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狐疑,面前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女人是容羽。
我一愣,难道绑架我的人是容羽?但容羽看起来比我更加吃惊。她像是看到瘟疫一样尖声大叫起来。“啊——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注意到她穿着孕妇装,肚子微微隆起,大肚子已经很明显。
“出了什么事?”门再次开合,霍嘉声走了进来看到我,淡淡温声道:“风琳,你醒了。”
我疑惑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
容羽哭闹起来:“嘉声,我还怀着孩子,你就把女人带进来,你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门第三次开合,又有人走进来。
这次走进来的人是阿强。他并肩站到了霍嘉声旁边。
刹那间我明白了:“霍嘉声,是你把我抓到这里来的?”
霍嘉声勾了勾唇角。“是。”
我又惊又怒:“霍嘉声,我记得你不是信誓旦旦这辈子就爱容羽了,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容羽又叫起来:“霍嘉声,你把这个女人带回来干嘛!你把她给我赶出去!”
霍嘉声走过去挽住容羽的手:“你别多心,我把风琳抓过来,不过是为了要挟阮仕谦罢了。阮少爷最近和霍家决裂,又失明,现在是对付他的最好时刻,”
我隐隐感到不妙:“你要做什么?”
霍嘉声不做回答,只是当着我的面打电话。
嘟,嘟,电话通了。“阮少爷,你的女人现在在我手上。”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暗沉的视线紧盯着我,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笑了笑:“阮仕谦,只要你肯签署财产转移书,把你身上全部的财产转移给我,这个女人就还给你。”
这个人竟然想要阮仕谦全部的身家财产,我怒声上前:“霍嘉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仕谦只是笑笑不理我,转了个方向继续对电话那边说:“要钱,还是要人,选择权在你。”
等他收了电话,我浑身无力坐回床上。“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你没想到的应该是阮仕谦。”霍嘉声沉冷了语气。“你真以为他是什么软柿子?他控制了霍家所有的市面股份,分明是要收购霍氏企业。我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死的就是我
。”
我抬头瞪着他:“怎么会?阮仕谦都已经失明了,哪有力气来对付你?就算他要收购霍氏企业,你让他停止别收购就行了,竟然要他全部身家财产,你未免胃口也太大。”
霍嘉声笑声冷嘲:“风琳,看来你还是不了解自己的心上人究竟是个多可怕的魔鬼。”
说完这句,他不再说话,就沉默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沉默许久的阿强站在一旁冷冷道:“霍少爷,人我已经给你了,请你放了我妹妹。”
霍嘉声冷冷道:“不急,等阮仕谦拿钱来赎人再说。”
容羽观察了一会情况,这才换了笑脸上前坐到霍嘉声身边,软媚娇声。“嘉声,原来你把风琳弄过来是为了对付阮仕谦?我不该误会你,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霍嘉声低头沉默了一会,忽然说:“容羽,这次我是放手一搏。如果我失败,霍家可能就完了。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容羽一怔,连娇笑都僵硬起来。
难道事情真糟糕到这种地步?阮仕谦什么时候在对付霍家,我这段时间一直和他在一起怎么没有发现?
只听容羽愣了愣娇嗔道:“嘉声你在说什么,我都有了你的孩子,不跟着你跟谁?不管你是富有还是一无所有,我这辈子就跟着你。”
霍嘉声紧紧拥住容羽,感叹:“能娶到你,果然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事情。”
我被掳的时候是晚上,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第二天下午,霍嘉声淡淡对我说:“你可以走了。”
我一愣:“走。”
霍嘉声眼神复杂看了我许久,缓缓开口:“我要的阮仕谦全部财产,他已经寄来了财产转移书。”
“这么快?”我完全愣住。
本以为会耗上很久,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霍嘉声笑得很冷。“他对我说,他不希望你受苦,哪怕一分一秒也不愿意。所以他立刻就把财产转移书给我送了过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个男人肯为你放弃一切,你感动吗?”霍嘉声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发呆。
“风琳,我还是提醒你一次。”霍嘉声考虑再三,缓缓地说:“小心阮仕谦。”
正好这时阿强走进来,看到我和霍嘉声靠近在一起说话,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负责送我回去阮仕谦那里的是阿强。
路上他不赞成地对我皱眉。“风琳小姐,您不该和霍嘉声那么亲密。少爷对你那么好,甚至为你放弃一切。”
我冷冷看他:“你有资格说我吗?”
