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某种秘法。伊恩心想,双眼中不由地慢慢累积出同情之色。
黑妮温站在祭坛旁,冷笑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眼中的神情,同时对坎蒂丝露出一抹警告,这个孩子的心灵还未被敬畏和冷酷填满,她开始有些怀疑,用已经成年,并且已经被蜘蛛神后不断洗脑的迪利普替代这个还值稚龄的小儿子的做法是否正确。
可是,她没有时间继续深想了。
祭坛四周的火盆猛烈地燃起烈焰,整个房间瞬间亮了起来,黑妮温平举着双手,感受这温度,知道人间和魔界的通道已经打开了。
“无上的罗丝神后,请接受您的仆人为您献上的祭品……”
伊恩垂着头,听见黑妮温已经开始了吟唱,他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看向祭坛,他的母亲,也是迪利普的亲生母亲,狞笑着抓起蜘蛛形状的匕首悬在迪利普的胸口。黑妮温用她纤细地手指紧紧握着那利器,她黝黑的沾满汗水的肌肤,反射着如幻似真的橘色火焰。
如幻似真,就如同从生到死的过程一样。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头一次,这种想法出现在年轻的卓尔心中。
双眼被明亮的光刺痛,伊恩移开视线,却同另外一双瞪大的深蓝色眸子相撞。
恐惧,同时在两人地眼中累积。
作者有话要说:呦兮,一万字榜单的第一更
虽然上榜了,但是觉得收藏还没有上榜之前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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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T 20 侍女
PAPT 20 侍女
菲布兰契家族仅有的两名祭司快速地齐聚在祭坛的中间,一个由最乌黑的玛瑙所雕刻成的碗中,燃烧着有着甜腻,如同死亡一般气味的圣香,这也是蜘蛛神后的贴身侍女最为偏爱的味道。
火焰在不同的光谱见不断的飘移,从从橘色到绿色,最后成了亮红色。然后它听见了高级祭司的快速召唤和菲布兰契家族主母的虔诚之意,慢慢地成形。火焰的尖端不再舞动,变得圆滑,幻化成一颗无毛的脑袋,然后继续往上延伸、膨胀。火焰被蜡融妖的形体给吞没了,一团半融的热蜡构成了拉长的双眼和不停滴蜡的血盆大口。
“是我,神后侍女,”黑妮温大声地回答,想要等在圣殿外的整个家族战士都听到,黑妮温低下头,“我是黑妮温,菲布兰契家族的主母,蜘蛛神后的忠实仆人。”
在一阵在一阵轻烟之后,腊融妖消失了,只留下玛瑙碗中发光的香灰余烬。片刻之后,神后侍文又再度出现黑妮温身后,这次形体是正常的大小。布丽姬特屏住气息,看着那生物把两只令人作恶的触手放到母亲的肩膀上。
黑妮温主母动也不动地接受了那些触手,对与自己召唤腊融妖的原因忐忑不安。
“告诉我你为什么胆敢打扰我。”腊融妖用让人头晕目眩的心电感应说。
“我为蜘蛛神后献上了丰厚的祭品,”黑妮温沉默地在心中回答,因为神后侍女交谈不需要以问话的方式,黑妮温在心中权衡再三,最终仅是答道:“我想向您请求一个名字。”
“等等。”神后侍女打断她,看了一眼祭坛上心脏上插着匕首的男性卓尔,“你的祭品不对,罗丝女神要求的是人类少女!”
腊融妖带着精神攻击的问讯瞬间击中黑妮温,黑妮温踉跄了一下,脸色顿时灰暗,“请听我说,神后侍女,我的家族中出现了叛徒,我的长女,高阶祭司贝琪被残忍的杀害,我准备的人类少女也被偷走了!”
