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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作者:砚凉 当前章节:12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我们被医生先生赶出了医院,一个个一脸苦逼状站在路边。

展莫辞在医院里养了两个多星期,本来就不怎么健康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这让他更有种中世纪欧洲吸血鬼般的颓废俊美。他低垂着眼睛,漫不经心扫视着地面,偶尔抬头看了我一眼,啐道:“跟你们这帮家伙在一起,真是没好事啊。”

“……你以为被赶出来是谁害的啊!”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一边撸袖子,“这时候跟我呛声?我揍死你信不信?”

展莫辞根本不搭理我,他试着动了动,发现走路并没什么大碍,便转过身去,说道:“算了,反正钱也拿到手了,继续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给你们个建议,天门这种盗墓团伙最好还是早点散伙吧,你们可是唯一一个至今我都没办法找到短板的组织——他妈的一个赛一个短,我骂人都没意思了。”

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很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喂,那个女鬼,你想呆在天门刷新自己的下限吗?还不赶紧跟过来!”

“啊?”地落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脸上露出了几乎可以称之为喜极而泣的表情,她跑过去,路上还绊了一下,正好让展莫辞捞了个满怀。两个人和谐愉快(?!!)地慢慢走远了。

过了很久,我才默默转过身来,一把甩开枪哥抓住我后脖领子的手:“喂,你们为什么没人上去揍他?”

“天要嫁人娘要下雨,随他去吧,”枪哥慢悠悠说着,只是脸上那种幸灾乐祸表情怎么看怎么犯贱,“赌一场和任守打的三国杀,这俩人出去之后,展莫辞肯定会发现他自己的智商会飞速下降。这么愉快的事情,干嘛要阻止?”

好贱……这人真的好贱!

九叔慢慢站起来,掸了掸自己一尘不染的风衣下摆,双手抄兜,表情淡然:“我再找一家医院,舒道红摇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枪兵,任守,张玄,你们三个就不用过来了。”

“为什么?明明张玄的伤还没……”

“不许过来,”九叔毫不迟疑打断了我的话,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张玄的卡,随便刷。但是不许跟过来,我再也不想听见别人诬蔑天门的智商问题——特别是有你们在的时候,这根本不算诬蔑。”

九叔毫不犹豫转过身去。红摇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没有替我辩解什么,似乎没什么必要。然后这三个人的背影就在我们的视线里渐渐走远了。

我站起来,跺脚鄙视他:“切,装什么大款啊!有本事把你自己的工资卡拿来给我们刷啊。到最后还是张玄的!”

转过身去,我面对着和我一样被诬蔑为智商捉急的队友,油然而生一种“我是差生我自豪”的感想。切,迷倒万千少女的枪哥和吓倒万千鬼神的张玄都和我同一阵营了,我还怕什么!

“我们去哪?”我甩着胳膊走过去,“张玄,要再给你找家医院吗?虽然你看起来已经可以在三国杀比赛里面作弊了完全没问题的样子。还有枪哥,你……”

两个人都没有搭理我,张玄也就算了,反正他平时都一副语言缺失的样子。可是连话痨枪哥都不说话,实在是有些奇怪。

枪哥蹲在地上,一只手放在后脑勺上,很困扰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把那件破破烂烂的夹克单手抓在肩膀上,挥了挥手:“你们去找医院吧,居然会被九叔划为和你们俩同一阵营,果然是太久没找妹子的原因吧。”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任守,给点钱。回去还你。我得瞅瞅这附近有没有夜总会之类的……”

一个人,到底是要有多无耻,才能把拿别人的钱泡妞这种事做得这么理所应当的?!

“不给!”我恶狠狠地把张玄的卡塞到怀里,“这可是张玄的工资卡!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张玄面无表情抬头,好像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你们……要不,商量一下?”枪哥眼珠子转了转,“你们跟我一起去,作为报答,我给你们两个一人找几个妹子?”

“……妹子?一人‘几个’?”