阿强说:“我背叛少爷的事情,我自己会给少爷一个交代。只是希望风琳小姐你不要辜负少爷。”
阿强带我的是一家宾馆,进门就看见阮仕谦的温柔微笑。
“你回来就好。”
看见他,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句话是:“为我放弃一切,值得吗?”
“那些都不是我的宝物,我的宝物从来都只有一样,那就是你。”
我走过去,和阮仕谦抱着亲吻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接触,剧烈的爆发。
阿强带上门退了出去。
不管他过去如何伤害我,他肯为我死,肯为我放弃一切。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
阳光撒到脸上,我睁开眼睛,感觉身边有人。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从这个角度看去好象蝴蝶的羽翼。他的皮肤略显苍白,发丝顺滑如墨,檀口轻盈如樱,黑白红三色相印,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他搂着我,头靠着我
的肩,唇角微扬,显出与年龄相符的沉稳睿智。
等等,搂着?为什么他会搂着我?
视线向下移……
于是,在这个有着露水气息清新的早晨,临衣轩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叫。
“阮仕谦,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为什么我会和阮仕谦睡在一起?最后的记忆只记得我和阮仕谦抱在一起来着,然后……
阮仕谦衣衫凌乱,晶莹的足赤裸站在地毯上,他以手揉抚额头明显的一道红色淤痕,满脸委屈。
“风琳,你变暴力了。”
我背对着他穿好衣服,面不改色。“那当然,不暴力,就会被很多你这样的色狼占去便宜了。”
“曾经有很多人想打你的主意吗?”
我敷衍地摆手。“那当然,我可是美貌无双慧芷兰心温婉可人……”是我错觉吗?阮仕谦表情一瞬间的危险冷厉。
我转身爬下床:“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阮仕谦粲然一笑。“忘了吗?你和我抱在一起,抱着抱着就睡着了。”、
睡着了?对了,昨天晚上因为我被绑架的时候一夜没睡好,所以靠在阮仕谦怀抱里就睡着了……这个答案真让我窘迫。
我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人。阮仕谦只穿着衬衣,扣子没扣好,露出性感的锁骨。发丝披散,顺滑的头发竟然被他折磨得打了几个结。还有他*的肌肤因为依靠在我身上而被印出
来的红痕……
“就算我睡着了,你为什么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阮仕谦眼睛弯成月牙,纯真如水。“我看风琳睡的那么舒服,我好羡慕,也想试试这床有多舒服啊。”
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占我便宜。
我瞪他,但郁闷的是他看不到。
想到他为我放弃了一切,心又柔软了,还有些小小的幸福。于是说:“我饿了。”
阮仕谦立刻说:“那让服务员送吃的果来。”
吃饭吃到一半,我放下刀叉,忍无可忍。
“你在看什么?”
阮仕谦纤手交握托着下巴,手肘支在餐桌上微微一笑。“看你啊。”
?
我故做镇定端起茶来喝,不想让看他看出我被他的笑容迷惑。“你不是看不见吗,我能有什么好看的。”
阮仕谦眼睛弯成一条线。“我眼睛看不见,可以用心坎。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美的。”
噗——茶成雾状被我喷洒在空中。阮仕谦转移财产后是不是神经错乱了。
阮仕谦微皱眉头,优雅擦拭被我喷湿的衣服。
我以袖帕拭嘴,装做镇定。
阮仕谦笑着望着我,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风琳,这次是你选择和我在一起,所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知道了吗?”
“去,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在一起了。”我故意说得冷淡,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阮仕谦又看了我半晌,忽然说:“风琳,把你面前的果酱拿给我。”
我递过去,他不要。
“这是花生酱,我要的是草莓酱。”
我放下手中的花生酱,换了草莓酱递过去。阮仕谦接过,随手给面包涂抹。
我过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不对,惊讶看着他:“你眼睛复原了?”
阮仕谦漫不经心轻嗯了一声,好似对我的问题并不在意。
我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阮仕谦随口说:“刚刚。”
“真的吗?”我不相信。再回想阮仕谦这段时间的举止,很多时候都不像失明。“阮仕谦,你说实话。”
阮仕谦突然抬起头来对我微微一笑:“刚开始确实看不见,出院的时候就已经好了。”
也就是说我从那时候就开始被骗。
一股愤怒直冲我脑海。“阮仕谦,看我像个傻瓜似的跟在你身后团团转很好玩吗?”
