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波光,偶尔还有顽皮的海鸥疾飞掠过窗口,美丽浪漫得像梦境。不禁感叹有钱人就是好,难怪大家都想做有情人。
披了浴巾就出浴室准备换衣服,抬手一看刚才溺水的阮仕谦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的抿着金黄蓝底的鸡尾酒。
我一愣,下意识就捏住浴巾防止脱落。“你在这里做什么?”
阮仕谦抬头,漆黑的眼瞳望向我的方向,语气漫不经心的随意。“我也想洗个澡。”
但他的眸光却不是这样说的。那墨玉般眼中闪烁的危险色泽告诉我,阮仕谦现在就像是只打量猎物的野兽,正在找合适的下口机会。
我忽然怀疑起来:“阮仕谦,你真的看不见?”
阮仕谦眉头一扬,不在意地笑了笑,回答。“我说是真的,你会信吗?”
不相信,不管他说几百遍都不相信。
一个眼睛失明的人能用眼光杀死人,你相信吗?
我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阮仕谦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轻轻笑起来。“别拿手在我面前晃,我感觉到你的掌风了。”
我走了几步,觉得不甘心。想了想,干脆脱下浴袍,故意露出皮肤与后背,只穿着一件胸衣在他面前来回晃悠。
阮仕谦的眼眸明显一暗,眼眸温度骤然低下去。握着鸡尾酒的手一紧,声音哑然。“清安,我已经忍了很久,你知道刺激一只饥饿的野兽是什么后果吗?”
我抓到他的把柄。“你果然是装失明,你不是看不见吗?!”
阮仕谦声音低哑呵呵笑了起来:“我是看不见,但我闻得到。你的体香散发得整个房间都是。”
“别说得好像我是*的野兽一样!”虽然口上不示弱,但我还是意识到危险,于是拼命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可已经来不及,阮仕谦忽然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扯过我到他的胸前,没等我抗议,他灵活的舌头已经霸道地钻入了我口中,肆虐侵袭。
我呜呜直叫,可是根本找不到喘气的机会。比力气,比得过这只野兽才怪。
终于阮仕谦放过我的唇,侵袭下移到我的颈项,大手一扯轻而易举将我没穿稳的外套扯掉,直接罩上我的胸前揉捏。
我惊叫:“不不,你不能这样!放开我!”
阮仕谦在我颈项间喷洒热气。“清安,我等了太久太久,已经等不下去。”
我哪管他说了什么,因为他的另一只手开始扯我的裤子。我惊叫慌张简直快哭出来。“住手,我求求你别这样。”面颊冰凉,原来不是快要,我真的哭了出来。年过三十的人
还哭得满脸眼泪,说出去也真是笑人。
阮仕谦叹息一声,手滑落了下去。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递给我。“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忍耐多久,别考验我的耐心。”
正文 95.幽灵城堡
我没有想到,我的眼前竟然会出现一座……巨大的城堡。
不,说城堡并不恰当,完整的场面应该是这样:在遥远的大海上有一座不知名的孤寂的小岛,小岛上锋岩峭壁。而沿着曲折陡峭蜿蜒的山峰,最高点上屹然耸立着一座巨大的
古堡。古堡的外形我不多做介绍,你们只需要知道古堡的背景是黑暗中打雷闪电不断就好。
没错,这是典型的鬼屋……或者说是幽灵古堡更恰当。
“阿强,”很好,我的声音还算镇定。“你不是说我们去福罗里达?”
“阿强在驾驶室*控游艇靠岸。”阮仕谦站在我身边的甲板上笑眯眯回答。“我们的目的地是福罗里达没错。”
我面无情:“我印象中的福罗里达是个热闹的城市。有车水马龙的街道,熙攘的人群,说着异国语言的金发碧眼外国人,还有异域色彩浓厚的纪念品。是我的错觉吗?”
“你说的那是佛罗里达闹市中心,这里是郊区。”阮仕谦郑重介绍道:“这里方圆十公里都属于我,请注意不是属于阮家,而是只属于我。如果你愿意,这一切也可以属于你
。此外我在世界各地还有几座不同风格的小岛,若你有兴趣,随时可以去参观。”
……原来阮仕谦比我想象中更加更加更加有钱,是这个意思?
下了游艇,近距离接触了古堡才看清楚门前矗立的标志雕像是什么。
“阮仕谦。”我努力镇定。“你们的门上为什么到处印着骷髅的标志?”
