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是没看见那群饿狼小子,狼吞虎咽,今天上午算什么呀,已经这样了,太没出息了。”
齐桓解开军纪扣,扯了扯衣领。“幸好分开时间段吃饭,不然大伙和新多出来的百号人一起吃饭不热死才怪。”
袁朗简短应了声,手指交叠,神情严肃。“齐桓,我刚刚确认了两个消息。均和你有关。”
啊,齐桓心跳狠落一拍,别吓他啊。“什么事啊。”
“一,我要离开十天左右,参加成都军区野外生存突击。你现在不是副教官了,是全权负责。二,咱们这儿来了一位贵客,刚刚校方打电话来告知,乱七八糟一堆,我总结了一下就是要优待,她不是体育系的学生。”
“卢静涵?”齐桓心里大概有数,他领着学员去食堂,里面早已经有人稳当坐好吃饭,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受制约的贵气。
袁朗打开烟盒,扔给齐桓一根。抬眸一笑。“呵,按照我个性说什么也要给退回去的,可是想想,要能解决部下家属问题,那倒也不错。”
齐桓刚刚吸进一口气差点给呛死,他家队长说话总是正中要害。“队长,谢谢您的用心良苦,八字没一撇的事下次说出来之前给提个醒成不,我要一口气提不上来了您给报烈士吗。”
“给老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用不着真的出手,袁朗动动身子,改变坐姿足够让齐桓惶恐,本能往后退。“整不死你丫的。去,给我整装备去。”
齐桓站直并腿,响亮的回答。“是!”
经过午休,2点30操场集合,学员们个个精神抖擞,面临挑战的劲儿又上来了。向右看齐时,宁珑凝望卢静涵坚毅的神情,身躯绷得更直了。吃过中饭在寝室,卢静涵很坦白说出她来这里,是为了逃避一些事情,可最终还是被家里人打过招呼了,她会证实自己一定能坚持到底。累了告诉自己,流汗而已,又不是流血。坚持不下去时告诉自己,再熬一分钟,再等一会儿。老天也站在她们这边,没有暴晒的阳光,山谷里独有的徐徐微风,时不时给她们降温。袁朗仍旧坐在主席台上,漆黑眼瞳盯着每一个坚忍不拔的身躯,很好,通过一个上午渐渐进入状态,对得起大学专业考核分数。
中途休息,教官教唱歌,大家算是找到了一丝乐趣,各个方队叫喊得分外有劲。好像比起才学的列队,嗓子更有自信来比拼。
宁珑乐呵呵跟着一起唱,她在努力克制,双肩抖动强忍不要大笑出来。
部队里唱歌讲得是气魄,通俗一点,就要嗓门大。至于节奏、音调能省则省。齐桓是省的太厉害了,袁朗才不管那么多,哈哈哈哈,张嘴很不给面子的爆笑起来。依照齐桓暴躁的个性,平常哼哼不着调的小曲,是没人敢当面取笑的,这不,关键时刻,出丑了。齐桓板着脸,喊着严肃严肃,你们唱的好那你们来唱。
有学员嘀咕,没教会呢,会唱了肯定比教官您唱得好。难得休息,想和教官套近乎,说话也偏向亲昵,少了规矩。
齐桓两眼一翻,心里暗叹丢人了。眼睛不受控制飘向卢静涵,想看看她什么反应。卢静涵就站宁珑边上,刚才听见宁珑说会唱,鬼灵精的加大热闹,对齐桓喊。“教官,我们这里有人会唱。”
“成啊,来,大家鼓掌!”急于转移大家视线,齐桓带头鼓掌,把热山芋赶紧扔出去。
宁珑不手软的拍向卢静涵屁股,两眼冒恨,意思是太不仗义了。不过,她也不是扭捏的人,而且有机可乘,脑子里飞速运转,最终提出一个很划算的要求。“教官,我是说如果,我唱得可以,下次跑步可以少跑几圈吗。”小心翼翼里带着些许撒娇,偏偏讨好的语气里有带着不容退步的认真。
“好,你大声唱,大家鼓掌了,下次跑步你可以少跑几圈。”袁朗站起来走下阶梯,走到主席台边上,双臂撑在栏杆上。勾起嘴角,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目光穿透墨色镜片直视正观察他的清亮眼睛。
宁珑心里叫嚣着注意你好多次了,大爷一样坐在主席台上喝喝水,发发呆,戴着墨镜耍耍酷,还以为登记人员什么的,现在看来说话挺有分量,莫非是BOSS?