枪哥看了看我一脸吃了五谷轮回道场的表情,恍然大悟道:“哦,我忘了你还是走小清新路线来着,别生气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啪地甩开他的手,扭头大踏步往前:“有汉子就来一打。”

枪哥:“……”

虽然已经没什么关于我还是个人的时候的记忆,但是我至少能肯定一点,在我还能骄傲地离开太阳活着的时候,我也绝对是个文艺小清新,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我面无表情叼着吸管看着早就忘了我们、在吧台那头和几个妹子调情的枪哥。打赌他早就忘了说好的汉子括弧一打在哪里了。

我又面无表情转到另外一边,张玄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还在吧台上握着牛奶杯。无懈可击的脸部线条在顶棚上投下的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有爆棚的资本能引发尖叫。我拍了拍旁边锲而不舍和他搭讪了半个多小时没得到回应的美女:“那个,妹子?别继续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二十五分钟前就已经睡着了。你看他这么无趣,和我搭讪试试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足够去当《植物僵尸生死恋》中一大/波僵尸代言人的妹子噎了一下,然后瞪了我一眼,袅袅娜娜转身离开了。

第三个了……干嘛都瞪我啊,我不比张玄亲切可人善解人意阳光可爱吗?!

我想走了,真的。可是现在款爷张玄在昏迷,拿卡的枪哥在卖肉,我要是走了的话,酒保哥哥会追杀我的吧……

“干嘛生气?”正在怨念的时候,枪哥带着一身呕死人的香水味走了过来。可能是“运动”得有点激烈了,他的脸上带了点汗,T恤扣子被扯掉了两个,看上去香艳无比。

“脸鼓得跟包子一样了。”枪哥伸手戳了戳我,“这地方不好吗?无论是妹子还是汉子都很正啊!”

“好重点,”我阴森森充满怨念地看着他,“问题就是,无论是妹子还是汉子,都没人愿意跟我搭讪!为什么啊?!难道在汉子眼里,我平胸得跟汉子一样,在妹子眼里,我貌美如花跟妹子一样吗?!”

“……既然你都已经这么犀利地找到答案了,那么……”枪哥咳了一声,别过脸去,“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

我毫不犹豫把枪哥的脸按到了吧台上。

因为是在外面,哪怕是枪哥这种脸皮厚度也不太好意思跟我一个纤细少女打架。他的脸跟舞台灯光一样换了个周期,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等我十五分钟,”枪哥闷闷地说,“刚勾搭上个E杯的,差点就本垒了,既然你这么讨厌这里,那就……把众人前隐秘Play换成晚上室内好了。”

我在他后面差点没气歪了嘴。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他就不能稍微留点节操压底吗?!旁边可还有个张玄呢他还是个孩子请放过他吧!!!

严格地说,我跟着枪哥来逛的地方并不算窑子。这只是一家有点乱、有点不正当、有点鱼龙混杂的地下黑酒吧罢了。枪哥说A级高雅地点的妹子一般胸部也和地点一个水准,所以他格外中意这种在人前Play都无伤大雅的地方。

这种地方一般都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不接纳我和张玄这种纯良青年。我用张玄的卡替枪哥泡妹子划了帐,心疼地看着那最终会变成两个人的某种液体的缩水数字,决心以后再跟着枪哥出来就让我一辈子月薪九百块。

正当我拉着趴在我身上继续沉睡的张玄准备走的时候,身后的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这种地方嘈杂的厉害,刚才到现在,我已经至少见了三四批凑在角落里吸粉的家伙了。按说就算有人死在这儿也不该有什么奇怪的。可是这时,身后忽然爆出一阵尖叫。而且好像并不是看见美女帅哥当场3P这种喜悦的叫声,而是夹杂了极端的恐惧。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后面潮水一样涌过来的人群推了一下,和张玄一起滚成一团。

“怎么回事?”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被刚才慌乱之中醒过来的张玄提到了半空中。

每到遇到不正常情况的时候,这家伙就正常得特别让人安心。他那双黑眼睛里面现在没有丝毫睡意,把我撂到他背上,很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情况。

