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曾经对我说过,爱,是一场禁锢心脏窒息的毒。
我惊诧,他能说出这般文艺水准颇高的爱情句子。
子弹射进心脏捣毁神经,瞬间死亡,那是他曾经认为最惨烈的死去。而爱,是慢慢延伸,布满心脏,渗透神经,随着情感引发血液的波动。像毒发的过程,窒息,到死。
我笑袁朗,拐着弯骂我吗,我怎么着你了?毒蛇猛兽呀,毒物都使出来了。
我记得清楚,当时阳光照着袁朗温暖的笑脸上,目光专注而明亮,眼睛里只有我。我的心里,怦怦乐得像开出一朵朵漂亮的小花,通俗解释,心花怒放。
袁朗说,偶尔不高兴,小痛小痒,毒性不高。感谢您手下留情没使大绝招。我真怕哪天,你让我尝到痛彻心扉的滋味,毒发身亡。
我自问对袁朗很好,最初的大胆追逐到现在的一次次等待。相思毒物,倘若是我使出的,为何用在了自己身上。
到底谁让谁窒息,趁着还没被自己憋死,袁朗,你最好出现给我谢罪。
怀孕,跳舞排练演出是不可能了。怀胎十月,休养三个月,怎么算前前后后需要一年休息时间。想起团领导讲的话也不无道理,早生早恢复。
每一天,我想象着袁朗回来后,教训他甚至野蛮撒娇不讲道理。告诉他,我委屈老实休息一年,孩子出生了,我才不要带,做爸爸的,什么皆有你搞定。我享福,你受累。
怀孕早期,庆幸身体状况不错,或是宝宝遗传基因极佳,并未让我太过难受,好吧,容我小小得意。自恋情节遇到袁朗之后也慢慢弱化掉了,因为比起自傲,我更崇拜他。这个是秘密,偶尔蜻蜓点水般表达,让他乐呵乐呵,满足大灰狼大男子主义。有着优秀的爸爸妈妈的宝贝,特别是你老爸强壮如山的体魄,老妈还算给力的体能,你一定要在妈妈的肚子里健康成长。
几次反胃呕吐,均在外面。有一次是在培训班教幼儿基础芭蕾课堂上,我不敢待在家里,凭着文凭和经历轻松找到工作,选择教幼儿芭蕾,不需要我做大幅度动作。胃里翻滚,我冲进卫生间里,伴着重重的心跳声,恐惧涌上脑间,镜子里的脸惨白无色,我越来越害怕一个人面对所有问题。
时间不等人。怀孕三个月,袁朗还是没有联系我。我拨通B市希婕的电话,请她告诉我铁路的联系方式,她给了我袁朗工作基地的电话。几番周折,我和铁路终于对上话。
铁路是袁朗上级,说话风格区别于袁朗,但水平只会更高。关怀属下家属,大谈军人工作艰辛伟大。谈话打太极似的,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我无法从他言语中判断出袁朗的真实情况。任务秘密,时间秘密,安全秘密。
我有点痛恨和袁朗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了,我拉不下脸面,痛快的指责他们冷血残忍。我怀孕了,我却无权知道孩子爸爸任何消息。
等待,像一望无际的黑洞,看不到头,摸不到边。
张小悦蹬着十厘米高跟鞋,夹着香奈儿手包,出现在我面前,抬手一巴掌推到我脑门。面对她的精致,我有点无地自容。宽松的衣服,休闲平底鞋,还有一脸倦容。
“你傻得不清,简直疯了。”张小悦扔掉指尖香烟,目光鄙夷刺人直接。“我陪你去医院。”
“我是需要一个人来告诉我怎么办。是鼓劲是陪伴。小悦,我说得很清楚,情况特殊。”我很抱歉,没有在好的时间里询问张小悦的近况,还惹得她为我心烦。
“一百个嫌弃你。气死我了。”张小悦也清楚讲明她看待问题的立场。“袁朗回来了,你们结婚再生呗,皆大欢喜。没回来,你也别把自己的一辈子交代在他手里了。傻啊你!他凭什么呀,你丢下蒸蒸日上大好前程的工作,没有领证没有见家长,偷偷躲起来一个人承担怀孕。三个月了,你还能瞒多久?他竟然没想过你一个人的艰难,就不配得到你的爱。”
是啊,还能瞒多久。这才是我最最恐惧担忧的问题。张小悦的说教我听不进去,她说得那些话我早千百遍说服自己了,最终一一找到理由替袁朗开脱了。我不承认自己傻,绝不。认知里有意义不该错过的事情,我会珍惜。我愿意勇敢去承受,我认为美好的事物。
提起遗憾、失去、感激、珍惜。张小悦感受比我深得多了,她最多恨铁不成钢忧虑我的状况和心疼,并未真的阻止。
怀孕第四个月,张小悦住我家里,理由来武汉找工作奋斗未来。两个人合谋总比一个人偷偷摸摸来得容易隐蔽。
两个人逛街经常想到一块儿走进baby店,张小悦碎碎念。“如今小孩子的东西太可爱了,比起来我们的童年无比苍白凄惨呀。哎呀,如果是干女儿可以穿好多漂亮的衣服,我教她跳舞啊。不过,首长大人的硬朗容颜……嗯,还是儿子好了。别打别打,我所指容颜的帅气非彼帅气嘛。肉麻死了。”
“喂!损人也要看对象好不好。首长的威严不容冒犯,道歉!”