袁朗将宁珑疑惑生动表情收入眼底,捕捉她清透目光背后的思考。袁朗笑意加深,提醒一句。“唱啊。”
站军姿无聊时,脑里乱七八糟想过,主席台上的墨镜先生开口讲话会说什么,没想到是因为她的一句讨价还价而开口了。看着是在笑,虽说笑容很古怪,不像什么好事,但不至于是生气吧。
宁珑选择平视前方,闭眼酝酿了几秒情绪,开口唱起军中再熟悉不过的歌谣。她的声音并不像系里声乐专业的同学厚实高昂,但声线也算清亮,加上所有人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的声音。
眉目英气,目光明亮,浑身充满了朝气。英姿飒爽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歌声也算得上有气势。部队里,扭捏和畏缩是不会得到赞赏的。不管你行不行,敢于大胆证实自己才值得尊敬,更何况是真的不错。
“可以啊,唱得很好。”袁朗不禁想到两年前,实战演习的野战医院帐篷里,那个受到惊吓泪眼婆娑的丫头,也是唱起歌来,迅速恢复自信神情。“当做相互帮助,你教你们排唱歌,让她们教你跑步正确的呼吸方法和要领,下次跑步你会进步的。”袁朗抿唇点头纯良一笑,把话说得模棱两可,这是占了便宜,还想抵赖。
宁珑心想我要是新生肯定被你唬住了,可惜大学历经磨练两年,脸皮在某些时候已经产生抗体了,腼腆羞答答是会坏事的。“谢谢教官指导。”笑容是万能物,它可以拉近距离,使人很难拒绝。宁珑想借此机会正好寻求帮助也不丢人。硬撑也要讲究技术性,不然毫无意义不说,撑不下去时更丢人。转身面对众学妹们,诚心道。“不是教官慧眼,我跑步实在太劣势了,为了不拖队伍整体成绩,我肯定不偷懒,但是还需要大家指点。谢谢了。”
“还有还有我!”卢静涵胳膊顺势将宁珑肩膀揽过,并排一块对大伙儿道歉。“传授传授经验,不能掉队太多。”
谁又有真的怨言,更何况宁珑和卢静涵两人倒不是什么都差,态度诚恳,没有藏着掖着明说出来,大家都是一个排的,当然要相互帮助,正如刚刚唱得,团结就是力量!争取超越其他排。排里笑成一团,将两人拉进队伍,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教导了,氛围融洽欢喜。齐桓站在一旁也被感染了情绪,嘴角不禁翘起。
一群女娃娃们,上演认亲记呢。袁朗吹响哨子,喊着。“休息时间到了,训练训练。教官们严厉点,不要当他们是奶娃娃,客气什么。”袁朗严酷不屑的语气,成功引起集体不满,大家气势助涨不少。
第一次好心负责任,激励激励你们,叫嚣好啊,最好不要让我失望。优秀的体育特长生们。袁朗哎了声,背手转身走回座位,嘴角才慢慢露出满意笑容,心情愉悦,不错。另一面,把眼前发展进程归功于自己,厚颜望天念叨,宁珑你该不该感谢我,恩,要感谢的。
无论做什么事情心情愉悦才有劲。宁珑清楚下次跑步,也许还是凄惨难看,但是一点儿也不怕它的到来了。宁珑时不时眼尾挑起,望向主席台上那尊带墨镜的佛。是幻觉吗,怎么总觉得他是在看着她的。
原来是你
第一个晚上没有安排任何户外学习活动,每个人吃完饭,第一件事便是从头洗到尾,换上干净衣服,趴着或者躺在床上,慢慢开展休闲娱乐。宁珑盘腿低头捧着手机,左右研究怎么才可以打电话或者连上网络。
“你平常训练长头发不麻烦吗?”对面床位的汤珍好奇问道,体育专业的女孩,大多是短发,再长也不过搭肩,不像宁珑披散下来搭背了。
“我以前也短发的,大学后想换换发型。”宁珑没想太多,自然而然的解释,摸了摸快干的头发,干脆梳起来一个团,凉快。
高中短发,大学换发型到长发?也没多长时间啊。来不及再次问,查房的三名教官已经走进来。四人纷纷下床,穿好鞋子站好。
秦教官先走进来,作为唯一的女教官,发现学员衣冠整洁,没有已经钻进被子里呼呼睡觉,才能通知男教官进来。“保持内务规范整洁,也是军训必不可少的项目。现在我们来学习最基本的叠被子。”
对于把柔软的被子变成铁块,大家是极有兴趣的。教学结束,轮到检查成果,姑娘们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只是在时间花费上有点久。秦教官说,每天哨声吹响,除了穿衣洗漱,还有叠被子,你们要把握好时间,控制到最少。
宁珑跟在秦教官身后一起出去,直接开口询问。“秦教官,我有点急事需要打电话,这里没有信号。”
上午强调过军训期间纪律,包括禁用通讯物品。秦教官顿了一下,想必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宁珑也不会开这个口。“你去操场对面的第一栋楼,在门口讲明情况,会有执勤兵带你上去。”
说过谢谢,宁珑一秒也没耽搁,跑向楼梯口。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不单是崭新的受训生活,更是一个结果出来的日子。她需要消息,来自外界的消息。
过几天清闲日子,袁朗浑身不自在,他不自虐,但就闲不住。吃过晚饭,在办公室里把冬训的计划书初步理了出来,最后打开电脑,连接外网,查找对于这次成都军区野外生存突击的相关报道。怎么说呢,没报道说明实质性高,保密的永远是最好的。