人群在不断慌乱地向外涌着,嘈杂的叫嚷声里面,我听到有人在喊着“死人了”,还有人在喊“闹鬼了”。通过这两大阵营出现的先后顺序,我推断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后面有个人死了,然后又活了。

枪哥在艰难地拨开人群向我们这边突进,事实证明哪怕是开了外挂的特种兵面对天朝挤车部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泡妹不成反丢人的枪哥,漫不经心转移了视线。

现在的情形就好像是有人往蚂蚁窝里面灌了开水,然后各种工蚁兵蚁蚁王一股脑往外冲着。我一边啧啧感叹着人类在发型和穿环和往身上涂抹各种奇怪图案上面的想象力,一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我无意识地转了一下头,就看到了在一群奇怪的人里面,意外地很不奇怪的一个人。

那人混在往外跑的人群里,可他的脚步却并不慌乱。他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也意外的整齐。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的清冽气息,和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分外格格不入。好像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何况还隔了人山人海,可他好像一眼就捕捉到了我。看到我脸上傻掉了一样的表情,他笑起来,眼睛弯起来很好看的样子。他把手指竖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就弯下腰,无声地迅速从旁边溜走了。

等我再次凝聚了视线过去看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是……幻觉吗?

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可是人群显然不容许我这么轻松地在这里发呆。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很粗鲁地推了我一把:“臭娘们,快让开!没听说里面闹鬼……啊啊啊啊!!!闹鬼啊!!!”

以我为中心,以这个牛一样的男人为开始,爆发出一阵尖叫的狂潮,然后刚才还在往外跑的人,忽然一股脑全部调转方向冲了回去。一边鬼哭狼嚎着“里面没有鬼外面才是啊”,一边蜂拥而入刚才他们还避之不及的地方。

我和张玄默默站在原地。春风料峭。

枪哥气喘吁吁挤到我跟前,瞄了我一眼就脱口而出:“擦!任守,你是不是又忘了照手电筒了!”

“……”

张玄默默拉起我背后斗篷的兜帽,给我扣到了脑袋上。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手电筒给我照日光浴,一边还隔着帽子摸了摸我的粽子脑袋。

番外一 展莫辞VS地落(上)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小惜妹子的掉节操爆字数长评写的番外。

这可是正宗凉家出品番外!很和谐!才没有应该被口口的各种Play内容!想看Play的就不要期待啦,挥手。

JJ啊你慢点抽,你再抽……那就继续抽吧,反正有意见的是看文的人……  展莫辞知道自己是个混蛋。

他当过兵,走过私,杀过人,贩过毒,进过监狱。出来以后就成了自由职业的雇佣兵,每天在刀尖上行走着,干着各种不法勾当。

他觉得这种生活很过瘾。连自己的明天都不知道在哪里,每一秒都不受控制地在生与死之间狂奔。他枪法好,身手棒,长得也不赖,有充足的资本挥霍生命。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展莫辞从来不怕麻烦,对他来说,处理麻烦的办法就是一枪解决掉。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迫带着一个没办法用枪子儿解决的麻烦。

跟黄宗出去的那趟任务是别人介绍的。盗墓的活儿他是第一次干,只是也无所谓,他什么危险的任务没做过。地底下不过是一群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展莫辞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人和活人,还有另外一种混账存在,叫做活死人。那个交给他任务的人,没给他说过这种混账存在还他妈有俩!

