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8 14:10:56 字数:4298
在潘果家静养的第四天,欧阳可翎终于喝上了成威的汤。据说这汤得到了潘果和莫雨辰这两个超级挑嘴的人的认同。看着欧阳可翎慢慢地把汤勺凑近嘴边,然后极轻缓地吸了一口汤,一旁的成威紧张得攥紧了手,不知道合不合她的胃口。
“好喝!”
“真的吗?”欧阳可翎的笑脸让成威脸上的庄重感涣然冰释,“太好了!我还担心不合你的胃口。”
“怎么会呢,这么好喝的汤!成威真了不起,居然能做出这么棒的汤,比妈妈做的还好喝。”
“那你多喝点,你现在身体还这么虚,一定要好好地补一补。这汤可好了,是旺旺婶教的。”鬼知道这一刻前,成威还从未叫过一声旺旺婶,即使这汤是旺旺婶间接教给他的,”我还学会了另外两个汤,明天我煲给你喝。”
“成威这么努力,都学会煲汤了。以后我是不是不用下厨房了。”
“行!!!只要翎喜欢,我天天给你烧菜做饭,把你当皇后一样供着。”
“你都做家庭主男了,那谁出去挣钱啊?”
“当然是我去了。你什么都不用干,只要舒舒服服地做我的太太就行了。”
“讨厌,谁……谁说要嫁给你了。”
“你刚刚说的,像家庭主男啊,挣钱啊,那不都是结婚之后的事情吗?!”成威一本正经地说,搞得欧阳可翎满脸通红,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些话包含的意思,她只是……只是……
“成威最讨厌,老是钻我的空子。你出去啦,不然你的汤我就不喝了。”
欧阳可翎把成威推搡出门,把门关上后,成威在门外大叫:老婆开门!!!使得她的脸更红了。楼下,潘果在高呼汤要喷锅了,正在拍门的成威连忙下楼去。进了厨房,成威忙着照顾汤锅。
“事情都办得怎样了?”
“已经发生了几场小规模的斗殴,最后的火拼可能在后天爆发。火鸟在4A等了你两天,你一直没有出现,他让我告诉你,他的枪二十四小时不离手,随时随刻可以行动。雨辰那边,已经把所有行动取消了,不过成威,如果是因为段瑞救了她,你就要放过段氏的话,是不是太仁慈了。”
“段瑞救了她?!这句话很刺耳?”成威不紧不慢地说,却实实在在地给了潘果一个警告,不要再让他听多一次这句话了,“我不是想放过段氏,这栋老楼,即使不推,迟早也是要自己倒的。我只是想把姓段的从我和她的生命里彻底剔除掉而已。地牢那小子怎样了?”
“用刑都没让他低头,自从你吩咐停止用刑后,就更加嚣张了。”潘果在心底偷偷地说,和你一样,顽强得要死,“他还说要见你。”
“这里的地牢太近了,始终不那么放心。过几天把他转移到红泥园。”
“还有一件事……”潘果欲言又止,犹豫着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成威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因为他知道潘果会继续说下去的,“蒙田易还在找你。”
成威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他没有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厨房工作,潘果也退出了厨房。
在中南市,帮派斗殴是时有发生的,可是作为中南第一大帮的火麒麟,仗着其压倒性势力,没人敢招惹,每次都能独善其身…直到…直到……一封匿名信,一石惊起千层浪,挑起了中南市有史以来情节最严重,影响最恶劣的帮派斗殴。几个帮派被撩拨联合起来对火麒麟发难,迅速演变成恶性流血事件。
“到底石哪里出了错,为什么……”蒙田易静静地躺着,腹部的枪口痛到麻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有鲜血在汩汩地往外流。子弹不偏不倚地打在腹部正中,枪法之精准非一般枪手所能。枪法这么准却又不让自己一枪毙命,是存心自己痛苦还是有什么要“交代”?过去一个星期发生的事飞快地在蒙田易脑海里闪过,从那封匿名信到今天的火拼……那个幕后黑手对中南市的黑帮脉络了如指掌,仅仅是在几个敏感点上撩拨了一下,就挑起了燎原大火,几个小帮派从此消亡,火麒麟和龙虎帮也伤亡惨重,元气大伤。
“谁,到底是谁。”蒙田易虚弱的低吼着,血还在流,流到地上与其他人的血混在一起将地面染成猩红色。渐渐地,他的思绪模糊了,虽然眼睛还是不肯合上,但眼前的一切已经模糊。一个晃动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绰绰约约,恍恍惚惚。脚步声一步步地接近,终于在眼前停下来,对方已经走到跟前了,可是蒙田易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令人无法喘息的帝王气息,铺天盖地的存在感,他不觉得自己认识有这类人,但隐约的,他又觉得熟悉:谁?!蒙田易在心里质问着,他已经没有气息讲话了,也许只是为了知道自己是败在何方神圣手里才久久不肯闭上双眼。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动我的歪脑筋,否则死路一条!”
