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春节休假回家了一趟,告诉袁朗,希婕说,宁珑不在B市,一年没回团里了,休得病假。她想问候,号码成了空号。怎么回事?
情有所归
屋内,烟雾缭绕,手打报告的袁朗,一手夹着烟,一手捏着太阳穴。敲完最后一字,眉头得空舒展开来,起身慵懒的伸起手臂,活动筋骨。站定窗旁,眺望一片葱绿,生机勃勃,春意盎然。气温渐升,大地回暖。是个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好季节。
世上风景那么多,为什么只钟情于你。这些年,习惯一份思念,心底只有一个身影。有选择,是她,没选择,还是她。没有别人,也不愿是别人。他曾说过,一心一意,他做到了情有所归。比决定更可怕的事情,是根本抹除不掉内心根深蒂固的爱。放不开,忘不掉。
如果袁朗不曾遇见,不曾爱上,不曾拥有,他也不会着迷,这般执念。从此,其他人成了连将就都不愿意的选择,他宁愿,终身孤老。
感情从来不是一个应该选择爱和不爱的问题,不爱了根本不用纠结选择,爱的话,你选择了不爱那是自欺欺人。
办公室转电,来自家里的电话。袁朗接起,是妹妹袁娇,不是母亲便好。
“袁娇?家里出事了?”性子刚烈的家妹,早期会因为介绍朋友给他,不依不饶,后来语气重了些,稍有收敛,只和母亲同一次电话里问候。没事,她不会主动打电话的。莫非,和宁珑有关?一个星期前,给了她宁珑的新手机号码。
“哥,是你出事了。”袁娇脑子混乱,不知怎么讲述, 编辑了半天,还是直接说出了重点部分。“你和宁珑分手了是不是?”
袁朗目光垂下,不知作何回应。一个星期前,母亲来电,直截了当询问宁珑的联系方式,说袁娇和朋友去武汉,想看看那边丝绸布衣有无市场,问宁珑在不在家,不在家也熟悉可以问些问题,照应袁娇。
袁朗点头说,宁珑在家里休假呢,熟记心头的新号码告诉了母亲。她总不会拒绝他的家人,袁朗也想试探宁珑的反应。
宁珑直接说他们分手了吗,竟然对他的家人说了。一股火气上头,这回,真伤脑筋了。宁珑一直给他一份不被打破的安全感,她在,她爱他,她不会真的离开。还是他的一厢情愿想法?得到宁珑的新手机号码,以及家庭住址,对他来讲一点不难。不去打扰,让她自由的做自己的事。宁珑始终在袁朗所能触及的圈子之内,俗称安全区。她不可能在他眼前做到真正的消失,袁朗也不允许。
“乱说什么呢。”袁朗故作轻松调笑。“和你嫂子小吵小闹,惹你嫂子生气了。”
袁娇气得跺脚,老哥承认了也到还好。他那边稀里糊涂,这边火烧眉毛了。“你们能瞒家里多久?我就告诉你,宁珑那女人要结婚了,和别的男人结婚。”
“你说什么?”袁朗摔下烟头,拔高嗓子,控制不住的凶回他那爱恶作剧的妹妹。“不可能!”虽知不可能,袁朗心里头还是经不住一阵惊慌。
“我没骗你!”
“袁娇我告诉你,你嫂子就你哥一个男人。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呵呵?和别的男人结婚?宁珑这大半年里根本没有新的对象,他盯着呢。再说,他可没同意分手。
“她和你一样,老哥,她也瞒我。接待了我一个星期,好吃好玩。是她好朋友看不过去眼,刚刚特地针对我说的,宁珑没有反驳,那是事实咯?”有些事想通了,明白了,面子放不下只是暂时的。正好趁着做生意的由头,过来亲近宁珑。宁珑不计较她的过失,虽然仍有隔阂的样子,但也礼节招待了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认定的嫂子,怎么就成别人的。“哥?是你被甩了吗?”
这会儿,袁朗怒火攻心,不可能,袁娇肯定弄错了。“说最后一次,我和你嫂子没分手。还有,办完事早些回家,你嫂子很忙,别缠着打搅人家。”
“我……”袁娇向来敢作敢当,但,她答应过家里和宁珑的,好啦,她承认是害怕袁朗,她讲出来,一定会挨揍的。“哥,嫂子挺好的,妈喜欢她,我们都很喜欢。如果你真被甩了,再追回来啊。瞧他们这里男的白瘦细长的,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咱家的人,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去。”袁娇是认死理的人,她认定宁珑了,那就得是她哥的,脑子里甚至计划出,宁珑和别人结婚,她就去大闹婚礼。
宁珑,你不光霸占了我的心,连我的家人,也非你不可。袁朗冷静下来,袁娇说得片面之词,他需要自己去了解情况。“袁娇,管住嘴巴。爸妈如果知道了,你晓得后果吧?”