黑妮温巧妙掩饰了真相,她祈祷这一刻,腊融妖还没有对她进行心理窥探。
“叛徒?”蜘蛛神后的贴身侍女邪异的双眼一翻,两眼变的无神,陷入了冥思。它正与她实体所属的异次元界域沟通以寻求指示。好几分钟过去了,这对黑妮温和在场所有不明所以的黑暗精灵而言有如一声那么漫长。
跪在祭坛下的伊恩,紧张地手心都是汗水,对与这个体型高于一般黑暗精灵,形似一根半融的腊烛,脸部线条瘦长而下垂的丑陋生物完全是陌生的,他不知道它是否会有什么奇特地秘法能够探知薇拉的存在!他紧紧盯着薇拉,额头地汗水不停地留下来,流进他鲜红地双眼中,热辣地刺痛。
“你好,黑妮温·菲布兰契主母。”在紧张的几分钟过去后,腊融妖开口道。那生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优雅,和她变形的外表毫不相符。
“我向您问好,同时也问候您的主人,统御蜘蛛的女王。”黑妮温回答道。她此时更加的紧张,这是蜘蛛神后最近身的侍女通过腊融妖再向她传递消息,这也足以说明,作为祭品的人类少女有着她所不知道的重要性,黑妮温咬了咬牙,依旧不转身面对背后的生物。
“你一直受罗丝神后的宠爱,黑妮温主母,”贴身侍女说,“但是今天,你让神后失望了!”触手滑下黑妮温道德肩膀,静静地逼视着黑妮温。
“不!”黑妮温大喊,“是有大胆妄为的人冒犯了蜘蛛神后,偷走了祭品,还残忍的杀了我的长女!”
“胆大妄为?”腊融妖发出了邪恶,如同钢铁摩擦一样刺耳的笑声。“不仅胆大妄为,而且是对罗丝女神的极度亵渎!”
黑妮温霎时被这一声厉喝震惊地向前一倒,她急忙用手撑住。
“你已经失去罗丝女神的宠爱,黑妮温,除非……”侍女顿了一下,最后两个字所留下的模糊空间让黑妮温感到不安,失去高阶祭司,如今又失去罗丝女神的宠爱,这样沉重的打击让黑妮温一时间心乱如麻,形容惨淡。
“除非什么?”她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力求冷静,急切地追问。
“你的家族防御做的不错。”腊融妖微笑地说道。
黑妮温看着它的诡笑的脸,已经明白其中的意思,“是叛徒,是我家族中的叛徒。”
腊融妖点点头,“抓到叛徒,将亵渎蜘蛛神后的叛徒的心脏献上,你将会重新得到蜘蛛神后的宠爱,”它向前荡了一下,恶心的触手指向黑妮温地胸口,这次声音直接在黑妮温的心底想起,“还有你梦寐以求的夙愿。”
“秘法?”黑妮温惊讶出声,惊喜地看着腊融妖。
这次腊融妖的注意力不再放在黑妮温的身上,而是看向神殿的后方,伊恩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死死地低着头,慢慢闭上了眼睛,心底完全是绝望。
“哈哈哈,”腊融妖突然桀桀怪笑起来,巨大的吼声震得较低级的卓尔族人纷纷捂住耳朵,蜷缩在地上发抖,即使黑妮温,那力量也迫使她跪在了地上。
腊融妖探出了触手,回头对着紧紧抱着头地黑妮温说道:“我不得不说你很幸运。”
触手穿过神殿,伸向不知名地黑暗,只有伊恩知道,人类少女薇拉,被发现了!
痛苦逐渐减轻,黑妮温站起身,瞪着眼睛看向腊融妖,它的触手已经收回,两只触手间缚着面色苍白,满眼惊恐的金发少女!
黑妮温第一时间看向了站在不远出的幺女坎蒂丝,眼中充满了恶毒的怀疑。
远远望着神殿中这一次的赫伯特在薇拉被缚住的那一刻浑身一颤。
像是蜡烛融出的触手,紧紧地缚住薇拉的双手双脚,将她整个人拉成了一个大字。
薇拉惊恐地等着下面那个让人恶心的怪物,用尽全力也挣扎不开禁锢在手上的触手,而且随着她剧烈的挣扎,那些触手反而越来越近,深陷入她的皮肤之内,如同被滚烫的蜡烛滴在上面一样,火辣辣的疼痛。
她放弃挣扎,一时间心如死灰,想要继续搏命的想法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地表,她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黑妮温瞬间大喜,“神后侍女,如此更好,我立即将她献给蜘蛛神后!”
