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云边吃着东西边应和道:「是啊,上次妈和我说的时候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
夫人笑笑说:「羽阳可能还在睡觉吧,我正打算等等上楼去给她打扮一番,然后再正式让她和你们见个面。」
布依安王子笑着说,「其实也不用太正式了,都是一家人。」
「那我去找她咯?星辰,如阳你们好好陪一陪姐姐和王子殿下,晚点再进宫工作。」
「是。」
过了快半小时,夫人领着羽阳下楼了,见羽阳过来,布依安王子和长云走过来迎接她。羽阳给他们行了大礼:「王子殿下,长云公主。」
长云回礼后欣慰地看着她,问:「你叫羽阳是么?好可爱啊!」
布依安王子接着说道:「羽阳公主果然如同传闻所说的那样,真美。很荣幸见到你。」
她微笑着再度弯腰行礼说:「谢王子殿下和长云公主夸奖。」
夫人对布依安王子说:「王子殿下,你和长云都累了吧,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也好,长云,吃饱了吗?」
「嗯!」长云摸了摸肚子,用力地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好!」
布依安王子扶着长云走了,羽阳这才松了一口气说:「紧张死我了!」星辰笑了笑说:「羽阳你不用紧张的,布依安王子很平易近人的。」
夫人对星辰和如阳说:「今天我不进宫了,反正唐月那么积极,别是昨晚去风流了没回来就好。你们进宫吧,顺便带上羽阳进宫去走走。」
「是。」
「啊?进宫?」羽阳一脸茫然。
矢雨城内,三人一起先到了星辰所在的偏殿,刚进门,几个官员便急忙迎上来,向三人行个礼后跟星辰报告了几件棘手的事情。星辰只好让如阳带着羽阳到他工作的军部去。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路上不断有侍女护卫行礼问好,如阳穿着黑色的军装,胸前戴着徽章,腰间佩着长剑,看起来煞是威武。
如阳微微笑着对她说:「羽阳妹妹,要不要顺便去看看霖天?他的休息室就在我的旁边而已。」
「嗯?好啊。」
「对了,一直想问你,你分得清楚我和唐月么?」
「当然啦,你们俩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是气息完全不一样,很容易就能感觉出来。」
「是么……」
羽阳眯着眼笑了笑,说:「二哥,以后你可以叫我羽阳就好了。」
「哦?怎么啦?觉得……肉麻是么?」
她摇摇头,说:「你之所以叫我羽阳妹妹,是为了让我能区别开你和三哥吧?」
如阳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看着羽阳,笑了:「这都被你发现了。」
她笑了笑,两人继续走着,过了一会儿便来到了矢雨城东南面的军部。
军部并非像她所想像的那样,一列列的军人在那里操练着,矢雨城内的军部只是军官们的驻扎地,军队驻扎在矢雨城外,只有轮班到的皇家卫队侍卫才能与军官们驻扎于此。
两人一起走着,如阳突然停下了脚步,叨念道:「这小子。」然后朝着一棵大榕树走去。
她跟着走在后面,走近那棵榕树,只见有个戴着口罩穿着白色军服的军官翘着脚躺在树上的吊床上。
「际霖天!」如阳故意靠近他的耳边,吼道。
霖天睁开眼,慢慢悠悠的支起身子:「哥。」
「你小子不是说来上班吗?不去叶归殿守着在这干嘛。」
霖天听完后又躺了下去,漫不经心的说:「今天的班夜风那白痴替我做了,让我好好休息。」
「对了,姐姐和王子回来了。」
「真的吗?!」霖天语气突然变得很激动很开心,这般不平静的语气,羽阳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她笑出了声,霖天这才发现她的存在,赶紧坐起来,看着羽阳问:「你怎么来了。」
「夫人让我和大哥带她进宫玩。」如阳说。
「夫人真是……」
羽阳走到他面前,说:「霖天,我给你做的口罩好用吧?」
「哦。」他听出了她话中的调侃,避开她的视线应道。
如阳对霖天说到:「既然你今天没有班,那你陪羽阳吧,我得去忙了。」
「嗯。」霖天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从吊床上跳了下来。如阳走后,他边舒展筋骨边问她:「想去哪?」