袁娇撅着嘴巴,扇着热风。纠结半天,说出心底的抱歉。“老哥,对不起啊,我不懂事,总烦你。你和嫂子……一定要好好的。”袁娇差点脱口而出压藏心底的秘密,宁珑的话语响起,她说,袁娇你如果和你哥说了那事,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了。
傻丫头。“看来是懂事了不少啊。放心回家吧。这事哥自有分寸。”袁朗声音坚定沉着。“等着,喝你哥喜酒。”,袁朗眸光闪动,迸射出极具侵略性的定力,舔动干燥的唇,那是来自锁定猎物的嗜血气息。心中枷锁是一瞬间不受控制崩开的。属于他的人,力争跳出他画出的安全圈,袁朗受到了威胁,难受的滋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扣着他脖子,血液里的愤怒,争先向外涌动着。宁珑,我放你自由,是放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放任你去喜欢别人。
武汉,四季恋餐厅。宁珑扶额,张小悦方才说得话,直接、伤人。
“惯得她!”张小悦倒上红酒,放在宁珑面前,对比宁珑头疼的模样,她很高兴。“分手了,礼节性接待某人的家人也该适度。宁珑,那女人张嘴闭嘴提你和她哥的事,你听着不刺耳吗?她太没眼力了吧。你没有义务替那混蛋编织谎言,欺瞒他家人。呵呵,还一家人?他们做梦去吧。我一想到是她害你车祸,我忍住没动手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谢谢她。”宁珑端起杯子,叹息。“真的。”那个孩子,如果出世了,又会怎么样呢。现在回想起来,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只是,可惜那个选择她的小生命。
张小悦无心提到宁珑痛处,撑着脑袋,抿了一口红酒。“宁珑,老实说,你对那混蛋是不是还心存幻想,等着他呢。”
“滚你的。”宁珑瞪眼澄清。“我招待她,本就是还人情。她能想通放下身段,主动找我。也说明了时间可以使一切事实清晰。我问心无愧,不欠他们袁家的。”
“我的意思是……你看看身边追你的优秀男士们好吗?”张小悦再次亮出钻戒。“姐姐马上结婚了,婚纱照美吧,婚庆定的好玩吧,你不羡慕吗?”
“哎,我是羡慕呀,羡慕你找了一个好男人。”宁珑打心底为张小悦高兴,随着深入接触了解,张小悦的未婚夫马杰,绝不是她随便找的冤大头将就先生,他能给受过伤害的小悦重新带来温暖。一位把张小悦捧在手心里疼的海归绅士。“我身边那些,瞧不上眼啦,感情的事不急,我慢慢挑。哈哈。”
张小悦鼓嘴,懒得打击她。不是嫌这个身板不够结实,就是嫌那个文质彬彬,她参考谁呢?如果叫她去选健身教练,指不定来一句人不会玩枪。“准伴娘,陪我去逛街呀?为了替你出气,我把老公都借你用了。胆敢再有人骚扰你,我老公就是你老公。”
“谢谢你美意,别毁我清誉好吗?”宁珑笑得欢。“走吧,准新娘。”
迎接不久即将到来的夏天,两个人开始逛选夏装。宁珑挑选了一条荧光黄的短裤,站定镜子前欣赏。一旁的服务员小姐探身看了看,语气惊羡说。“美女,你腿上的纹身好酷喔。纹的英文?”
“ I Believe。”宁珑回头对她笑笑,告诉她纹的什么。再望向镜子,蜿蜒的长发卷在腰际,目光透出自信傲气的绚丽,朝气蓬勃,她喜欢这样的自己。腿上拆线过的疤痕,她用纹身掩盖了。没有人知道她纹身之处受过伤,是疤痕。只会感概她摇曳靓丽的青春。
袁朗救她的第二天,宁珑在单位里呆坐了一整天,下班去复健中心,做完治疗,回家告诉宋红,她要辞职。宋红点头同意,劫匪的事吓死她了,不吉利的工作,不做了也好。
宁珑递上辞呈,毅然离开了工作半年的地方。走的时候,她想的是,辞了工作,因为不想再一次活在,等待袁朗的世界里,太难受了。
是那次吗?他打听到她的新号码。袁娇知道号码,是袁朗传达出他知道她情况的意思吗。
复健结束当天,宁珑跑去纹身馆,指着伤疤,特强横的说,盖了它。
纹身师傅应要求,沿着伤痕设计,连着手写字体字母,流畅纹出I Believe。女孩说出纹这个时,目光坚毅,那是她坚不可摧的信仰,告诉别人,更是坚持自己,她相信。
一辆军绿迷彩吉普停在某局门口,路过工作人员,不经意都会瞟上一眼。
袁朗一身陆军正装走进招待室,暂不谈这位首长同志的面容肃杀表情,光凭刚正冷冽的架势,两杆两星的级别。主任不敢怠慢,弯腰倒水,使眼色让手下人通知局长。
袁朗知道眼前曲意逢迎的人是个小官,开门见山。“今天我来,为的是调查你们一个员工的档案。”
经过上次劫匪事件,他们局长牵扯其中,再听到调查啊档案之类的词语,冷不防打颤。“您请讲,我肯定配合。”
“为什么我上次派人询查,你们给出的答案,宁珑不是你们的员工。但她在你们这里上班了半年之久。”宁珑说了是顶替他人,袁朗还是留了心眼让人去问,单位回答确实没宁珑这个人。再查,竟然有半年。恼火,他遗漏了重要讯息。宁珑为什么来这儿上班。
主任犯难,通知当初分管宁珑的领导上来。分管科长回答。“您询问的时候,她确实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了,她辞职了。本来就不是在编人员,临时劳务合同工。而且,才半年……哪里久。”
袁朗抬手示意他闭嘴。宁珑的时间多宝贵,活动加排练,陪他还要抽空,来这里浪费半年还不久?袁朗问什么时候辞职的,心里一算,正是和他相遇的第二天。有什么理由让她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里,因为他吗?前一天见面,后一天便离开。就那么害怕他找上门来。袁朗强压火气,询问关键。“她为什么来你们这儿上班。”
领导面面相觑,问题古怪的强词夺理了。主任面露难色回答。“上班领薪水,挺正常的一件事啊。”
她需要放弃高薪,上这儿拿固定工资?再说,不是钱的问题,是喜好和信仰的问题。袁朗再问。“她有关系好的同事,知道她来这里,一些不寻常的事吗?”