相对黑妮温的狂喜,腊融妖只是淡淡地看来她一眼,而后再度陷入失神,,和它原先所属的界感,一个比魔索布莱城还要黑暗的地方沟通。黑妮温紧握着双手,屏息等待。
“蜘蛛神后对你找到的宿体感到满意,黑妮温·菲布兰契主母,”侍女的神情愉悦,“相信,当你有所期望时,她将会赐福与你和你的家族。”
“那秘法……”黑妮温大胆地问道,没有比壮大家族力量,提升家族排名更为更要的事了。
“你还未赢回罗丝的欢心!腊融妖有力的答复直接传到她心里,施加的压力似乎要在她的脑内爆开了。
黑妮温浑身一颤,再次跪了下去。
不过,黑妮温·菲布兰契,得到人类宿体,让蜘蛛神后很高兴。腊融妖解释道,所以,在你找出对女神不敬之人后,准许将秘法赐予你;黑妮温,要知道,女神不轻易原谅失败,找出叛徒,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一旦失败,下场将会是你想象不到的恐怖。
一团火球球爆炸开来,神堂一阵剧烈震动,腊融妖便消失无踪。群众在这场邪恶女神的强大力量下更是迹近疯狂,赫伯特更因此,停住了想要进前交涉的脚步。
薇拉被留在祭台上,已经昏死过去,她身上的白色里衣已经被撕扯的粉碎,洁白的胴体上,布满血红色的蛛网,一阵强光之后,血色的蛛网消失,只剩下一只黑色的蜘蛛印记停留在她的左胸上。
“十周。”神后侍女抛下最后一句话,“十周后,蜘蛛神后将亲自取回她的宿体!”
“将她看好,我不允许再出差错。”
对于这次的献祭,虽说惊险连连,但对黑妮温来说,却是最好的结果,她微笑地对还跪在祭坛下的迈特招了招手,扶着他转身离开,召唤腊融妖耗费了许多神力,她必须尽快恢复,否则,那些排名在后的家族会趁着此次菲布兰契的意外趁虚而入,至于杀害贝琪的凶手,黑妮温已经成竹在胸。
布丽姬特随着母亲离开,离去前,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坎蒂丝,人类少女在她的休息室被发现,坎蒂丝难逃嫌疑。
这一日对于布丽姬特来说,简直是她的幸运日,意外获得长女的尊容地位,现在看来,她的眼中钉也要倒霉了呢。
随着家族两大祭司的离开,等候在神殿之外的卓尔男性也纷纷散开,只有伊恩还跪在原地,浑身紧张的发颤,里衣已经被汗水打湿。
坎蒂丝看了看祭坛中央,迪利普的尸体和心脏已经被腊融妖带走,少女洁白的胴体似乎散发着萤光,她走到养子身边,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你犯了致命的错误。”
※※※※※※
即使白昼,魔索布莱城仍旧是一片黑暗,嶙峋地洞穴,精致的钟乳石尖塔,无处不在的秘银,将这个装饰地犹如梦幻,然而实际上,这里的生存法则,却犹如炼狱。
宏大庄严的神殿,矗立在一片蕈伞群之后,俯瞰着菲布兰契家族整片安静的领地。男性的卓尔战士脚步轻盈,无声而警惕的驻守在四周。
薇拉被囚禁了。
在她醒来之后,她就被一个人安排在神殿里,周围始终如一的白色柔光将神堂照射的如同白昼,薇拉不知道她在这里待了有多久,只能透过神殿上方的气窗望见魔索布莱城高不见底的穹顶。
那之上,就是地表吧。
薇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如此执着于回到地表,她的亲人在一场掠夺战中已经全部死光,只剩下疯狂的哥哥赫伯特,而她如今的境地,正是拜这个血缘上唯一的亲人所赐。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什么是能够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
薇拉抚摸着胸口的黑色蜘蛛印记,怔怔地出神,而等待自己的命运又是什么?