「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是指?」
「我指的是,按照陛下的习惯,他现在在哪?」
「伯曼神殿,要去么?」
两人坐上车后,不一会儿就到了伯曼神殿。大门紧闭着,门口的侍卫见他们两个人来了忙行礼问好。
霖天问他们:「陛下在里面么。」
「是,王后也在里面。」
「队长人呢?」
「不知道……刚刚就没看到他了。」
「这个白痴,居然还会逃班……」
羽阳突然意识到什么,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他一边说话。
「怎么了?」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昨晚夜风来城里了。」
「他?来干嘛?」
「陛下派他来给夫人送信,然后交代一些事情。」
「难不成,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嗯,他和我们是一边的。我猜陛下是有些事情要他现在去办。」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次就放过那个白痴,别把事情搞砸了就好。」
「那我们现在?」
「在这里等陛下出来,我倒想会会玉雪,看看她会如何对待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我。」
两人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夜风回来了。
「霖天,公主?你们怎么在这。」
霖天走到他面前,靠近他耳边说:「白痴,居然逃班。」
夜风眯着眼笑着说:「人有三急嘛~」
霖天挑起嘴角一笑,问,「去玉雪的寝宫了是么?」
「你怎么知道?」
「我也在帮羽阳,都是一国的,说吧,你去干嘛。」
「陛下让我去找一本书。」
「什么书?」
「不知道,封面上什么都没写。他只是强调说这本书很重要。」
「拿到了么?」
「嗯。」
两人一起站到羽阳边上,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平时不爱说话的霖天和夜风倒是有聊不完的话,她站在中间,抬着头看着两个人,一句话都说不上,只是一直笑着。过了一会儿,神殿的大门打开了,武平看到他们三个,笑了笑走过来说:「羽阳,你怎么来了。咦,霖天你伤好了?怎么还戴着口罩?」
霖天向武平和玉雪行礼后说:「谢陛下关心,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王后,这几天都没来看您,您过得还好吧?」
玉雪皮笑肉不笑,说:「我当然过得好咯,不过,你好像不太好?受伤了不说,陛下还……哎~」
霖天听后,呵呵地笑了几声,说:「王后真是为我着想,霖天都记在心里了,不过王后您多虑了,霖天过得很好,虽然听到陛下的旨意后有些难过,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有疼我的王后呢。霖天心满意足了。」
玉雪轻蔑地笑了下,没有回答霖天,转身向武平行礼说:「陛下,玉雪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
玉雪走远后,武平示意他们进神殿说话。大门关好后,确定了殿内没有其他人,羽阳跪在了武平脚边:「陛下!」
武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扶起她,温柔的笑着,问她:「怎么了,羽阳?」
「陛下,我……我是……」没等激动的她说完,武平温柔地抱住她说:「傻孩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看到你健康平安的长大了,我武平这一生还有何求呢。」
羽阳鼻头一酸,眼泪流了下来,紧紧地抱住武平——她的亲生父亲。她哽咽着说:「对不起……这二十年让您孤独了,羽阳不孝……」
他拍着她的背,说:「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好,连我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都不知道,还害死了你母后……」
武平说着,沉默着垂下了眼帘。。