浪费了一个小时,袁朗得到了重要信息,宁珑常去一家医疗复健中心,说是去做义工。临走前,袁朗问他们。“你们觉得宁珑喜欢跳舞吗?”众人摇头,表示不知,没见过。袁朗心里大致清楚了。
来复健中心的路上,袁朗始终拧着眉,心里犯憷。他希望宁珑来这里,的确是做义工,而不是……哪里受了伤。
一年的病假。从他们春节分别之后开始。袁朗想过,病假是一个理由,宁珑也许生气,也许劳累,需要休息。万万联想不到,病假,是真的病假。
负责宁珑的病例医生,拿出宁珑的复健记录,表情不是很情愿。碍于权利胁迫。好在眼前的人,看似着急紧张,是关心宁珑身体状况的人。
“车祸?”袁朗声音低哑。身上每一处像经过炸弹爆炸后的撕裂开来,钻心的疼痛。看清复健时间和受伤报告。车祸该是半年前,他们分手的时候?甚至更往前。
焰阳花火
医生说,腿上伤口缝了五针,复诊时已经拆线了。第一治疗医院并不是这里。
那会在哪里?B市,还是在他家。袁朗手里捏着方才仔细看过的宁珑复健记录报告,最后一次身体各项机能达标体检报告。确保宁珑完完全全康复,没有留下一丝后遗症。
“队长,您B市大海捞针般搜查消息,还不如直接问宁珑。”齐桓坐在驾驶位上,道出心中疑问。“我让静涵去问问?”
“她如果会说,我早就知道了。”袁朗掏烟,只剩下最后一根,咬着烟蒂吩咐齐桓出去买烟,他正好静会儿。
不是寻常感冒,也不是普通扭到摔伤。车祸,会经历昏迷时的死亡恐惧感,更有麻醉过后的伤口痛苦。还有,不得不面对的创伤后遗症。宁珑引以为傲的舞蹈……
袁朗一口气呛进了支气管里,扯着心肺,重重咳了几声,摆手挥开烟雾。他不敢深想,长达六个月的休养和复健。对伤势的担心,未来的迷茫,宁珑无助痛楚的时候,他不在身边,甚至一无所知。别说照顾了,连一声安慰和问候也没有。
袁朗分不清恨宁珑的隐瞒,还是恨自己的糊涂大意。
难怪她离开的绝狠,分手时,眼底透出的失望难过,现在像一把刀子插在袁朗心口。那时相拥,已察觉她的不对劲,瘦的厉害,毫无气色,眼睁睁放她离开。他简直混账透顶了,袁朗揪眉,不知该如何去找宁珑。
回来途中,袁朗带着气,他是不对,宁珑却更过分。定要强加一些莫有虚名的罪证给她,哄哄引发她的内疚感,再和好,是袁朗的全盘计划。
而今,他要怎样求得她的原谅。
齐桓归来,问。“去宁珑的舞蹈工作室吗?”
“去。”不能再拖欠了,他欠宁珑太多时间,太多对不起。不知不觉,他们离得这样远。宁珑,你是否还记得,如果你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是怄气,还是灰心失望,别拿一辈子时间惩罚他。你怎么嫁给别人。
路上卢静涵来电,询问齐桓在哪接他们。袁朗说接着吧。
学习理论会议,个例演讲等但凡纸上谈兵的行为,袁朗一律排斥,从不参加。这次主动请缨,担起A区个例授课演讲人,还领队行动中队三人,信息中队两人,后勤支队两人,参加为期一个月理论学习会议。只因地点定在广州军区武汉S总队。意味前有大量准备工作,后有抛头露面海夸战事。关键学习结束后的十篇报告总结计划书,才是最要命的。
袁朗书没多读过几年,写的材料和编排计划,深得上级满意,实打实的枪杆子经历出文化。话术高明,唠起来天南地北,无所不知。宁珑送他一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那是老子脑袋瓜聪明,有能耐。来自媳妇的赞美,袁朗心里美翻,非常受用。
宁珑一脸嫌弃,他当真听不出来是贬义吗。
回忆过往,袁朗笑中带着苦涩。一个月时间,虽有学习任务安排,但能和宁珑一个城市,无论如何,定当珍惜好好把握。
学习本是轻松等同放假的轻松事,队里的人争先恐后要来。袁朗于情于理,挑选几位人员,做了各方面考虑。
例如后勤支队的老顾,家住武汉,连着两个春节无休假,可以趁着学习回来探探妻儿。
袁朗笑着同卢静涵打招呼。交代齐桓送他到目的地,解散,该干嘛干嘛去,明天记得不准迟到。
“我也要去看珑姐姐。”卢静涵凑近前排靠背,笑盈盈的望向袁朗。“袁大哥,一起呗?真是大大的惊喜呀,她看到我们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但愿。袁朗侧身,望向沿途街景。陌生的环境里带有奇妙的亲切感,只因是她的家。
“不朽?”作为舞蹈相关工作室的名字,过于文艺了吧。
三人推门进去,门口接待台站着一位年轻美女,美女瞧见两位穿着军装的壮实男人,愣了一下,敏锐的将目光转移到娇小的卢静涵身上。“美女气质真好,来报班学跳舞吗?对哪方面舞蹈比较感兴趣呢?”