抽完烟盒里最后一只烟,墙上挂钟正好敲响8点。懒得收拾一片残骸,袁朗打开柜子拿出干净衣物,走去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顺着脖子往下,抹上香皂,例行公事,他今天连衣服都未湿透,耸起鼻头,袁朗笑着摇头,哪门子的自虐心态,想到马上的丛林生活,血液已开始沸腾。手掌滑过腹部,凹凸相间的伤疤提醒起他……
见过的兄弟无不惊骇,全当功勋战绩感叹。袁朗也懒得辩解,让他们误会去,什么子弹,什么穿伤,乐的得瑟。只对母亲说过实话,母亲还不信,说护士医生一定竭尽所能救治,一定是他重伤太厉害。位置特殊,伤到这里,活下来继续勇猛如虎,何等惊险。不过是伤疤吓人罢了。缝口不专业,在野战医院倒也不在意,可他知道,却是人的原因。
从小到大,防人防武器,没有人可以伤及到他,最后被个丫头破了例外。想想不算大意,再来一次,也会选择相信她。要说一见钟情不太靠谱,感觉这码子事悬乎,那会儿就愿意给她看,莫名的心安。多煽情啊,还说出刻苦铭心,不会忘记你的话,吓得小姑娘,全当威胁了。
热气腾腾,想着胸闷。袁朗关了水闸,套上衣服,扩胸动作几下走了出去。
穿过走道,正楼梯口听到响动,谁上来了,这个时间。
“副营长。”执勤兵眼尖,立正敬礼。
宁珑心里算着,营长怎么也是少校级别,就是首长了。以前去军区演出,见过的首长都是身材略显富态,年纪很大的叔叔级别。
袁朗居高临下的地理位置,先于宁珑早发现一步。对于正在想的人,下一秒出现在眼前,是不是太过奇妙。宁珑穿着和他一样的装束,军绿色短袖T恤,凉爽之余干净清透,迷彩裤脚扎进靴子里十分英气。袁朗抬高嗓子讲话,太多时候心情不错。“怎么回事?”
“是你!”宁珑惊呼。
袁朗判断她是惊喜呢还是惊吓呢,偏头让执勤兵可以下楼继续执勤了,这里交给他处理。
“袁朗?”宁珑三两步跳上楼梯,站到袁朗面前,同一水平面。歪头仔细再看几眼,确定。“没错吧。”
“记性不错。”相处不到半小时,两年后能准确喊出名字。
“你也还记得我不是吗,呃……记得吧,我叫什么名字?”宁珑很兴奋,袁朗谈不上是朋友,更不是熟悉的人,可在陌生环境里遇到一个曾经认识的人,这个人还是来之前一度幻想会不会碰到的人,太巧,太神奇了。而且,一个名字,能够脱口而出,必定是在脑里念过很多次,或者是心里。
“宁珑!”袁朗翘起嘴角笑着,他看得出来宁珑眨着明亮的眼睛,很开心。“刻骨铭心,我不会忘记你。”是复述曾经说过的话,也是肯定的再次陈述。
记起上次听到袁朗说这句话的场景和原因,宁珑露出抱歉和羞愧的笑容。“你伤口没事吧,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下午是故意的吗。叫我唱歌。”
“小丫头不错啊,现在见到人,也记起声音了。”袁朗诧异,没想到宁珑可以把他和白天带墨镜的教官重合到一起。“对了,你过来做什么,这个点有教官在教内务吧。”
“什么丫头,你应该称呼我同志,袁朗同志。”宁珑不禁脸红,两年前袁朗称她小同志,现在改叫丫头,也是因为新生的身份,对了,遇到认识的人好办事。“这里没有信号,我需要打一个电话,秦教官叫我过来这边的。”
袁朗抬手轻拍在宁珑后背推了一把,说走吧,带你去我办公室。几步路程,开起玩笑,不会是受不了向父母老师求救了。
袁朗打开大门,按动墙壁上电灯开关,转身差点和宁珑撞得满怀。
宁珑倒退一步,不在意揉了揉额头,说道。“冲着你在,我也要坚持到底。”看到电话,拿出手机翻出电话薄,拨通最后一个数字时,宁珑转身,弯眼轻声嘀咕。“那个,是不是部队里打电话出去,需要人监视啊。”吸吸鼻子,屋子里烟味会不会浓烈过头了,是多久没开过窗户透气了。
说话够婉转水准啊。小精怪!袁朗笑笑,转身走出去,带上了门。电话是有监听系统,他没必要去查,靠在墙边,听觉灵敏,可以一字不漏的记下每个字。他没在监听,只是小小的感兴趣。打着监听,担忧泄密的名义,袁朗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不道德。
一声惊呼,欢天喜地的笑声。宁珑连着说了好几次真的,真的呀。“你发我邮箱了?好好好,我马上去看看。太好了!”
电话那边的张小悦,忍不住抱怨。“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一走,田老师就把新生欢迎会的节目分下来了。今年轮到音乐系承办新生晚会,大四外出实习,担子压在我们大三身上,你还撒腿跑掉,太不负责任了。”
宁珑插腰,喊了几声喂喂喂。“我不比你们轻松啊,随便一个4000米跑下地,像开了场演唱会似的。哎,也幸好我体力不错,不然今天第一天我就死在这了。”
门外袁朗噗一声没忍住笑出来,听宁珑绘声绘色讲述了一天军训细节,不过没有一句抱怨,全是海夸自己如何坚持和达标。
宁珑扭开门,探出头,讨好的笑。“袁大教官,我可以用下您的电脑吗。”
“可以呀!”拖长尾音,袁朗抬高眉梢,笑容亲切可掬。“一条龙服务,您满意吗?”