“是我们,现在这也是你家了。”阮仕谦温和纠正我。“这是荣耀,只有某个领域的霸主才能拥有骷髅标志来标明自己的身份。我很高兴和你一起分享这项荣耀。”
荣耀什么的我不知道,这不是更像鬼屋了吗?打雷闪电的恐怖夜晚,刻满骷髅标志的古老城堡矗立的山崖顶上,据说这里就是我和依依今后要住的地方?一阵寒风吹来,我打
了个冷战。
依依倒是很开心,拍掌道:“哦哦,去鬼屋玩哦。”
……看来不只我一个人觉得这里像鬼屋。
“少爷,风琳小姐,说那么多干嘛,都进去吧。”阿强在身后推了我一下。
“啊!”我叫了一声,感觉自己要倒下去。身边的阮仕谦感应到了我的不稳,伸手一捞想扶住我,但却因为看不见而抓到了空气。
我被推了个踉跄,正好沉重的铁门吱呀开了,我就这么直接冲了进去,身形不稳摔倒在地上。地盘是大理石铺成的,摔在地上非常痛。
“真是痛啊……为什么不在地上铺个垫子什么的?”我抱着膝盖眼中含泪。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是阿强。他笑眯眯朝我伸手:“风琳小姐,请起来吧。”
我说:“谢谢。”于是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依依乖巧往我伤口吹气:“咩咩不痛。”
我甚感欣慰。
阮仕谦就站在身后,阴沉不定凝望我,但又像是在发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是低沉的醇,宛如刚开封的美酒。“阿强。”
阿强笑眯眯:“有什么吩咐吗,少爷?”
“将城堡内所有的地面铺上地毯。”
是为了我……我一怔,抬头疑惑地看向阮仕谦。
但是阮仕谦已经转身轻哄到:“依依,舅舅眼睛看不见,你扶我上楼好不好?”、
“好。”依依乖巧地答应。
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她像阮仕谦的拐杖。阮仕谦在依依的引导下,面无表情地上楼离开,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说。
他好像……又心情不好?
阿强继续给我指路。“风琳小姐请跟我来,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所谓的房间不是房间,而是指……唉,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了。
这座巨大的城堡分为两半,一座东翼,一座西翼,两部分的格局如镜中的两面一般对立。所谓我的房间是指城堡的整个东翼,其中包括卧室图书室游泳池游乐场,等等等等。
而阮仕谦住在西翼,里面摆设与东翼一样。
有钱人啊,这就是有钱人啊。我以为我在阮霍两家已经明白有钱人是什么程度,今天才知道是小巫见大巫……我感觉嘴角在*,不知道是因为喜悦过度还是什么说不清楚的原因
。
“坏人,我要代表月亮收拾你!”一声娇喝忽然从天而降,打乱了我此刻的思绪。
我回头看去,看到了美少女战士里的月野兔……不,是cos成月野兔的一名可爱少女,穿着水手服,戴着银色面具,长长的头发扎成两个髻垂下,摆出那个替天行道的经典手势
,一脸正气看着我。此外还必须说明,此名少女所站立的位置是走廊的扶手。
“危……”我大惊失色:“危险!小孩子不要爬那么高,快下来!”
没错,这名月野兔少女是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孩子。初步判断年龄在七八岁左右。而她的身下是十几米高的楼层。
但是,那名少女发怒了。“坏蛋,你太失礼了!本小姐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三岁了!十三岁!”
啊,是吗?原来十三岁不算小孩子啊。另外,十三岁身高不足一米正常么?以前小区里的男孩十三岁已经一米六了,虽然说男孩子和女孩子发育的情况不一样,可是不足一米
实在太……
“小雅,你快下来!”我身边的阿强怒了:“如果被少爷知道你站在楼梯上,看他怎么收拾你。”
仿佛想起了什么,十三岁的月野兔少女震了一下,慌张道:“啊,说的也是。你们,不许对阮仕谦哥哥提起这件事情!否则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尤其是你,坏蛋!”她指
向我:“快点从这房子里滚出去!谦哥哥是不会喜欢你这种老女人的!”
老女人……一瞬间我很无言。三十岁算老女人吗?是你太*了啊小妹妹。
“你对风琳小姐太无理了!”阿强看起来恼怒得快爆炸:“给我从楼梯上下来,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妹妹!”