那个中介人,你最好祈祷老子没办法活着回去。

展莫辞这一趟任务出得可谓憋屈,出钱的老板死在了坑里,同队的战友死的差不多了,敌对势力那个同样职位的枪兵压得他死死的,还有那个死不了的任守,天知道她那颗早就干了的大脑里面装的是什么,思维扭曲语言变态,从头到尾只要看见她,展莫辞就觉得脑仁都是疼的,更不用提这家伙还找了个同样让人想要离他们远远的的男人……

当然,这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到最后捡回来的一个大麻烦——另外一个活死人。

把地落带回家的时候,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她。展莫辞上过不少女人,只是却没有一个人像她这么难缠的。他觉得对于自己这么一个混蛋来说,把她从地底下带上来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更不用提这一路他给她吃穿,给她遣散费,甚至能给她买房子找工作……只是,这倒霉孩子什么都不要,只是含着泪拽着他的衣角,一度逼得他差点把她用枪子儿解决掉。

最后,他还是无奈地把她带了回来。

少女拘谨地站在他的房间中央。白皙得透明的肌肤,清秀柔弱的面容,黑亮柔顺的长发,她身上每一根线条都和这个乱扔着子弹壳、枪械部件和泡面盒脏内裤的房间无比不搭调。有那么一瞬间展莫辞甚至有一点窘迫,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走过去的时候假装无意地把自己的内裤踢到沙发下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女人,听着。”展莫辞阴沉沉说道,“自己找个地方呆着。你记住,这可是你跟我回来的。我没工夫搭理你,要是死了,也别来找我帮你收尸!”

她两只手紧紧绞着,煞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眼睛里面透明的液体随着这个动作一点点滑下来。

……又哭,她怎么总有掉不完的眼泪?明明他已经够亲切了,这家伙怎么总这样!

展莫辞烦得不想搭理她,他很累,明天他还要再接一个新任务,怎么可能有时间陪这种小姑娘过家家。他什么都没对她说,径自脱了衣服洗澡睡觉。

展莫辞住的地方不能算是个“家”,那是个周边环境可以用“凶险”来形容的贫民窟,比起天门基地的荒凉,这里更多了各种不正经人士出没。他什么都没对地落说。与其说是忘了,倒不如说是故意的。他不想带着她,巴不得她因为害怕或者别的原因离开。

可是这小丫头顽固得超出他的预料。她每天夜里窝在他房间的一小块地板上,蜷着身体睡觉,吃饭也只是跟在他后面,眼巴巴等着他随手丢的一点赏赐,他不在的时候就乖乖呆在屋里等他回来。时间久了,展莫辞觉得这丫头就像他养的一只小宠物,安安静静不说话,只要对她稍微好一点就能露出欢喜的笑。

可是这样的感觉并没有让他觉得轻松愉悦,相反,每次看到她委委屈屈安安静静躺在他房间地板上睡觉的时候,总会觉得心情更加烦躁。

你他妈都没觉得自己连个人都不算吗?老子都这样对你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就算你出去被老男人包养了,也比这样的生活好啊!赶快滚行吗?!你知不知道……看见你老子就心烦啊混蛋!

展莫辞心里压抑着一天比一天强烈的咆哮,只是每次看到地落那张似乎一掐就能掉下泪来的小脸,就怎么都喊不出口了。

渐渐地,周围的渣滓们都知道了这间屋里有个女人。长头发,白皮肤,软绵绵很好捏的样子,每次展莫辞出门总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后。

这样的女人,在这种地方是很少见的。那些处于阴暗里的人,对于这样干净的东西总有一种想要占有和毁灭的欲望。就算展莫辞这段日子把周围的人震慑得差不多了,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不要命的家伙想要挑衅一下他的忍耐度。

那天他带着一身刚刚厮杀完毕的戾气回来的时候,有点意外地发现本来应该站在门口等他的小丫头竟然没在那里。

终于走了吗?他想。自己终于能解脱了,只是,养的久了的宠物走了,还是有一点该死的失落。

他一脚踢开门走进去,却在进门的刹那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男人的嬉笑,女人压抑的哭声。一点一点的哭,声音细细弱弱的,听起来又绵软又委屈,很能激起男人的兽/欲。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每次小丫头被他吼着滚蛋的时候都是这么哭的,只是这次……好像并不是他欺负哭的。

展莫辞保持着不动声色的表情走了进去。他站在门口,看见在他的房间里,他的床上,他的宠物被几个男人压在上面。穿着他的衣服的身体刺眼地露在外面,而那几只脏手正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面游移着。她细细的哭声一点点传出来,听得他心里一阵阵恶心。

