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查了课程安排,宁珑主带的民族、古典舞系针对艺考和专业学生,流行爵士对基础也颇有要求。上不了她的课,先待在她的舞蹈室,再找找其他办法。
不出所料,6点半,清一色铁血精壮男人站在一排,连站姿手势也一样。舞蹈室里弥漫浓烈男性荷尔蒙气息,不少围观的女性,惊奇猜疑是不是举办活动呀。负责带街舞的罗老师,上课前找到宁珑。
“珑珑,他们专业的吧?身高身材快盖过我了,压力山大呀。逼我搞基的架势?”罗俊开玩笑。
宁珑憋着笑,上演的什么军旅青春大片呀,一群当兵来学习舞蹈,人高马大,架势跟踢馆似的。拍上罗俊肩膀。“尊俊呐!”学着他老家方言。“好好教,月底咱们有场宣传演出,把他们弄上去,你明白的噢?”
七个人里没有袁朗。宁珑忍不住随着姗姗隔着玻璃看稀奇,别说,军中是出帅哥的地方,不单指样貌,而是一种阳刚俊朗气质。学起动作来蛮快的,宁珑并不知道他们出自和袁朗一个部队,千锤百炼,能有什么动作难倒他们。
“珑姐,据不完全统计,今晚有二十几个女生办卡了。”姗姗脑中编排小说剧情。“上午来的那位型男,不会是他们老大吧,黑社会?给我感觉就不是一般人,不像跳舞,像打架。”
“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友情提示,远离。”宁珑想,张小悦回来她该怎么解释呢。“对了,替我查查张总手上几个课程,她忙结婚,估计没多少时间代课了,我替她上完,然后她的班暂时别开新的了。”
“好嘞。”姗姗眼快,说曹操曹操就到,挥手打招呼。“袁帅哥!”
宁珑挺直腰板,抿唇不禁闭了闭眼,她方才围观军中帅哥跳舞的行为不算掉价吧。“我去忙别的了。”与袁朗擦身而过。
啊?对于老板一百八十度情绪大转弯,姗姗再次疑惑了,刚刚还和她一起聊天笑呵呵的呢。望向袁朗,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是惹到我们老板了,她好像不太喜欢你。”
“嗯,是的。”袁朗皱着眉,神情低落。见缝插针,急需眼前的妹子调往他的阵地。“因为,我正在追求她。”
“啊?”姗姗捂住嘴巴,呆了呆,联想宁珑表情,她点头明白了。“太浪漫了。”所以叫来一群小弟阔张生源,讨得老板欢心。“前有上任男朋友,后有追求者。珑姐果然受欢迎,咱店里的鲜花,不定期更换,没花过一分钱,全是爱慕珑姐的‘粉丝’送的。”
难怪前台鲜花怎么看怎么碍眼呢。袁朗继续套话。“你们老板要结婚了?”
“对哎。”姗姗瞪大眼睛,另外一位张老板结婚,可宁珑特别交代有人问起,记得说是她结婚,原来是为了拒绝眼前这位硬汉派型男,虐恋情深呐。
哪个不怕死的,袁朗差点原形毕露,骂出声来。
“不过,你还有希望……”姗姗咬舌,老板明明是单身啊,她猜测老板感情受过创伤,要不就是心上人在国外,不然干嘛对待身边一溜优秀男士,视若无睹。对上袁朗深邃锐利眸光,磕磕绊绊解释。“因为不是还没领证吗,公平竞争嘛。”这种缺的话,也是因为老板没有男朋友啊,给个机会型男咯。想到宁珑交代的新课程表,姗姗窃笑。“你的机会来了。”
宁珑结束晚上最后一堂课程,等学生走完,关了舞蹈室门窗和灯。墙上时针指在十点,其他老师和工作人员先行下班了。
前台桌上放着一份热乎的港式干炒牛河和鲜榨果汁。香味刺激胃觉,宁珑手抚上肚子,四处看看,就她一个人。把宵夜放进手提袋,才看到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珑老师:出门左手边有叫好的的士,右手边我开车送你。宵夜愉快。
食物扔了浪费,出去递还给袁朗,又能见面说话。宁珑提着袋子,走出舞蹈室,直走向的士。
车停了,宁珑下车始终没有回头。回到家中,吃完宵夜,肚子舒服了,洗澡睡觉。
星期一早上,父母比宁珑早起。宁珑换好衣服,盯着桌上和平常不一样的早点,望向父亲,改善伙食了?
宋红说。“大清早,有人敲门,快送人员送来丰富早餐,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垃圾。怎么回事?”