宁珑怎么觉得袁朗是压着更深沉的笑意呢。站在一边,等他开电脑,宁珑决定主动问出来,比较心安。“你不会又要我唱歌来感谢你吧。”
袁朗回头,眉梢一挑,正中心事,梗了一下,说出两字。“上道。”
这是什么笑容,什么意思。宁珑只觉心里轰然炸开,赤【我是间隔】裸裸的调戏啊。她没那么一尘不染的单纯无知,偏偏还有那么一点自恋。眯起眼睛噢了一声,还是决定曲解袁朗的笑容,装作不经意好了。“谢谢啊,你带给我极大的鼓励,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唱歌让人流连忘返啊。”宁珑不禁抬起手背无意的擦过脸颊,一个笑容而已,为何心乱跳扑通来着。
袁朗把凳子推给宁珑,他靠在一边,拉出抽屉,取出烟叼着嘴里。“我还真喜欢你唱歌,唱得好啊。哎,别介意啊,我兵痞重,比较直接。你要不愿意,换下次唱。”袁朗扬扬手中的火柴,示意他出去抽烟。
网络已连接上,机械的输入用户名以及密码登陆邮箱,两眼盯着屏幕,看到的却始终是方才一幕。好窘迫,被看出心思了吗。他的目光似乎不受阻挡,可以直视内心,清楚她在想什么。
一张张照片也显得黯淡起来,宁珑大致看了一遍,点了叉。起身收拾起一桌子烟盒灰蒂,打开窗户,凉风吹了进来,靠山的地方空气是新鲜些。
“谢谢啊,我用完了。晚上太安静了,我白天唱给你听吧,回去想想词,改成献给大好人袁朗,呵呵!”宁珑不好意思的背手,站在袁朗面前,望望走廊下方的地方,微弱的灯光,显得一切都朦胧起来。
“行啊,人多的地方唱,我谢谢你赞扬,哈哈。”袁朗微微抬起下巴。“回去吧,早点休息,今天是第一天,仁慈的给你们一天时间适应,明天才是正式开始。”
宁珑抿唇点点头,摆摆手,转身离开。
袁朗折回办公室,靠在椅背上,察觉夜风凉意,才发现窗户被打开,桌上一片狼藉也给收拾的干干净净。
网页停留着百度主页,袁朗鬼使神差点动最近浏览,邮箱页面弹了出来,呈登陆状态,还是被打开的一封邮件。鼠标刚刚移到叉的位置,袁朗被一张照片定格了目光。
白衣金边,袖口裤脚用红绳束紧。是一个镜头特写,标志性的武术动作,拗步拉弓,挥臂推掌。恬静又自信的抿唇笑容,正对镜头。没有浓妆,只为了更显英气描重了眉。一眼可以认出,是宁珑。
照片下面告知了官网地址,交代宁珑直接点击查看,另外照片全收打包压缩,下载即可。
第六届京楚杯舞蹈大赛,袁朗点进去念出官网名字。
最上方红字标榜,金奖舞蹈《奇迹》,旁边是一张参赛者在表演过程中抓怕的集体照。八个女孩,两个男孩,形神兼备,俊逸非凡。不难找到宁珑的身影,她的位置处于正中间。
再下面是表演视频。只有节选56秒,足够全程让他惊叹。
袁朗不懂舞蹈,他看到的是似武术的技巧,又似舞蹈的柔美。随着类似敦煌古典音乐节奏,动作时轻时重、缓急、强弱、长短的对比。空翻,侧翻,刚猛的无数动作,偏偏收起、落地时又无比轻巧妩媚。
袁朗说不来舞蹈动作名称,宁珑反背翻转连着至少十圈,再后空翻、稳当跪地摊手挥臂,动作流畅,犹如流水行云,漂亮极了。
关了电脑许久,烟雾依旧不散,桌上再次一片狼藉。
历经一天苦训,大家睡得极香。尖锐的哨声响起,每个人揉着眼睛看天色,再看时间,才六点啊,紧急集合,也不提前说声,怨声四起,也不得不赶紧起床穿衣。
齐桓看见他们队长嘴角泛起鬼魅笑容,心想着真狠呐。拖起一群刚刚睡醒的孩子去跑山路,原计划是在第六天啊。要知道队里还有两娇弱的娃,连操场都跑不过关。还说撒手不管,这会儿发起狠劲,亲自陪着同练,谁触动了队长才安静一天的神经。
莫名悸动
宁珑最不喜欢的两项运动,分别为跑步和爬山。现在一会儿来两,实在忍不住追寻教官的身影,狠狠瞪之。宁珑揉着肚子,碎碎念到哪有不让吃早饭就开始剧烈运动的。咦,袁朗?今天鼻梁上没有架上墨镜,帽子也没带,彻底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步伐慵懒稳健,嘴角边的笑容飘忽而神秘。
袁朗抬手瞟了一眼时间,说道。“强调一点。路程不长,半个小时后准时回到这里集合,迟到者没有早餐。”几乎在学员惊呼同时,袁朗露出嫌弃神情。“磨磨唧唧,你们又没见过地点怎么评定很过分,啊?对于未知的事情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齐桓站在身后,忍不住抬嘴角,后山虽说有个山字,其实也就是个光秃秃的土坡,衔接一片田地,一般训练负重二十公斤来回跑上十次也不会说累,当然对于这群娇生惯养的大学生就不知道了。
“山路和平地一样,跑步注重呼吸,要有节奏。”袁朗走到女排,停在宁珑和卢静涵面前。“根据你们的步伐,有节奏的一同呼吸,不要胡乱急吸急吐,本来半个小时体力能被你们10分钟给折腾完了”袁朗捕捉到宁珑直视的目光,抬高语调朝着她的方向说道。“是吧。”
嘴里说着严苛的要求,可眼神里闪烁着笑意,语调里透着轻快,真是奇怪的人。为什么不彻彻底底严肃得如同秦教官他们,又或者像齐教官担心鼓励他们,不带有一丝不屑嗤笑。
听到哨声起,宁珑不由得开始紧张,就算豁出去,也不会得到好结果。赶紧带上耳机,打开音乐。
“还嫌心跳不够快!”袁朗第一次就有注意到,但他没有说。这次抬手扯下宁珑戴好的耳机,手背无意擦过她脸庞,陌生的触感,柔软细腻,垂下的掌心不禁握拳,掩饰一股躁动般地心痒。“还不跟上?”