阮仕谦认真看着我。“可因为我失明你才爱上了我。你第一次靠近我而不是逃开,我没办法告诉你实话。”
“是吗?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实话?”
“因为我不想让一个谎言隔在我们中间。谎言一定会被揭穿,语气被别人揭穿,我情愿自己说出来。”
我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复杂的情绪狠狠撞击胸腔。
阮仕谦忽然笑道:“我真那么不可饶恕?你爱上我,这不是很好的结局吗?”
我感觉一股剧烈愤怒上涌:“我才没有爱上你,我那是内疚。我看你可怜,同情你。我爱的根本不是你。”
阮仕谦微笑渐渐变得危险。“除了我,你还能爱谁?谁还会要你?”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为不客气。他竟然这样用言语羞辱我!
我气得口不择言只想报复。“阮仕谦,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破产的穷困公子,我要爱人何必找你,多的是人喜欢我。”
阮仕谦眼眸一沉,深沉的漆黑里染上怒意。“清安,你狠。”
正文 99.路转峰回
我和阮仕谦又陷入了冷战。
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在郁闷生气,咚咚咚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阮仕谦来哄我和解,我生气对门外大声道:“你走开,我不想见你!”
不料门外却是酒店服务员的声音。“小姐您好,有客人说想要见你。”
有客人想见我?我耐着性子开了门,却是意想不到的人。
门开了,只见霍老太太一下子扑了进来跪在我脚下:“求求你们放过嘉声吧,求求你们放过嘉声吧。”
服务员也算机灵,一看情形不对,赶紧说了声打扰了,替我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内就剩下我和霍老太太,她一直跪在我身下又哭又闹重复那句话:“求求你们放过嘉声吧,求求你们放过嘉声吧。”
我呆呆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霍老太太扑到我脚边抓着我的手不放。“风琳小姐,我知道您是活菩萨,您心肠好,您一定肯救我们嘉声的。求求您跟阮少爷说一声,是我们霍家对不起他,我们知错了,求
求阮少爷放过我们吧。”
依依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霍老太太有些怯怯,靠近了我抓住衣袖:“咩咩,奶奶这是在做什么?”
霍老太太一下子要扑上依依:“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救救我们嘉声吧!”
依依吓得闭上眼睛用力一颤。我转了个身把依依护住。手一挥:“依依,你先进去。”
依依赶紧哒哒哒跑进了内室关上门。
安抚了依依,我语气冷了好几分,低头看霍老太太:“你们不是得到一切了吗?霍嘉声让阮仕谦签署了财产转移,得到了他全部的钱,你们还想怎样?”
“不是的,不是的。那些钱不干净,那些当官的人查到我们家来了。”霍老太太哭着摇头。“今天上午有穿制服的官来敲我们家的门,说我们家嘉声逃税行贿,账户上还出现
大批莫名资金。我一听就懵了,嘉声说这都是阮少爷的计谋……”
我惊怔地瞪着他:“阮仕谦的计谋?!”
霍老太太哭闹道:“那些男人商场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嘉声挺高兴的还说要赢阮少爷了,可突然一夜之间他就发了狂似的说自己失去了一切
,我们连房子都没了,这几天穿制服的那些官天天催着我们搬出去。求求你了风琳小姐,帮帮我们向阮少爷说句好话,让阮少爷放过我们吧。”
我皱着眉头。“你先回去,我问问阮仕谦看是什么情况。”
霍老太太哭得软成一滩泥:“求求你,求求你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霍老太太,我又去敲阮仕谦住房的门。
门是阿强替我开的,屋内阿强的妹妹小雅正趴在阮仕谦跟前顽皮地说着笑话,完全看不出之前曾有过什么吵架背叛。
我狐疑看着他们:“你们……”
阮仕谦回头对我笑了笑,漆黑的眼眸明亮如星。“霍家的人找过你了?看来你都已经知道了。”
我心中咯噔一声响。
小雅回头对我笑,甜甜的声音清澈地说:“这一切都是少爷的计划。少爷假装失明,我和哥哥装作背叛少爷,让外人以为有机可乘。”
我震惊地看着小雅,再看阿强,再看眼帘垂下若有所思的阮仕谦,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雅哼了嘲笑一声。“那个霍家少爷,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少爷的全部身家。他以为他是谁,就凭他也敢吞少爷的钱。”一番话说得心机冷辣,此刻表情看起来倒是正经聪慧许
多,全然没了之前小女孩的天真肆意。
我发觉我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些人,从来没有认识过。
我冲向阮仕谦:“为什么你不瞒着我了?”