拥抱过后,武平笑着看着她。
她问:「陛下,您早就知道母后不在了么?」
武平点点头,说:「这些都不重要,羽阳,当务之急是解封你的灵力,时间不多了。对了。」武平转身问夜风道,「东西拿到了么?」
「嗯,拿到了。」
「很好,羽阳,下周朝会时就是我们胜利的日子。」
「什……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武平自信地笑着,继续说到,「我得走了,否则会惹人怀疑,霖天,好好照顾羽阳,知道么?」
「是。」
武平和夜风离开后,羽阳抹了抹眼睛,吸了下鼻子,看着霖天,笑了。
回到萨伦巴城,羽阳告诉夫人她和武平相认的事,夫人忍不住躲在房里,像个孩子一样和羽阳相拥着大哭了一场。
另外,虽说布依安王子到万亭来是为了家人团聚,但是与武平的会面还是必不可少的。
第二天。
叶归殿前站着盛装打扮的群臣们,武平帝坐在叶归殿里的白玉王座上,迎接邻国安卡拉姆王子布依安和王妃长云公主。布依安王子的车缓缓的停在叶归殿前,从车上走下来,扶着长云公主走出车门,两人一起走进了叶归殿。
他们走到武平面前,行了安卡拉姆的礼仪,两人坐下后,文武百官对他们行了大礼。
武平帝说:「布依安王子,欢迎你来我们万亭,不知王子这次来我国有什么事呢?」
布依安笑了笑,说:「陛下,您还是太把我当外人了,我可是梅琳夫人的女婿,这次回来并没有什么国家大事要谈,有的只是家里人的相聚,陛下,别太紧张了,万亭永远是我们安卡拉姆的好伙伴。」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更该好好招待!」
「谢陛下!」
一番客套的交谈后,文武百官都退下了,布依安王子谈起圣女瑛瑛的歌声,说很想去听一听,武平帝就带着大家到伯曼神殿去了。
伯曼神殿那边,瑛瑛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有人来报王子和陛下要过来神殿,瑛瑛才换上衣服来到神殿。到神殿时,大家都等了一会儿了。瑛瑛拖着长长的裙摆从伯曼神殿的大门走进来,走到神像下对着陛下和王子行了个礼。瑛瑛面对神像,开始唱起自己最拿手的净魂曲。
大家都沉醉在瑛瑛美好的声音里,感觉就像沐浴在春日午夜雨后湿润的微风中,净如雨露,柔若月光。在瑛瑛的歌声中,羽阳似乎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像是墙壁开裂的声音一般,但她不敢打扰到大家,心想或许是自己听错了。
过了些许时间,她依旧听到墙壁不断开裂的声音,张开眼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闭着眼静静祈祷着,神殿里也没有任何变化。她再次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就在她刚要闭上眼的那一刻,她看到伯曼女神的神像正在不断的裂开,大叫了一声:「瑛瑛,小心!」冲出了座位。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伯曼女神神像的头掉了下来,瑛瑛刚睁开眼,只看到巨大的雕像正在朝她倒下。大家听到声响睁开眼,看到羽阳冲到神像下要拉出瑛瑛,结果还是来不及了,两个人都被压在了神像下。
「羽阳!瑛瑛!」武平要冲过去救她们却被玉雪拦住。
「陛下!别过去啊!」
「玉雪你放开我!」
玉雪死死的抓住武平不让他过去。霖天先一步冲到倒塌的神像前,想要搬动石头救她们出来,虽然霖天力气不小,却怎么也推不动那些石头。
神殿外守着的夜风听到声响后冲进了神殿,看到倒塌的神像,发疯了般冲进石堆内,努力搬着那些巨大的石块。
「瑛瑛!公主!」
神殿内乱成一团,夫人忙指挥道:「如阳,保护王子殿下和你姐回城去,唐月,赶紧带王后和王兄回去,星辰你快去调兵!快!」
布依安王子拉着长云在如阳的保护下离开了神殿,武平却怎么都不肯走,玉雪和唐月硬拉着他离开了神殿。
夫人施展着灵术为神殿加持着,防止继续坍塌,霖天不断的用手扒着那些石块,满是血的双手颤抖着,他不敢去想,石块下的瑛瑛和羽阳是否还有全尸……他大骂自己道:「际霖天你这个废物!有种手别抖啊!」夜风也已经说不出话了,睁大着眼睛但泪水不停的涌出,瑛瑛是他的妹妹,羽阳是万亭的希望。夫人看似冷静,但其实她已经崩溃了。
星辰带着士兵们赶到神殿内,用各种工具努力搬动这些石块。
众人忙活着,空气都凝结了。