待其他教官带着各个排跑开,齐桓问起袁朗。“队长,您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下午。”袁朗扬起眉毛,有点痛心疾首的味道。“齐桓啊,有时候不是要你真狠,至少装装,演,懂吗?我临走前替你给这群毛孩子拔拔毛,希望回来的时候,各个茁壮成长,大丰收啊。走,请你吃早餐。”
“拔苗助长!”齐桓冷哼一声。“另外食堂本来就不收钱。”
五分钟吃完早餐,袁朗把全新的训练安排表拍在齐桓桌前。
“队长,您这变更的速度也太……”齐桓迅速扫了一眼。“咦,男排体能技能两手抓,女排偏重技能?”
“十分钟了,要不要玩玩?负重二十五公斤。”袁朗歪歪斜斜靠在椅上,双眼眯起,像待发的猎豹,果然在齐桓起身的同秒,动作流畅有速,超过齐桓先跑了出去。
齐桓奋起直追时,心里不禁感叹,队长不是存心掐着他们比,而是玩心不减。想到队长经常说的一句话,玩儿不死你们,远目啊。
另一边,新生各个跑的带劲,队伍时刻变换着顺序。相比之下女排只是内部顺序变换,最后两名,双手叉腰,面带苦相,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平复,平复……呼吸,节奏……奔跑时,除了耳边的风声,渐渐清晰的是重而有节奏的心跳声。没有想象中的曲折山路,只是不太平坦的乡间土路。
宁珑和卢静涵也不敢跑太快,但也记住了秦教官所说的宁可走也不能停下,更不能蹲下坐下。两个女孩喘气也要走下去。前面的教官索性也不管他们了,渐渐队伍没了影。
想过放弃,可才是第二天。如果在学校,早餐任意选择,然后去上课,有同学陪伴,笑着闹着,最大的运动量来自舞蹈室里基训,那是她最爱的舞蹈,引以为傲的本事。老师欣慰,会放心把其他事情交给她去做。会去接待新生,和学妹学弟一起编排迎新晚会。她的生活本该被掌声和赞扬包围,而不是被教官冷眼对待,被同伴视为拖累。
不会放弃,为什么别人做得到,她做不到。文工团里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一样能歌善舞,但她们也是坚强的女兵。
宁珑想得极端,忘记了节奏,忘记了方法,玩命的跑起来,拼了,下一秒倒下也无所谓,倒下是不是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在右脚踩到石头,滑坡失足跌进田间池塘瞬间,她想到,本以为失去了好运的眷顾,可在犯错同时,好运阻止了她,使她清醒。
卢静涵尖叫起来喊有没有人,她不会游泳,目睹宁珑跌进池塘里,吓得六神无主,张望四周,看到跑过来的人,立即抓住对方手臂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袁朗卸下行军包,一边脱外套扔在地上,一边交代。“齐桓,你带卢静涵跟上队伍,水里那个,我直接带回去。”袁朗跳进池塘里,水位直到他腹部,大步向跌倒在水里失去平衡以为淹水乱拍打水面的宁珑走去。
齐桓看到队长扶起宁珑,拍打着她背部,平复呛水,也松了口气。转身对卢静涵说道。“休息够了,就跑吧。”止不住的愉悦呀,怎么说呢,偶尔有机会和女兵共事都属好差事,这回儿训练一群女娃娃,一板一眼的生活总算有了点色彩,更何况还有两位美女呢。
咳咳咳……宁珑抓紧袁朗手臂,猛咳了几声,慢慢缓过气来,背过身擦着眼睛。
“池塘里有蚂蝗的。”袁朗只想先上岸再说,到没想到把姑娘刚刚缓过的神经又给绷紧了。是本能的靠近,惶恐地撞到他身边紧贴着站。“哎?”怎么安静了,想什么呢,袁朗发誓这一刻绝没有想过会有任何不妥,指尖挑起小姑娘下巴,只是想看看她怎么了。睫毛上沾着水珠,晶莹璨亮。呼吸不稳而微微张开的红唇仿佛透着光。袁朗咳嗽一声,瞬间慌乱,撇开目光询问道。“能走动吗。?”什么波光粼粼,什么绚烂剔透,果然不能在水里看女人。
宁珑默默点头,抓着袁朗手臂,慢慢移步上岸。帽子也被冲刷到一边,头发披散下来,太狼狈了。抱着双臂给自己取暖。直到肩上搭上一件干净的作训服外套,可以忽略衣服上的浓烈烟草味,只觉得温暖。
“腿没事吧?”扶宁珑上来,见她抬腿表情不太对劲。
“没扭到,只是擦伤吧。”
“没动筋骨就好。”袁朗叹息,想问宁珑怎么好端端跑水里去了,以轻松的方式,但他发现眨眼的睫毛上也有泪水,他便选择了什么也不说。“需要我背你回去吗?赶紧洗澡换衣服吃早餐,不能掉队上午的训练。”
宁珑毫不客气恩了一声,双手愤愤地箍着袁朗脖子。
强忍住呜咽声,导致喉咙梗住,宁珑任眼泪流尽,才咬唇含糊说话。“经验之谈,喜怒哀乐必须发泄出来,不然容易憋致内伤早死。”
“恩。”袁朗应了一声,反应不大。摆摆冰凉的脖子。
为数不多的出丑每次都要被你看到,宁珑气鼓鼓的继续说。“不是失败不起,这次失败了,我会继续尝试,再失败,再试,不信每一次都狼狈,总会慢慢败的好看,直到成功!”