薇拉靠在神殿的柱子上,抱着自己光裸地身体慢慢蹲下,却听见身后有响动。
一回头,许久不见的康斯坦斯,就站在她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悲惨的收藏,凄凉的评论……
☆、PAPT 21 傀儡
PAPT 21 傀儡
魔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侧脸英俊得有些不真实。他双手抱着胸,背抵在柱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呀!”薇拉低呼一声,努力将身体缩成一团,白皙的肌肤上,透出淡淡的粉色。
“吓着你了?”与那天一样,这个金发的半精灵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低沉带着点点怜惜,他顿了一下,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过于夸张的彩色披肩,慢慢地靠近薇拉,将披肩轻柔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薇拉的脸颊红若朝霞,她低着头,白皙的小手死死的攥紧身上的披肩。
康斯坦斯看着她,笑容醉人,但目光却是清澈,眼神在她的胸前一触即离。
除了哥哥以外,康斯坦斯是她遇到最为温柔的男人。
薇拉咬了咬唇,眼神不禁有些飘忽,在这样一个安静而隔绝的屋子里,魔光闪烁,却安静地有些让人发慌,她甚至能听见自己一声重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的心跳。她低头看着自己粉白的脚趾,很专心的样子,似乎那上面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花纹,可她再怎样的“专心致志”心思还是忍不住飘向身边的男性。
康斯坦斯实在有让人难以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康斯坦斯高大的身体和薇拉一样,蜷在地上,就坐在她的身边,背靠着柱子,两条笔直的长腿,一条随意的屈起,一条伸直,手就搭在膝盖上。
薇拉觉得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犹豫着,小小地贝齿咬着红唇,小手搅着披肩上的流苏,难掩她的紧张。
“很抱歉。”此时却是康斯坦斯先开了口。
薇拉一愣,有些疑惑地转头:“什么……”
一抬头,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
明明暗暗的光影中,康斯坦斯混合着精灵血脉的脸精致地如同浮雕,在在离她不过寸许的地方。他侧着身,微垂着头,挺拔俊俏的鼻尖就贴着她金色的发梢,似乎在低头浅嗅她的发香。
而薇拉的突然侧脸,那浅色的薄唇就擦着她的红唇,一触而过。
薇拉一愣,全省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脸上,滚烫的吓人,她甚至都忘记自己尴尬的姿势,怔怔地看着康斯坦斯。
显然他也未料到这小小的意外,等唇上柔软地触感离开,他才低低地笑起来,,绿色的双眸犹如突然点燃的火把,深邃地如同星海,目光里有隐忍深沉的情动。
“薇拉!”他抿了一下唇,像是在回味刚刚的味道,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仿佛能蛊惑人心,标准的地表语又带着精灵特有地优雅音调。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彼此可闻,薇拉有些慌张,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她蓝色的眼睛似乎能滴出水来,带着三分羞涩,三分无措,三分紧张,楚楚动人。
“真美……”康斯坦斯低喃一声,一只手轻轻地勾开薇拉金色的发梢,温柔地摩挲她的眼尾,顺势下滑,钳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锁住她的腰身,盯着那双如同玫瑰般娇艳的红唇,低头吻了上去。
只是轻轻一啄,很快便离开。
薇拉不懂,怎么就这样地轻轻一吻,将撩的她整个身体都酥麻发烫了起来。
是,因为喜欢?