“我们来找人的。”卢静涵报出宁珑大名,和前台美女交流起来。前台美女说宁老师正在上课,我带你们去吧。
袁朗停下对内饰装修的观望,说不用了,不打扰,他自己找去。
这时又有几位年轻人走进来,前台小姐点头,说你们往里走吧,每间舞蹈室有一面墙是全透明玻璃,看得到里面。
心跳,随着脚步,变得急促起来。袁朗凭着直觉,走去一间舞蹈室,门口站着一些观望的人群,他们通过实地观摩课程,确定报班与否。袁朗侧身走进他们中间,隔着透明玻璃,望向里面。有一种预感叫吸引……
当我再次看到你,宛如古老的梦境里。穿越不同世界,只为追随你的身影。白净带有恬静微笑的脸庞,灵秀精美,眉宇间凝着一股清新傲然之气,专注认真,舞姿摇曳诱人。
宁珑面朝墙面的镜子,跳舞授课,和学生一个方向。注视她的目光太多,欣赏的,敬仰的,惊叹的。舞蹈室刚刚起步,每天前来观望的人不少,她习惯了被关注,尽责的领头带好学生,同时努力展示完美的专业一面,扩大生源。
镜子里的一抹绿,宁珑动作怔了怔,趁着短暂转身,再看的仔细。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偏执灼热,而宁珑早已练就故作平静淡然。她想过很多次,袁朗再出现眼前的情形,她怎么去应对。
她接受过各种各样的目光,唯独袁朗的,无论过多久,也能扰乱她的心神。
转身回眸,嫣然笑容,美得不可方物。柔软的嘴角牵引着傲气,闪动着坚韧自信的光芒。超群绝伦的身姿,那是她的天下。
袁朗心底激起惊涛骇浪。他得到了宁珑的心,宁珑是他的人。他拥有了最好的爱情。
音乐声停下,宁珑微微喘着气拍手,和学生笑道。“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晚上回去休息好噢,明天可没今天这样轻松了。”
“宁老师,我晚上还有一堂课呢。”一位学生接话,嬉笑着套近乎。
“那你赶紧去吃饭,再见。”宁珑收拾放置好碟片,背对着门口,深呼一口气,潇洒转身迈着大步走过去。袁朗竟然知道她的联系方式,找到这里来,一点也不稀奇。
一个犹如焰阳般燎烈,一个犹如花火般妖艳。两人相对而站,同是气宇轩昂,气场不相上下。
一旁观望的卢静涵和齐桓不禁感叹,一对璧人,赏心悦目,般配极了。
最好最美不过是看见你还在笑,还在跳舞。袁朗感慨万分,没事就好。只是,纤细看似娇弱的身体,惹起怜惜,心疼的想拥她入怀,是他没有照顾好宁珑。袁朗眉眼明亮,笑得诚意大方。“宁老师?你好。下班可有时间赏脸一起吃顿饭?”
啊?宁珑单手叉着腰,皱起眉,呵呵,突然出现,请她吃饭?
“你上次主动邀请过的,再见,聚聚?”
“不好意思,您随意逛下,我先去换衣服,等下再说。”什么情况,宁珑再转身,竟然遇见了多年不见的靓丽小姑娘,卢静涵。
“珑姐姐?不对,是珑老师。”卢静涵眨着清透大眼睛。“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找你,惊喜吗?晚上一起吃饭吧。不带我逛逛吗?”
宁珑瞥了一旁抬眉正派,一心等她使令的袁朗,还有齐教官,齐桓?敢情是有备而来啊。得了,今晚这顿饭必须吃了,还得她请客,尽地主之谊嘛。“静涵,好久不见。不够意思啊,一个人的时候不来找我,被人收买了?随便坐坐,我换身衣服就来。”
宁珑走后,卢静涵跑到袁朗旁边,笑容谄媚。“袁首长,您看到了,为了您,我牺牲了自己无比崇高伟大的形象,所以您一定要对咱家齐桓好点。”齐桓上前揽过媳妇,憨笑着,意思为媳妇不懂事,队长您多担待点。
有些他们不方便向上级领导出面提的要求,全靠媳妇泼辣代劳了。袁朗可记得,宁珑敬酒铁路,那绕着弯子控诉A区毫无人性化,领导缺乏人情味的话术语调。赞美里透着惋惜,敬佩中带有疑惑,声情并茂。铁路事后拍打袁朗肩膀,说你媳妇替你争取最大权益呢,怕你吃亏呀。回去上课啊,怎能质疑你在外的能力,谁能压榨你呀?