阮仕谦双手合十立在胸前,微微笑了笑。“我说过,因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与其让别人来揭穿,不如我自己告诉你。”
我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头到尾把我当傻瓜?”
阮仕谦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我把你当做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我笑声凄凉。“可你在我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假装。”
阮仕谦来握我的手:“原谅我。”
我抽出手,狠狠打他一巴掌,啪地清脆一声响。
小雅腾地站起来要抓我的手,被阿强拦住,阿强对她摇摇头,小雅只得作罢,狠狠瞪了我一眼,退到一边去。
阮仕谦白皙如玉的面颊上出现鲜明的五指红痕,依然微笑看着我诚恳道。“清安,原谅我。”
我大声尖叫:“我是风琳,不是阮清安!”
阮仕谦笑了笑。“你本来就是清安,不管如何倔强,迟早都要承认的。同样的道理,就算你现在生我的气,迟早还是我的人。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闹这么多别扭,现在就原谅
我,嗯?”
阮仕谦!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什么叫我迟早都是他的人?骗了我把我当猴耍不说,连哄人都不会吗?!
“你还是去死吧!”气愤留下这句话,我转身又跑了出去。
这次不只是生气冷战这么简单。这宾馆我不住了,我要带着依依离开!去哪里不知道,反正先离开了再说!
回到自己房间,就见依依如蝴蝶般奔跑过来抱住我的膝盖:“咩咩,我要玩飞飞。玩飞飞。”
我压下心中郁结,勉强耐心问:“什么是玩飞飞?”
依依张开双臂跳了跳:“抱我到头顶上。”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
但我不想让依依失望,虽然现在没心思和依依玩,但顿了顿,我还是耐心着,废了好大力气让依依坐到我肩膀上。
依依拍打我的头:“转圈,转圈。”
我在房间里不停转圈,不一会就累了。
我喘着气:“依依,咩咩累了。”
依依一下子就沮丧了,闷闷地说:“咩咩真逊,这么一下就不行了。爸爸能带我飞飞好几个小时。”
我一怔,却也再没了力气,只好让依依落在地上,*着她的头问:“依依想爸爸了吗?”
依依肯定地点点头。“想。”
我再愣了好久。霍嘉声是有各种不好,但他再不好也是依依的父亲。血缘亲情这种东西真是霸道。
依依摇摇我的手臂:“咩咩,我想爸爸了,我们去看爸爸好不好?”
我去看霍嘉声好不好?昨天我离开的时候霍嘉声还一派春风得意,今天霍老太太把他说得无比凄惨,我是否该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会,点点头:“好。”
正文 100.霍家大乱
试探着带着依依去了霍家,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样的面孔来迎接我。
到了霍家,没想到是霍老太太亲自开的门。见到我先是愣了下,接着一反过去的冷嘲热讽,态度无比热络地招呼道。“风琳小姐,你来了。哎呀这不是依依吗?”
她的热情与张牙舞爪吓坏了依依,依依赶紧躲在我背后。
我走进去,说:“我来看霍嘉声。”
霍老太太连忙说:“嘉声在楼上,我带你去看他。哎嘉声知道你来了一定很高兴。”她边走边朝客厅里大喊了起来:“嘉声,嘉声,你看谁来看你来了?”
我上前走了两步,错开沙发家具的遮挡,然后就看到了霍嘉声。
眼前的男人与上次一见全然是天差地别的不能同日而语。虽然来之前我已经预想到他可能会有点颓废,但现在这个样子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颓废。进屋子里就踩到一个滚落的酒
瓶。这个毫无斗志迷蒙双眼中再也找不到一丝斗志的人,这个喝得酩酊烂醉握着空酒瓶胡乱横在沙发上的人,这个形神枯槁眼窝深陷皱着的头发打结拧在一起衣服染满脏污的人,
再也不是当初意气风发俯瞰天下的骄傲男子。
霍老太太面容上很明显划过一丝心酸,放软了语调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轻声道:“嘉声,风琳小姐来看你。”
霍嘉声迷迷糊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我,一个酒瓶砸过来:“什么来看我?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滚,都给我滚!”