她今年不过十六岁,如果塔马关还在,今年秋天,等她十六岁的生日,就会披上圣洁的婚纱,在牧师的祝福下嫁给她的哥哥尼尔,称为塔马关的王爵夫人。
说不上期待,但也说不上抵制,为了保持兰尼斯特家族的血脉纯正,兰斯尼特家族一直沿袭着兄妹通婚的习俗,从小,她就知道,她既是尼尔哥哥的妹妹,也会是他的新娘。
斯兰多夫是仰慕她的。作为兰尼斯特家族的第一小美人儿,薇拉不乏爱慕者,他们对她殷勤备至,敬爱有加,碍于她的婚约,这些男士始终保持着应有的绅士礼节,就像斯兰多夫,可以为保护她而死,可以发誓对所爱至死不渝,却永远不会妄想得到她。
而康斯坦斯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薇拉,你真美……”康斯坦斯稍稍退后一点,为她拉好滑落地披肩。
薇拉捂着通红地脸颊死死地低着头,心毫无抵御之力的乱跳起来。
那感觉,让她觉得心动。
“我……”
门外忽然传来响动,打断了康斯坦斯的话,他眉头微蹙,飞快地站起来,看了一眼薇拉,为难地看着她身上的披肩。
薇拉反应过来,一把将披肩扯下来抛给他,红着脸抱着身体重新蹲好,康斯坦斯早已没有踪迹。
是送饭的卓尔精灵。
薇拉看了一眼递进来的餐盘,上面放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一块肉,一块干瘪的面包。薇拉松了口气,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康斯坦斯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第三天,也许更晚,薇拉还在睡梦中,就有人“笃笃”敲门,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门外的人有些意外。
进来四个人,在前的是黑妮温主母,她的身后跟着迈特,布丽姬特,还有全身都笼罩在斗篷下的赫伯特。
“幸运的人类,能被蜘蛛神后选为宿体,真是你偌大的荣耀。”黑妮温的脸上笑意盎然,似乎真的在为薇拉感到无上的荣耀。
她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即使薇拉的精灵语学的一般,也清楚地听明白了每一个字。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神情愉悦的三个卓尔精灵,目光落在靠后的赫伯特身上。
“哥……”她低声唤了一声,死死地盯着赫伯特,似乎能够从那件密不透风地斗篷下,看进她的内心。
她知道,她最后的机会,仅限于赫伯特的一念之差。
她听到自己短促的呼吸,还有急促的心跳声。成为蜘蛛邪后的宿体?不过是被剥离灵魂,成为蜘蛛神后行走于地表的傀儡而已。
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不过更痛苦罢了。
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赫伯特慢慢动了,一步一步,像是踏在薇拉摇摇欲坠的心尖上。
“尊敬的黑妮温主母,我能和我的妹妹单独谈谈吗?恐怕她还不能理解为蜘蛛女神服务的荣耀和伟大。”
清凉的嗓音让薇拉有瞬间的疑惑,而她的心,却在弄懂他话中的意思后瞬间跌入谷地,绝望在一刹那间,充满了她的心。
黑妮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悦,却很快压制住了,她腰身一扭,踩着曼妙的步伐走到赫伯特的身边,抬手伸进了兜帽中,似乎在暗影下抚摸赫伯特的脸颊,神情暧昧,“你可要好好劝劝你的妹妹,倘若在献祭的最后一刻惹恼了蜘蛛神后,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黑妮温轻声威胁,手从兜帽中伸出,顺势蜿蜒抚摸,最后停在赫伯特的两腿之间,用力一握,兜帽下立即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喘,赫伯特微微向前弯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抓住黑妮温半露在锁甲外的酥胸,卖力的揉搓取悦。
黑妮温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放荡,高声呻/吟,夹杂着几声娇喘,大笑起来,“你们人类手段可真多,迈特,你得好好学学怎样取悦一位女性。”
迈特沉着脸,满眼阴霾地看着赫伯特,毫不掩饰脸上的嫉恨,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赫伯特,恭敬地答道:“是。”
黑妮温眯着眼睛,猩红地瞳孔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对于迈特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她侧头看了一眼将自己缩成一团的薇拉,对于她一身娇嫩雪白的肌肤很是不屑,“真不知道这一身白花花地肉有什么好的。”
蜘蛛女神要人类少女却不是献祭,而是要寄身,这让黑妮温不可理解,蜘蛛女神一向厌恶地表的一切生物,而此次……沉浸在奇特感受下的黑妮温没有精力想的更深,她只要保住这个人类少女,献上叛徒的心脏,她依旧是蜘蛛女神所宠幸的主母,得到梦寐以求的秘法壮大家族,争取挺近议会高层,才是她最想要的。
黝黑的脸上已经透出一片潮红,黑妮温主母的□已经被挑出,她急切地推开赫伯特,勾着迈特的脖子急切的转身离开,身后依旧跟着布丽姬特。
关上那扇神殿的大门,与外面就是两个完全隔绝的空间。
薇拉怔怔地看着地面,良久不能回神。
赫伯特站了一会儿,从腰间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将手帕厌恶地丢在地上,走向了薇拉。
薇拉呼吸一滞,赫伯特已经蹲在她的身边。
一只白皙的,不同于以往干枯青白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柔软的指尖,刚好停在她的脸颊上。
下意识地,薇拉飞快地抬手,拍掉了他的手。
“啪!”