张小悦翻白眼无语问苍天合掌向我点头。“首长夫人,我错了。给干女儿干儿子买礼物赔罪行了吧。”
突然有点理解照B超的准妈妈,想早点为宝宝准备礼物嘛。不过,依照我们两个女孩的眼光爱好,买的几乎全是糖果粉色系列。如果是儿子,那妈妈对不起你了,将就用吧,以后省下给妹妹用。
答应过你,一儿一女,决不食言。所以,请你信守承诺,完成任务,安全回来。袁朗,我在等你,不,是我和我们的孩子在等你回来。
深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有点多,没写完。好吧,还有一章交代~~~~看有没有可能二更~T T~热情高涨,大家给我鼓鼓掌嘛^^
过完初期三个月,迎来第四个月,谢天谢地,安然度过危险期。
白天被人称赞养在家里长肉了,和小悦对视一眼,心慌不已。温度日益增高,用不了多久,单衣上阵了。晚上照镜子,摸了摸略显弧度的肚子,我做出了下一步打算。
“你要走?去新疆?”小悦神情凝重,她担心,并不想赞同我的决定,可她也清楚,情势所逼,我再留下来,事情败露是迟早的事。“你做了一件不是错事的错事。唉,宁珑,和家里坦白吧。”
站到电子秤上,高中过后再没大幅度变化的体重增加了10斤,可喜可贺。“不行,目前我无法判断后果,我自己承担,何必连累家人。”
“你清楚每一个爱护关心你的人,知晓情况,一定阻止你犯傻,终止错误。”张小悦抱着大号玩偶,眼神透出丝丝难过不值。“宁珑,我们几个最羡慕你知道吗。特别是……谭飞走了以后。我盼着你穿上美丽无瑕的婚纱,做最漂亮的新娘,我跟着沾光做你伴娘,有幸参与浪漫盛大的世纪婚礼。我相信你会让我们眼红死的。可现在……袁朗就算回来了,你好面子,大概只会默默领证,等生了孩子再办酒吧。你们两个结婚了,之前未婚先孕的流言蜚语无所谓呢。那如果,你是一个人呢?孩子没有爸爸,你未婚孩子户口都是问题,你瞒着所有人,孩子出生了,然后呢?你以后怎么办,宁珑你还没有结婚,不是烈士遗孀你懂不懂啊,别人只会像看待傻子一样的笑话你。”
“不会的。”我感谢小悦站在朋友的角度,抛下无条件庇护和力挺,告诉我最现实残酷的问题和结果。“我相信他。好了,不要在baby面前说这些。”
有希望总归是好的。张小悦躺下,我听见她说,就像当初她相信谭飞一样会赚钱给她一个家一样。
我躺在她旁边,戳着她手臂说,无论袁朗发生什么事情,我和他的家人站在一起,遇事心情是一样的。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们袁家的。听见细微的哽咽声,我抬手摸到小悦的眼泪,笑话她,哎哟,我没那么伟大,只是不想让爸妈伤心受累,但必须要找人照顾我和帮助我一起度过孕期呀。袁朗欠我的,我找上他们家应该的嘛。
小悦噌地坐起瞪我,一脸怒气。“走的人逍遥自在,留下的人受尽委屈。早知今天的情况,当年我们死也要拖住你,首长?哼,滚蛋。你牛逼行不行,死撑吧你。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滚去他们袁家吧。老娘不管你了。”
说到愤怒。它深藏在我心底。没有人可以站在我的位置,身同感受我的愤怒。我只能微笑,弱懦,像一个乞丐祈求最后一丝希望,只盼袁朗回来,那些愤怒迸发出来一点用也没有。我等着袁朗回来,用余生等他偿还。我是他最大的债主,债主只求欠债人出现,仅有的期望而已。
咨询医生,过了头三个月,胎像稳定,乘坐飞机无碍。
张小悦开车送我去机场,答应我的父母,会看着我登机的,不劳他们跑一趟了。母亲提过几次工作,却不是真心想我离开。她说,家里挺好的,在外保重身体,累了回家。
我点头。像以往任何一次,潇洒自信的离开。出了家门,笑容僵在嘴角掉不下去,思绪飞的九霄云外。我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怎样的场景。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敢相信,何况是最爱我的父母。
我也不愿意母亲错过我的孕期,分享我的快乐和娇气。最亲近的两个人,袁朗和母亲,均不在我的身边。比起难过,我更害怕孤独。
“路途遥远,宁珑你就是找死的主知道吗!”张小悦再三确认。“袁朗的家人到乌鲁木齐了吗?”