这个声音?!蒙田易仿佛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震。虽然这个声音不再像往常那样顽劣,虽然话语中寒气逼人,冷酷之极,但……是这个声音没有错。拼尽了最后的生命力,蒙田易睁大了双眼,看到了一个他本该熟悉却陌生的人,冷酷,无情,仿佛地狱里的王者——撒旦。
“打我的主意并不致命,不管你要玩什么,我都会陪你玩,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她下手,这是和我玩游戏唯一的死路。”
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人转身离开,没有过多的举动,仅仅是手一扬,一颗子弹从黑暗中破空而来,擦过他的身旁,射在蒙田易的心口上。黑暗中,蒙田易闭上了眼睛,呼出了最后一口气,但是他的脸上是带着安详的微笑的……怎么也找不到你,还以为被牵连进来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黑色加长林肯在墨色的夜空下缓缓地行驶着,在中南市的街头留下一抹肃穆的魅影,不久它就在路旁停了下来,后门向着无声无息的黑夜敞开于此同时,黑暗中走出来一个荷枪的人。此人一身轻松,虽然他刚刚用两颗子弹结束了一条生命。只见他不紧不慢地钻进加长林肯里,把枪往枪匣子一放,整个人就舒舒服服地座位上挨去,脸上的表情甚是高兴。
“枪法越来越精湛了。”一个听不出任何波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那是,练了那么多年就为了这两枪。”
“以后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自首了!杀父大仇报了,我此生无憾,终生监禁也好,死刑也罢,我已经无所谓了。哈,今天真的是他妈的太开心了,能不能陪我喝两杯?”
“不愿做刑警了?”
这句话引来了一声自嘲的笑声,就在冷笑快变成狂笑的时候,对面的人递过来一张磁盘和一个文件夹
“这是对蒙田易的逮捕令,特别行动组的行动指令还有一些足以让你戴勋章的蒙田易的罪证。”
经过了三秒钟的沉默后,文件夹和磁盘才在一阵无可奈何的笑声中被接下来
“你还是那么可怕……什么时候都能掌控一切。如果你是我们的长官,恐怕我们辖区就没人敢犯罪了。”
“你可以跟我。”
“我这样的人,你身边一抓一大把。跟了你,我会觉得自己很多余?留在警局不是对你帮助更大?”
