一口怨气真想面对面喷到袁朗脸上,得了便宜还卖乖。浅笑的调调,挠人心间。“你不负责任!”
“负!”袁朗呦呵起来。“这等罪名绝不接受。我是一个负责的男人,负责到底。”
“那你还让我后悔。”宁珑声音又抬高了几分。
袁朗甚是欣慰,经历过一次,他祈祷宁珑不再有负面情绪,他在其他位置体现男子气概就好了。“宁珑?”
“嗯?”
“我们结婚吧。”袁朗想象宁珑欢悦时的眉眼,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他愿她永远快乐,幸福,然后,因为他,是他带来的。
求婚已经历过一次,上次朴实直击心间儿的感动和幸福,这次……宁珑鼓起脸,气着呢,拿结婚收买她还是怎么样。“袁朗同志,请不要过分自我膨胀。你觉得我……”
“今年春节我去拜见岳父岳母,最后完成一个移交女儿仪式,你就是我的了。”打断宁珑话语,袁朗笑开,他能想象到宁小猫又一副恼羞成怒的娇艳俊俏模样,早点娶过门,让她再神气。
“谁是你的了!我才不带你回去,哼,让你见不着我父母。”宁珑做着鬼脸,尽管袁朗看不到,她仍旧神气。
“想知道你住在哪里、全家资料,你认为难得了我吗?”
这坏透了的得瑟调笑,她怎么就是疯了般的着迷喜欢呢。宁珑哼道。“以权谋私,还有没有王法……”宁珑皱眉想着,她以后如果故意消失,像电视剧里演的,和袁朗吵架离家出走什么的,只要在中国,她去能哪袁朗都能知道呀。
两人打电话聊到手机没电,到最后袁朗也没有“逼问”出宁珑是因为什么不开心,排开他不在身边,工作压力,生活压力。他不清楚宁珑工作其中的规则秘密,知道是源头,却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互说晚安后,宁珑喝水吞掉两颗感冒药,抱着被子睡了。
袁朗拿起钢笔在纸上划着圈,新疆,B市,武汉,腾冲。他们结婚了之后家安在哪,是个大问题。想到铁大和其他兄弟,他们这行,自由恋爱到结婚成功几率微乎其微。要么从小认识定下,要么靠介绍相亲,条件里早期做出选择,不存在地域问题。他和宁珑非但不在一个城市,还有第三方城市。
宁珑醒来,翻身拿起手机,昨夜来不及看就昏睡过去的短信。
【媳妇,能继续等我吗。后半生我会全心全意来爱你。感冒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别逞能。】
前半生你的时间给了别人,后半生是什么时候。宁珑按下回复:【我会等你。】
小病小沮丧,并不会影响宁珑太久。第一次真切感受悲伤离合,痛彻心扉,是看见张小悦从撕心裂肺的哭喊到跌坐抱腿,毫无生气,目光死寂空洞。
生离死别
宁珑赶到张小悦身边,高晴和一个让宁珑深感意外出现的男人已经守在那里。张小悦家在外地,和她一样在B市努力的生存着,除了他们这群不再像大学天天在一起的室友,她唯一的依靠和真心,就是她的男朋友谭飞,明年一月一日领证的准老公。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推出病床,上面盖着白布。
宁珑通过张小悦的伤心欲绝嘶喊,早有不好的预感。她一直喊着救救他……
白布被掀开,触目惊心,直击心脏的不是谭飞的死状,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熟悉的人,他永远的离开了你。宁珑和高晴扶住瘫地晕倒的张小悦。她的手还抓着把杆,不肯接受事实。
送谭飞来医院的工友们,一面谢谢医生,一面脸色灰败的交代宁珑和高晴,然后护送谭飞去停尸间。
宁珑也跟着一起跪坐地上,眼泪止不住淌下,抱着张小悦,不知该怎么办。
不久之后,张小悦和谭飞的父母赶到B市,张小悦醒了就会哭闹,依靠镇定剂才能小睡安静会儿。
宁珑坐在病房外面的凳子上。她亲眼目睹了一条年轻生命的陨落,和另一条鲜活的生命变得垂败。但作为谭飞的校友,她接受不了他的离开,更何况张小悦,只剩下几个月,他们便要领证了。
张小悦渐渐安静,不再依靠镇定剂。可追悼会在即,她们仍旧担心……
曾经约好,她们四个人各自带着男朋友或者准老公也好,一起旅行。高晴没男朋友还打趣宁珑,说等她赴约,首长大人该退休了。宁珑抱着手臂,不忍心去看张小悦跪在灵堂旁的恍惚凄凉的样子。谁也料想不到,会有今天的场面。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要房子了。只要和你在一起,住哪里都没有关系。我教书,你在健身房做教练,我们慢慢赚钱。”张小悦轻轻唤着,像在和人说悄悄话。“衣服,包包,鞋子,名车,一样一样买嘛,我又不要你把全世界的好东西给我!谭飞,你回来啊……”
“小悦……”察觉到张小悦情绪开始失控,宁珑和馨子上前拉住她。那些谭飞再也听不到,只能带给他们深思的话语,沉重的引发她们难过。