突然,有个士兵大喊道:「快过来看!」众人忙跑了过去,只见石块堆的缝隙中透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涌动着惊人的力量。那些石块一块块的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强烈,「嘭」的一声,石块在一瞬间碎成了粉末,光芒暗了下去,那是两个人的样子,一个人抱着另外一个。
「羽阳?!」夫人惊呼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羽阳抱着吓晕过去的瑛瑛走出了石堆,她的头上多了个红色的印记,闪着红色的光芒。她走到夜风面前,把瑛瑛交给他后便也晕了过去,红色印记随即消失了。
「羽阳!」霖天接住了她,抱起她朝殿外的房间跑去,喊道:「快去叫御医!」
叶归殿。
武平挣扎了许久情绪一直很激动,唐月没办法,只好用催眠术让武平沉睡,安置好后,玉雪和唐月在一边陪着他。
唐月对玉雪说:「王后,您也吓到了吧,需不需要回宫休息?」
玉雪轻松地摇摇头笑着说:「我很好,唐月,你快去看看瑛瑛和羽阳怎么样了吧?」
唐月看着她的笑容恨不得一剑砍了她,但他还是礼貌的回答后狂奔出门。
在殿门口,一侍卫也急冲冲的跑进来,看到唐月忙拦住他说;「大人!羽阳公主和圣女大人都没事!」
「什么?!」
「两位都毫发无损,我得赶紧去告诉陛下!」那侍卫说完便急忙跑走。唐月顿了一下,叫住了那个侍卫。
「大人,怎么了?」
「我去告诉陛下和王后就好了,你先退下。」
「是。」
等那侍卫走远后,唐月轻声走到武平房前,示意侍卫侍女们都退下,自己站在武平房前,守着房间不让任何人把羽阳和瑛瑛没死的事传到武平这里,过了许久才敲门进去。
「唐月,怎么回来了?」武平还未醒来,玉雪见唐月跑回来了,问。
「夫人让我过来守着陛下。」
「哦?神殿那边怎么样了?」
「估计……无力回天了吧……」
玉雪心中暗喜,却假装悲伤道:「怎么会这样……哎。」
虽然唐月并不知道神殿那边发生了什么,为何羽阳和瑛瑛都毫发无损。但他明白,这事十有八九与她有关,他读到她心里的想法:「成功了」。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羽阳没死,否则羽阳可能会再次陷入危险。他暗自立誓,有他在,绝对不会让她靠近羽阳一步。
伯曼神殿外的房间里,羽阳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夫人和霖天在一边守着,夜风照顾瑛瑛去了。御医看过后说她只是身体损耗太大,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这才让人松了口气。
送走御医后,夫人也准备走了,对霖天说:「我得回城里去处理一下布依安那边,羽阳交给你照顾着。」
「嗯。」
夫人正准备走出门,又折回来说:「不只是照顾,是保护,懂么?」
「知道。」
得到他的回答,夫人这才放心的走了。
大家都意识到一件事情,羽阳的灵力觉醒等于她的身份揭晓了,消息马上就会传开,就算玉雪不在,她的同党和爪牙也不会就此放过现在那么虚弱的她的。霖天能做的,只能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边上照顾着的侍女拧了块毛巾,想给她擦擦脸上的汗水,霖天接过毛巾说:「我来。」
他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水和脸上的灰,擦着擦着,却看她看到入迷了,即使现在的她没有平日里的一半光彩。他以为她就这样走了,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快停下来了,他感到害怕,极度的恐惧。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看着,温柔地笑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什么,忙收回手,又突然想到自己刚刚一路抱着她跑过来的,脸马上涨红了。
星辰进了房间,小声问到:「羽阳怎么样了。」
「她没事,御医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我已经派了一队精兵守在这房间外了,不过唐月那边不知道怎么样。」