“喂。那几个小子。”他站在他们后面,冷冷出声,“这里是我家。”

“知道了!大不了一会儿给你留点儿!”其中一个人很不耐烦地回头,“喂快点儿!这么嫩的妞儿可不多了……”

他慢慢抬起手里的枪,瞄准,射击。

“砰”“砰”!连着几声响过去,那几个人根本没反应过来,鲜血或者脑浆已经泼洒得到处都是。

“还有,你们玩的,也是我的东西。”展莫辞对着尸体冷冷说道,“我的东西,只有我能碰。”

地落仍然傻傻躺在床上,一具没有了头的尸体还在按着她。她似乎没反应过来,半/裸的身体在一片红白之中,看上去既血腥,又淫/靡。

“喂,女人,你都不知道逃跑吗?”展莫辞厌恶地看了一眼到处都是的脑浆,大跨步走过去,拽着她的胳膊就把她从一片狼藉之中拎起来,“你不是连死人说话都能听见吗?怎么面对这几个垃圾都不知道躲?难不成你被他们玩得很爽,还在怪我打断了你们?你……”

地落瞪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猛然冲进怀里的绵软身体打断了。

“呜呜……哇!”地落抱着他的脖子,大哭起来,好像刚才细细弱弱的哭声终于压抑到了极点,猛然爆发出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软软的小家伙还能发出这种声音,竟然一时之间忘了反应。扒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又软又凉,带着一身他最习惯的腥烈血味儿,混着少女特有的体香,刺激得他刚刚平定下来的那根神经突突乱跳。她两条修长的腿还不知死活蹬着他的腰腹,展莫辞眼神晃了一下,忽然就觉得小腹一紧。

“别哭!再哭我就杀了你!你……靠啊别哭了!”展莫辞连威胁带恐吓,无奈这丫头完全不听他说什么,只是不断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蹭得他一身邪火越来越盛。展莫辞低吼出来:“再哭就滚出去!我最讨厌女人哭!”

什么话都没有这一句管用。地落的哭声立刻停止了。只是眼泪却止不住,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展莫辞最讨厌的就是哄小姑娘。可是这个小姑娘是他脑子被门夹了一下从地底下捞回来的,要是被自己杀了……这生意也太赔本了。

他脑门上冒着青筋把小姑娘丢进浴室,转头回去把那几个人丢出去,收拾房间里到处都是的脑浆血液。等他冷静完了进浴室一看,那丫头居然还坐在浴缸里发呆!

混蛋!你连洗澡都不会吗?!

听见他推门进来的声音,地落立刻抬起头来,看到是他,没等他站稳就又一次从浴缸里冲出来,小脚丫蹬着他的衣服爬上去,死死缠在了他的身上。

又是那种带着血腥味的冷香。展莫辞觉得自己刚冷静下来的邪火又冲上去了。

“洗澡。”展莫辞忍着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出去,你快点。”

“不……不要。”地落小声说着,“你别走……别丢下我!”

靠之……这女人是要活生生把他逼疯!

展莫辞拽着她的头发,很粗鲁地把少女拎到前面来,低吼道:“妈蛋的!你这是在邀请我给你洗澡吗?还是再加上点别的服务?!”

他野兽一样的目光让地落缩了缩,可她这时候好像格外有胆量,竟然无畏地接了一句:“什么……什么都行!你别走呜呜……”

靠,又哭了。

展莫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下来再杀一个人的冲动。他动作粗鲁地把身上的狗皮膏药撕下来扔进浴缸。闭上眼睛按开了淋浴,端着狙击枪射杀政要都没有抖过的手居然在颤抖。他听见少女惊叫的声音,可这时候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凭着记忆从旁边扯下毛巾,沾了水就是一阵猛擦。他以光速完成了放水清洗擦干的全过程,闭着眼睛捧着手里的一小团冲出了浴室。

她在吵,她在闹,她还在不停蹭他蹬他。

堵住她的嘴,捆住她的小胳膊小腿,让她不能再招惹他!