小女孩神气活现做鬼脸:“不做你妹妹就不做,我只要阮仕谦哥哥就好。”
站在十几楼的扶手上又蹦又跳大幅度剧烈动作代表什么?代表少女会失足。果然,小月野兔脚一滑,惊叫了一声,身体向后仰,从扶手上摔了下去。
那个小小的身影,如轻薄的纸片一般,从我眼前缓缓飘落。
要……掉下去了。
“不要!”一瞬间,我大叫一声,冲了上去想抓住些什么。仓促间脑袋混乱而空茫,等意识到的时候,我竟然抓住了阿强他妹妹的手。
“太好了。”心中松了口气,不知不觉又回忆起当初依依差点掉落下楼的事,如果真掉下去了会不会和阮仕谦一样失明?“不要害怕,来,抓紧我的手,慢慢爬上来。”我尽
量以温柔大姐姐的嗓音轻柔安抚。
不料,悬浮在空中的小妹妹一抬头,一个恶狠狠的瞪眼传递过来:“放手。”
“什么?”我有点错愕。
“我叫你放手啊,大坏蛋!”妹妹小姐瞪着我,使劲按了一下发髻上的头饰,扑的一声,从她的背后迅速张开巨大的降落伞。
……为什么会有降落伞?
“不要紧张,就是这样。”阿强从身后走上来,咳了一声解释说:“我妹妹她全身都配有救生装置,身上吊着钢丝,楼下也铺好了安全垫,她最喜欢玩这种有惊险无危险的游
戏罢了。”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群有钱人啊!
妹妹小姐见我半天不松口,干脆用力咬了我一口。我一疼,放了手,然后妹妹小姐的身影慢慢飘到了楼下。虽然距离渐远,我还是能看见她在对我做鬼脸。她中气十足的声音
更是清楚无比。“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代表月亮惩罚你!等着吧,大坏蛋!哈哈哈哈!”
那个夸张的小孩子伴随着她夸张的声音远去了。
而我……我*的真的是一个正常人的世界吗?看阿强,他微笑着,眼角闪过了一道利光。
接下来,花了一个钟头在卧室里整理行李,算是在这个诡异的城堡里住了下来。然后,我感觉肚子饿了。
也不知道依依跑哪里去了,唉。
墙壁上的古老挂钟显示此刻时间已经是夜晚十一点,我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吃饭时间,但我的确饿了。阿强已经离开,我到走廊找了找,也没看见其他活人。
因为来得太急,没顾上吃晚饭。行李里也没有干粮,呜呜呜,我真的好饿。
无奈,我只好一间一间地去找厨房。城堡很大,什么娱乐都有,但都和食物无关。厨房,你究竟在哪里?
搜遍了整个东翼,没有看见任何食物。不仅如此,连人影都没有看到,所有的生命迹象都仿佛人间蒸发。安静的城堡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感觉上更像鬼屋了。肚子还在咕咕
叫,无奈,我上了西翼,去寻找阮仕谦。西翼和东翼的格局完全一样,我很轻易就找到了卧房,抬手,准备敲门。
但是,还没敲下去,安静的夜色中,一个低沉甘醇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回头,看见阮仕谦就在我身后。寂寞的夜色中,他一身白色睡衣,在暗淡的月色中显出幽暗的灰色,而在月色下泛着深蓝的眼眸沉寂无一丝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个幽灵。而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幽灵身上传来的强烈杀气。
所以我立刻结巴了。“我、我来找吃的,我、我饿了。”
阮仕谦睁着空茫的眼睛,疑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修长眉峰高高扬起,卷而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你饿了?”
我的底气越发不足了。“我知道现在是半夜,我不该饿的,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想吃东西,对不起……”
我低着头,手攥紧衣角,颤抖而不安,已经做好被阮仕谦训斥的准备。
——白天才拒绝过我,现在就来找我麻烦?
——想吃东西?刚才怎么不说?现在大家都睡了才来给大家添麻烦!
——顿饭不吃有怎么样?会饿死吗?不能忍忍啊!
——知道什么叫做修养吗?安静回去继续睡觉吧!