依依被吓得叫了一声,赶紧躲在我身后:“爸爸好可怕。”
我当下皱眉:“霍嘉声,我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的爱人,你装死给我看没用,我不会对你有一分一毫的同情。”
霍嘉声哈哈大笑:“那就别同情我啊,我求你来同情我了吗?你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你给我滚!滚!”
一边吼着又是几个酒瓶子砸过来。
霍老太太慌张地拉过我求饶道:“风琳小姐,我求你别刺激嘉声了,嘉声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就说句好话吧……”
我忍了忍,忍不住冷冷说:“容羽小姐呢,她才是安抚霍嘉声的最佳人选吧?”
霍老太太面上露出愤恨难当的表情:“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暗中侵吞了霍家企业的周转资金,我们哪会弄的像现在这么惨?”
我吃惊道:“容羽侵吞了霍家企业的周转资金?”
“是呀是呀,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无耻,要不是她吞了那些钱,就算嘉声轻敌中了阮仕谦的陷阱怎么可能败得那么惨?早知如此我当初该让嘉声娶了你才是。”霍老太太长
吁短叹像是找到知音人一般朝我诉苦。“唉,嘉声太可怜了,要不是看在那个女人怀了霍家的孩子,我一定……”
一定什么?一定让我嫁给霍嘉声?
我皱眉,正想阻止她说下去,这时说曹*曹*到,只见容羽施施然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
相比霍嘉声的落拓不振,容羽倒是打扮得华丽非常。一身水绒缎子闪着柔和的光华,耳上钻石蓝光闪耀,手上一串串细碎的珠子与玉镯,环佩叮铛。我看着这些珠宝首饰很是
眼熟,仔细回忆,这不是当年嘉声买给我的珠宝吗?
容羽穿戴整齐骄傲仰着头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摇曳着碎步直直就要出门,一眼也没有朝沙发上的霍嘉声望来,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无视。
霍老太太又动怒了。“容羽你站住,你大着肚子要去哪?”
容羽不悦地回头:“妈,我去见朋友。”
霍老太太独断裁决道:“不行,你大着肚子不能到处乱跑,给我回房去。”
容羽娇笑:“我这才几个月,哪有那么小心,我出去下就回来。”
霍老太太黑着脸:“我说不行就不行,真要出了事,碰坏了我们霍家的孙子怎么办?”
容羽白了霍老太太一眼,继续往前走。
霍老太太怒道:“你给我站住!”
容羽不理她。
“站住!”
容羽还是装听不见。
霍老太太气得发抖,大声命令:“林叔,你给我拦住她!”
林叔跑了出来,拦在了容羽的面前。
容羽可以不理会霍老太太的叫喊,但林叔拦在面前也就没辙了。于是她也黑下脸,不高兴地大声说:“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肚子里的根本不是你霍家的孩子!”
这句话仿佛炸弹一样,顿时把霍老太太的魂魄都炸没了。脸色苍白,年迈的身体不住颤抖。“你说什么?这孩子不是嘉声的?”
容羽不耐烦地瞪眼:“这孩子是我和我前夫的,根本不是你们霍家的种你懂吗?”