慢慢声泪俱下,“你再跑一百趟车也买不到三环以内的房子,我为什么马上就要和你领证了,因为我不在乎啊。为什么你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去工地。我什么也不要,我不要房子……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你陪在我身边……我们在一起……”
小悦,宁珑抱着她,曾经是他们几个之中最爱漂亮,最得意,说结婚了也不会哭因为要保持妆容的靓丽女孩,如今扬天哭哮,不计形象。年华苍老不过一瞬间,花瓣落地,属于她最美的时光戛然而止。
现实残酷而无情。
前前后后一个月了,她们下班了会聚在一起。高晴穿着职业装开车来见宁珑和馨子。宁珑问起出现在医院的那个男人。
“感情的事说不清楚,大学时候我很讨厌他。毕业了,现实了,起初接受的冷冷淡淡,想着生活平静富足就够了。但随着陪伴和守护,渐渐的,我离不开他了。在我最需要帮助,他总能陪伴左右,多年如一日,现在……我很满足。”高晴说道。
馨子缓解气氛,先笑了笑。“是呢,大学那会儿他总是默默帮你,多年如一日,能找到一个坚持陪伴左右的人很好呢。宁珑,你呢……”
我?继续坚持。宁珑收到央视春晚节目安排时,对比其他人的喜悦,她显得太过冷淡。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坚持,毕业拿到舞蹈老师教师资格证;进入国家级别认证歌舞团,走上全中国最大的舞台。
换做以前,会很开心,第一时间和所有人分享。如今,她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了。
张小悦离开,告诉了她们时间,虽来不及聚餐,但还好不是不辞而别。
骄傲的人,遇事要么一蹶不振,要么恢复迅速,但你不会再轻松的清晰看见她的内心。张小悦属于后者。
“还回来吗?”高晴问。
“不知道。”伤心之地?张小悦抿嘴笑笑。“我只是很清楚的感受到身体里的每个细胞想家,很想。我要回家。”
“我们会想你的。”馨子上前拥抱,舍不得。
“是我错了。”张小悦临走前打算将自己的经验之谈传授姐妹。“初心,最初的梦想是纯粹无暇的。是我们开始变得浮夸和虚荣,疲惫和不开心是最真实的反馈。记得,多问自己,到底什么是最想要的,强加上去的是假象。别让那些假象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我到底最想要什么?宁珑回家后反反复复想着这个问题。眼下的生活方式,她一点也不喜欢,梦想没有错,错的是方式。
袁朗,我好想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无论在哪里。
袁朗得空开机,映入眼底的数字上百,第一反应是宁珑出事了。
“我每分每秒的打电话给你,我不知道你在不在,你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宁珑手中的鼠标定格在她、高晴两个单身女子电灯泡组队,陪着张小悦和谭飞,馨子和她男朋友一起出去郊游踏青留影。
“宁珑?”袁朗揪着心,只能从声音里判断她没事,又有事。他也联想不到宁珑指的在不在的真实意义。
“我害怕接不到你的电话,是你的同事领导通知我。”宁珑心里堆积太多话,她尽量控制自己言语思路清晰,可在袁朗听来还是有些混乱的。
“每次任务和闭关训练,提前知会了你,结束了也是立刻告诉你,傻瓜怎么又担心找不到我了?”
“你受伤从不让我知道,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一定会瞒着我对吗。”宁珑回想起上次去腾冲看望袁朗,如果她没有去,不会知道袁朗受伤。还有伤口,如果偏离,不在手臂上。她不敢想……“你的工作很危险,会有牺牲是吗?”
袁朗眉心紧蹙,顿时屏息,目光移到桌上让他头疼了好几个小时的报告,宁珑知道了?谁告诉她的。他担忧过,一直等着宁珑有一天来质问他这个问题。
“你会死对不对……”压抑久了,曾经小心翼翼不去触碰的问题,直截了当说出了口,活生生,血淋淋。
袁朗记得铁路的话,他说,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服从执行任务途中,有困难不单是技术性问题,更多来自温暖的感性的,甚至违背道德和常理。遇事不可犹豫,迅速判断决定,做到绝狠。
他不害怕遇见任何难题,坚韧无畏的心里素质决定他天生适合做职业军人。宁珑深入到他的骨血里,他开始担忧,会不会有一天,遇事之前他会有一秒的迟疑,再也做不到心无旁骛。
“会,当然会。傻瓜,放心,我比你年长是事实,可我身体比你好,我会很努力的活在你后面。”被心爱的女人挂念,袁朗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充满劲儿,他会万事小心,保重自己。“小脑袋想什么呢,年纪轻轻,过早把死挂在嘴边,显老成啊?”