“嗯,他妹妹在乌鲁木齐呢。你是没去过新疆,我上次去一趟新疆再回B市,呵呵,适应了一个礼拜。新疆碧蓝的天空就像我们电脑windows桌面。空气清新,在那里养胎才最健康好不好。”前几天打电话给袁朗母亲,说正好有假期过去看望他们,袁朗不在家,我多去陪伴他们是应该的。袁叔叔尚阿姨很高兴,和我确认了时间。本不希望劳烦他们来接,但上次袁朗带我兜兜转转到家,除了乌鲁木齐,其他地域还真不知道怎么去。
登机前,张小悦说了最后一番话。“宁珑,你比我当初更勇敢。记得随时和我联系,我等着袁朗回来请我吃饭。保重身体,准干妈候着呢,需要我,打电话,别说新疆,国外我也杀去。”
幼儿园,我以为最勇敢是劈一字马和下腰。高中毕业我以为最勇敢是远离家人去远方读书工作。遇见袁朗,我以为最勇敢是和他厮守到老,生死相依。
飞机颠簸中,我双臂环着肚子,我想我再也做不出,怀着身孕,一个人去袁朗家,和只见过一次的长辈们共处更勇敢的事情了。
袁朗说过,时间从头再来一次,他会绕开我。
我信。他不舍我孤单一人,他不愿我担惊受怕。
我告诉他,时间从头再来一次,第一次相见,我就牢牢抓住你不放。你的前半生,国家与我共享,后半生我独占,不亏。
一眼认出尚阿姨,而旁边的妙龄女孩,初次见面的袁娇,袁朗的亲妹妹。
“尚阿姨您好,麻烦您过来接我了。”我以为接我的人只有袁娇,后来慢慢会意,为什么尚阿姨会过来。“袁娇,你好,我是宁珑。”
“还说很漂亮呢,还好啊。”袁娇不同于新疆少数民族的漂亮女孩,带有利索干练的感觉。“我和你同年,直呼名字吧。”
我当是同龄女孩的傲气,以为袁娇性格如此,和他哥哥一样。并未把初次见面的尖锐话语放在心上。直到,我们一起去了她在乌鲁木齐的店面,接了她已经两岁半的儿子小杰。
再见到奶娃娃,心境自然不一样了。我和小宝宝笑着打招呼,逗她叫什么。袁娇顺手抱起小杰,几乎是扔到我怀里,说小杰是舅妈呢,舅妈抱抱。我穿着白色风衣,小杰的鞋子踩过刚刚浇过水的花园,小孩子认生,我慌忙接住抱稳,小脚乱蹬,我不计较衣服上的泥土脚印,倒是尴尬惹哭了他。
小杰眨眼哭起来,袁娇不高兴的从我手臂里抱过他。对我的道歉置之不理。
回家坐车途中,实在疲惫,我靠在椅背上稍作歇息。连着几次睡着,小杰扑腾放过来,我想逗他玩儿,又担心他踢到肚子里的孩子。好在小宝贝认生,每次被妈妈放过来,很快闹着缩回去。闹了几次,累着睡着了。袁娇抱着小杰,再未打扰我。
百思不得其解,袁朗的妹妹是对我有意见吗?为什么呢。
趁着袁娇不注意,尚阿姨几次想开口和我说什么,我想,这次来,不会轻松了。
到了袁朗家里,我只想缩着身体,躺在床上。却有着一大家子欢迎我的到来,热情问候,我强打精神和大家谈笑。心中唯一委屈,对不起宝宝,让他受累了。我该找一个什么样的机会,告诉袁朗的母亲。
满桌的美味佳肴,少不了大荤大油。袁叔叔说全是你爱吃的,尚阿姨说多吃点。袁娇说你不会闹减肥,不愿意下筷吧。
这时,一位身材高挑,五官精美,典型的维吾尔族的女孩走了进来。甜甜的嗓音和每个人打招呼。
袁娇最为激动,唤她肖兰,拉到我的旁边坐下。我察觉袁叔叔和尚阿姨望向袁娇的眼神带有责怪,但很快被热闹带了过去。
肖兰大方出众,看得出来大家平常对她颇为关注。只是,毕竟在袁家,尚阿姨问我袁朗的近况,话题又转到了我这里。这位肖姑娘,听的认真,漂亮的眼睛透着真挚,含情脉脉。凭着女人天生的敏锐度,不难猜到她喜欢袁朗。
饭后,袁娇说我们一起收拾碗筷吧。袁叔叔连忙阻止,尚阿姨也说有话对我说。袁娇不依,说女孩子理应做家务,肖兰正好在,我们三一块。
剩菜剩饭端进厨房,我等着二位姑娘要和我说什么。果不其然,袁娇拉过肖兰,架势郑重介绍。“我哥交往时间最长久的女朋友。我哥和兰兰感情好好的,我不明白你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任何迟疑,从见面第一秒表达了她对我的讨厌,到此刻迫不及待宣告主权。两字,急切呀。
肖姑娘表情笑得不太自然,说。“娇你别乱说,你们聊,我去洗碗。”
首先我谢谢这位姑娘主动洗碗,替我排忧解难。其次再感叹她五官漂亮,身材凹凸有致。
我能说什么呢,回话哦一声,表示我知道了。袁娇表情丝毫不加以掩饰,她很生气。
袁朗交代过,入伍前处过县里一半漂亮女孩,出于男人虚荣心,年少贪玩。我问程度呢。他故作为难,眼尾撩起,化身顽皮的懵懂少年,说从小责任意识强大,没打算娶回家做老婆的女孩绝对不碰,程度最低,拉拉小手,撩撩裙边,亲亲脸蛋什么的。我吼他这还算程度低,有责任心?随后我装生气吃醋不理他了。
袁朗蹲在沙发脚,歪头讨好,眼神炙热,嗓音温柔腻味说:宝贝儿,我要说没有,你也不信是不?