展莫辞几乎没有怎么思考,把怀里的人扔到床上,抬手敏捷地抓了一下,把枕头旁边捆扎弹药的带子拉了过来,用平时装填子弹的速度把她两只手绑到了床头上。膝盖压住还在乱蹬的小腿,欺身便压了上去,狠狠吻住那张还在尖叫的嘴巴。

一个绵长而激烈的吻。直到展莫辞带着被地落的牙齿磕伤的嘴唇抬起头,少女还一脸没反应过来的傻傻样子。

他用手背蹭掉唇角的血,冷冷说道:“再吵闹,我就默认是你在勾引我上你了。”

她目不转睛盯着他,眼睛里面因为含了泪水亮亮的。展莫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还是压抑下去自己的欲望。他暗暗骂了一声,翻身下床,准备出去找个真正的女人消消火。

“我……我可以的……”地落弱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刚刚被展莫辞放了自由的白皙小腿蹭了一下,小脚丫居然就那么勾上了展莫辞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腰身。

展莫辞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那个混蛋丫头!你等着!老子总要让你知道男人不是你能一再撩拨的!

番外一 展莫辞VS地落(下)

少女的身体未着寸缕,乖顺地躺在他的身下。她的皮肤白皙得几乎像是半透明的,冰凉而柔滑。黑色的长发带着水滴,一丝一缕纠缠在未发育完全的生涩曲线上。展莫辞觉得自己像是在触摸某种水生生物,传说中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浮到海面上,她们唱起的歌曲能让最强悍的水手甘心沉入大海。

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目光纯净而无辜。小小的胸脯像只学着展翅飞翔的乳鸽,只能无力地扑腾着小翅膀。那双大眼睛带着一贯的蒙蒙水汽,看得他更加口干舌燥。

展莫辞的对女人的审美观和枪兵差不多一样,据说这也是所有正常男人的爱好。但是他现在有种自己在向张玄滑落的不妙预感。

“睁着眼睛干什么?等着看我干/你吗?”展莫辞嘲讽地说着,“你也是这么勾引黄宗的吗?”

她声音细弱地说了两句,展莫辞却什么都没听进去。他拉过自己刚刚脱下来的衣服,蒙住她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身体已经毫不犹豫沉了下去。

她的反应很生涩,在他的动作下细细哭着。可是展莫辞丝毫没有怜悯她,他现在正在用行动告诉她,这种声音只能激起每个男人更强烈的兽/欲。他毫不怜惜地玩着她,慢慢地拧,狠狠地撞,细细地磨。磨得她小声喘着哭,喉咙里呜咽着叫。很少有女人能让他这么兴奋的,他看到她身上的一道道红痕,是刚才那几个死了的混蛋留下的,眉毛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啧,真是难看。”他嫌弃地瞥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瞄到旁边的什么东西,坏主意又上来了。

他的床边堆着自己闲得无聊的时候改装的枪械和弹药之类的。他抓了一把打空的机枪子弹壳,一个个挂在黑色的弹链上,他把武装好的弹链斜绕过最显眼的那些痕迹,在她小小的身体上横七竖八缠了几圈,仔细调整着方向角度。她感觉到金属的凉意,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被他警告着喝住了。

女人白得透明的柔弱身体,歪歪缠着带着火药味道的男人的玩具,却暴露着最敏感和最羞耻的地方。这种深与浅、刚与柔的对比让他更加血脉贲张。一时没控制好,地落声音有点尖地叫了一声。

“别叫!”他冷声喊着,却不由自主放轻了力道。从床底下摸出小型榴弹,无声地倒空了里面的火药,又按原样装好。他把引线扯出来,迫着她张嘴咬住,坏心眼地在她耳边说:“别说话哦,要是没咬住的话,这玩意儿能把我们两个一起炸死。”

她的身体颤了颤,却再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身体痉挛的越来越厉害。最后她轻轻呜咽了一声,软绵绵的身体就歪到了一边,连昏过去也没忘了紧紧咬住嘴里那根细线。

展莫辞抽身出来,汗湿的身体贴过去,拿掉少女嘴里咬的引线,嘴唇贴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移下去,给了昏迷的地落一个黏腻得不像他的风格的长吻。他也懒得再清洗什么,抱着那个软软的小身子,换了个房间继续睡去。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想,养这么个宠物,似乎也不错。只是……他是不是要换个地方住了?