一个月前,上头来了一道加急任务令,参与人员不止老A。袁朗提出怀疑,外编人员和他们步调有很大差别,一起行动合适吗。
铁路皱眉,说没有办法,牵扯海岛,南海舰队陆战旅精心选的人,协助我们。
袁朗接话:看来,我们要加紧招募新的精兵,海陆空,真正做到跨军区、跨兵种,无所不能,无所不及。
这次行动,袁朗带队的老A零伤亡,问题出在了协助部队,有一位年轻优秀的战士牺牲了。
虽然没有直接责任,袁朗还是逃不开一阵惋惜和自责,倘若是他带的兵,在老A经历过,也许不会发生这些。老A选拔跨军区跨兵种新人报告第二天递了上去,铁路瞥了他一眼说:我要你的任务总结报告,站在伤亡部队视角,启示、改进。
袁朗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哀惜,霎时化为凛利决心。身为队长和教官,他对每一位信任他的士兵负责,除了做好自己,更要带好他们。对得起送他们来的部队,以及家人爱人。
小战士的追悼会上,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亲戚朋友那样哀痛欲绝。
袁朗想起他的母亲,每次临别就一句话:不求别的,安全回家。
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背负的情感越来越多。做过最坏的打算,家里还有妹妹,可以照料年迈的父母。
那宁珑呢,对她来说,他是独一无二,没有人代替他来照顾她。袁朗说对不起的同时,宁珑也是一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宁珑讲起了朋友张小悦的事情。谭飞比他们大一岁,白天健身房的工作挺好的,为了赚取更多的金钱,早日买房子为小悦安家,晚上开水泥车跑工地,不慎触到高压电,当场死亡。“你没有出现之前,小悦和谭飞甜蜜的让我羡慕,只差三个月,他们就结婚了。为什么呀……老天太残忍了。我难过,我的心也疼,一个月过去了,仍然接受不了事实,更何况小悦。”
袁朗叹息,他和宁珑同时经历了一段生死离合。万幸的,不是他们。他试图安慰宁珑。“一个男人,能够为他的女人奋斗努力赚钱,他是开心和幸福的。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袁朗,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只要你在,好好的。你明不明白?我从来不敢告诉你,我不敢去了解,我害怕,联系不到你,每天提心吊胆。”宁珑自恃清傲,故意看淡一些问题。越是无谓越是在乎。“你能回来吗?别让我看不到你。为了我,换份安全的工作好吗。”
如果上次是怕他担心,将感冒说成哭泣,今天袁朗清楚明确听到宁珑的呜咽,每一滴眼泪像刀子一样划在他心口。原来,只是他逃避的美好想法,宁珑到底是个女孩,他不曾真的带给她安全感。
就在他理性和感性的拉扯中,宁珑又说了一声对不起,彻底让他了解了心脏被撕扯的痛感。
“对不起,我自私了。我爱上的人不是普通人,比我需要你的人更多。我……”
“宁珑,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满足过,爱本来就是自私的,谢谢媳妇这么爱我。”爱是万物之中最具力量的灵物,小时候喜欢枪械,长大练得一身本事。如今爱媳妇,再次成为袁朗人生的新动力。脑子里的纠结终于云开雾散。“宝贝儿你的不信任,使我有些受伤咯?”