“恩。”袁朗仍是轻应。
干嘛要向你解释呢,宁珑紧紧抿唇不再出声。为什么跑起来像过了一个世纪的路程,袁朗走起来特别快呢。
到了宿舍门口,袁朗放下宁珑,深喘一声似叹气。“哭好了?哎?今天食堂可没萝卜吃,小兔子。”瞧见宁珑眼眶里泛着淡淡的粉色,袁朗故意逗她。
“保密啊。”宁珑低头抽抽鼻子,一口气跑进楼里。
前一秒难过得要死,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一刻又嫌弃死自己了。打开花洒,仰起脸,让水冲去狼狈的印记。什么道理她全部明白,能够坚持住,也不是下了决心那么简单,但她绝对不会放弃和退缩。
取长补短,其他要做到最好,然后,跑步……一定会征服你的。
宁珑换好干净衣服出来,室友们都已经回来,一个个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喊着又要洗澡了。
“今天不错,坚持挺久的,多跑几次就没问题了!”汤珍走到宁珑旁边,拍肩说得语重心长。“听教官说你出了点小事故,没大碍吧。”
“恩,我会坚持的。现在是可以休息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去吃早点?”宁珑为之前有过的小心眼感到羞愧,这里没有人是真的嫌弃她的,人只会自己看轻自己,她有什么理由放弃自己,让别人替她说不行。“还有你们看见了卢静涵吗?”
“教官说休息时间一个小时,含早餐时间,7点半在操场集合。卢静涵在后面吧,那我去准备衣服换洗了,你好好休息啊。”
宁珑点头,开始吹头发。等大家各忙各的了,躺在床上掀开裤脚,划伤的位置已经红肿起来,带来的创可贴也不能全部覆盖像丝状一条条的伤口。
“啊哟,可累死我了。”卢静涵扶着门移步进来,她睡下铺,直接躺上去不动了。“我想生孩子也就这样了。”
“话可别早说啊。”宁珑趴着,探过脑袋望下去。“没事吧。”
“早知道我也摔水里去了,还有人背呢。”卢静涵嬉笑着说得小声,用最后的力气举起手臂。“楼下教官给齐桓的,齐桓叫我带给你的。你还好吧,可以休息暂时不军训了吗?”
宁珑伸长手拿过紫色药水瓶子,还有棉签,抿唇笑得甜蜜。“我擦伤,不是骨折!谢谢!但也很疼的,所以你别尝试了。老实军训吧。”拧开药瓶,对付疼痛最好的方法就是疼好。宁珑爬着阶梯下地,翘腿到铁梯上,以胸口带动上身贴合腿部,反复做起压腿动作。从小时候对妈妈说喜欢舞蹈,第一天学习跳舞后,她就习惯了疼,她不怕疼,只怕没劲没气,恰恰跑步的后果就是会没气没劲。
“COOL!”卢静涵翻过身趴着,欣赏宁珑舒展筋骨。“身材真好,学舞蹈果然可以修身,凹凸有致啊。”
宁珑差点打乱呼吸,岔了气。手掌不客气地拍打在卢静涵屁股上。“还有力气调侃是吧。快去整理衣服准备洗漱!”
“哎呀,女人也是可以欣赏女人的,别害羞啦。”卢静涵捂着肚子起来。“哎,这里生活真有意思,不吃早餐先跑步,口脸也要等到运动完后洗。饿得我噢!”