——什么难听的话都行,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阮仕谦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墙上的机关:“来人。”
十分钟。
灯光大亮,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都亮白如昼,穿着相同服装的佣人,以及穿着相同黑衣的保镖,从各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站到大厅,自动排成整齐的队伍,如等
待着阅兵的士兵们,昂首挺胸等待着阮仕谦的下一个指示。
而阿强就在这群队伍的最前面,手持烛台,一反平日的不正经,此刻优雅有礼地问道:“少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在一室安静中,在所有人期待与疑问的视线中,阮仕谦漆黑的眼瞳看向我,轻轻地说了三个字。“她饿了。”
于是,整个城堡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射向我。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恍然大悟透露着一项信息——
哦,原来她饿了。
一瞬间我真是想死啊……太丢脸了。
正文 96.狐假虎威
“那个、算了,我随便说说的,大家都散了吧……”我的声音细弱蚊蝇且越来越没气。垂着头,我已经不敢看任何人的视线了。
“原来风琳小姐饿了。”阿强微笑着:“是我疏忽了,风琳小姐晚上还未进餐吧?不知道想吃些什么呢?”
“随、随便。”随便什么都好赶快结束这尴尬的场景吧!“家常小菜就好。”
“家常小菜?”阿强的表情严肃起来,继而转向佣人们。“谁会做家常小菜?站出来!”
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站出来。
“我会做法国菜系……”
“我只擅长意式风格……”
“我,我一般是土耳其菜系……”
“我负责中餐,我会三千六百七十四种传说中的御厨名谱,但是不会家常菜……”
面对着众人的私语嘈杂,阿强一脸沉痛,轻轻说了两个字:“闭嘴。”
立刻,众人消音了,这个夜晚又恢复成了万籁俱寂。
然后,阿强转过身来,略为低头,表情沉痛无比哀伤无比:“实在实在非常抱歉,风琳小姐。我们辜负了小姐的期望,连一道小姐想吃的菜都做不出来,我们实在是愧对于小
姐您。今晚回去以后,我一定会重新训练这些人,下一次绝对不会再让小姐失望。小姐,请务必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早已目瞪口呆,只好说:“说什么机会,太……”太夸张,我只想吃点东西就好。
但是我没机会说出我想说的,因为阮仕谦打断了我。
“既然这里没有人做不出来,立即去找。”阮仕谦清清淡淡的声音:“全员出动,十分钟之内带一个会做家常菜的来煮饭。”
啥?喂,这位少爷你开玩笑的吧!
“十分钟不够,”阿强居然还在认真建议。“阮仕谦,如果使用飞机,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十分钟。”
阮仕谦略为沉吟,狭长的眼眸低敛,眉峰轻皱,深蓝的眼睛忧伤看着我。“抱歉,再忍耐三十分钟好吗?这段时间就请你吃些糕点顶一下,绝不会让你等太久,抱歉,只要忍
耐一下下。”
“那个……”我举手想插话。
阮仕谦眉峰一扬,视线一转,神情凌厉,对着佣人们说:“你们,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
人群爆发出响亮的回应:“是!我们这就出发!”
然后大家,真的开始出动了……
“等一下!”终于,我的声音响亮地回荡在空旷的城堡里。“我只是想吃点东西而已,搞那么复杂干什么!随便什么都好,我只是想吃东西而已,随便给我点吃的吧!我真的
好饿!”
大吼大叫了一通,才惊觉自己说话的内容……比刚才更丢脸了。啊,好像死。
“总之……”我有气无力地结尾:“给我点吃的吧,我不挑食。”
阿强行了个礼:“是的,请移步去楼下餐厅,食物马上送到。”
于是,灯火通明,我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了餐厅。
徐家的人做事情真有效率,我还没到餐厅,热气腾腾的食物已经在餐桌上等着我了。不过夸张的是,餐厅里站满了人。穿黑衣服的保镖至少三十人。穿佣人服的不明人群至少
五十人。而桌上的食物至少够一百人吃。
我挑花了眼,不知道吃什么好,随便选了离手最近的一道像是意大利面条的东西,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
三十多个黑衣人,五十多个佣人,阮仕谦,阿强,近两百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面色凝重,仿佛我吃下去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瞬间我食欲全没了,一点也不觉得饿了。
“怎么?不吃了吗?”阮仕谦看我只吃一口就不动了,语气淡淡地竟然有些冷:“这么多菜,没有合你胃口的吗?”
“没、没有啊!”我慌忙否认。啊,糟糕,深更半夜大张旗鼓把所有人叫起来给我做饭,结果我吃了一口就不吃了。还说自己不挑食,这么多菜都不能引起我的食欲。阮仕谦
一定对我生气了吧!
偷偷看那位少年的脸色,他敛着眼眸,睫毛垂下,表情冷淡而若有所思,似乎从刚才开始就心情不好,果然是生我气了。
“对不起!”我大声道歉,阮仕谦惊讶地将头转向我的方向。
我声音不由得变小:“这么多人看着我,我不习惯……可不可以请他们离开?”
