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10-3 12:53:00 字数:3857
中午,最后一节课还没有完,教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但老师依然讲得不亦乐乎,看起来那是忒敬业啊,仿佛应了一句话“讲自己的课,让学生玩去吧”,其实今天还算好,起码他还有一个忠实的听众——欧阳可翎,这已经令他很感动了。
顾凝儿和她的两个女友杨美析、罗妙妙也都在教室里,因为她们非要和欧阳可翎一起吃午餐不可,所以只能“陪”她上课了,当然,段瑞的存在她们是不可能忽视的,但要让他同意与女朋友分开一个中午(或者更久一点点)应该不可能,因此她们商量好了,铃声一响就行动,杨美析去提车,顾凝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欧阳可翎“拐”走,罗妙妙断后……
打着“认真听课”的幌子,欧阳可翎在心底偷偷哀鸣:除了她们,除了段瑞,我不能有第三个选择?
当周围有不寻常的骚动时,当老师也停止讲课,当欧阳可翎感觉很不妙,从白纸黑字中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她的第三个选择,确切的说是她的第三种结果……
莫雨辰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匆匆几步走到一脸愕然的欧阳可翎身边,二话不说,拉起她就往外走
“等一下,你干什么啊!?”
欧阳可翎甩开莫雨辰的手后退几步,本来前晚还挺欣赏他的翩翩风度的,没想到无礼起来居然这样不可理喻。此时,周围死静死静的,一个个都在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难道你都不关心成威吗?”
一句话刺到了欧阳可翎的痛处,她拼命地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重新坐下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有人要找他麻烦,不快点找到他的话,他会死的。”
所有的坚持和决心在刹那间分崩离析,欧阳可翎妥协了。成威变得再混蛋那也还是成威——一个她永远都没办法漠视的人,就算被伤得体无完肤她也无法对他的安危无动于衷,何况,她始终相信成威是有苦衷的,漠视她的存在并非他的本意。三下两下收好课本后,欧阳可翎跟莫雨辰走了,消失在门口。
一道道目光小心翼翼地瞄向一直沉默着的段瑞,只见他微低着头看着桌上的书,好像一个局外人,欧阳可翎是去是留,是死是活通通与他无关:怎么?!欧阳可翎不是他女朋友吗?就这么让人带走了,而且还是成米威身边的人!欧阳可翎和成米威是什么关系?
咔——!一声惊煞众人的心。
段瑞把手里的断笔放下,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教室。
莫雨辰把车开出了亚仑。
一上车,欧阳可翎就不停地追问成威的事,她知道,成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不会变成那样的,如果知道是什么事,也许她可以……
“告诉我,你和段瑞是什么关系?”
“耶?!为什么这样问?”
“男女朋友?”
“啥?!我们像吗?”欧阳可翎反问道,但她没等莫雨辰回答便自行揭开谜底,“他妈妈和我妈妈是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同学,关系很好,我和他认识是自然。搬去湖丹市之前,我们经常一起玩。”
“也就是说,你们就像兄妹一样是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你问这……难道跟成威的失踪有关?”
“没…没…我随口问问而已。”成威这小子,吃醋还吃不到点上。“虽然成威会不高兴,但有些事还是告诉你的为好。”莫雨辰的脸上再无半点笑意,肃穆得令欧阳可翎感到心里一阵慌,“从小,他就被放在湖丹市,由奶妈照顾……”
“奶妈?!你说理妈是奶妈?!这么说他是个少爷。可他跟我说他是孤儿。”
“如果你处于他的位置没准也会这么说的。”
欧阳可翎惶恐地望着莫雨辰,强烈的不安一寸寸地在她心里蔓延开来,让她害怕知道事实。到底是怎样的世态沧桑让一个不满八岁的孩子宁愿自己是个孤儿。
“成威是私生子。”莫雨辰的语气是如此的轻缓,像潺潺流动的溪流,但却是初春雪融时漂浮着碎冰的溪流,祥和而冷到刺骨,“成火炎,也就是成威的爷爷把成威从美国接回来时,成威还在襁褓里。讽刺的是成为的爸爸成吉阳一直没有承认成威是他儿子。要不是成火炎的坚持,成威就不是成威了。”
欧阳可翎有千不解万不解,但所有的话语都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无止无尽疼痛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后来成威就被放在湖丹市置之不理,也许是怕妨碍到成吉阳和石油大亨女儿的婚礼吧。可能是报应,那婚还真没结成。”
“他…生母……”
欧阳可翎的舌头颤抖着,因为心酸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死了!在生他的时候,不过这只是成家的说法,事实到底怎样也只有他们知道。”
“然后成威就一个人在湖丹市生活了十七年吗?”