宁珑破涕而笑,对袁朗又爱又恨。为什么每一次,争吵,生气,难过,任何心境最后都能被他拉回到开心的情绪里。“对你信任和对你抱怨是两码事。”
“耍赖呀……”
“你管我呀。”
笑归笑,宁珑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工作注意安全。“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我宁愿两个不爱了的人生离,也好过两个相爱的人死别。”
“媳妇悟性高,话语挺深奥的。”袁朗挑眉挠头,怎么又被带回沉重话题了。
“少装。意思是,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了,我也不要你了,咱俩在你死之前分手,而不是带着爱意生离死别,遗憾一辈子。袁朗你要敢丢下我让我伤心一辈子,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保准转身忘了你。”
“行了行了,宝贝儿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是太思念我了。春节等我休假回来,带我拜见岳父岳母大人过后,领你进门,别胡思乱想了,老子爱你无边,分腿没门儿还分手。”
袁朗的工作也是他追寻的理想,如同她的舞蹈梦一样。宁珑总算体会当初是怎么让袁朗生气和纠结的了。袁朗并未干涉她的决定,她留在B市发展。她为什么不能谅解袁朗工作的特殊呢。
他们相互理解,携手相伴。虽然天各一方,但爱将他们的心系在一起。就够了。
宝贝闺女
新年将至,B市不同于其他大都市,还保留着大中国纯粹的春节文化,很早开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十分热闹。街上,处处充满艳丽喜庆的红色。
宁珑下班早的时候,会一个人逛超市和商场,在人群里灵活的穿梭身体,感受打年货的气息。春联、福字、糖果等等放置家里的年货一个不落下办完。然后袁朗老家的礼品,精心挑选,分量比去年多了一倍。去年是袁朗的名义,今年里面可有她的一份孝心和礼节。
抬起手背,吊顶灯的折射下,中指的钻戒闪闪发光,如同她的心愿,萌发爱的光环。袁朗喊她媳妇媳妇也不是白喊的,她得拿出能干的架势起来。没有任何经验,也不让袁朗操心,有心和舍得是她最大的诚意。
“哟,小宁又给家里买东西啦,大包小包的。 ”住在楼下的阿姨,在小区散步撞见几次了。
“过年回家,哄爸妈。”宁珑当然不会忘记父母,礼物买了亲自送回去。给家里父母及袁朗买东西,逛街特起劲,不像之前购置家用品孤孤单单的。她还是一个人,感觉不一样,高兴。
阿姨对身边老伴说。“你看那丫头,知冷知热的,把家里哄得可开心了,会疼人呀。”
宁珑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主,回到家里把礼物拍了照片传给母亲看,那头宋红立马打电话过来了。
“又买这么多东西,家里这边什么也有,你把钱留着买机票多回来,买什么名牌,真是……太浪费了。”宋红虽然言语责怪,嘴角却连带笑容,欣慰开心。
“妈,你女儿我现在赚钱容易,工资高,省什么机票钱呀,小看我不是?”宁珑和母亲聊得开心,靠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小时候老爸说咱浪费钱,我说什么?高投资回报也高呀。您女儿我现在是腕儿,上节目接活儿什么的,轻松进账……”
“再有钱照你的花销,用的比赚的多。”为人父母指不指望儿女将来养他们,和儿女有能力回报他们了是两码事,嘴里打趣,心里倍儿甜,脸上有光。尤其是知道宁珑参演的节目上了春晚,那是敲锣打鼓,也闹得亲戚朋友全部知晓了。
宁珑嘿嘿自吹了一番后,谄媚笑着开始大讲母亲大人的功劳,铺垫差不多了,再进入正题。“妈,那包好看吧。爸爸的皮带也很有品味吧。”
“钱更好看。”宋红认识品牌LOGO,又一阵心疼宁珑铺张浪费,喜欢归喜欢,但女儿在外打拼赚钱也不易啊。
“哎呀,您喜欢不喜欢嘛。”
“喜欢。谢谢你。”
宁珑深呼吸,顿了顿。“那也不是花我的钱。妈,有人孝敬给你们的。”
“哈,哈、哈、哈。”宋红故意干笑四声。“小尾巴终于肯露出来了。”
“什么呀,表姐肯定多嘴告诉你了,不然您不会如此淡定。”宁珑笑嘻嘻的,任谁说,她也不担心对袁朗光辉形象的还原,崇高品德的赞扬。当然,被袁朗压榨过的士兵除外。
“我逼问的。”宋红琢磨着怎么挫挫女儿的得意,想弥补隐瞒撒谎和让他们轻松接受,没那么容易。“我估摸着你们长不了,确定带他回来见我和你爸?”
“妈……”撒娇乃她看家好本事,宁珑磨着磨着和本就怀着好奇心的母亲聊上了他们伟大感动的爱情,哪天不跳舞了,她能写本小说出来,题材,深情,要什么有什么。
宋红不是真的反对,逗逗女儿罢了,不过作为父母,仍有许多疑问,她需要当面和袁朗谈话,得到令她满意的答案,才肯放心认可他们的交往。“春晚结束后,回来吧。元宵啊其他晚会那些别接活儿参加了,咱不缺钱。”
“那袁朗呢?”宁珑声音捏起,乖巧委屈。
“带回来吧。”宋红撇着笑。
“老妈万岁……”
虽说开了暖气,也不至于出了一身汗呐。宁珑开心的在客厅踮起脚尖,挥舞手臂转圈,轻盈愉悦的像一只蝴蝶。记得她去新疆见袁朗父母,阿姨叔叔盛情款待,想必袁朗背着她对家里提前做了工作。同样,这是她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