霍老太太哆嗦着*和双手,像是得了一种慢性延缓病,缓慢迟疑地转头去看霍嘉声。
容羽笑了笑,像是嘲讽又像是得意。“你别看霍嘉声,他早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可他说你想要孙子,那就瞒着你,当是你们霍家的。”
“嘉声、嘉声怎么会……”霍老太太不敢置信。
容羽撇出一抹讥笑。“哼,没种的男人。”
头一扬,转头继续向大门外走出,而这次林叔也没有再拦住他。
过了好几分钟,霍家大宅发出老太太大哭的声音。“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这么惨哟。嘉声他死去的爹啊,你怎么去的那么早啊……”
正文 101.爱情甜蜜
我站在客厅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一切越来越像是闹剧。
霍老太太还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林叔上前扶她她也不理。而霍嘉声满身酒气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对外界毫无反应宛如死人。
霍老太太哭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什么,又从地上半跪着爬起来拽住我的衣袖:“风琳小姐,我知道我过去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怪我。你要打要骂全冲着我老太婆来
,我绝对不会吭声一句。只求你,求你和阮少爷说说好话,让他放过嘉声吧,看在嘉声以前和你有过一段情分上我求求你放过嘉声吧,求求你……”
霍家是真的完了?这样的结局来得太轻易,一时间我还有些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在此之前明明我是那么气恨埋怨,心里只盼霍家母子遭报应,但报应真降临的那天,我并不觉得快乐。
即使惩罚了伤害过我的人,也不能抚平过去造成的伤痕。时间悄然流逝,七年的爱恨纠葛,这不是正负相抵那么简单的事情。
霍嘉声的颓败并不能带给我幸福快乐,我真正该做的是找一个我爱并且爱我的人相伴一生。
依依躲在我背后,看着沙发上瘫软如泥的陌生父亲,再看看哭成花脸的狼狈祖母,更加怯怯地抓紧了我。“咩咩?”
我深吸一口气,淡淡说:“好,我会和阮仕谦说情,但不保证他一定听我的。”
霍老太太眼中划过希望的星芒,不住地重复道:“谢谢,谢谢你,风琳小姐,我们霍家谢谢你了……”
我没有再在霍家待下去。这个家给我的记忆,无论爱恨还是折磨,真的都该封印进盒子里,遗忘过去然后开展新生。
带着依依回到之前的饭店,在大堂就看见阮仕谦的手下阿强还有他的妹妹小雅,谢天谢地他们还没有离开。
我上前去。“阿强。”
阿强看到我有些意外。“风琳小姐,您这么快就不生气了?”
之前那样头也不回地就离开,现在这样回来似乎很尴尬。“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生气了。”
不料小雅却笑嘻嘻地说:“我哥哥本来想出去找你,可是少爷说不用,你很快就会回来。少爷说得果然没错。”
我一听愣了愣。这么说我的心思全在阮仕谦掌握之中?阮仕谦……这个混蛋!
我握了握拳头:“阮仕谦还在房里吧,我去找他。”
阿强和小雅互相看了看,小雅笑嘻嘻递给我一张磁卡:“少爷在房里,这是房卡,你去找他吧。”
我接了磁卡刚要往前走,小雅拽住了跟在我身后的依依蹭了蹭。“依依小姐就由我照料,少爷一定希望和风琳小姐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小雅笑得有些古怪。不过有些话我也确实只想单独和阮仕谦说。“那么依依就拜托你们了。”
上电梯,来到阮仕谦的房间,用磁卡开了门,房间是空的,进去没看见人。
我心下疑惑:“阮仕谦?”难道我又被骗了?
但下一秒身后就有响动,我转过头,看见美男裹着一条浴巾出浴的镜头。
我一下子愣住,忘了说话。
阮仕谦也好似愣了愣,漆黑的眼瞳迷蒙着雾气,看着我好一会,才不确定地说:“清安?”
我回神,点点头说。“是我。”
阮仕谦少有的反应迟钝,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想了想,忽然觉得没有什么可值得生气的。于是说:“阮仕谦,我们和好吧。”
“清安!”阮仕谦闻言,忽然往前一步扑到我身上,如大型宠物一样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清安,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我等了你好久,终于等到了你。
”
阮仕谦有点不对劲。明明是冷酷睿智沉稳的男人怎么忽然转变成爱撒娇的少年?难道被外星人附身?
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漂浮着酒精味。我使劲推伸这个双臂使劲抱住我的男人,却推不开。“阮仕谦,你喝酒了?”
阮仕谦的回答就是用毛茸茸的头发在我颈项边使劲磨蹭。
难道是喝醉了?这样想的时候,阮仕谦将手撑在我颈边,身体下压制住了我的动作。
我被压倒在地上,同时阮仕谦的浴巾滑落了一大半,露出不雅部位。
我连忙挣扎。“你把衣服穿好,被人看见就说不清楚了!”