极快,极重。
她神色木然地看着自己通红的掌心,声音木然:“哥,你还是我哥吗?”
藏在兜帽中的脸看不清神色,薇拉却能感觉到他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哥?怎样才是你的哥哥?像尼尔一样,将你扔进湖里,面对强敌只能懦弱的选择死亡,这样就算保护你?别忘了,是我在铁骑下救了你!”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乐和明快,自从塔马关沦陷,尼尔去世,她在他的身边就没有再展露过一次笑靥,赫伯特神色难辨地看着她,声音低哑的喝道。
也许是差点死在他的手里,原本对他的恐惧变成了彻底的失望和绝望;也许是明知道自己的结局,再也没有什么顾虑,反倒激起了她心底的执拗,“救我?我宁可淹死在河中……要我成为邪恶的傀儡,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仿佛是下了必死的决心,晶莹的湖蓝色眸子,狠狠地盯着赫伯特。
赫伯特突然站起身,单手轻而易举地将薇拉拉了起来,顺势一带,将她紧箍在怀里。另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然后拉下自己的兜帽,对上薇拉不可置信地双眼,残忍地笑道:“如果是他的请求呢?”
☆、PAPT 22 学院
PAPT 22 学院
坎蒂丝把一柄剑拔出剑鞘,欣赏着它精细的作工。这柄剑和大多数黑暗精灵的武器一样,都是由灰矮人所铸造,然后再贩卖到魔索布莱城。灰矮人的工艺技巧可说是极为完美,但让它变得如此特别的还是黑暗精灵获取它之后再加工的过程。不管是在地表还是幽暗地域,没有任何的种族可以超越黑暗精灵在魔法改造武器上的功力。
结合了幽暗地域特殊的阴邪气息和这无光的世界中独一无二的魔力,再加上罗丝女神牧师邪恶的祝福;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杀气可以凌驾这些刀刃的武器。
其它的种族,大多是矮人和地表的精灵,也对自己打造的武器十分自豪。锐利的刀剑和沉重的巨锤通常挂在壁炉上展示,附近总会有名吟游诗人述说着这些武器的传奇;他们总是这样开始的:“很久很久以前…”
黑暗精灵的武器完全不同,它们从来不是供人欣赏的艺术品。
它们被禁锢在眼前的需求,永远不是怀旧的纪念品。只要刀刃依旧锋利,它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杀戮。
坎蒂丝将刀刃至于眼前。魔索布莱城最会用剑使刀的那个人,早就沉尸渊底,她唯一能缅怀地,就是他曾经授予她的剑法。
坎蒂丝挽了个剑花,她似乎能从那刀光剑影中再一次看到那个人的英姿。
“我该怎么办?”她低声道,“我追随您的,是一条不归路。”
坎蒂丝抬了抬眼,再看了一眼手中的利刃,然后笑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可是,那有怎么样?”她走向临时的练功房,看着伊恩正对着练功用的假人施展一连串的招式,坎蒂丝停住脚步,看着少年练习,短刃和弯刀在伊恩的手中简直就是对登峰造极的杀器,它们以无比精确的轨迹移动着,仿佛可以预测彼此的动作,精准地刺向假人的要害部位。
坎蒂丝觉得无比的欣慰,她摸了摸腰间的剑,轻声地问道:“比您的儿子怎样?”