想换所房子不难。展莫辞有点存款,只是却没办法那么快搬过去。很快展莫辞又接了新任务,临行前他看了看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的地落,犹豫了一下。

嗯,他只犹豫了一下,就酿成了一个悲剧。

地落像个背包一样挂在他的后背上,好奇地歪着头打量着周围奇形怪状的各种队友,似懂非懂听着任务解说,最后困了睡着的时候还不忘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

他不得不全程忍受着周围队友看种马一样盯着他的眼神,不得不用子弹轰走某些怪叔叔的垂涎目光,不得不带着一只疑似未成年的少女端着枪潜伏,不得不忍着想要一枪崩了自己的欲望玩命向前冲!

他到底是哪根筋没对上才把这只活死人带出来的啊!同样是活死人,这家伙可不是那只人兽,神经强悍身体强悍能吐槽死不了,这可是轻轻摸一指头就能哭得水漫金山的水母!水母!!!

展莫辞不由自主对那个叫做张玄的男人产生了无比的羡慕之情,同样是活死人的男人,怎么他就能那么省心,只要发呆就够了,对方还能帮他搞定一切。而自己就……

等等!谁是活死人的男人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展莫辞走神的时候,队友已经引爆了炸药。这种行动里没人管你的死活,死了就是你活该,大家巴不得少一个人来分雇佣金。从前展莫辞是站在优胜劣汰的顶端冷笑着蔑视群雄的,可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终于迎来了被别人鄙视的一天。

爆炸的冲击波袭来的一瞬间,他只记得一个翻身把后背上的小丫头拽出来压在下面,耳朵嗡的一声响,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擦,老子是被女人坑着生下来的,原来就连死也是被女人坑死的!

真是绝望,不是么。所以下辈子还是搞……滚你妈的!老子是直的,下辈子搞你也不搞基!

昏迷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女人的声音,低沉缓慢又温柔,她喜欢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叫他的名字:“莫辞,莫辞,你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的名字里,包含了一个女人最卑微的愿望。莫辞,不要辞别。可惜到最后变成了没有辞别。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包括在梦里。他总能想起她白皙姣好的脸庞,温柔灵巧的双手,还有唱歌的声音,直到醒来。他的长相里面,那个法国贵族男人的基因成了主宰。烟灰色的眼睛和倨傲的五官线条很难找到太多她的成分,所以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看见那个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女人的声音仍然在响着,只是却变了声音变了内容。那个好像说话都含了泪的声音该死的耳熟,在他耳朵边喊着“展?展……别急,马上就……啊!”

他的脑袋重重磕到了什么东西上面。身体压着了什么,又软又滑又凉,这种触感前些日子的晚上每天都很熟悉。展莫辞脑袋里某根神经荡漾了一下,情不自禁就有点硬了。

他睁开眼睛,那个让他有点感觉了的小身子正被他的身体压在下面,艰难蠕动着往外爬。扭头看到他醒了过来,惊喜地喊道:“啊!你醒了!别急,马上就到了!”

马上就……到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展莫辞抬起头来,他看到三个阴森的大字——“停尸房”。

展莫辞面无表情扭头,问刚刚挣扎出来准备继续拖着他走的地落:“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诶?那里面……我想把你推回去,我和里面一个人说好了,他同意把他的车子借给我!”

他觉得脑门上有根筋突突地跳起来,强忍着面无表情,他说:“为什么不送我去上面?医生应该会帮你。靠你自己……我早就死了!”

“没关系,”地落灿烂地笑起来,“我把你的尸体保存好,以后可以一直和你说话!”