吃过早餐,大家有说有笑地走去操场,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不等教官吹哨,自觉自律整理好队伍,绷直身子站得整整齐齐。
再见她,又是不染片尘笑容,干净而快乐。世上最美的,莫过于从泪水里挣脱出来的那个微笑。
一个小时半站军姿的时间改为两小时半。基础齐步走,正步走,踢腿动作加大力度训练。
如果说静很容易,那动呢。
袁朗见过很多凭着一股劲受训的各种兵,他们坚持,忍耐,但大多心浮气躁,做到心无旁骛,一开始实属之难。
看了几次,确定不是做给他看,她是真的做到了站着一动不动。没有了之前的苦大仇深,向等待展翅高飞的鸟儿,自信,豁达。
踢正步训练最需要忍耐力,抬腿绷直每十分钟一换,不是靠毅力就能防止肌肉不酸而抖动,和身体的协调能力也有很大关系。不少人做不到坚持,腿抬得会越来越低,也企图趁教官不注意,一秒落地松懈后再抬起。宁珑的腿始终保持一个高度,绷直脚背,即使穿着比较硬的迷彩鞋,也没有影响一条直线。发挥优势,取长补短八个字牢牢刻在脑里。初学舞蹈,再难的动作也坚持下来了,抬腿对她来说,比跑步要简单太多。反反复复地转身,以及抬腿动作,好像不曾受伤似的。
袁朗想到自己曾经还是列兵时,他的第一个班长说过,总是要面对的,与其隐忍痛苦的被训,倒不如积极向上,享受这份坚毅。
很多事情,快乐还是忧伤是一念之间,可它带给你的力量却不止一念之间。
到了午餐时间,每个人用尽速度,只为一会儿午休可以长一点时间。人啊,果然不能松懈,站的时候不觉得累,现在坐下来,腿软得跟什么似的。宁珑坐了会儿,扶着大腿走路一踮一踮地去打饭。
时间也没那么难熬,哎,如果没有跑步就好了。宁珑拿起汤勺,送食包满嘴巴。
“队长,您这是?”齐桓瞧见袁朗不知从哪弄来一跟胡萝卜,摆在桌上。“美容皮肤啊?”
“我啊,拿来逗兔子。”袁朗侧身,望向不远处的一桌,对方很感应地询问回望过来。袁朗抬手晃了晃胡萝卜,用嘴型无声说了三个字。
小兔子?宁珑眯眼露凶狠状,狠狠咬着肉,示意她才不是兔子,是食肉动物!
袁朗笑起,再凶也不过是只小猫咪而已。
中午宿舍里一片静悄悄,宁珑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喊的是她名字,跳下床打赤脚去开门,深怕惊扰了其他人。
“副营长办公室里有你的电话。”执勤兵按照指示带话道。
“噢,谢谢。”宁珑楞了一会儿,返回屋内。看时间离集合还有半个小时,离她们设置的起床闹钟还有十五分钟,干脆穿好作训服外套鞋子,梳好头发戴上帽子,轻声带上门离开了。
袁朗抽完烟盒里最后一支烟,整两点出发,结果接到一通找宁珑的电话,挺诧异的,电话里的女生,透着优越感说请叫宁珑接电话。想起昨天宁珑用过办公室里的座机,看来是被记住了号码,打算保持联系啊。
谢谢你啊是宁珑敲门进来的第一句话。然后按照来电提醒回拨过去。
记下同学说的几个节目名字,说会练习的,然后哈拉了一些家常,语毕一句有事再联系。
“挺忙的。”袁朗靠在桌上,抬起下颚,针对她们通电话的最后一句。
“是挺麻烦的,被掐了信号,不能使用手机。”
“问你一个问题,如实回答了我把钥匙给你,允许你偶尔打个电话。”袁朗上午想了很一会儿,他见过了宁珑跳舞的样子,是这里其他人没有见过的样子,知道了她的优点和厉害,所以面对她的不足,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她略带失望和无奈。“你不是新生吧,从文工团来受训的?”
第一个问题着实让心跳狠落了一拍,不过第二个释然了,宁珑笑着摇头。“我不是,以我现在的条件距离文工团的要求还很远呢,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她和其他前来受训的新生有太多地方不一样,疑点太多,特别是看了那个视频后。袁朗眼里闪着光,下颚微抬,说得很直接。“因为你很漂亮。”察觉到宁珑瞳孔变化,袁朗有那么一秒反省自己说话是不是有点不文雅,不过说得没错啊,漂亮就漂亮,难道还要他去想一堆隐晦形容词好好描述,那不是他的风格。如果说舞蹈跳得不错,那岂不是露陷偷看过她的邮件。
不是没有听过此类的话,相反宁珑听过太多。可这次为什么多了一份莫名悸动,逼得她掩饰不了不自然而红了脸。
茶山新歌
“喂?又出神了?叫我陪你聊天,又不说话。”电话里头的女生说得愤愤然。“宁珑,你不会被军训训傻了吧,我的乖乖,我们系里可损失不起啊。”
“我……”好多话想说,迫切的想倾吐出来,可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没什么,想你们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打电话听听你们声音。什么时候解救我出去!”宁珑趴在桌上,抓到一只笔在纸张上画圈圈,慢慢慢画出一个数——14。宁珑盯着数字出神,她就算告诉姐妹心里堆积的话,也化解不了心里难耐的憋屈,干脆不要说了。
“晚会时间一旦定下来,辅导员会打电话到部队领导给你请假的。可怜的孩子!十四天了,加油!”