“可能,有人在追求我吧。下次不要开门了,不必理会。”宁珑神情傲气,像在述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见怪不怪的坐下享用早餐,不和肚子过不去,节约时间,挺好的。
宋红哎哟一声斜视,女儿表情不屑,分明得意了不是。“养了你二十几年,我们也该享受到你的追求者……对我们的讨好。”
“一餐早饭就把你们收买了?”宁珑撑着手臂,摆出了极高的骄傲姿态。
“日子长着呢。看看呗。”“哪有那么容易。”父母同时给出意见,模样倒是一样,从容淡定,女儿优秀,他们理当享受至高待遇。
到了舞蹈室前台,宁珑放缓脚步,今天的鲜花有了变化,午膳、晚膳也变得营养丰富。宁珑数着日子,三天了,袁朗不该离开了吗,难道还留着一个人专属伺候她啊。
袁朗并没有纠缠她,但他的气息和所作所为,无处不在。宁珑简单用过晚餐,拿起排表看了一眼,今晚开始,张小悦的Tango课程,已经上了三次课了,休息空隙,她需要计划一下晚上的动作任务。
六点半,养眼帅哥们集体出现。姗姗一一打过招呼,还有他们的老大。“你来早了,Tango是八点哦,珑老师还在上课中。”
“我去看看。”宁珑的排班课程表,袁朗已经熟记于心。今晚,她第一堂课是爵士舞蹈。
袁朗找了一个宁珑无法看到他的角度位置。幽深黑眸,直视一个人的身影。
音乐强劲,宁珑在旁喊着拍子,声音响亮,神情专注。动作分解教完,宁珑拍手说跟着我一起来一遍完整的。
他深爱的女人,浅笑嘴角勾出一丝不羁狂傲的意味,随着音乐,眼角眉梢跟着灵动。扭动胯骨,身体柔软的韵律波浪,是他熟悉的任性放纵带有野性的冷艳小猫。
身姿妩媚柔软,撩后飘动的的长发,风情万种。一股酥||麻的感觉直达袁朗的中枢神经,心跳跟着节拍,迅速燃起了一把熊熊大火。宁珑,近在眼前,却又相隔千里。她的一个正眼和微笑,对他现在的情形来讲,是奢侈的,更何况是一个拥抱。曾经,她挽着他手臂,或是靠在他胸口,或是环着他腰身……那时,贴着心的体温和亲昵依赖。相拥,接吻,要的更多……原本属于他的人,现在待他连陌生人都不是。袁朗心里窝着火。唇舌干燥,谁点的火谁来灭。
宁珑身穿短裤,侧身弯腰,手心抚摸着腿侧向上,动作火热性感,纹身一览无遗。
她受伤的位置。锥心的触碰之痛覆盖了方才的意乱情迷,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他们的孩子,该出世几个月了。会眨动着眼睛,会笑着看他吗。愧疚的枝桠布满袁朗的心脏,浇灭了他刚刚被激起的急切之火。他尝试用温柔普通又不普通的方式,不紧逼,又不能松懈。他的过错,他来弥补偿还,重新唤回宁珑的心。再看宁珑,已经结束了课程。
只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宁珑就地盘腿而坐,扭开瓶盖喝水。Tango教起来不会像爵士一样累,第一堂课,她先熟悉学生,了解张小悦的进程。
看到袁朗时,宁珑以为他终于耐不住性子来找她了,结果他和学生站在一起,相互问着相关舞蹈情况。偶尔偏过头,目光灼热深情。宁珑出去找姗姗,姗姗解释。“Tango开课三节,型男说跟得上。他很有兴趣,手续齐全,办得全卡呢。”
宁珑扶额,学生一共12个,男女搭配六对,开课时算好的,袁朗插班进来,成了单数,没有搭配一起练舞呀。宁珑咬唇深呼吸重返舞蹈室,她不得不接受事实,接下来,她不光是亲自授课与袁朗,还会贴身教动作,做他的临时搭档。
完结章(上)
按照节拍分解动作,宁珑给大家上的第一节Tango以基础动作为主,直到结束前夕,学生提议可否和搭档合着试试动作。双人舞蹈,搭档同跳,合作默契才显得完整。
“注意男女左右脚,别打架了啊,节拍放慢没有关系。”宁珑喊着节拍,还算满意学生的脚步配合。自动无视落单的某人,但他一个人练习的动作,她也看在眼里。
合了三遍,宁珑宣布下课之际,那人语调诚恳,笑容明朗,大方询问。“老师,能否邀请你带我一试?”其他学生发出哇喔声,拍手鼓劲期待。有胆子邀请老师,再说他一个人,情有可原。
宁珑抱起手臂,歪头扬了扬下巴。“你练好了?”目光陡然变得苛刻起来,嘴角泛起的笑容带着拽拽味道。
“原节奏拍子,OK啊!”袁朗无意挑衅,只是骨子里带有的强势,时常给人一种傲气张扬的感觉。“可以吗?”绅士般的伸手邀请。
“Sure.”宁珑故作惊讶的拍拍手,笑靥璀璨,表示十分期待,手心象征意思扫过袁朗掌心,又收回,叉腰站定他的面前。早期脚步训练,身体无需过多接触。她等着袁朗出错,让她有足够理由拒绝以后的每一次合作要求。