“你要去哪?”话题轻易地就被转换了。
“长垣墓地,看一下老爸老妈。”
黑色加长林肯划过夜空,融入璀璨的灯光中,留下一片静默……
外面北风呼啸,欧阳可翎做在沙发上织围巾,因为成威跟她说,要带去北方看雪,所以她想给他织一条温暖牌围巾。她织得很快,很快,只怕时间不够,来不及织完,明明成威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去,可是就是她就是莫名其妙有这样一种感觉:时间不多了。欧阳可翎把几乎完工的围巾拿起来围在脖子上:好暖啊!今晚织晚点,明天成威就有新围巾围了,还好,他去雨辰家了,很晚才回来。
织着,织着,欧阳可翎突然感到一阵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她停下手中的针线,听到了外面传来窗帘被风吹得乱拍的声音。潘果家连客房都是带客厅的。欧阳可翎起身,正要出去关好窗,风没了,外面也没有了窗帘挥舞的声音:难道是错觉?!欧阳可翎转身,要继续织完剩下的一点点,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压迫感,她还来得及呼喊,嘴就被捂住了。
“如果你答应我不出声的话,我就放开你。”
艾伦冷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欧阳可翎只能无助地点了点头,现在家里只有赵管家和旺旺婶这两个老人家,艾伦真要带她走,她也毫无办法。艾伦放开了手,欧阳可翎转身,她还没有想到要对他说什么,不过这是她必须得面的,所以她必须勇敢,然而,转身看到的使得她吓白了脸,艾伦居然赤裸着上身,身上横横竖竖有不少伤痕,有些还可看见血迹,不过都风干。
“有没有吃的?!”艾伦自顾自地坐下,房间里开了暖气,所以他还不需要衣服保暖。
欧阳可翎一动不动,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眼前这个人。
“我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善良的你不会见死不救吧,实在是恨我的话就拿刀捅我一刀解恨,但别忘了顺便拿些吃的给我。”
“你要害成威!”欧阳可翎斩钉截铁地说,她很怀疑艾伦是不是惹了什么大祸,跑来这里陷害成威的。
“哈哈哈!”艾伦大笑起来,不过因为实在饿得不行了,笑得有点没底气,在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才消声,“哎哟…哎……你尽管放心,我这次来绝对绝对绝对不是要害成米威的,需要我发毒誓吗?”
“如果你是单纯的求助,我当然不会不管你。”
欧阳可翎不知怎么地居然相信了艾伦,转身出门,回来时拿了吃的还有药水,绷带。她一言不发,上前要处理艾伦的伤口,不过,要给他上药水时,她愣住了,除了那些新伤口,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简直可以也用体无完肤来形容。
“成米威身上没有这么耀眼的历史吧,你还想说他和我是一样的可怜吗?”
“你为什么要对成威说谎?”欧阳可翎定了定神,开始为艾伦清理伤口上药。
“对他说谎?我能对天下人说谎,但对他绝对没有一句假话。”
“但你跟他讲是我以离开他为条件让你不要和他相认,而且你还说成威才是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让他相信了你是一个好哥哥,然后告诉他不是那样的,让他伤心绝望吗?”
“什么呀,已经知道啦。亏我还一直把自己当哥哥来着。”艾伦笑了笑,之所以一直说自己是哥哥,说到底,不过是没底气罢了,“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这么拙劣的故事你都能相信,怪不得被他哄了十年还浑然不知呢。你不是挺敏锐的吗?”
“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欧阳可翎,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等等等等,”艾伦停止了嘴里塞东西,神情肃穆地看着欧阳可怜,“你记得是谁救了你吗?”
“成威啊。”
“可怜的段瑞……”艾伦呻吟了一句,“成米威他居然好意思说那个和我勇闯贼窝的人救你的人是他?!他还说那个奋不顾身爬下悬崖救你,然后在摔下悬崖时用自己半条命换来你的平安的那个人是他。不要脸的人见得多了,还没有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他真的是我哥吗,这么卑鄙下流无耻!”艾伦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
艾伦的话触动了欧阳可翎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弦。危难之中,有谁将自己紧紧地怀抱住,把所有的不安与惊恐隔离开来。绝望中,有一个声音在她耳环回响,为了驱赶所有的恐惧和不安:翎儿不要怕,翎儿不要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那个声音好轻柔,好轻柔,让自己瑟缩不宁的心平缓了。
黑色林肯加长在中南市的大街上穿梭着,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在昏暗的车厢内响起,电话在前室被接通了,很快就从隔板间送到了后室。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接过电话,送到耳边,贴着手机,钻石耳环正在散发冷冽的光芒……
这通电话很短,很短,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这头的人已经没有在听了。黑色加长林肯一下子提速,在中南市的大街上奔驰,其速度之快似乎想要去挽回什么已经不可挽回的事……是的,不可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