他就能轻易触及我的情感波动,心潮澎湃,难以抑制对他的喜欢。勒过袁朗脖子,袭向硬实胸肌是我最爱干得事儿之一。树立威信,呸他,流氓!胆敢再沾花惹草,家法伺候。
耍赖皮起来没边的人,说的情话即悦耳又流氓:宝贝儿,我只对你流氓,所以你要配合,让我对你流氓一辈子。
太多的回忆,连带当时的心情,嘴角不禁上扬。袁朗灵动的神情,时而纯良无辜,时而肆意痞气。
嘿,我深爱的人,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没有任何事和人可以影响到我和袁朗之间的感情。我有这份自信,是袁朗给我的。他在,我含蓄躲在其后,他不在,我独当一面,捍卫我们的感情。
怀孕五月
我住在袁朗的房间,他的床和部队里的差不多,尚阿姨和上次一样,铺上了好几层棉絮,勉强区别于木板。
“儿子不比女儿精贵。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随便些。袁朗入伍前,除了追在他身后的姑娘太多,其他我没操心过呢。”尚阿姨手抚床单,提到袁朗,满面笑容。“这床,袁朗从小睡到大,该换了。明天,我们出去逛逛?买新的,你来选。”
“尚阿姨,挺好的,不用换了吧。袁朗说不准对它有感情呢。”拘谨、紧张随着袁朗母亲温柔和蔼的笑容话语,慢慢放开来。
“宁珑,你来,我很高兴。”尚阿姨拉过我的手合在掌心轻拍着,面露抱歉,眼睛蒙着雾气化为水泽。她停顿、或是犹豫了许久,不知如何开口对我表达她的意思。她手心传达给我的温度,是她认为目前拉近我们距离的一个方法。
我理解她。我感激她养育了一个优秀的儿子,和我相守相爱。她是袁朗的母亲,我亲近她除了感谢,更是为了以后愉快和睦的相处。同样她也想亲近我,因为袁朗。可我们彼此并不熟悉,陌生感不容易消除。
“袁朗不在您身边,我应当替他照顾您和袁叔叔,有任何需要,尽管叫我去做。”我不把自己当外人,矜持含蓄,有了袁朗的孩子之后,不得不卸下了,做好打算,以后跟着他过日子呗。“尚阿姨,袁朗说我看似弱不禁风,但挺能干的。”
真诚以待,我想是我的率真,拉下了袁朗母亲最后一丝犹豫和防线。
她最先说起肖兰,说袁朗入伍前,瞧上眼的姑娘很多,当母亲的一点不着急,跟着儿子慢慢挑,精心选,谁知袁朗扎进军营,全成过往云烟了。身边同龄人孩子几岁了,他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好话狠话说尽了,安排相亲介绍,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回来的越来越少了。
听到这里,我难免心有余悸。早些年,正是袁朗拼事业的时候,遇到了该怎么办。庆幸,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才不会错过。
袁朗母亲坦白说出,第一次见到我,虽然高兴儿子终于带回媳妇,但她并不看好。特别是这次春节过后,问我家人对袁朗生气失望了吧。使她灰心不少,以为就此不再来往。
“没有呢。”反握住尚阿姨的手,笑容笃定告诉她。“袁朗是部队领导,我理解他的。就是害怕您多想,我才想着过来陪陪你和袁叔叔。”
“往后你是我老袁家的媳妇了,宁珑,改口随袁朗叫我妈妈吧。”尚阿姨说完,低头浅笑,眉眼慈祥。“我啊,替袁朗照顾你。本想说往后有委屈告诉我,我帮你教训那忙外不着家的臭小子。寻思,相反,是你多担待点,听我的抱怨,把意思传达袁朗。”
袁妈妈,自然喊着热乎。听她说袁朗小时候的趣事,想象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像袁朗一样,顽皮淘气好动。
我还是留给了自己退路,没有交心之后告诉袁朗母亲,我怀孕了,打算相处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明天去买新床,不然你们两个怎么睡呀。还害羞呢。”尚阿姨,不,是袁妈妈临出房门前,留下温暖的笑脸,印在我脑子里才离开。
袁妈妈,袁爸爸,又多了两个喜欢照顾我的人。家里一切都好,除了袁娇,比较棘手。
袁娇和肖兰是很要好的朋友,肖兰没和她哥在一块,她把气愤原由推到了我身上。肖兰作为她的好朋友,造访袁家,合情合理。只是长辈们不在的时候,两个姑娘气势格外高涨。
总不能去袁妈妈那里告状她女儿吧,况且肖兰连实质上的威胁也没有。我较真,只会显得小气。
以退为进,以和为贵,是我的处理方式。
袁娇的儿子,肉粉粉地,十分可爱。我喜欢他是一方面,更希望他的母亲能早日接纳我。袁娇认为小孩子的闹腾会使我心烦,但小孩子的世界纯粹天真,对他好,喜欢他,小孩子感觉的到。不再认生,变得粘我愿意找我玩。