Tango是一种侵略性很强的舞蹈,男女不分谁强谁弱,气势旗鼓相当。眼神交流,肢体触碰,属于双人舞蹈里气氛凝重,神态严肃,稍带较劲的舞蹈。
宁珑作为女方,先行挺立身姿,迈着优雅步伐。双臂抬起瞬间,舞鞋啪的一声给出重音,同一秒时间,袁朗合在节拍,舞步围绕宁珑一圈,两人的腿一致前驱,再交叉勾起小腿,前后踏步四个强劲四二拍,动作默契完美。掌心相握,搭肩搂腰动作一气呵成。
眼神交汇一刻,袁朗迟疑了一秒,宁珑抽出手心,自己带劲转身转着圈离开,一个定位的时间,袁朗拉住她的另一只手重新将人带了回来。宁珑转身,指尖抵在袁朗胸口,保持距离,微微翘起的嘴角,似乎暗藏挑逗暧昧的暗涌,舞姿优雅而冷艳。袁朗牵起宁珑的指尖,带到唇边,眼神同样炙热诱惑。宁珑收回手背腰,再次转圈,气质高贵,恰到好处。旁人看得心潮澎湃,一位帅气迷人,一位妖艳性感,两人舞蹈,赏心悦目而眩惑。两个人再次相持,一前一后转着大圈。两人心心相通,感叹着,Tango十分适合他们俩目前的状态。一个想要离开、以姿态优雅拒绝,一个紧逼、拉回,还得保持风度翩翩。
舞蹈结束在掌声里。袁朗反握着宁珑的手心,从背后揽住她的腰身,久久无法回神。往常和宁珑嬉笑的打打闹闹画面,一幕幕浮现脑中,宁珑仗着灵活身姿,没少闹他,两人嬉闹管了。无论训练与否,他永远不会绊着宁珑,他们的舞步又怎么可能出现分歧呢。
舞蹈对宁珑来说,更甚言语的交流和感受。身后的男人,那么了解她。她下一秒抬哪只手,迈哪条腿,下一句会说什么。袁朗从来不是她的舞伴,默契却像天生的。
“下课。”宁珑露出炫目绚丽的笑容,转动身子,用舞蹈动作脱离了袁朗的怀抱,漂亮的结尾,对热情的观众们鞠躬。作为舞蹈专业人士,情绪和神态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展示。再说,面对袁朗,她绝不容许自己乱了阵脚。
袁朗眉峰挑起,眯起眼睛,笑容里隐隐透出的得逞的愉悦。纯粹明亮。“老师满意吗?”
像一个迫切得到老师赞扬肯定的顽皮小男孩。一扫方才舞蹈中眼中的侵占凌人的气息。
“下一次,记得穿专业舞鞋。”宁珑始终端着高雅大方姿态,但不想与他过多交谈,加快脚步离开,她害怕袁朗说出……
你没给我备过舞鞋啊?袁朗吐气摊手,心里独白。外衣,T恤,裤子,鞋子,包括内衣三角、四角裤,所有便装,部队发放以外的东西,均由宁珑一手选购包办。
回味舞蹈中的对视和笑容,袁朗望天,数着指头,宁珑今天对他说了几句话来着,第一阶段情况不错,再接再厉。
依旧备好宵夜和两个回家方式的选择。前台只有宁珑一人,她可以露出真实纠结的咬唇表情,摸着肚子做着思想斗争。鲜榨草莓果汁的浓郁水果香味,宁珑抵挡不住端起杯子咬着吸管享用起来。
袁朗压根不知道吃多宵夜对肠胃消化不好吧。宁珑将食物打包,低着头,想起袁朗说过的话。
“你的老师、领导只会关心你的身材能否再瘦点,为了上镜、舞台上更加漂亮。我不强加决定你的身材,但为了排练演出,导致经常少餐拖延用餐,我不允许。我只求你吃好吃饱。”
这段话,刚听到,她笑着回应,怎么把她讲的可怜兮兮,像活在旧社会被压榨的吃不饱穿不暖似的。往后再回味,袁朗和她的爸爸妈妈一样,只关心她身体好不好。
袁朗没敢直接说,女孩子喜好美食天经地义,而是婉转说,女孩爱吃甜食是天性。他在,宁珑就有吃不完的各种美食。
袁朗在厨房里忙碌,掌勺的架势跟打仗一样。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吃着甜点。画面历历在目。
宁珑想着,眼睛不禁酸涩泛红。袁朗总说,宝贝儿你能不能长长几斤肉,让我开心开心,有点成就感?
袁朗对她怎么样,一份感情,真情实意,当事人最能深刻体会。从他们还未确定关系,军训营地里开始,到后来的点点滴滴,若不是那份溺爱珍惜,她怎会不舍得。
宁珑相信,并肯定,袁朗对她的爱,他忘不了,更割舍不掉。她就是如此笃定自信。所以……她才无法忍受袁朗对她的一点点忽视,过往的委屈、失望,重新点燃心中的愤怒,她忘不掉,一个人度过的孤独心惊日子。
的士司机通过后望镜问道。“美女,后面的车主,车技真不错。”的士师傅习惯穿梭城市,各种超车抢道,后面的车始终跟着,中途一辆车也未插到中间来过。
袁朗停稳车,熄火打开车门,不必躲藏,站定车身旁目送宁珑走进小区。
直到拐弯,宁珑转身,心里隐约察觉,袁朗是不是要走了?