袁朗望着齐桓和卢静涵之间腻味的笑容,百感交集,有媳妇护着,幸福呀。抬手拦过一位工作人员,问道。“你们老板是不是要结婚了?”
“是啊。所以最近一片喜气洋洋呢。”工作人员匆匆回答了一句,又去接待其他咨询人员。
袁朗交代齐桓和卢静涵候着,他出去打个电话。
工作室设备齐全,宁珑快速淋浴冲去汗水,换上备用干净衣物。无论是接待客人,还是出于在前任面前,保持优雅美好形象,很有必要。
2Z陈组长来电,宁珑颇感意外,莫非有排练安排了?“陈组长你好。”
“宁珑啊,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团里组织过去慰问你,你又不让。”陈组长言语关怀,但总摆脱不了一种场面话的感觉。
“多谢组长团里关心,我已完全康复,下个月回团里报告,是有新的演出安排吗?”虽说团里接活,为自由安排,但能在刚入团不久,脱团一年,宁珑心里明白,领导看的谁的面子。
“是这样,团里最近统计团员新资料,晚点儿我把表格用邮件发你。”陈组长说了半天开场话,终于切入正题。“宁珑,我听希姐说你和袁首长还是订婚,没领证?所以户口本上还是未婚吧?”
“陈组长,我是单身,未婚。”宁珑忍不住斜眼,没领证肯定就是未婚咯,她怕了和陈组长沟通了。
“噢,你也清楚,团里年轻演员,未婚条件待遇自然比结婚了的好,更有前途对嘛。我说几份文件,你准备好,尽快邮寄过来,团里统一备案,办理全新工作证,入档的。”陈组长念起小本子上记号的交代。“户口本,民政局开的未婚未孕证明……”
宁珑回应没问题明天准备好了就给寄过去,心里有疑问,怎么跟婚前检查似的,但也清楚在B市工作,工作证、暂住证等等证明的麻烦性和重要性。赶时间没多问挂了电话。
袁朗得到回答,松了一口气,户口本上还是未婚,那么一切来得及。交代B市一位老部下,收到宁珑户籍和相关证明,拿着他的资料一起送去部队政审。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户口本决不能搁置在宁珑手中。
重新开始
宁珑走出换衣间,看见墙上时间,心里大喊不妙。加快脚步跑了出去,张小悦要下课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人已抱着手臂,一级战备较近上了。
“首长大驾光临,小地供奉不起。”张小悦肩膀上搭着衣服,歪着头挑着眼,一副蛮横形象。张小悦的嗓子引起周边人们,不明所以观望起来。
宁珑赶到,头痛,她两边均不好交代了。先安抚张小悦。“远来是客,还有我妹妹。今晚我没课,请他们吃顿饭聚聚。你晚上有课,辛苦了。“
“珑姐,他们是?”工作人员上前询问,架势看来,需不需要他们帮忙。
“我是……”“他是……”袁朗和张小悦声音同时响起,然后被宁珑特霸气的高嗓音压下了。
“我前任。”当着袁朗和张小悦,宁珑给出一句明白话。直逼袁朗眯起的双眼,宁珑仰着下巴,带有挑衅意思,怎么样?再偏头瞪张小悦,放心了?“没事,我走了。”
前任?袁朗明显不悦宁珑对他身份的定义。张小悦还委屈呢,撇撇嘴。想了会儿,跑上前,以袁朗听得见的声音,交代宁珑。“宝贝儿,记得自己身份哈。临近结婚注意着点,别被某人趁虚而入,毁了婚礼。哼。”
宁珑哭笑不得,保持着抽动僵笑的嘴角,张小悦够给她添乱的。面对接下来询问她能否认吗?否认不就代表澄清,摆明怕袁朗误会啊。但亲口承认她要结婚了,太扯太玄幻了吧。
饭间,卢静涵充当起气氛和事佬,宁珑卖她面子,再来她之所以不愿意张小悦过分挑明态度,是不希望他和袁朗的关系闹僵。客客气气,还能说笑,才不会尴尬,是她理想的境界。
饭局结束,齐桓拉起卢静涵很识趣的说他们先走了。卢静涵扑到宁珑耳边耳语:“约个时间,单独出来聊聊?拜拜。”
宁珑说不清,如果没有卢静涵和齐桓,她会不会爽快答应袁朗出来吃饭。等两位和事佬走远了,宁珑说。“不用送了,我吃多了,打算步行回家,你也回去吧。”
滴滴两声,车门上锁。袁朗点着头。“那走回去吧,你家门口车辆多。”
宁珑有丝泄气,她要怎么婉转表达,给自己留面子的同时也向袁朗说明白。“你调查我?”