肖兰每次来找袁娇,衣服几乎不重样,盛装打扮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她的高跟鞋对比我的平底鞋,确实更有女人妖娆魅力。可惜,袁朗看不到,不然他会更喜欢哪个呢?哈哈,夜深人静,我弯眼浅笑,躺在床上,摸着圆润起来的肚皮。我想就算我打扮的再漂亮,现在更吸引袁朗的,应该是我的肚子里的小宝贝吧。小宝贝,妈妈心甘情愿输给你,只为你一个人不计形象,黯然失色。
有一点,肖兰使我自愧不如,较为尴尬。她来袁家,看人做事,帮着袁朗母亲做卫生家务,饭后收拾清洗碗筷。说尚阿姨对她好,当她干女儿一样,她做这些应该的,真诚热情,合情合理。我给她鼓掌,别说袁朗父母了,我也无法拒绝她的好意热情啊。
只是她做着我理应做的事情,外面的闲言闲语跟着多起来。不温不火,小小细节和心计,惹恼了我。袁娇我不怪她,对朋友有情有义。只是,事已至此,肖兰的所作所为是期望改变些什么?痴心妄想之余,是不带祝福的等待机会,期待奇迹。我不是一定要求每个人祝福我的感情,但明目张胆的祈求改变就不可以,和诅咒没有区别。
男方家里和女方家里不一样。孙宝贝的到来,婚前婚后一样惊喜,公婆首要愿望是抱孙子。好吧,我唾弃自己,拿袁家后代引以为傲了,没有女人可以容忍老公被过往云烟惦记,虎视眈眈。
“哎呀,你,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娇气,简直胡来。”袁朗母亲听我说完,站起几近跳脚,手指揪在一起,不知所措。“是真的吗?”双颊霎时染上红云,嘴角颤抖着,开心不已。“四个月了,唉,一点也不显肚子。错啦错啦,饮食全错了,你怎么不早说呀。老天保佑,我们袁家有后了。”
张小悦不算,袁妈妈是第一个得知我怀孕,比我更欣喜期待的人,让我真切感受到孕妇的神圣伟大。我望着她的笑脸出神,想象袁朗知道后的样子。那时,我该是挺着肚子,还是入产房前的医疗床上。我祈祷,是现在,或是明天醒来。
袁朗,你已经不是母亲最宠爱的儿子了,吃醋吗。
我以等袁朗回来再宣告这份惊喜为由,平复了袁妈妈激动的心情。我说我还没有准备好,可不可以先不和其他人讲。袁妈妈点头表示理解,保证只她和袁爸爸知晓。
接下来的日子,翻新换了个遍,之前不是不好,而是变得太好。我享受到了孕妇独有的娇贵、呵护和特权。夸张到吃饭搬移凳子也有人代劳。
袁娇不满,指责我好吃懒惰娇气,全让肖兰做事太过分。
“所以,以后肖兰你别忙乎了,毕竟是外人,娇娇闹意见了,外面指不定说我们怎么欺负你呢。姑娘家,打扮漂漂亮亮,大好时光处对象去才对嘛。”袁妈妈说得不动声色,却讲进了我心坎里。
对留有面子,仍旧不能够看清事实,明白事理,心存幻想的人,非得捅破讲开,惯得她再装傻。
“妈,宁珑才是外人呢,你太向着她了。”袁娇不会明白,关系不好的婆媳,在媳妇怀孕期间,婆婆也会向着媳妇,何况我和袁妈妈相处很好。
“袁娇,你再对嫂子没大没小,当心你哥回来说你,我如实告知。”袁妈妈第一次为我斥责袁娇,更大拉开了我和袁娇的距离,我说没事的同时袁娇摔下碗筷,喊着不用你假惺惺,拉着肖兰跑出家外。
袁娇丢下小杰,未打招呼,回去乌鲁木齐。袁妈妈反复安慰,说她想明白会回来向我道歉,我还是沮丧不安,该怎么挽回和袁娇本就不好的关系。
袁娇走了,肖兰也不再来了。还好留下小杰,家里还是热热闹闹的。和小杰玩开心了,袁妈妈抱回小杰说,小杰乖,别碰到小弟弟。舅妈生个小弟弟和小杰玩,好不好。
袁妈妈脱口而出,说得本意。意识到我站在一边,乐呵补充,小妹妹更好,小杰保护小妹妹。
怀孕五个月。我拿出手机自拍侧身,肚子显露微微涨了起来。小宝贝,妈妈努力吃,你努力长,我们一起加油。
第一次清晰感到胎动,我激动的呆坐了许久,抚着肚子,期待宝贝再和我互动。泪水忍了太久,委屈混合喜悦。
每天坚持散步,适量锻炼身体,为顺产做准备。伊犁早晚温差大,傍晚出门穿上宽松外套,遮住肚子,和常人无异。袁妈妈抱着小杰陪我一起。走到街口熟人开得小商亭,将小杰放下来由我照看着,她和熟人阿姨聊聊天。
弯腰按着小杰肩膀,哄着乖乖听话,买糖他吃。小孩子正处在会走路以后到处跑的阶段,家里随他走走跑跑,出门在外,摔倒了可是要哭鼻子的。
“小杰,小杰,到妈妈这里来。”我听见袁娇的声音,直起身子望去。她弯腰拍手,唤着儿子小杰,慢慢走近。她看到我还是不高兴,小杰与我亲近,她更急切的召回小杰。那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深入骨血护犊子的爱,我羡慕袁娇,摸着肚子,期待时间过得再快一些。
小杰转过小脑袋,瞪大铜铃般的亮闪闪眼睛,笑哈哈跑向袁娇。我伸手扑了空,小孩子跑的太快。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再是刹车吱吱声音。