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理由,想说的是,白天那样拒绝了他,对于高贵如天神的大少爷来说,是件很伤自尊的事情吧。
阮仕谦张着漆黑的眼瞳若有所思,声音冷淡。“没什么,不必道歉。你们都散了吧。”
阮仕谦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离开了饭厅,动作整齐训练有素,简直像军人。对了,阮仕谦说自己是什么霸主,难道是黑道霸主?
我越想越惊心。
佣人和保镖都出去了,只留下餐桌那头的阮仕谦,以及站在我身后的阿强。
虽然现在还是没食欲,为了表明自己不是无聊没事做吵着要吃饭,我又随便选了些东西吃着。
阮仕谦单手支撑着下颚,细碎柔软的发丝遮住了前额,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淡漠,像流动着抓不住的风。“白天的事情,我……”
“嗯?”他最后几个字咬得很模糊不清楚,我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阮仕谦刚刚温和了一会,现在立刻又恼火了。、
不悦的情绪在脸上显示得一清二楚。凌厉的眉拧成麻花,拳头紧握像是下一秒就会挥出去。然后他站了起来,背对着我,用力往外走。“阿强,带我回卧室。
“等一下!”我拍着桌子也站了起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讨厌我就直接说,不必给我脸色!”
“我没有讨厌你。”阮仕谦好像更加生气,拳头紧握,一个字也不说,头也不回离开了。
而我的力气仿佛一下子用完,浑身瘫软无力,跌坐在了椅子上。
吃完晚饭我想想应该道歉,于是去了西翼的卧室,试探敲门,幸运的是有了回音。
“谁?”阮仕谦清清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啊,是我,风琳。”我自报家门。
“……”回应我的,是门那边一瞬间的沉默。阮仕谦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那个,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努力缓和气氛。
“不必道歉,你没有错,回去吧。”阮仕谦的声音冰冰冷,说我没错?他的语气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继续努力。“今天晚上我说得太过分了,对不起。虽然是你不对在先,但我也有错。对不起。”
过了三分钟。
……门开了,露出阮仕谦的半张脸,清透的眼睛依然一片空茫,阴郁的面无表情。“你不必为了讨好我说这些话。说我讨厌你?笑话,难道不是你在讨厌我?”
“啊?”我一怔。
“算了。”阮仕谦无奈淡笑。“回去睡觉吧,什么都不要想,明天就会好的。。”
“哦……”我怔怔看着他。
然而阮仕谦没有再看我,他的身形隐没在门后的黑暗中,轻轻关上了门。
我在他的门口发呆站了好久,才游荡回了东翼。
一夜睡不着,天亮时分,有人咚咚敲卧室的门。
“请进。”我连忙回应。
门开了,阿强面带微笑站在我面前:“风琳小姐,可以麻烦你帮我……不,是帮少爷一个忙吗?”
我戒备起来:“帮什么忙?”
阿强笑得神秘:“想知道的话,跟着我来就对了。”
他笑成这个样子,我心里又开始发毛了,不知道又在玩什么花样。
阿强把我带到了书房,还在外面就听见吵闹声。好几个人的声音纠缠在一起,语气激烈,不知道在吵些什么。阿强敲门,吵闹声瞬间停息了一秒,门内传来阮仕谦的声音:“
谁?”
阿强微笑应答:“少爷,我把风琳小姐带来了。”
门开了,露出的是阮仕谦紧皱着眉头的脸。啊,他又在生气。
“你把风琳带来做什么?”阮仕谦看看我,又看看阿强,这不应该叫做生气,这是暴怒,他的语气温度又下降了几十个百分点。
“少爷。”阿强不紧不慢:“请控制您的情绪。您露出这样的表情,风琳小姐又会误会您是在对她发火了。”
呃?听到阿强点到自己的名字,我有点意外。什么叫做误会?难道阮仕谦不是在对我生气吗?
没想到阮仕谦看到我的反应却是一怔,深蓝的眼眸里浮现出懊恼,并且认真地对我解释:“对不起,我不是对你发火。”
我一惊,阮仕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心认错?