忽视她的问题,问他最关心的问题。“你要结婚?和谁?”袁朗神情认真。
果然,还是问了。宁珑满不在乎的转悠着眼睛,她心里在编呐,故□理不理。
袁朗再问。“不说也没关系,总会查得到。”袁朗喉头叹了叹,他有错在先,宁珑挑战他的忍耐力,无可厚非。
宁珑背手停下脚步,回望有些过分自大的袁朗。“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请你不要再关注我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再滥用职权获取我的、我未婚夫的信息,我会告你侵犯我隐私权。”
“哎?还在生我的气?”袁朗一双幽深狼眼,惹得发红。听见宁珑维护另外一个男人,袁朗耐不住双臂从后抱住宁珑,声音低哑。“怎么才能让你解气?打我一顿?什么都可以。”
宁珑抬脚用劲踩下,抱她的人纹丝不动,再横起胳膊肘向后撞,奋力挣脱,那人将她锁的更紧。“袁朗,我不再计较和你过往的点点滴滴,对你,我一不气,二不恨,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我们分手了,我对你没感觉了你明白吗,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吧。你,你放开。再不放我喊人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才叫我生气。”
心如刀绞,心急如焚。他不信,袁朗转过宁珑身子,正面禁锢,低头直奔双唇,对我没感觉?
袁朗的呼吸覆来,火热的几近将她的唇角灼伤,宁珑气急,回击重重咬上,血腥味弥漫开来,趁袁朗一秒放松,宁珑喊出心底怒焰。“你凭什么发狠,你有什么资格?袁朗,我不想磨灭我们过去美好的感情。我当它不合,自然死去,而不是你对我的亏欠,我敢和你在一起,我认这份结果。我不怪你。但你现在来纠缠我,我告诉你,你没资格。”
“就因为一场车祸?你就决定把我推开了?”袁朗握住宁珑双肩,眼中血丝渗着不服。
车祸?宁珑恍了神,撇开头。气焰低了下去,她仅剩的尊严。“你知道了?”
“对不起……”宁珑瞬间失神,袁朗见了着实心疼,但他还憋屈呢,宁珑单方面隐瞒,使他错过、失职,独自怄气,也要给个机会他来弥补。“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一个人承担的了吗?承担不起,再来怨我,对我公平吗?宁珑,那场意外,我很抱歉不在你身边陪你度过。答应我,以后发生任何事情,第一个告诉我?我来解决,解决不了,至少我和你一起,陪着你?“
宁珑睁大眼睛,咽回酸涩。袁朗统统知道了,然后跟她讲承担不承担得起?公平不公平?呵呵,知道了也好,至少她知道了袁朗的反映。“反正讲开了,我承认自己犯傻统统无所谓了。袁朗,你听好,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什么?袁朗喃喃动唇,失了力的双臂,被宁珑甩开。
“我很认真。”宁珑回以笑容,输,也要输得优雅得体。“我原本以为做不成恋人,好歹相识一场,可以做普通朋友,反正我们分开了也不见的再遇得到,就算再相遇,机会也不会多,不必撕破脸皮无所谓。俗话说得好,分手了根本不可能再做朋友,我此时此刻,深有体会了。别再来找我了,倘若继续纠缠,我不会给你面子了。”
一场车祸,到底发生了什么。袁朗难以相信,宁珑尖锐的言语,坚定的目光。
宁珑深呼吸,继续浅笑着。“你已经彻底退出了我的世界。从今往后,我结婚,生子,再与你无关系。袁朗,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到此为止吧。”
宁珑招手,坐上的士离开。她的眼神里充斥着失望。好像,他再迈前一步,只会加深她的厌恶。
那绝不是一场普通的车祸。袁朗联系起他外出到安哥拉的任务,周宁的死,妻儿的歇斯底里,不也让他深陷焦虑恐惧,心间套上重重道德责任的枷锁,直到后来,失去宁珑,唤醒了他内心最深的渴望,冲破牢锁,勇于追寻和守护他和宁珑的爱情。
B市那边,还在过滤信息,半年前的大小起车祸事件,每家医院排除宁珑的治疗记录。袁朗陡然惊醒,宁珑发给她的一条短信,她说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母亲接二连三关心宁珑的身体状况,还有袁娇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态度。他遗漏了自己家那边。
袁娇回到家里,一直心神不宁,惦记着哥哥的事。接到哥哥电话,三句凌厉的言语,她自知瞒不住了。
“袁娇,去年宁珑去了咱家?在咱家出了车祸?你最好一字不漏的告诉我全部经过。”
袁娇不断说着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哥?
车祸,已经是袁朗最大程度接受的过错和失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车祸里,不止让宁珑受伤,还丧失了肚子里……他们的孩子?孩子,他们的孩子。宁珑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袁朗瞪着发胀的眼睛,血液翻滚,涌动到心口堵住,无法发泄,叫嚣着,快要爆炸开来,嗓音低沉沙哑。“你说,几个月?”