我和袁娇同一秒奔向跑到街上的小杰,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土坡子小路会驶出一辆小车。
我离小杰更近一些,伴着袁娇尖叫声,我够着了小杰,把他推给了只有两三步距离的袁娇怀里。
而我,转过身来,一道光束照进眼睛,晕眩,万念俱寂,那一刻,漫长,空白。直到刺骨钻心的疼痛,我看见了整张蔚蓝美丽的天空,我抓住肚子,眼角湿润,疼痛、恐惧、冰冷、孤独是我闭上眼睛最后的意识。
执行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请大家务必不要认真考据真实度和逻辑性!!!!我杜撰的T T
文笔有限,希望描写的还算过去。
神勇队长,辛苦了T T
平安归来,但也产生了变化的说~
A区并非袁朗一位指挥官,虽说近来各大演习作战均由他领队,但部署参与者,A大队能人皆是。春节期间,铁路亲自坐镇。召回袁朗的唯一理由,执行任务,他是不二最佳人选。不是演练,也不是比赛,那就是真枪实弹的上战场了。
铁路把报告以及资料夹递给袁朗。神情凝重,语气刻不容缓。“你选人,我敲定。详细计划书,一个小时之后给我。今晚出发。”
任务地点:安哥拉。
目标:捉拿一位叛变的军事科技敏感人物,一位被胁迫的石油老总。
佩带武器:均为外籍武器。
注意事项:自编队伍,和国家政党无关。
铁路背手站在窗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提供的,人民信任着。他们肩负神圣使命和特殊任务。每天的强化训练,时刻为上战场准备着,但他又不希望有事故发生。“灵活撇开外交、国家政治问题。除了捉拿逃犯和解救人质,必须达到一招制敌,使轻视我国,侵犯我国一切政党,心境明了,以达到威慑目的。”
袁朗熟读资料,安哥拉政局不稳,对于叛逃人士采取开放式对待,既不主动帮忙,又不敢得罪中国,如来抓人绝不阻拦。根据情报,表面默许他们有所行动,真正实地交火,当地政局会不会发生变化。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黑洞。
“做好两手准备。营救成功,立即返回。”铁路深吸气息,眯着眼睛,任何行动需要评估伤亡。“袁朗?”
“是。”袁朗此刻眼神,深沉凌冽,寒气骤起,浑身散发出绝杀的气息。
“将伤亡率降到最低,能完成任务吗?”铁路转过身,至他将袁朗带进A大队,第一次参与外境作战。国内任何高难度任务,他一点不担心。国外,袁朗是第一次。铁路注视袁朗,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没了平日的嘻哈,两个人的目光,犀利如寒剑,气势如虹,锐不可当挡。
“我保证,带回所有作战队员。”袁朗笃定讲出他这辈子刻在心口上,但凡回忆起来,口中依旧弥漫着血腥味儿的一句保证。
作为A区特种部队队长,心怀希望和慈念,就像刚刚展翅飞翔于天空的雄鹰,高傲不羁,同时存有对待他人的怜悯。这次行动之后,袁朗彻底丢掉了所有仁念,从此他的人生信条里,没有希望,没有侥幸。变得人人称作几乎变态的严苛,对人不留情面,对事不留余地的,神秘、变幻莫测的超级队长,令人胆寒的冷冽杀手,所有人甘拜下风的魔鬼战士。
前往安哥拉执行任务,包括袁朗,一共七人。乔装潜入安哥拉,当地接待人员花用大量金钱,购得重武器供他们使用。确保机密,直到他们离开,武装直升机掐准时间接应他们,立即赶往私人机场直飞回国。
通过情报和侦查。叛逃人员和被困人质共处三楼破旧楼房,从院子到楼房里,估算持有重火力人员不下二十人。其中十名为当地雇佣军,一群嗜血为钱的亡命天涯,他们有着正统军人的技能素质。
凌晨暗夜行动前,袁朗察觉队员周宁的紧张,手掌按在周宁的肩膀,给予鼓励。他知道周宁的紧张来自于重重自我障碍顾虑。
一行七人,这次来,等同于签了生死状。他们毕竟没有生在战争年代,没有热爱实战有着疯狂的兴奋和混灭感。他们执行的任务绝密危险,死了,也不会树立优秀典型,当做英雄传颂出去。周宁暗叹,他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对荣誉的渴望是一方面,他的新婚妻子,婚后没处过几天,最近听到喜讯,媳妇为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他等着队长休假回来,再提出休假。天意弄人,卷入了这场外境实战。
生死约。周宁手握FN P90冲锋枪,比起突击步枪和狙击的精准,此枪设计更偏向于自卫,子弹上膛,扫射式出击,容易毙敌。