阿强又说:“少爷,我认为这事让风琳小姐来处理比较好。”
阮仕谦轻轻哦了一声,没有表情,让开过道让我们进门:“你们进来吧。”
门开了,室内的环境一清二楚。有很多书,很漂亮的字画,还有盆栽。
我走了进去,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共同特点是穿戴着大量的名牌,而品位我不敢恭维。
那个年纪最大的女人首先发难,以不屑的声音高声宣示自己的威严。“阮仕谦,这个小丫头是谁?来要钱的吗?看她的穿着寒酸土气,一看就知道是哪里来的乡下丫头!成天
只知道攀龙附凤,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小丫头你眼睛倒是尖,知道阮少爷你好说话出手也大方,可那是对我们阮家内部的人。告诉你,我们阮家的钱,一毛钱也不能给外人!”
这样一番话立即引来其他几个人的同意:“就是就是,钱那么少,我们几个人都不够分了,阮仕谦你居然还要把我们的钱给外人!”
我疑惑:“这几个人是谁?”
阿强小小声:“少爷同父异母的兄弟们,来要钱的。”
我:“哦……”
阮仕谦淡笑应对:“夫人,你们几位都不姓阮,不算阮家的人。用夫人的话来说,你们才是外人。”
中年贵妇立刻发火:“我虽然不是阮家人,可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疑惑了:“阮仕谦的钱不是和阮家无关吗,什么时候变成了你儿子的钱?”
中年贵妇暴怒了:“放肆!我和阮仕谦说话,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
阮仕谦从刚才起眉头一直紧皱:“蓝姨,请你说话放尊重点。风琳不是什么下人,也不是什么乡下来的小丫头,她是我喜欢的女人。”
我刚想争辩自己的名字是阮风琳不是徐风琳,但还没开口,立即就被众人的口水淹没了。
“一个乡下女人而已,阮少爷你眼睛擦亮点,别被什么奇怪的狐狸精给骗了。”
阮仕谦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冷下脸来。“够了!我今天不想见客,你们全部回去吧!”
这话一出,中年贵妇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这是你的伎俩吗?阮仕谦?估计找个乡下妹来惹我们生气,以此为借口不想给我们钱?这种小伎俩也敢拿出来在我面前使?想逃避
不给钱,哼,别忘了,你欠我们的!”
闻言,阮仕谦的脸色很痛苦地扭曲了一下,竟然没有反驳回去。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很奇怪,仿佛有许多话想要倾述,却隐忍不发。
中年贵妇旁边的中年贵男拉了中年妇女的衣服一下。“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了,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
中年贵妇点头,神气而傲慢地对拓说:“好,我也不想面对你这张恶心的脸。少废话,给钱,我们走人,别忘了是你欠我们的。”
阮仕谦沉默半响,淡淡地说:“阿强,又要麻烦你了。每个人给一亿元,一共是五亿。”
阿强正好端了果汁给我喝,闻言我喝到嘴里的一口全喷了出来:“五、五亿!”
中年贵妇嫌恶看着我:“乡下女就是乡下女,没家教,脏死了。”
而一直只打边腔的三个年长女人则是不满道:“切,抱着阮家那么大的金山,却只给这么点零头,真小气。要是我,起码每个人给五十亿。”
……大姐,有本事你倒是给个五十亿给我看看呀!
阿强取来支票,阮仕谦准备签字,我按住他的手:“不能给钱!”
阮仕谦无奈叹气,阿强在一旁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地劝说:“五亿而已,我每年利润的零头都不只,给点钱打发他们走人吧。”
我使劲按着支票,大声说:“不准签!”
当然我不是舍不得阮仕谦的钱,单纯讨厌无理取闹的人罢了!
看到到手的鸭子飞了,中年妇女等一行人又闹了起来。
“阮仕谦,你什么意思?说给钱又不给?”
“别忘了你欠我们的!”
“这个野丫头算什么人,凭什么她说不签你就不签!阮仕谦,我说你得签!”
……我算什么人?我的火气上来了。
我坦然坐在沙发上,继续喝着刚才的果汁:“我算什么人?阿强,麻烦告诉大家我是什么人。”
阿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立刻回答:“风琳小姐是少爷的未婚妻,少爷的钱都是她的钱,想要钱,一定要得到风琳小姐的首肯。”
中年贵妇立刻讥讽:“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野丫头罢了,也敢让我们听她指挥?”
中年贵男帮腔:“阮仕谦,你倒是说句话呀!”
阮仕谦闷声低着头,一语不发。
三个年长女人蛮横道:“我们不管,你一定得给钱,阮仕谦,这是你欠我们的!”