“五个月……已经成型的男孩。”袁娇低泣起来,她比谁都更真实的认识到这场车祸,她不敢面对,更无法去承担。“哥,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吧。”
五个月,成型的孩子……
袁朗气息越吸越快,起伏的胸口积满了痛楚,猛地抬手摔了手机,发了疯的向前跑去,仿佛只有无止尽的奔跑,才能稍微减轻他的一丁点痛苦。
“我不要,我才不要为你生孩子。我是事业型女强人。”宁小猫骄傲状。
“美得你呢,大好年华,我得先自个儿玩够。哼,才不为你生孩子。”宁小猫得意状。
“十月怀胎有多辛苦,你懂不懂啊。每次看到那些准妈妈挺着大肚子,挂着笑容。我就想,她们一定很爱自己的丈夫。很爱很爱,不然,怎么愿意在最美的年华,甘愿成为大肚婆。”宁小猫眯眼冷哼状。
“当了妈妈,责任不一样了呢。我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能放心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宁小猫认真沉思装。
……
袁朗满脑子,宁珑亮闪闪的眼睛带着鬼鬼笑意,撒娇求情可不可以晚一点生孩子,她害怕……直到春节临走前,她毅然许诺,为了他,她愿意……
袁朗也曾诱哄过宁珑,为她勾勒出美好未来,只为减轻她的陌生和恐惧感。
他说过。“我们的孩子,我要将他宠上天。”
他说过。“大宝贝只负责生小宝贝,其余的我来。”
……
过往回忆,像层层冰柱,戳在心间,冷冽的彻底。他不止一两次想象,宁珑怀孕时的场景,以什么方式带给他好消息,然后从小猫变成小憨熊,护着肚子,期待又害怕的等待他们孩子的出世。宁珑答应嫁给他,已经是老天对他的超大眷顾了。宁珑愿意为他生孩子,更是人间美事。他会贴着她的肚子,和小宝宝说话,说小男孩要像爸爸,英勇神武,小女孩要像妈妈,漂亮美丽。
五个月的时间,她从知道的欣喜到迷惘。一心等待他回家,共同承担和面对。放弃工作,离开家乡,陪伴他的家人,一同期盼他的回来。袁朗能够想象,宁珑等着给他这份惊喜的神情,同时担惊受怕。
五个月的时间,母子连心……他现在所体会到的痛苦愤慨,宁珑当时的心情一定是加大了十倍不止。
那是他们的孩子。袁朗满心期待的,甚至奢望过的孩子,他们爱情的结晶。
一年时间,她所经历的,到头来,换做一句话: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到此为止。
一点不过分。
袁朗不知跑了多久,汗水浸湿了衣服,跑痛快了,脑子也想通了。他该做的,要做的,一件件补齐还给宁珑。直到求得她的原谅为止。大丈夫,追媳妇,锲而不舍,永不放弃。
袁朗喘着气,表情坚韧无畏。宁珑不想见到他,那是以前的混蛋。宁珑,我们重新认识和开始,给我一次机会,重新追求你。
意乱情迷
宁珑回到家里,打开电脑上网,果然是一堆人找她,包括留言差点准备打进她家座机的张小悦。宁珑没敢说手机为防止骚扰关机了,而说的没电了。宁珑单手撑着下巴,陪着张小悦选看婚纱照片,敲定租哪家的。
去年还好,毕业第二年,同学好友相册里签名里,无不透着一股结婚风。宁珑盯着美不胜收的婚纱图片,一时感概,她还以为圈子里最早结婚的人会是她。
打开抽屉,红色精致的盒子安静的放着。宁珑取出戒指平摊在手心,钻石晶莹剔透,遇到灯亮立刻光彩耀人。求婚戒指,是他的承诺,她收下了,是她的承诺。宁珑握住手心收紧,戒指怎么还?还有盒子下面压着的,袁朗的工资卡。他也不问问。宁珑抿唇,眸光扫过一丝不悦,就该把里面的钱全部用完,才解气痛快。
虽不知是不是多此一举,宁珑还是抽掉了家中电话线,反正父母已经躺下了。她今天说完那些话,还没到家,袁朗的来电一个接一个,后又改发短信,她索性关了机。她不想看。
夜不安眠,直接导致宁珑睡到了九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她来讲,没有上班日和双休之分。父母难得休息多睡会儿,她负责外出端早餐回来,回到家时,宋红一副太阳从西边出来稀奇模样说。“出门终于会顺手倒垃圾了?”
啊?宁珑愣住,门口的两袋垃圾,难道不是起床过后的老爸倒了吗。可能物业楼管阿姨大发勤快顺手清理了呗。宁珑背起包挥手说出门了,晚上见。
坐车到民政局,一楼只有值班人员,她的单身证明团里等着要,想赶紧开了和户口一起寄过去。偏偏赶上双休了。大叔探身望了望她,多嘴问了一句:“开单身证明的?”