选武器分工时,袁朗看了他一眼,周宁在A区属于枪法神乎人员,袁朗本意FN P90更加适合善于近距离格斗队员使用。
一名狙击手掩护他们,三名队员一楼突击,三名队员直上楼顶往下袭击。两面夹击,
旧楼地形并不复杂,关于解救人质,他们每月都有实战演练。一切经验源于训练,优良的作战方针和敏捷快狠的速度,以及精准的枪法和反映。按计划实施,成功突击旧楼,救出人质,抓到叛逃人员。
袁朗留后断尾,指挥队员带着叛逃人员和人质先行离开。
这时,两辆精装改良悍马飞奔而来。机枪扫射,激起尘土飞扬。
接应他们的武装直升机,准时到达。 周宁抓着叛逃科技人员,一面向前跑,一面又顾着身后的枪林弹雨。他忘记了叛逃人员是军事武器研究者,同样为军人,趁着慌乱中从他手里逃脱出来。周宁迅速反应和其扭打起来,成了悍马车上机枪人员重击目标。
放弃任务和坚持,一秒钟的迟疑,叛逃人员成功逃脱。周宁看着他跑向悍马车上,一枚子弹射击了他的膝盖,周宁哀鸣一声跪坐在了地上。
报告上写着,如果发生特殊情况,击毙叛逃人员。
袁朗做出判断,叛逃人员跑向悍马车辆同时,他抬手开枪,将其击毙。周宁也随之坐下。袁朗看见悍马车上的人走下来,肩扛火箭筒,他挥喊着上了武装直升机的队员,注意有重火力。
翻滚到周宁身旁架起他,重新返回旧楼。第一枚火箭炮目标是武直,给他们制造了逃脱时间。武直飞起躲过火箭炮,发射武器同地上人员作战,再飞向旧楼。
院内有一辆铁皮吉普车,袁朗背起周宁甩到后桌,他开车驶向后门,一辆悍马紧随其后,另一辆悍马牵制武直。
袁朗开车,周宁靠着车窗向后射击。悍马逼近,情况危急。前方是二十米的落差石坡,下面是茂密丛林。来之前,他们熟悉了地理环境。袁朗加大油门,车身在空中化为弧线飞向了丛林里。紧逼追到的悍马,轮胎发出滋磨声,及时刹车。
车门打开,抱着枪支的壮实黑人骂道,疯子。
谁给钱,他们为谁卖命,也可以为了眼前利益倒持干戈。他们不懂这种为了任务放弃生命的疯子。
直升机上人员不得已先行离开,回去复命。袁朗击毙了叛逃人员,救走了受伤的周宁,却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邻国边境等待了一天,折回暗查搜救也无消息。因为被救人员关系,他们只能尽快带着他先行回国。
铁路关在办公室里,双手扶额,两名队员,其中包含袁朗。
任务完成了,但他的人呢。
周宁,铁路亲自挑选进入A大队的士兵。作战时子弹射伤膝盖,如果没有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袁朗虽然千钧一发救走了他,但车怎么就开进落差二十米的丛林里了?
铁路闭眼,双手握拳靠在椅背上,呼吸沉重,强压着心中一口闷血。
队员D说:射进周宁腿上的是MP9,直径9毫米。
意味着,他的腿……铁路十分清楚,冲出丛林,还有一丝生还,和路虎正面冲突,要么成为深受虐待的俘虏,要么背叛国家。
计划本是万无一失,时间掐的精准丝毫,只怪周宁手中出了差错,放走了叛逃人员,受了伤。
一个星期前,周宁欢天喜地派烟基地每位成员,说他当爹了,还来找他,问队长回来后,他可不可以请假回家看看儿子。
他才刚结婚,刚当上爸爸。
队员C说:队长英勇神武,他肯定是有把握才那么做的。队长一定不会有事,会带着周宁回来的。
铁路全面封锁消息,他盼着袁朗带着周宁回来,不求完好,只求平安归来。
上半年,A区仍旧训练,演习,每个人充满了力量,一种安静又张扬的力量,使自己变得更为强大。
新一轮选训指令批了下来,袁朗写的报告计划书,跨兵种,跨区域,无所不能……铁路重打报告,需要周密的计划,选训定为下半年。袁朗,你给老子早点归队。大好苗子,等着你呢。
四个月时间。
铁路收到通知,袁朗联系上赞比亚中国大使馆,已派送前往回国。心中的石头总算压下,铁路再问,两个人吗?对方回答,一个人。
从亚洲中国到非洲安哥拉,再从安哥拉到邻国赞比亚,最后回到中国。
袁朗做到了,带着全队人的期盼和希望回来了。
武直直送A区基地,袁朗带着墨镜,跳下地,稳稳的向大家行了军礼,只是他的另外手中抱着一个瓷坛。他心里说,周宁,我带你回来了。
我曾答应过,保证带回所有队员。袁朗斜着嘴角,手臂因力量展现出健硕,皮肤更加黝黑,饱含风霜,历练沧桑的身影,显得更加鬼魅。
有一个多月政审等着他,无需多问。铁路最先关心了袁朗的身体状况,再是周宁的问题。
周宁确认死亡,袁朗带着他的骨灰回来。通知家属,在队里也举行了小小哀悼仪式。
谁也没有想到周宁的妻子,平常温温柔柔,巧声细语,得知周宁去世,哭喊伤心欲绝,她冲向袁朗,抓住他的衣服,凶狠斥责,一遍遍问道: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为什么让他死……为什么……是你害死了他!