正文 97.演戏一场
我就觉得奇怪。“你们一口一个阮仕谦欠你们的,他到底欠你们什么了。”
其实我好奇的不是阮仕谦欠了人什么东西,而是奇怪以他的性格竟然会任凭人纠缠。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阿强向我解释。“风琳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在座这几位是少爷母亲兄长的孩子,这座古堡是少爷母亲留下的财产,在财产继方面有些小纠纷
。”
阿强说到纠纷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是暧昧古怪。
我更奇怪。“阮仕谦母亲兄长的孩子?这是什么亲戚啊,怎么会和阮家的财产产生纠纷?”
我这样一说,室内的气氛更加古怪起来。几个客人纷纷不由得摆弄坐姿不停咳嗽,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而阿强更是微微一笑。
我明白了,其实就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看着阮家有钱想来瓜分一笔罢了。
虽然我不喜欢阮仕谦,可更不喜欢无赖。于是忍不住冷冷说:“阮仕谦已经跟阮家脱离关系,你们要财产应该得去找阮正声要吧。”
结果,客人们本来白白绿绿的脸色又刷刷漆黑了好几分,五颜六色的真是精彩。
阿强微笑向我解释道:“他们曾去找过老爷,可是看到门口立了几条藏獒,就没进门。”
……我有点忍不住想笑。
忽然有个年轻男人一下子站起来指着阮仕谦尖叫恨道:“阿姨是被你害死的!是你这个恶魔,你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
室内骤然出现古怪的沉默。
阮仕谦漆黑无光泽的眼瞳更加黯淡了几分,他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是在喃喃自语的辩解。“妈妈是胆固醇过高自己病死的。”
“不,阿姨就是被你害死的,你是个连母亲都不放过的杀人凶手!”男人像是找到了阮仕谦的软肋而突然鼓足了勇气,更加恨声得意道:“你不只害死了你自己的妈妈,还害
死了我的爸爸,你这个恶魔,你为什么不下地狱!”
阿强沉凝了脸色:“这位少爷请你说话尊重些,否则这里不会再欢迎你。”
男人得理不饶人。“我有说错什么吗?你个下人凭什么赶我走!”
阮仕谦忽然自嘲似的笑了声:“你说得没错,妈妈是我害死的,舅舅也是我害死的。我是个恶魔。”他抬起来头,黯淡的眼瞳骤然发出流星般骤然顿逝的亮光:“也许我潜意
识是恨他们的,恨他们对我冷漠不关心我,但是我从没有希望他们死。”
男人笑道:“行了,你装作那委屈的样子给谁看?你欠我的,快把钱给我!”
阮仕谦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阿强,把支票拿来给我签字。”
阿强急的转头看我:“风琳小姐,你快劝劝少爷吧。”
阮仕谦坚定了语气。“不必任何人劝,我欠下的,一定会还。”
“少爷……”
那群要钱的客人一看到有钱可拿,立刻眼睛发亮凑热闹。“对,快签字,快签。”
我看着这一团热闹,忽然有种在看戏的违和感。虽然这出戏从演技上完美无缺,但仿佛人人都戴上了面具,所演出的却是另外的其他人,而不是自己。
我笑了:“阮仕谦,你装可怜给谁看,你以为我会信?”
阮仕谦睁大了眼睛,乌黑黯淡的眼眸无辜又委屈。“你……你信我?”
我一摊手:“简单说就是,有良心有爱心会自责会为自己做的事内疚的人可能是其他任何人,但不可能是你阮仕谦。”
阮仕谦双手一颤,面上却笑起来,声音是低低的闷。“没想到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
他的语气透着一丝被误会的委屈,甚至声音都有了轻微的颤动。他的笑太美丽也太难看,好像下一秒那空寂的眼瞳中就会流下眼泪。如果不是我太了解阮仕谦,我几乎都要被
他骗过。
我摇摇头,叹息道:“你何时在乎过自己在别人心中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我觉得阮仕谦冷酷,是阮仕谦的确很冷酷。如果他重视喜欢一个人,他会想办法得到他,不择手段。至于他的手段会给那个人造成什么影响,阮仕谦根本不考虑也不在乎
。我深受够他的折磨。
阮仕谦沉敛双瞳,长长的睫毛轻闪。待他慢慢抬起头来的时候,淡淡的笑了笑。“还是没有办法骗过你。”
旁边的人站起来,脸色不好看:“阮仕谦,你什么意思?”