没有人回答。
坎蒂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和忧郁,不过她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她的计划要加快了,黑妮温主母越见和蔼的态度让她知道她已经被列入了怀疑地对象,她知道她那个追求权力至上的母亲不会在乎黑暗精灵那些淡薄的血缘,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姐姐?”看到坎蒂丝,伊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腕一翻,双手中的短刃和弯刀同时收回刀鞘中。
坎蒂丝只是冷淡地点点头,走到假人身边查看上面的伤口,伊恩紧张的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坎蒂丝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看着少年紧张的皱起的眉头,“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伊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拘谨地站在原地。
“你该担心的是你的未来。”坎蒂丝顿了一下,“蜘蛛学院要开学了。”
伊恩有些激动,蜘蛛学院是魔索布莱城唯一的一座学院,黑暗精灵只有经过蜘蛛学院的淬炼才能真正成为战士!
“我会记住你所有教过我的东西,”伊恩面带微笑,“我会把我的名字刻在格斗武塔的大堂中,我会让你骄傲的!”
坎蒂丝一愣,随即摇头失笑,“不,我不会感到骄傲的!”
伊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不明白坎蒂丝的意思。
“伊恩,你是不一样的,一直都是。”坎蒂丝的神情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骄傲,她一直用不一样的方法教育这个孩子,她让他见识到魔索布莱城的阴暗,让他知道黑暗精灵的邪恶和卑鄙,她教他精湛的武艺,也教他直观的认识自己的地位和同族,这个孩子憎恨同族,憎恨罗丝女神,他的信仰不属于蜘蛛女神,但他又同样有卓尔的狡诈和凶狠,他不盲从与卓尔的信念,他有独立的思考,就像即使害怕,他仍旧会杀了侮辱他的高阶祭司,这个孩子矛盾也独特,如今,进入蜘蛛学院是他最后的考验,是真正的适应,成为一名真正的黑暗精灵战士,还是……
坎蒂丝的思绪微微一凝滞,她忽然有些茫然,不是黑暗精灵的战士,又该是什么呢?这个孩子又能去哪呢?
她闭了闭眼,未来啊,只能是这个孩子自己决定。
“去吧,伊恩,进入学院,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看看你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吧。”
※※※※※※
伊恩接到黑妮温主母召唤。
这个召唤让伊恩感到十分的不安。
他总是害怕黑妮温主母的,尤其这这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的心理暗示是否能再一次躲过主母的探寻,这种在恐惧中惴惴不安的感觉在上次献祭之后尤为严重,在那次献祭中,黑暗精灵所信奉的蜘蛛神后展现了无与伦比的神迹,那庞大的力量让伊恩至今记忆犹新。
伊恩不崇拜信仰,但是在危险无处不在的魔索布莱城,他信奉力量!
在这个黑暗地域,没有据对的力量,下场,就只有死。
他忐忑的进入谒见室,他的母亲,黑妮温主母正坐在王座上等着他。
伊恩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尖,一副卑微恭顺的样子。
“你将进入格斗武塔!”黑妮温主母开门见山的说道,“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十年,将要在蜘蛛学院度过,”黑妮温最近的心情不错,她用伊恩曾经听过最母性的声音说道,“在那之后,我的孩子,伊恩,你将成为家族的武技长!”
伊恩为这个称号稍稍差异,他抬起头,才发现王座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姐姐布丽姬特,另一个人全身都笼罩在魔法斗篷下。伊恩知道那是谁,利用黑妮温主母的神秘药水恢复那副骷髅模样的赫伯特。
“同你一起进入蜘蛛学院的还有赫伯特·兰尼斯特,还有他的妹妹,薇拉·兰尼斯特!”
伊恩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赫伯特将进入法师学院,而薇拉,将同你一起,进入格斗武塔!”
“什么?”伊恩终于忍不住惊讶出声。
黑暗精灵是完全排斥外族的生物,能够进入魔索布莱城的,出了要钱不要命的商人,就只有地精,熊地精这样的奴隶,赫伯特一行人类进入魔索布莱城,都是绝无仅有的,然而想在,将有人类进入黑暗精灵最神圣的蜘蛛学院?!