清晨,宁珑很早醒来,等到继续快送的早餐,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白天上课,看时间的次数多了起来。
晚上,袁朗和他的人提早报道。宁珑侧身看了一眼,回到舞蹈室准备晚上的课程。课程结束,宵夜继续,袁朗还是在的士后面护送她回家。回到家中,宁珑扑倒在床,脸埋进枕头面上纠结,她又陷进新的死循环里了。
袁朗没有上前打扰,没有言语逼迫,没有无赖纠缠,他只是陪着她。
宁珑每晚会想,袁朗是不是要离开了。早餐的定心,到晚上课堂里见到人的踏实,再到晚上回家的猜疑……可怕的、有规律的死循环。偏偏这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期待。
早餐间,宋红瞧得女儿吃得津津有味,一开始若无其事,慢慢的期待欣喜,女儿的转变,她看在眼里。
袁朗尊重宁珑,不再打探她的任何消息,天天守着她,还会错过什么呢。袁朗等着一个人,他一直未出现。是宁珑将他保护的太好,不敢让他出现,还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期望是后者。
随着课程往后,舞蹈动作越来越多,两人太过贴近。宁珑演不下去了。这场最熟悉的陌生人游戏该结束了。“七天了,你为什么还在?”
袁朗很高兴宁珑愿意课后同他交流。“后面的动作难度增高不少,但我会坚持学完的,直到课程结束。老师尽管放心。”
“我是问,袁首长,为何脱下军装来我这里,七天了,你请的年假吗?”
袁朗点头,宁珑终于愿意正视他们的关系了。“我为什么来,你不清楚吗?你说再也不想见到袁朗,那个穿军装带着军衔,仗着你喜欢,让你受了伤的混蛋。我也不想见到他,让他滚得远远的面壁思过去。我,站在你面前的袁朗,卸下重任和荣誉,褪下军装,凭借诚心和努力,只是一个想要追回心上人的普通男人?”
袁朗望着她的目光,如一股暖流直击她的心里。换做以前,她甘愿沉溺他的温柔情深里。现在,追回?你的七天,换我的一年吗?宁珑摆头,她无法消除内心深处的那股怒气。再多的理由,好的,坏的,哪怕合理该原谅的,也不足以抵消她的怨气。
“袁朗,我知道你爱我,只有我。对吗?”宁珑手心覆上袁朗本该硬朗,只对她柔和细腻起来的脸庞。“我相信你。”就在他眼睛出现希望的一瞬间,宁珑收回手,瞳光转冷。“但我不再相信自己了。对不起。”
“是我该说对不起。对不起你,还有……我们的孩子。”袁朗眸光里透着坚定。“宁珑,你心里有气,我受。你的任何惩罚、决定,我无条件承受,毫无怨言。但有一点,我选择了你,就会一辈子相信你。我相信你,相信我们的感情。”最后一句,袁朗说得坚决,其中力量试图撕下宁珑封住心口的厚重冰墙。
你相信我爱你,就如我坚信你爱我一样肯定对吗。心墙险些倒下,可听见孩子,他们的孩子。宁珑收回差点倾泻而出的柔软,狠着心说道。“晚了,我会和别人结婚,彻底抹去和你有关的印记。”
“拿你的幸福来惩罚我?”宁珑提起嫁人,袁朗眸色骤地阴沉,动怒气急。“你是惩罚我,还是惩罚自己?”
“我惩罚我自己,这个答案满意吗?好受些吗?”宁珑不甘示弱,气呼呼喊了起来,仰着下巴示威,袁朗还敢凶她!“我活该撞见你,所以趁早嫁人忘记你,一刀两断,干净干脆!”
牙尖嘴利,可恶至极,简直欠教训。袁朗眸色转深,一手握住宁珑手臂,推到墙壁,一手抵在墙上,将她死死围困起来,低头鼻尖相触,声音沙哑,透着狠劲说道。“你再说一遍?”宁珑哪里是惩罚自己,分明是惩罚他。
论力道,宁珑当然不是袁朗的对手,手臂被握得死死的,人被他抵在墙上,袁朗一副要吃人的恶狠狠模样,她才气得要死好不好,宁珑冷哼笑起来,原形毕露了吧,什么温柔款款,憋坏了吧,还耐心陪伴呢。宁珑决定抵抗到底,誓死不从。“我嫁人关你什么事!我不用你管!你以为你换身衣服就普通人了,还不是一样独||||裁霸道。无赖!你放开我。”
“你是老子的女人,就得归我管。”
“我呸。我们分手了。”
“分手?老子同意了吗?狗屁!”宁珑较劲不屑的神态,袁朗瞧了心窝里跟火烧似的。换以前,逮着到处躲的宁珑,一顿收拾教训就能平息心中之火了。“跟了我,咱的词汇里就没有分手二字。你是老子袁朗的老婆,一天是,一辈子都是。”
“你粗鲁,你无赖,你流氓。”宁珑气的发抖,哪有这样的人。
“我更流氓的你又不是没试过。”袁朗不再浪费唇舌,不如更实际的教训。炽热的唇舌堵上咒骂中的双唇,直奔主题,舌头用力的撬开嘴唇和牙关,攻入侵占。双臂强有力的锁住拼命挣脱的身体,随之伸进衣襟,那是对宁珑渴望期盼已久的身体亲密触感。
完结章(中)
这时,姗姗拿着手机过来找宁珑,透过玻璃看见里面的状况,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那人在欺负宁珑,赶紧开门跑进去,吼道。“我,我打电话报警了!”