“直到一年前,”莫雨辰默然地继续他的讲述,说出了另一件令欧阳可翎更加心寒的事情,“他的爸爸飞机失事,成家要公布遗嘱。”
欧阳可翎身子一震,心沉重得让她窒息:飞机失…不……
“虽然成威是私生子,而且没有得到承认,但却是公认的成吉阳唯一的儿子。由于是意外身亡,成吉阳并不曾立遗嘱,虽然成威道义上分到了一笔钱,但成家那庞大的家产,包括壳米集团30%的股份悉数归到成威的二叔成吉良的手中。当时很多人对此产生质疑,但成吉良拿成威的血统大做文章,甚至还要派人调查成吉阳和成威生母的事。成威妥协了,表示服从后离开成家至今没有再进去过。那笔钱他也没有动。潘果的父亲是成吉阳的老部下兼好友,所以就把成威接回他家了。”
莫宇辰不经意转头,看到欧阳可翎泪如泉涌,扑簌簌地流满了双颊,心里一惊,连忙递纸巾给她:成威的事在上流社会早已是人尽皆知,可从来没有人为此动容过……
“不是这样的!他不会妥协,从来都不会!之所以不争取就离开,只是为了保护死去的父母不受伤害而已。叔叔都为了家产而变得六亲不认,他一定很失望。”
莫雨辰看向前方的车流,感觉一口气透不过来很是难受:不是失望,是绝望——是对亲情彻彻底底的绝望。
“老天爷怎么能这样子对待他,好像要给他一切,可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收回他的慷慨。我完全不知道他一个人承受了这多痛苦。成威什么也没有对我说,我也一直以为他没什么,经常对他乱发脾气。他来这以后,我还时不时地不接他的电话,也许那时候他正需要安慰…我怎么这么坏啊,我应该……”欧阳可翎的泪水仿佛决堤的洪水一样,止都止不住。
“不!你打他也好骂他也好,只要在他身边就足够了。他把你当成他的女神,虽然任性了一点,但因为有你,他才不会倒下。你放心吧,成威是谁啊,很强的,就是天塌下来他也能顶着。”
莫雨辰以前所知道的成威冷静,睿智,孤傲,冷酷或者说无情。他一直认为这个男人心里不存在爱,直到欧阳可翎的到来,他见识到了成威截然相反的一面——他不是没有爱,而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欧阳可翎。
欧阳可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还好有你和潘果这两个兄弟在,不然还不知他怎么着呢。”
“我们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他的手下。”
“啊?!”怎么连你都这么说啊。
“刚到潘果家,他就跟潘果打了一架,潘果输了,就成了他的手下,后来潘果不服找我帮他,结果我也被拖下水了。”
“真是的,在湖丹市他也是这样收了一票手下,”想到成威的“丰功伟绩”,欧阳可翎终于破涕为笑,“对了,成威和潘果怎么回事?”
“昨天成威心情不好,潘果就说了他几句,接着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劝开后,成威就离家出走了。”
欧阳可翎刚想接着问成威问什么心情不好,莫雨辰的车停下了,她向外一看心便凉了半截:这……
外面的景象可谓是一片惨淡,说是贫民窟也差不离了,最好的建筑也就是一栋简陋的公寓楼。形形色色的人因为突然看到一辆高级跑车出现在他们这种地方儿万分惊异,纷纷看过开来。公寓楼的一个楼梯口处有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对他们张望了一阵后,其中一个很快冲上楼去了,欧元可翎想下车但被莫雨辰拉住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她慌了
“怎么了?”
“是天英学院的混混。”短短八个字令欧阳可翎霎时血色全无,她没有忘记昨天听到的话。“别急,成威应该不在这了,他们只是在堵他而已。”
“别急!?叫我怎能不急阿,谁知道下一分钟他会不会被那些人找到,也许还有什么老鹰学院的混混什么的也在找他。他都已经答应过我会学好的,为什么还要惹出那么多事,天天念着挂着,都不知道人家又多害怕。难道他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做好他应该做的事吗?”
莫雨辰吃惊地看着欧阳可翎突然冒起来的火气,然后心里一声轻笑:两个人还真有点像啊。
楼梯间走下来一伙人,莫雨辰在他们到之前开车离开,倒不是怕他们。对他,他们是不敢怎样的。上一回有个人斗胆弄伤了他,结果第二天那个人跪在了他的跟前(因为当晚他妈妈一个电话就让那个人的父亲失业了),要避开他们纯粹只是不想搅在这里,毕竟,找成威要紧。其实他和潘果都曾撂下狠话要那群人离成威远点,可那帮人无论如何就是不肯让成威过的安逸,时刻都在找机会下手整成威。
莫雨辰开着车找了好多地方,可是直到夜幕拉严了也没见到成威的身影,欧阳可翎自知什么忙也帮不上可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莫雨辰四下寻找,打探,只是有时要进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她才被留在车里,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更加惶恐不安,白天那些要找成威麻烦的人的嘴脸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晃悠,好像非要把她的眼泪逼出来不可。
再一次,莫雨辰一脸挫败地回到车上,虽然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欧阳可翎还是不甘心地追问,一丁点,哪怕是一丁点消息也好。
莫雨辰默不作声地启动车子。
“怎么会呢?至少有人看到过他的吧。”
“他可能出现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了,可是……”
“你再想想,可能还有什么地方……”
“他不是没有搞失踪过,但从没有一次像这次失踪得这么彻底,跟人间蒸发似的。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逃过我们的追踪。”再找不到他,老鬼就该发现了。
听莫雨辰的语气好像在埋怨成威,欧阳可翎困惑地看着他,“你不担心吗?”
“担心!!!”莫雨辰斩钉截铁地说,“但毫无办法!事情好像不简单,如果明天中午前再找不到他的话,只能报警了。”
“报——!成威不会有事的对吗?他只是…只是……”欧阳可翎捉着莫雨辰的手臂,急切地想的到一个保证,但——凭什么?她却连一个理由也给不出。
“你不要想太多,叫警察只是帮个忙而已。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