宁珑点头。心里旁白,显然我不是来领证结婚的。
“三楼左拐312。”大叔向左指了指。
有人办事再好不过,可她刚刚进门不是看见几个人抱怨,双休没人办事吗。宁珑前脚刚踏进办公室,里面的人热情声音立即招待了起来。填表、复印等等全有办事人员代劳。宁珑因为开舞蹈室,跑过各大单位办理手续,深知办事不易,眼前的人过分热情,终于引起她的猜疑。
直到她去了邮政,前台接待大堂经理,询问邮寄快件,亲自处理,长长的队伍也免排了。宁珑心里清楚了,有人把她今天路线给探出来,路上阻拦全给辗平了。
袁朗在总队大会议室签完字,拍肩齐桓代表学习,他出去办事了。齐桓双手撑着膝盖,挺直腰板坐了三个小时,眉头皱成一条线了。比起静坐开会,他更喜欢流汗流血的训练。不是人干的事,齐桓心里嘟嚷,队长出去办大事,人生大事,他守在这里也是锻炼意志。
很多事情,不需要袁朗亲自动手。车停在不朽舞蹈室一旁的大樟树下面,没一会儿,看见四处张望的宁珑,眉眼疑惑,步伐轻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栋栋高楼。袁朗不禁笑起,他对宁珑说过,他可以隐藏埋伏在任何地方,一位优秀的狙击手,最喜欢伏在高层建筑里,守望着他的猎物。
宁珑一路上叹了八百回气了,她不喜欢被人暗处注视的感觉,毛骨悚然。手机早上尝试开了会,震动提示到直接卡机,干脆扔在家里懒得带出来了。为什么会有种心虚的感觉,宁珑鼓脸,她正大光明出门,工作。
张小悦最近忙婚礼,她肩上担子更重了些。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宁珑叮嘱了一句,她的事除了和舞蹈相关的,一律不许和陌生人搭腔透露。
“珑姐?你后面那位型男等你很久了。”前台接待工作人员姗姗,含着羞涩意味笑容,指了指宁珑背后。
宁珑单手叉腰转身,微微仰着下巴,疑问里带着期待,望向姗姗所说的型男。
来者一身休闲装扮,敞着衣领最上方三颗扣子,随意卷起衣袖的浅色单薄夹克外套,深色牛仔裤,配穿着黑色高邦皮面板鞋。宁珑目光从上到下将那人打量了一番,再回到他的脸上,难得阳光明朗的笑容里收起张扬不羁的气质。
所谓人靠衣装,放到袁朗身上,反倒成了身材让衣服变得更加出彩。宽广的肩膀,手臂无意显露出的肌肉线条,以及衣襟包裹住仍然印出的健硕胸肌。精湛壮实的身材,让在场小女生忍不住合着掌心,按捺芳心,默默赞许。
姗姗揪着眉毛,红着脸向宁珑报告。“珑姐,身材太棒了,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完美类型,健身教练也没这效果。我还以为他来应聘老师的呢。”
他脱衣服给你看了吗。自己人毫不加掩饰的花痴帅哥,宁珑头一次感到微微尴尬,来舞蹈室跳舞的大多男孩,各有各的帅,她向来不反对,甚至有时带头欣赏。只是此刻,眼前这位,她们这样太扫她面子了吧。宁珑不得不承认,袁朗穿军装常服是会显得人更加沉稳老熟一些。运动休闲的衣服很衬他的气质,这帮姑娘要见了他穿迷彩作训服的样子,还不流一地口水呀。宁珑清清嗓子嗯哼了几声,交代姗姗去准备午饭。
别人是姗姗来迟,她是姗姗不舍不走,姗姗合着掌心小声提醒,老板,大客户。
你还来做什么,宁珑挑眉话音卡在嗓子眼,被袁朗抢了先。
“珑老师,初次见面。你好,今后请多关照。”袁朗伸出手掌,笑容谦和礼貌。
什么?老师?初次见面?今后多关照?宁珑抓出三个关键词。才不搭理他。
“珑姐,这位型男带了7人,报名晚上7点时段街舞。手续已经办完了。”
姗姗在旁小声提醒,声音里透着兴奋因子,型男的同伴们一定样貌气质水平相当。舞蹈班一般以女生生源为主,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团队的男生数额,还怕引不来更多女生呀。
宁珑通过姗姗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然为什么招她来做前台接待和推广员呢。
“你会跳舞?”宁珑言语之中带有一丝轻蔑之意。言下之意,你五大三粗的能跳舞吗,7人?不会是部队里的大头兵吧。她可真没想到,袁朗如此有创意的接近她,或者说投其所好?
“不会。”袁朗认真点头回答。“所以报班来向老师学习了。”样子谦谦有礼。
一旁的姗姗看不下去了。凑近宁珑,小声嘀咕。“珑姐,您又不教新人,放心交给罗老师吧。”姗姗看来,老板反映太奇怪了,打击学生积极性自信心可是大忌呀,连忙圆场。
随便,工作室不是她一个人的,有学生不收,有钱不赚,有违常理。反正不是她教。“行吧,上课记得穿宽松点的衣服。”不是让你来显摆身材的。宁珑老板架势十足,提着包,干练的走进舞蹈房。那是她给袁朗买的衣服,以前从未有机会看到他穿。衣服好看,他穿的也适合。如今看到了,宁珑道不清心中滋味,只盼眼不见心不烦。顺带强调,姗姗准备午饭。她肯定将褪下军装的袁朗,和昨天她说过是前任的人没对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