宁珑猛地推开袁朗,跑到姗姗旁边,气喘吁吁,怒视回去,同时也叫姗姗不用报警。她是生气,可孰轻孰重,叫来警察对袁朗不好。
姗姗近距离打量宁珑,面色潮红,衣衫不整,完了,她刚刚是不是看错了,打扰了他们?尴尬……姗姗结结巴巴解释。“不是……珑姐,悦姐来电话找你。”
宁珑神色尴尬,扯平衣角,拿过电话赔笑。“小悦?”
“你们干嘛呢?还报警?你怎么气喘吁吁的?”张小悦关心得连问三个问题。
“噢,没事,有学生退卡,辩论起来激动了。”宁珑回头再瞪袁朗,撒完谎,宁珑也纠结,她干嘛要维护袁朗的形象。“怎么啦?”
“不是那混蛋骚扰你吧。”张小悦猜测。
“没有。我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对吧!”宁珑顺着张小悦心意,她制定好的挡箭牌。
张小悦很满意的点头,说道正题。“我通知你,我选好婚纱店了,还是VLA家,明天下午过来试礼服。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我结束婚礼和蜜月旅行回来,放你一个月假。我睡美容觉去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拜拜。”
宁珑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姗姗,并交代。“我明天下午没课,也不过来罩场了。和张小悦一起去婚纱店定婚纱和礼服。”
姗姗点头。“哇,选婚纱噢,好的呢。”再看看那位脸色很难看的型男,她考虑先走好了。“那珑姐我先出去了,拜拜!”
宁珑警觉的望向袁朗,心有余悸。空荡的舞蹈室,又剩下他们两人。
“你当真……结婚?”袁朗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盯向宁珑,寻求一个被她推翻的答复。
宁珑看够了袁朗脸上难得出现的紧张,抿唇压着笑意,心虚地避开袁朗目光,理着头发。不怎么耐烦的搭腔回答。“是啊,我明天去确定婚纱。”
“你不会。”袁朗目光笃定,他在赌。同时袁朗清楚,一个人抱着去赌的心态,他其实已经输了一半。他何曾输过?
宁珑仰头回视,目光轻佻。不再接话,跑出去追姗姗,交给她关门,她先走了。
回到家中,宁珑里外转着,选出满意的衣服放置床上一边,再拿睡衣走向浴室。宋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发话。“今晚心情不错哦?”
宁珑摸了摸脸颊,她有笑出来吗。“我哪天心情不好呀。”
“今晚的爱心晚餐呢?”宋红起身关了电视,走到宁珑卧室门口往里看了看,满床的衣服,问到。“明天有重要的约会吗?
“明天陪张小悦去选婚纱和礼服。我不能扫漂亮新娘的面子嘛。”
“你呢,什么时候穿婚纱给我看看呀?”
母亲很不对劲呀,宁珑嘿嘿讨好笑着。“那您明天来婚纱店,我穿给您看?”
“我的意思是你再恋爱了,是不是该通告我一声?”宋红摊手,表情露出不悦。这一个星期,宋红看得真切,宁珑每晚精心挑选来日所穿的衣服,走路脚尖落地,频频露出笑容,越是不经意,越是实实在在的开心。她做的工作没变,但积极性和快乐度明显增高了。
“一定,前提等我先恋爱了再说。”宁珑露出灿烂的大笑脸,钻进浴室,关上门,手心抚上心脏,她只是心情好而已,为什么会让母亲大人联系到恋爱呢。
宁珑这边,一夜无梦,安稳幸福的睡到天亮。袁朗这边,彻夜未眠,一脸肃杀之气,殃及周边一切人和事物。
齐桓得空打电话给卢静涵,说得云里雾里,电话那头,卢静涵狂汗不已,她深知自家男人看待感情简单明了,他家队长的情况,他看不透描述不清也情有可原。但齐桓维护袁朗,倒很明确。“队长,好面子。”
“什么时候了,他还端着好面子,等宁珑真和别人结婚了,后悔去吧。”卢静涵挂了电话,立刻打给宁珑,约着一起共进午餐。
两人碰面。卢静涵不禁轻轻发出一声赞叹,太美了吧。宁珑妆容靓丽,梳着精致发髻,一袭雅致高腰连衣裙,秒杀她一身AZONA的可爱装扮。卢静涵坐下后,耷拉着脑袋。心里快哭了,来之前,她的潜台词是,宁珑啊,袁朗这样的男人可遇而不可求,搁哪不遭哄抢呀,能让他钟情于你多不容易呀,深刻教训一次就够了,再原谅,彻底收复首长大人皆大欢喜嘛。眼下,她很想冲到袁朗面前,问道,首长大人您前生何德何能,今生修来福气,遇到宁珑。错过她,一定会后悔的。唉,说到底,袁朗优秀,宁珑也不差,他们两个绝对不存在谁走了大运。卢静涵揪眉,所以,在一起多好啊。
宁珑下午要去婚纱店选礼服,还和张小悦约好,临场合影留念,所以打扮盛装了一点。可卢静涵小姑娘的表情也不至于吧。“那次军训结束,我找过你,你们系说你转学了。”