聊了一会儿,宁珑挂断电话,起身拿过水壶给柜子旁的植物浇水,然后蹲下擦着翠绿的叶子。她想说,你知道吗,第七天,我可以跑完山坡路程了,尽管没在规定的时间里跑回来。第八天,我可以围着操场跑完4000米了,尽管最后一名。第十三天,第一阶段考核成绩,在女排拿到三个单项技能第一。
为什么队友,教官们知道了还不够呢。宁珑抬头望向满屋的军绿色,好吧,她正视问题,袁朗到底去哪了,整整十一天了。她倒不是自不量力去找袁朗得瑟,只不过袁朗撞见她太多悲剧事件,不洗刷抹去,灌进新的光鲜形象,她怎么也不会甘心的。
关灯离开房间,宁珑走下楼梯到一楼,对执勤兵敬礼,交代完毕回去睡觉。道路两旁有两条宽度不足10cm的石灰圆梗,双脚一前一后的踩上去,双臂摊开与肩同高,轻微左右晃动了几下,很快找到了平衡点,迈大步飞速走了起来。
教官说,明天是新的训练阶段,身体不止酸,还会痛。摔伤,浑身青紫,擦破皮等等也是正常的。第一项内容,训练平衡感。据说要在高度一米长度三米宽三十厘米的长方体石墩上行走。
宁珑平稳走到岔口,跳下石灰梗。明天的训练当然不会像这样简单,一定要求速度,高度一米呢,摔下来那还真的会很痛。宁珑盯准不远处一颗樟树,立起穿着军靴的双腿,轻跳一步,抬手到胸前,朝着参照物旋转过去。
回头望去肯定是一条直线,绷直的身体才得以放松。
宁珑在进步,其他队友更不用说了。在她们轻轻松松跑完晨跑去吃早餐时,宁珑还在床上挺尸,晨跑几乎用尽她三分之二体力,剩下三分之一要靠毅力和潜才能爆发出来。
卢静涵不用晨跑,排开跑步,其他训练量力而行。她不像宁珑,有健康的体质来锻炼开发。光靠毅力也解决不了体质弱,娇生惯养后遗症。情况特殊,面对教官,仍旧不服输。除去体能,其他具有技术和思考性项目一定不会落后。取长补短,是她们两人相互鼓励常说的四字。
经过将近两个星期相处,其他队友包括教官对她们两个宽容不少。至少她们没有惰性,做到了极致。不过更多的原因,她们心里也清楚。
谢过卢静涵给她打好的早餐,宁珑可以在五分钟之内解决掉。其他同伴老早散去提前到操场做热身运动。
“绿豆汤是我叫小法帮忙给你抢的!”卢静涵眨眨眼睛。
宁珑一口气喝了半碗,拿纸巾擦了擦嘴巴,笑容颇有深意,对卢静涵再补上一声谢谢了啊。随后起身摸了摸卢静涵发漩。“小妹妹就是招人爱啊。”
你是有多老!大姐!卢静涵追上去想要还手。两人疯疯闹闹到操场,还不忘提醒对方,体力,节约体力啊。
每个人挺直身板,精神饱满,和来的第一天完全不一样。教官们也打心里喜欢这一群群优秀小子们,噢,还有不服输的女孩们。哨声吹起,集合。
站完军姿一小时。听口令随教官小跑到野外训练场地。
哇!望见眼前有着沙坑、石墩、木桩、网绳、铁网、铁杠等等训练场地,宁珑肯定不止她一人感叹。整个训练下来,她能算大内高手了吧。黑溜溜眼珠看稀奇似到处扫射,直到越过一个人身影,顿时屏息退回目光,睫毛掀了掀,眨眼看清楚了,是袁朗。心跳节拍猛然加重。
只见袁朗背手慢慢踱步走来,深邃的眼睛黑白分明,是他独有自信肆意的潇洒神情。视线紧紧交汇一秒,偏头听齐桓汇报今天的安排。
宁珑双手抱着腰,继续平复因为晨跑还没彻底缓解过来的心跳,为什么见到袁朗,加重了紧张,不由得担心起今日训练。
“前期成绩不错,一个个有模有样了。”袁朗步伐缓慢,看似不经意,走到三排身后,用肩膀撞上一名立正了,还在自言自语学员。学员站立姿势标准而挺拔,但没有承受住袁朗撞击力量,向前扑出险些摔倒,踉跄几步才算站稳。“后期训练里,徒有其表没用!要有真本事!现在开始,你们要把自己看成真正的军人,严格要求自己!以为现在正步踢得好就算军人了?”
“报告!那要怎么样才算军人。请教官告诉我!”被撞出去的同学打断袁朗说话,大声询问,眼里尽是不服气,前期训练成绩,他排的上前几名了。
哟,炸毛了。袁朗认为自己吧,不是一般的恶趣味,为什么看到年轻毛头奶娃娃发怒会觉得很有意思呢。顿了一下,袁朗很认真的告诉他。“保卫人民,保卫家园,保卫祖国?”盯着毛头奶娃娃没能忍住的鄙夷眼神,袁朗露齿干笑。“也觉得虚的抽象?问题想好重心点再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个人想法,做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随时候命。前提,身手过硬,内心强大。答案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