阮仕谦勾起唇角笑了笑,撑在地上居高临下看我,明亮的眼瞳如雾,语气有些懒懒的。“只有你会看见。”
我一呆。“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阮仕谦不耐烦地双手滑下,连拉带扯地解我衣服的扣子。
我终于明白小雅为什么要把依依带走,原来接下来是儿童不宜镜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阮仕谦雨点般细密温柔的吻落在我身上。
我象征性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了抵抗。
反正我不管怎么抵抗,都逃脱不了阮仕谦的魔掌。就这样吧,这个结局我并不是不能接受。
阮仕谦和我都是久未开荤的人,这么一折腾就从下午近日落时分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想起一件事情。“对了,你放过霍嘉声吧,报复已经够了。”
阮仕谦亲密地挽着我,沉沉地闭着眼睛没有回答,我以为他已经睡着。
但过了好一会,他忽然缓缓张开双眸,黑曜般墨黑的眼瞳在夜色中沉黯得让人惊心。“你回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没有否认。“有一部分原因是,但最主要的是想与你和好。”
阮仕谦半撑起身体看我,语气微妙了起来:“你陪我上床是为了霍嘉声?为了另一个男人你愿意出卖身体?”
我惊愕,不明白他怎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辩白道:“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爱你。”
阮仕谦沉默了很久,久得让我以为天荒地老。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地说:“阮仕谦,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阮仕谦的声音凝固了一丝冷笑。“为了霍嘉声你倒是很卖力。你放心,你的服务我很满意,我会放过霍家的。”
服务……我一瞬间恼怒:“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什么,妓女吗?”
“不然呢?”阮仕谦竟然没有否认,只是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你光着身体在我的床上心里想着另外一个男人,你说你是什么?”
我又怒又恨,喉间有一口甜。“阮仕谦,你欺人太甚!”
阮仕谦静静看着我,唇间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让我觉得脑门充血。
看着凌乱的床单,纠缠而身无寸缕的身躯。刚才这还是幸福甜蜜的象征,现在却只是耻辱。
我迅速下床穿衣服。胸衣,鞋子,裤袜,一件一件穿好,而阮仕谦就静静看着我的动作,看不出心绪与表情。
“阮仕谦,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砰的一下,我气恨之极再次摔门离去。
虽然是摔了门离开,却不知道要去哪。此时还是天空微亮,人们大多还没起床。这么一大早把依依叫起来跟我离开也很离谱,况且我真要为这一点小事就和阮仕谦说分手?
站在酒店门口,我又犹豫了。我早已不是青涩少女,再不会为了一点口头纷争就轻易和爱人说分手。夫妻之道比恋人相处要复杂一百倍,如果我想和阮仕谦走下去,就要学会
磨合。
可难道现在要我去与阮仕谦和解?我还做不到。
就在此时忽然铃声响起,不知不觉我竟然把手机也一起带出来。
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霍嘉声。
犹豫了一秒,我迟疑接起。“喂?”
“风琳,是我。”那边的声音说:“我是霍嘉声。”
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手机里的声音清晰明确,电话那头的他已经清醒了?
“刚才我收到消息,阮仕谦决定收手放过霍家。”霍嘉声的声音低沉。“我知道是你帮了忙,谢谢。”
我又嗯了一声。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风琳,”他忽然下定决心似的说:“我决定与容羽离婚,决定举家搬迁到英国。”
我一愣。“你想清楚了吗?你真舍得放弃这里的一切?”
霍嘉声的声音带着决然:“过去我犯下了许多错,失去了很多东西,也许离开这里就能重新开始。妈他也为我吃了很多苦求了很多人,我要好好孝顺她,从此以后霍嘉声将有
个全新的开始。”
我心情复杂不知道如何描述,深呼吸了几口,才说。“嘉声,我祝福你。”
霍嘉声笑了:“风琳,你愿意不愿意跟我走?”
我愣了愣。
霍嘉声又在电话里说:“跟我走,我会给你个全新的未来,也给依依一个全新的未来。请你相信我。”
我微笑,摇头,虽然电话里的他看不见。“霍嘉声,再见。”
“你作出了选择是吗?”霍嘉声的声音有解脱的释然,也有微微怅然。“那么,风琳,再见。”
电话挂断,阮仕谦出现在我背后:“你为什么不跟他走?”
这个男人果然时时刻刻都不肯放过我!
我气恨冷冷道:“这和你有关吗?我不过是个妓女!”