“家里不同意我和齐桓,我爹狠心把我扔加拿大去了,我不是拗不过家人,答应去加拿大,主要为了治疗身体。现在的我,很健康。我在加拿大,电话国际长途多贵呀,我舍得,齐桓不肯,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傻瓜竟然给我写越洋信……”卢静涵讲到哽咽,但即刻恢复。今日带着任务来的,她和齐桓的浪漫故事,憋着下次再讲给宁珑听。“总之万水千山,惊心动魄,我俩在一起了。”
宁珑听的入迷,随着那份不容易,心境跟着起伏。“珍惜吧。祝福你们。”
“齐桓丫大傻蛋憨憨的。他崇拜袁朗,袁朗是他的标榜。他努力,追随袁朗,也是追随他自己的梦想。”卢静涵有必要摆明她的重心点。“跟着袁朗,是幸运的,又不那么幸运……”
“啊?”宁珑有点晕了。
“你知道A区A大队吧。选训四个月,渺无音讯,人死没死我都不知道。历经千辛万苦进去,任务一件比一件危险。去年一次任务,打击军火贩子,为救人质,深入虎穴,赤手空拳,差点被佣兵注射毒品,背上受刑的鞭印至今触目惊心。”卢静涵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他拿枪的,和我炫耀只有他干掉敌人的份。他傻的。那些危险的事情,他引以为傲,统统当做荣誉,来向我炫耀。”
宁珑递过纸巾给卢静涵,她心里也想起了一个人。
“齐桓说和他的队长比起来,他的经历算什么呀。”卢静涵苦笑。“他说他的队长英勇事迹,一件一件的,像神话故事。我说你骗人的吧,我才不信。他说了一件最近的事,队长获得一等军功,认识他的没有不知道的。”
宁珑垂下眼帘,心跳转快。
“齐桓说,他的队长正在享受假期,收到命令立即赶回。境外作战,惊险万分,为了解救队员,绝处逢生。”卢静涵把最后一词说得格外重。
宁珑果然抬头,问她。“绝处逢生?”
“后方是敌军的长枪大炮,他带着受伤人员开车冲下山崖。搜索了几天无果,其他人只得往返回国。”卢静涵顿了顿继续说。“野外逃生,境外流亡。终于,他活着回来了,历经整整四个月。逆境中的逆境。”
他只字未提。虽然结局是好的,他现在还在她的面前,可是,宁珑听了那段惊险过往,心中排山倒海,难受极了。那段日子,原来他们真的天各一方。噩梦中惊醒,她频频祈祷,袁朗平安归来。他回来了……宁珑摆头,声音哽咽。“那是他的选择,时刻准备着,为国效力,哪怕……捐躯。和我无关。”
“他,他们守护着你的家园,保护着你,怎么没有关系?”卢静涵叹息,偏题扯远了,今天不谈宏观大爱,她们只讲自己。“齐桓问过他,当时的心情。他说,答应过你,一定会平安归来。而他尽力了也没能带回另外一名队员,他目睹了他的死亡,和对妻儿的深深愧疚和眷念。”
所以他犹豫了。宁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袁朗对她的爱,他怕亏欠与她。她说过,我宁愿两个不爱了的人生离,也好过两个相爱的人死别。他记下了。放她自由,远离有一天得知丈夫死去的可能性。
袁朗,既然放我走,为什么又回来找我。答案,她知道答案。宁珑笑着直视卢静涵眼睛。“静涵,你是来说服我的?袁朗让你来的?”
“我为了齐桓来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求他安好。”卢静涵回以笑容。“听他讲偶像的英雄事迹多了,顺道关心一下。唉,袁朗作为一个全军偶像,挺辛苦的。一来他诉苦没人会信,当调侃呢,二来,架子端久了,可能为了形象,他很难道出心声。还是我家齐桓傻憨点好,想什么说什么,误会了,也能马上解开。”
吃过午饭,宁珑同卢静涵说下次再约,解释今日要去试礼服,无法继续相陪了。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想清楚。”卢静涵不再多说,事已至此,接下来只盼齐桓领导给力点咯。“到哪呢,坐车先送你过去?”得到最后一个信息,宁珑试婚纱的地方。
卢静涵回头等到下午四点,齐桓会议结束,她没好意思直接和宁珑说,领导心情好了,连带周边的人跟着一起好,省的袁朗虐待齐桓。 “咦,袁大哥,您也在呢。我正要去找你。”啪的一声,把刚刚偷拿的婚纱名片拍到桌上。“宁珑没给咱开玩笑,她的的确确是去试婚纱,我看见了好多人等她,他们一块儿的。婚纱店地址,您加油。然后……对咱齐桓好点呗。”
小丫头招人疼,袁朗斜视齐桓,嘴角扯着笑容。“有个好媳妇,珍惜。”
齐桓揽着卢静涵,尽量笑得含蓄。“静涵很好,必须的。队长,宁珑也很好。”
“解散,我走了。”袁朗收起名片,迈着大步子离开。“丫头,谢了。”
“袁大哥单枪匹马?”卢静涵嘟唇。“他们人多势众啊。”
“小看咱队长。再说,不有我吗。来一个我杀一个。”齐桓拉着卢静涵追上去。
婚纱,袁朗大多在照片上见过,战友结婚,等他们人齐了相聚,大多不是婚礼正场了,喝酒庆祝,顺便欣赏婚纱照。白色长裙,没多大感觉,反正挺美的。战友的笑容美。直到后来,宁珑提及,他对婚纱重新有了认识。