展莫辞活生生一口血呛了出来。

这丫头……这丫头……别等他好起来!他非得玩得她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他买的房子在山上的别墅区,很适合女鬼出没的场所。看了很多鬼片之后展莫辞决定给地落一间能看到水井和樱花林的单独房间。他顺便让装修的人在墙上装了吊环和绳子之类的东西。

搬家的时候,他把所有东西从一个柜子里拽出来,用蛮力塞到另外一个包裹里。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算短,只是却没什么东西。他从来都是这样,从一个地方滚到另外一个地方,只有人是不变的。

或许……以后除了他自己,还能有另外一个也不会变?

展莫辞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他竟然开始对未来,对明天有所期待,竟然开始渴望着身边有另外一个人的温度,尽管不暖和不治愈,甚至不能算是人。

说到另外一个人……那丫头跑到哪里去了?难道是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把她当成凉席什么的塞进去了?

展莫辞把刚装好的行李包倒提过来抖了抖,意外地发现居然没在里面。他喊了两声,隔壁房间里传来模模糊糊的回答声。

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缩到某个角落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会在他觉得她已经消失的时候从某个地方钻出来,就算很弱小,可始终存在于他乱七八糟世界的某个角落。而他好像也渐渐默许了这种存在,并纵容着她渗入他生活的每个地方。

他走过去,准备把那个家伙从角落里捞出来。

隔壁是储藏室,不喜欢的、看得不顺眼的、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展莫辞都会丢到这里。就是不知道那个绝对不会属于“不喜欢不顺眼没有用”的丫头怎么会钻到这里。

她背对着他缩成一小团,手里好像在拿着什么东西,小声说着什么。展莫辞不记得自己有给她买电话。他皱了皱眉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地落受惊地猛然回头,眼睛睁的大大的,手里拿的东西也暴露在展莫辞面前。那是一个相框,因为很长时间无人打理而落满灰尘。蒙尘玻璃之后,黑色长发白皙面容的东方女子正对着镜头温柔微笑。

展莫辞的瞳孔缩了又缩,他劈手夺过相框,冲地落大吼着:“谁让你乱动的?!”

她惊吓地看着他,眼里很快蓄起一汪泪水。展莫辞心上颤了颤,继续吼起来:“你乱翻什么?!谁让你把这个拿出来的!你……”

“对不起……”地落扑簌簌掉着泪,嗫嚅着道歉,“我只是……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才找到的这个……”

“有人说话?”展莫辞愣了一下,继而大吼起来,“瞎掰什么!真以为你是鬼语者就无敌了吗?!我妈……这个人她的尸体早就不在了!我亲手点的汽油,亲手把她的骨灰扔到河里的!你怎么可能……”

“她在这里。”地落颤颤指了指那个相框。玻璃后面,女人的脸永远美丽年轻,无忧无虑。

“她一直没有走,一直在你身边……我听到了的……”

展莫辞重重抖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的相片,情不自禁问道:“她……一直在?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爱你,还有,能看到你幸福,真的太好了……”

莫辞,妈妈爱你。

莫辞,不要有那么多恨。就算是在另外一个世界,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他恨她的圣母,恨她那么早就离开,恨得咬牙切齿,恨得了无生趣。却不知道,有个人因为他的恨,一直到死后还在他的身边为他担心。

看到你幸福,真的是太好了……

她噙着泪抬头看他,怯生生地问:“……展?对不起,我不乱动了。别赶我走……”

展莫辞低头看了看相框,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女。粗声粗气问道:“喂,女鬼,你多大了?”

“我?”地落低头掰了掰手指头,“好像是十六……”

“……”

“也好像是十九……”

“……算了管你多大呢,反正就当是成年了。”展莫辞不耐烦地挥手,“过来,老子要强/暴你,愿意吗?”

他看着傻傻的地落,低笑了一声:“真是混账问题,都说了是强/暴了,我管你愿意不愿意呢!”

来,女孩。我这里还有很多东西,可以陪你慢慢玩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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