黑妮温坐在王座之上,欣赏这幺子的表情,对与自己的决定感到很骄傲,难得对地位低下的小儿子解释了起来,“我想你应该知道,薇拉·兰尼斯特是被蜘蛛神后选中的幸运儿!身为她的哥哥,班瑞主母特别宽容,允许他进入法师学院同那帮法师们交流。”黑妮温的语气带了一点轻浮,身为神宠,法师和祭司总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黑暗精灵的主母们身为祭司,在需要法师的力量同时,也对他们抱有敌意。
伊恩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又恢复了女性们喜欢的敬畏和严肃。
“伊恩,照顾好那个少女,”黑妮温提高音量强调,“她的安全,决定了我们家族的兴落。”
“是!”伊恩恭敬地回答,毫不迟疑地接下了这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命令。
※※※※※※
一周后的清晨,伊恩穿着贵族的服饰,佩戴好家族徽章,在坎蒂丝的建议下,在靴子内塞了柄匕首,案首阔步地走上通往提尔·布里契,黑暗精灵学院的石阶。
伊恩走到顶端,来到巨大的石柱间,在那里,他的父亲迈特,带着身披斗篷的赫伯特还有面色苍白的少女薇拉。
似乎有十多天了,自从上次的献祭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个人类少女,显然,她过的并不好。
女孩金色的长发,发梢微卷,似乎也失去了活力的光彩,随意地批在身后,整张小脸似乎只剩下了蓝色的大眼睛,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死气沉沉,再也不复流光溢彩,长长的睫毛微垂着,瘦弱的身体包在黑色的斗篷里,更显得她的肌肤苍白。
伊恩紧紧一瞥,就收回了视线,他觉得,这个女孩,已经完全是个死尸。
没有了隧道中的坚强活力,她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个傀儡娃娃。
二、三十名其他的年轻黑暗精灵在学院的四周聚集,许多人都向这里投来了视线,菲布兰契家族讨好罗丝女神,送上人类祭品在魔索布莱城各大家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从来没去过地表,对人类的认识仅仅限于“人类”这个名词的年轻卓尔们难免心生好奇,只是此时,伊恩根本没心思注意他们。
三个建筑物占领了他的视野和全部的思绪,他他左边矗立着术士学校,也就是教导魔法的学校所座落的尖细钟乳石。伊恩开始的六个月和第十年,也是最后的一年都会在这边进修。
在他的眼前,处在其他建筑后方的是蜘蛛教院,罗丝女神的传道所,是一座由岩石雕刻成的巨大蜘蛛。在黑暗精灵的价值观中,这是学院中最重要的建筑,通常保留给女性。只有在最后六个月的研习中,男性学生才有可能会进驻这座城堡。
虽然术士学校和蜘蛛教院是最优雅的建筑,但对于目前的伊恩来说,最重要的建筑还是那座占满他右边视线的巨大金字塔。这座金字塔就是格斗武塔,战士的学校。也就是伊恩和薇拉未来九年的家。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些一同站在广场上的黑暗精灵都是他未来的同学,也都是正要开始接受正式训练的战士。对于战士学校,这有二十五人的班级大得十分不寻常。
更不寻常的是,这些新生中有许多的贵族。伊恩思索着,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和这些人比起来怎么样?
“我们该走了。”伊恩的视线并没有离开格斗武塔,他年轻生活中最大,最严酷的挑战霸占了他的整个视线,但是,他还没忘记黑妮温主母的命令。
始终一动不动的薇拉终于有了动作,她抬了抬头,看向身边的赫伯特,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希望你好好照顾我的妹妹。”不复嘶哑,赫伯特的新声音听起来优雅而迷人,他转向薇拉,伸出白皙的手触碰薇拉的脸颊,然而薇拉轻轻一躲,赫伯特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薇拉……”
薇拉的目光低垂,像是没有听见,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唉!”赫伯特轻叹一声,俯低身体,似乎呢喃一般地说道:“薇拉,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哟!”
似乎是投入古井的石子,瞬间荡起了涟漪,薇拉死气沉沉的双眸终于出现了波动,痛苦和悲伤充盈了她的整个眼眸,“是的,尼尔,哥哥。”她用几乎嘶哑的声音回答,然后头也不回的顺着人流离开,不去看赫伯特斗篷下,剧烈扭曲的脸。
☆、PAPT 23 谎言
PAPT 23 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