宁珑说:结婚时,我穿婚纱你穿什么呢?西装?我想象不出来耶。要不然就军装吧。
婚纱,象征着喜结连理。
袁朗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夹着烟,衣服还来不及换,一身正规陆军常服。手指扯开风纪扣,身上躁的慌。
完结终章
VLA婚纱店二楼,张小悦挽着宁珑手臂稍作休息,试婚纱试的不亦乐乎。最终敲定了婚纱两套,礼服两套。宁珑对她的伴娘礼服没意见,全权由张小悦打点决定。
“美人,要不,你把橱窗里的另外一件婚纱穿上,我们合影?”张小悦叉腰转着圈,意犹未尽。张小悦一口气租了十几套衣服,店员很大方的愿意为她们拍摄合影。
哪有女生不爱穿漂亮的衣服,特别是奢华梦幻纯洁般的美丽婚纱。宁珑握着裙摆,小心翼翼走出试衣间,站到镶有金黄边框的落地全身镜子面前。
轻盈飘逸的薄纱,穿戴在身,感觉太梦幻了。宁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小小激动,翘着唇角,双手握在腰身轻轻转动,层层裙摆点缀着一朵蝴蝶结,宛若仙境里的公主装,甜美娇艳。
婚纱太美了。宁珑的笑容,灿若星辰,是婚纱带来的幸福温馨感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宁珑以为是张小悦换好衣服,语调喜滋滋的,特别俏皮的问道。“快来看看,我美吗?”敞开手臂,做着芭比娃娃姿势,优雅的转过身来。
明眸亮如珠玉,笑容娇美绝色,白皙肌肤,凝脂如雪,犹如出水芙蓉。迷了心,失了魂,甘愿沉溺于她的美丽,他竟然感到不知所措。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感官冲击。“美……”宛如看待稀世珍宝,目光痴迷。
像梦境里上演的一样。情到深处,宁珑笑容越发动人。看见她穿婚纱的第一个人,还是袁朗。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穿着婚纱,等他帅气闪亮登场,牵过她的手,公主抱的迎娶进门。天意弄人,宁珑继续浅笑着说了声。“谢谢。”谢谢你的赞美。
他该飞奔过去,拥着他最美的新娘。宁珑只是礼节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过身背对他。袁朗慢慢走近,拉近他们的距离。
硕大的镜子,因为照耀的风景,变成了一幅画卷。两人并肩站着,在镜子里对视着。袁朗的目光赤忱灼热,宁珑脸颊渐渐出现红晕,她反思,是因为她制服控吗,袁朗身着军装,挺拔的俊朗身姿,比他最近身穿便服更有震慑力,还是因为她身穿婚纱,袁朗看待她的反映,和她预想的一样。
一旁店员感叹,两人很般配呢。齐桓和卢静涵竖起大拇指,表示他们有眼光。
这时脱掉婚纱,拉着准老公的张小悦冲上前,挡在了宁珑袁朗中间,大有保护宁珑之势。
“噢,你好。”张小悦的老公马杰笑容温和的伸出手,妻子交代过的事,他虽然不是很认同,但必须极力完成。“我是……”马杰顿了顿,先抱歉的看了看宁珑,再对上张小悦威胁目光,说道。“我是宁珑的未婚夫,马杰。”
一击凛冽目光,像刀一样刺了过来。马杰惊骇的往后退走一步。面前的男人和他身高不差上下,单凭打量过来的目光,马杰莫名察觉一股杀气。
宁珑拉过张小悦,眼神快速交流示意,这事开不得玩笑,周边空气迅速凛利冷冻。袁朗手指刚动一下,宁珑和张小悦抢着护着马杰。宁珑不确定,袁朗会不会动手,他的表情很不高兴,玩笑开大了。小悦婚礼在即,新郎可不容闪失。“小悦,你赶紧带马杰先走。
袁朗横眼,急速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草包,没有一处可取之地,靠女人保护,太逊了。宁珑神情紧张,护着草包男。袁朗冷笑,怒气终于找着地可以发泄了。他忍着一没动手,二没动口,为了维持在宁珑面前的形象,他怎么个意思,畏畏缩缩,知道怕,早干嘛去了。袁朗目光带着笑意,笑容满面揶揄他。“马先生是吧,大男人慌什么呀,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够有绅士风度了吧。心里怒骂着,靠他妈的弱势群体傻逼样,真他妈欠操,找死。装什么斯文,逮着机会非往死里揍不可。
马杰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笑里藏刀,不怀好意?袁朗笑容和气,拍肩大有称兄道弟之势,可为什么他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宁珑和张小悦的反映,也让他颇感尴尬。硬气的挺了挺腰板,在老婆和老婆好朋友面前,面子很重要。“行啊,怎么谈?”