一遍遍的为什么回荡在袁朗脑中,任周宁妻子打骂,他像木头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他望着周宁的妻子,哭喊的肝肠寸断,几近晕死过去。她仇恨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她说,是他害死了周宁。周宁死了,她也不想活了,众人纷纷上前拉住。她挥拳袁朗,袁朗眼神制止上前阻拦的人,寻死必须拉住。
袁朗忘不掉周宁妻子跪坐在地上,由歇斯底里哭喊到嘶哑低泣。她说你们不会明白我有多痛。她等,她的生活里只有等待,等待周宁联系她,等待周宁回家。“周宁把一切给了你们,最后你们只给我他的骨灰……”
残忍,悲痛。袁朗最终看不下去,走去了屋外。感受,他用了四个月时间去感受。却不及真切看到周宁妻子的绝望和悲鸣。
为期一个多月的政审,袁朗陈述了详细过程。丛林逃生,周宁腿上的子弹有毒,加上炎热环境,他很快被病毒击倒了。
袁朗背着周宁穿越丛林,凭着周宁强大的意志,支撑了一天一夜。临终前,周宁含着笑,他的双眼已经模糊,意识却十分清楚。他说。“琪琪在等我回家,她说我们的儿子长得像我……”
周宁妻子哭喊的时候,袁朗已经麻木。周宁睁着眼睛,气息薄弱,还唤着琪琪,对不起……那一刻,袁朗眼泪无声淌了下来,他望着周宁嘴角轻动,直到一动不动。他成了一只战斗后失去伙伴的狼,哀嚎声持续了很久很久。没有人想象过,袁朗会哭,哭又会是什么样子。
一位军长叹息,望向审讯中的袁朗,说道:“我费尽心血却不敢妄谈胜利,我只想我的部下能在战场上少死几个,这是军人的人道。 ”
周宁的部分,袁朗陈述引发的回忆,仍会勾起心中沉痛。接下来,他走出了丛林部分,说得毫无涟漪,但听得人无不吸气。
躲过某政派搜捕,混进当地一只雇佣军,建立信任,找寻机会,最终行走邻国赞比亚,成功与国家取得联系。说得云淡风轻,却传奇无比。
袁朗没有提及他的心理变化,逃生对于他来讲不难,四个月时间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他挣扎过,迷茫过,游走在自私和无私两条大路上。
一个多月的政审结束,基地医疗部门心理小组人员进行干预,确保袁朗的心术正,无偏差。
铁路沏茶,得袁朗终于有空,唤来坐坐,倒上一杯,喝茶聊家常。“政审通过了,上级的嘉奖马上就下来了,有你个人的,还有团体的。不高兴?”
“血肉之躯换来的荣誉,我该高兴?”袁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地方联系好了陆军总医院,你做完全身检查,确定没事了以后,春节的假期继续,回家休息去。”不满袁朗态度,铁路抬手一挥,表示出他的谅解。
“走程序,体检,我去,假期……不用了。”袁朗深沉的眼睛,犹如潭水,黑不见底。“我着手准备下半年选训了。”
毕竟亲眼经历过队友之死。周宁虽不是袁朗选进来的,但在他手上也训了一段时间。铁路陡然想起宁珑,该缓缓袁朗绷紧梆硬的神经了。“宁珑打过几次电话来基地。你真的,不休假?”
宁珑。袁朗目光移至窗外,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异国他乡逃亡时,他想过无数次的名字。周宁死前的不甘心,对妻儿的无限思念,到周宁妻子对他哭喊,痛不欲生的样子。使他脑子里的画面一遍遍转化联想宁珑身上。他不敢去想,又不得不去想。
分手离别
人醒,手指先动。宁珑缓缓睁开眼睛,好像在黑暗中沉睡太久,一丁点儿光线,刺痛眼睛,随着额头、太阳穴、神经、浑身上下牵扯一起疼痛。眼皮微微合上,留下一丝缝隙,目光移到窗前,她被一阵悦耳的清脆风铃声唤醒,窗户上空无一物。她记起是那串挂满小动物的风铃,她精心挑选,来日挂在婴儿床前的。梦里依稀,伴着风铃声,还有甜美的孩童笑咯咯声音。
手背收进被子里,扯动了针管,再多一点疼痛又算什么。手心捂上肚子,掌心握拳,血液倒流,突起的青筋用尽了她的力气。泪水模糊双眼,宁珑眨眼让它离开,为了清楚视线,她使劲回想,梦境里,那双小手,那对会笑的眼睛。他来过,他来找过她,他是来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