阮仕谦懒散地笑:“意思是,你们演的戏不够出色,没有再看的价值。”
厅内所有人脸色迅速冷凝泛起怒色!
阮仕谦淡淡地拂了拂手,仿佛这些人是再不值得注意的尘埃,淡淡道:“阿强,送客。”
正文 98.谁的过错
客人被架出去的时候有人大声喊:“姓阮的你得意什么!不过是个瞎子!”
室内空气在刹那间有微微的一顿。(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阮仕谦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那人恨声得意:“现在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阮氏少主失明的消息,你还以为有谁不知道?”
阿强皱着眉看阮仕谦:“少爷……”
阮仕谦并未慌张,只是简单下令:“把人送走,再买份报纸回来。”
客人几乎是被赶走,阿强立刻去买报纸。等报纸买回来,果然铺天盖地写着阮仕谦失明的消息。
阿强越看越惊心:“少爷,报纸怎会知道得这样清楚。”
阮仕谦闲适躺在沙发上吹着茶杯,淡笑。“这件事情只有三个人知道。你、我,还有风琳。风琳一定不会说。”
阿强脸上骤然血色尽失:“少爷,你怀疑我?”
阮仕谦目光凝望着茶杯,但视线却是空寂黯淡。
阿强失落惨笑道:“少爷,我跟随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阮仕谦的声音有丝漂浮的幽异,似乎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我?”
阿强重重分辨:“少爷,真的不是我。”
阮仕谦淡淡摆摆手。“算了,不管是谁说出去的,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
“少爷……”
阮仕谦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下去吧。”
阿强还想说话,但说什么也无用,欲言又止,终是出了门。
我等在房里,以为阮仕谦有话对我说。但只是沉默。自始自终阮仕谦只是低着头沉默在阴影的角落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笑了声:“这又是在做戏吗?”任我也不相信阿强会背叛阮仕谦,他自己又怎么可能不明白手下的忠心?
阮仕谦轻轻回答:“你也走吧,让我静一静。”
于是我也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走到楼道中央,听见有女孩子在哭。“阮仕谦,你好可恶!我恨死你了!”
走近了一看是个女孩坐在楼道上,半低着的面孔很熟悉,原来是阿强的妹妹,好像叫小雅。
小雅看到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愤怒埋怨道:“谦哥哥怎么那么坏。我哥哥对他那么忠心,把他当神一样,他怎么可以不信任我们!”
“这话你还是问阮仕谦说去吧。”
我想走,忽然小雅指着我大声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自从你来了以后,谦哥哥眼睛看不见了,还误会哥哥。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我没有说什么,阮仕谦突然开门走出来:“小雅,你收拾东西去香港吧。”
小雅闻言一愣,接着慌了神:“谦哥哥,你别赶我走。我、我不是故意说你坏话的。我知道你对我们很好,我只是……”
阮仕谦淡淡按了按额头:“收拾东西,现在。”
小雅捂着脸哭着跑掉了。
过了一会阿强跑来:“少爷,你为什么赶走小雅?”
阮仕谦笑容明亮:“她不适合这里,换个地方会更好。”
阿强很是愤怒:“小雅离不开我,她从小和我在一起,陪着我捡垃圾,陪着我偷东西,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阮仕谦微笑:“既然如此,你也和他一起回香港吧。”
阿强双拳握紧青筋暴起,最后转身离去。“少爷,你会后悔的!”
屋子里一片安静。我没有说话,阮仕谦也什么都没有说。
晚上我在房间里,咚咚咚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原来是阿强。
阿强笑了笑,似乎有些勉强。“风琳小姐。”
我有点意外,然后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阿强,你真的要走?”
阿强淡淡“嗯”了一声。
我还是皱眉:“你们不是在做戏吗?凭一件小事就赶人走,阮仕谦不是这样的人。”
阿强笑得惨然。“我也以为是做戏。风琳小姐,我来向你辞行。”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忽然阿强有迟疑地喊我:“风琳小姐……”
我抬起头来看他。
他舔舔干涩的*,说:“对不起。”
接着他狠狠劈了一下我的肩头。
昏迷之前我听到了阿强的声音。
“风琳小姐,对不起,小雅被人抓了,我得拿你去换。”
我被绑架了?这是我第一个念头。
然而第二个念头是,这是我第二次被阿强绑架了。
等醒来,我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双手没有被绑起来,嘴也没有被封住,床是高级席梦思,被子绵软。这待遇很好,看来绑架我的人应该和我没仇。
不过这究竟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