有种。袁朗瞳色黑沉,点头指着边上,意思换地儿。大西北戈壁滩长大的男人,他从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待他的粗犷,男人间的解决方式,痛快点。
袁朗收起笑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凶暴,随时濒临爆发。宁珑推着张小悦和马杰。“你们有什么好谈的。小悦,我自己处理。你赶紧带马杰走。”紧张之余,宁珑转身站到袁朗这边,保险起见攀上袁朗手臂,他总不会甩开她,大动干戈吧。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张小悦气归气,但也懂得适可而止。别说马杰了,她还认识袁朗呢,照样被他的气势震得心惊胆战。张小悦瞪宁珑,找的什么男人,怎么跟豺狼虎豹似的。危险可怕。
袁朗低头,对宁珑主动示好的动作,暂时感到满意。可想到她的初衷是怕他冲动揍人,神情更加不悦。
齐桓抱着手臂,冷面凶狠架势,拦去马杰去路。咳嗽一声,躲了还是爷们吗?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让他们走吧。”宁珑摇着袁朗手臂,引过他的注意力,尽量安抚。这叫什么事啊,惹恼阎王爷了?“我们谈谈就好了。”
袁朗顺势揽过宁珑腰身,带到怀里,凌厉目光死死盯着马杰,示威占有味十足。宁珑几乎是跌进他胸口处的,卡在腰上的掌心炽热而有力,宁珑瞬间弱势掉了,眨巴着努力镇定而尴尬的眼睛,对小悦挥手。面子算丢光了。得到袁朗同意,齐桓退后一步跨立。
出大门的时候,马杰问张小悦。“不管宁珑了?”
“管不了,你也瞧见了,那位军爷什么架势。宁珑自己招惹的阎王。说好,一起教训他,怎么反倒我们理亏了。气死我了。哼,来日方长,敌对角色咱拼不过他,等这位军爷迎娶宁珑时,再来求姑奶奶我开门吧。此仇必报。”张小悦气呼呼的坐进副驾驶位,心里骂着自己没出息,没坚持一会儿,就败掉了。唉,她不管宁珑和袁朗的情感走向,她算看明白了,他们谁也不是那位军爷的对手,凭他们几个?天涯海角,隔着山,他也能逮着人走。
“袁首长真这么厉害?”
“他杀人一刀见血,一枪毙命,不留名,不犯法。你说厉不厉害。”张小悦挽过老公手臂,靠其肩膀上。“吓你的啦。还是你这样的好。我们一起替宁珑祈祷吧。”
目送张小悦离开,直到看不见,宁珑立即挣脱出袁朗的怀抱。在张小悦那边,她要表现出给袁朗留有后路,在袁朗这边,又要端着架子要面子。周旋好朋友和袁朗之间,难做人。
“怎么?为了保护他,主动投怀送抱?”袁朗不满宁珑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想要同他撇清关系,不可能。面对面的搂住她腰身贴向自己,小猫咪神态傲然,向后靠着,偏偏不让一丝间隙出现他们之间。袁朗心情大悦,那人稍有点自知之明,也该知难而退了。
卢静涵拿出手机,咔嚓连拍了几张。“动作浪漫极啦,呃……我们也走了。拜拜!”卢静涵挽着齐桓飞速离开。
宁珑仰着背,反正腰身被人托着,她也不怕摔倒,抿唇带着笑意,抬起手臂,把袁朗颈下敞开的两颗风纪扣给扣上了,减少他身上的兵匪粗暴气质。语气淡然回答袁朗的问题。“为了我心爱的人,不算什么。袁首长今天有失风度呢。”
“为了你,我也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不然试试?”一手搂腰,一手握过衣襟上的玉手,移至唇间印上一吻。“宁珑,我要你退婚,马上。”
宁珑不是有意挑衅袁朗,抿唇弯眼巧笑,纯属是因为她真的想笑,眸光流转,看在袁朗眼里,倒成了得意。其实这出戏,也蛮好玩的。宁珑摆头。“做人不可以言而无信。”
“那你得先和我离婚了,才能嫁给别人?”袁朗抬起宁珑的手背,提醒。“戒指你收下了,戴在这里,是承诺。”
承诺。宁珑抽回手,说。“我有东西给你。”那枚戒指,她带在身边。从包里拿出,递还给袁朗。“对不起。”
对不起?袁朗接过盒子打开,钻石的光芒刺的眼睛生疼。宁珑坦然自若的还给他戒指,带着笑,温柔而礼节的说对不起?没有赌气,没有别扭,更没有漠视,可这份坦然,更让人不安。
“一年,再加上这个星期。我没在生气了,真的。”宁珑拍上袁朗的双肩,她忍了很久,一点也不快乐。忠于内心,没有苦大仇深,冰雪融化的笑容,是她想要呈现给袁朗看的。“袁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收获的最大意外惊喜了。喜欢你嚣张跋扈的样子,像天空中的雄鹰,肆意自由。”
“宁珑?”你想表达什么?经过这次,面对宁珑,袁朗不再自作聪明,擅自妄下定论。
“我也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宁珑嘴角泛着柔和笑容,是一种很幸福的状态。“很高兴,面对你,我能回到从前的样子。袁朗,我没有怪你。我,我放下了。现在的我们,彼此生活的很好。”
“放下?”
“不存在原谅不原谅,你没有错。我们不必再纠结谁对谁错的问题。过去了。”宁珑始终保持着笑容,对比袁朗凝重的神态,她整个人很放松。“所以,结束吧。”
潇洒从容,傲气豪迈向来是袁朗的代名词。袁朗的人生,追风逐电,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没有他达不到的高度,和实现不了的目标。他无所畏惧,身经百战,枪林弹雨,大风大浪,腥风血雨,袁朗以为不再有事物能够影响到他。直直刺进心脏里恐惧,慢慢撕裂开来,比任何一次想象都要痛,真实,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