阮仕谦认真点头。“有关。不管你心里爱的是谁,你只能是我的。”
我被他的理所当然气得跳脚。“霍嘉声,你根本是个无赖!”
正文 102.葬身大火
阮仕谦静静地看着我恼怒生气,就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待我停下来,他才慢条斯理地说:“你闹完没有,闹完了就跟我回房
吧。”
我怎么会碰上这种男人!简直就像是魔障,天生来克我的!
我努力平复呼吸,镇定再镇定。虽然还不至于和阮仕谦翻脸,但立刻就向他服软以后那还怎么相处?
我一扭头就往大门走:“我不回去。”
阮仕谦疾步追上来:“你不跟我回去你想去哪?你不要依依了吗?”
我凉凉道:“我去哪里不用你管,你不是依依的舅舅吗?依依在你那里我很放心。”
“清安!”阮仕谦追上来拉住我的手,皱眉隐忍道:“你别再胡闹了。”
我一甩他的手:“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胡闹。我这次就真的胡闹给你看看!”
“清安……”
眼角瞥到阴影,我忽然觉得不对,几个面目可疑的大汉拿着武器面无表情向我们靠近,其中一个人还甩了甩手上的麻绳,面怀不轨。
我看向阮仕谦:“这是你的手下?”
不料阮仕谦却面目一凝,敛下眼眸拥紧了我,在耳边轻语道:“情况不对劲。”
只听那其中一个大汉沉声指名找我:“这位小姐,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我心下一沉,难道又是绑架?
阮仕谦将我往后一推,护在我身前:“如果我们说不呢?”
那大汉冷冷笑了笑:“我们只找风琳小姐,其他闲杂人等还是少管闲事得好。”
阮仕谦漆黑的眼瞳。“风琳是我的女人,我不能不管。”
“那就得罪了。”那大汉一扬手。“动手。”
我心里越来越凉,这难道真的不是阮仕谦的恶作剧?我最近又得罪了谁?
几个大汉如猎豹之势扑上来拽我,要将我从阮仕谦的庇护下拉开。
“你们放开我!”我挣扎,但只是徒劳。
“清安!”阮仕谦拽着我,一拳将拉我男人打到在地。
我回过头去,刚好看到有人拿了棒球棍劈向阮仕谦身后。
我惊呼:“小心!”
阮仕谦惊觉,但已经来不及,还未转头被一棒子打昏。
那大汉再一扬手:“带走!”
我连忙大声呼叫:“快来人!阿强!小雅!”
大汉皱眉:“这女人太麻烦了。”
砰地一声,我颈项后一痛,眼前一黑跟着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黑暗中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清安……清安……”
是的,我是阮清安,不是风琳……这个声音是阮仕谦!
我一下子睁开眼,光线暗淡,眼前模模糊糊是一个人的影子。
只听那人释然笑道:“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使劲眨眨眼,终于看清,原来我面前的人真的是阮仕谦。
我想动,身上却被束缚得很紧。仔细一看,原来身上被麻绳五花大绑。不仅我,连阮仕谦也是被麻绳困得紧紧的。我们相依在一个黑暗的房间内,空气中散发着浓重霉味的潮
湿。
头还有些晕,我晃了晃,问道:“这是在哪?”
“不是船上就是码头。”阮仕谦回答我,语气十分镇定。“你仔细分辨,能够闻到海腥味。”
我使劲嗅了嗅,果然是又咸又腥的苦涩味道。双手使劲,确认麻绳捆得很结实,没法挣开。
我还是怀疑。“阮仕谦,那群男人真的不是你的手下?”
阮仕谦一动不动,或者说他被捆着没有办法动。笑了笑道:“如果他们是我的手下,不会连我一起捆起来。”
我没好气。“就算那些男人不是你的手下,这件事情也绝对和你脱不了干系。”
阮仕谦面色从容。“哦?和我有什么干系?”
我说:“这肯定是你的苦肉计!”
“好吧。”阮仕谦脾气好得就像是在安抚无理取闹的孩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
我还要再说话,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两位真是好雅致,被关在这种地方还能打情骂俏。”声音娇柔却带着怨毒的恨意,我仔细看去,发现那是认识的人。
“容羽?!”
“没错,是我。”容羽施施然走到我们面前。“风琳,阮少爷,你们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