「大哥,你感觉到了么?」
「嗯?」
「羽阳身上的灵力在不断的增强。」
「嗯,强的可怕。」
「只不过现在的她很脆弱,随便一个平民都可以置她于死地。」
「放心吧。」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你在,不会有问题的。」
霖天看着星辰,挑起嘴角淡淡地笑了。
至于武平那边,到下午才醒了过来,中间这段时间在他的仔细保护下,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武平醒来的时候床边恰好只有唐月,唐月给了他一个别说话的暗示,然后附到他耳边说:「羽阳好好的,王后还不知道。」然后迅速坐好,喊道:「陛下,您醒啦?」
玉雪闻声赶紧跑过来,激动地说:「陛下你醒啦,头会晕么?」
「嗯……」武平假装痛苦的样子,说。
玉雪责备唐月道:「唐月,你下手太狠了!」
「对不起了,陛下。」
玉雪继续说:「陛下,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做吃的去?」
「不用了,让唐月去吧,你别走,陪陪我好么?」武平温柔地对她说,并握住了她的手。
「陛下……好,玉雪陪着你。」
唐月离开了房间,交代武平的亲信侍女送饭进去,自己则在门口守着,直到第二天早晨玉雪都没有离开武平的房间一步。
第二天早晨,由于神像倒塌,武平召来了百官商讨对策。
他和玉雪一同走出房间,出现在叶归殿上。瑛瑛情况好多了,夜风便接过唐月的班,陪在武平旁边,除了霖天,所有王室成员和要臣都到位了。
坐下后,武平清清嗓子说:「昨天在伯曼神殿发生的事我想大家都知道了吧?虽然神像倒塌是很不幸的事,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圣女和公主都毫发无损。简直是奇迹。」
玉雪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全然不见踪迹,她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武平。
武平笑了,继续说到:「有没有谁能告诉我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梅琳夫人站了出来,说:「王兄,当时梅琳在现场,亲眼见到羽阳把瑛瑛从石堆中抱出来。不,应该这么说,是羽阳把石堆粉碎,抱着瑛瑛走出来。」
大臣们议论开了——羽阳不是平民?
「哦?怎么这么神奇,到底是怎么回事?」武平继续问。
「让我来告诉你,武平。」这时大祭司倓宁走进叶归殿内,走到群臣面前。
「倓宁?」
倓宁继续说到:「昨日修炼时,我突然感觉到这矢雨城内某个角落里爆发出了巨大的灵力,我猜,就是伯曼神殿吧?」
「灵力?!大祭司,你说的什么意思!?」玉雪激动的站起来指着倓宁大祭司问。
武平笑了,他猜对了——羽阳的灵力已经觉醒。
倓宁转身对众臣说:「梅琳夫人的小公主羽阳,其实她的身份并非那么简单。昨天发生的,圣女和小公主之所以没事,正是因为小公主被夫人封印起来的灵力自己觉醒了。」
群臣之中炸开了锅。
百官长紫晴走到倓宁面前问:「那么羽阳公主的真实身份是?」
倓宁淡淡地笑了下,对武平说:「武平,你来告诉大家。」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玉雪瞪大了双眼,激动地看着武平。
武平深深吸了一口这叶归殿内的沉默,说:「羽阳,是茉香王后逃亡后为我生下的女儿。」
一瞬间,叶归殿内再次沸腾了,玉雪激动地摇着武平的双肩说:「陛下!那羽阳可是妖后之女啊!」她走到群臣面前大喊:「妖后之女的灵力觉醒了,而且那么强大,岂不是一个巨大的危险吗?!」
「王后说的对啊!」「是啊,太危险了,怎么能留下后患!」「必须处死她!」臣子们纷纷应和道。
玉雪得意地继续说:「而且,陛下你怎么能确定羽阳是你的亲生骨肉,而不是别的男人留下的野种?」她冷笑道,殿内种种赞同的声音。
过了许久,武平冷冷地说了句:「安静。」殿内才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站起来继续说:「真正的妖后,并非茉香。」
玉雪挑衅地说:「呵!不失她是谁,虽然她是我的亲生姐姐,但她可是杀了上百宫女侍卫的妖后啊!」
武平脸色一变,怒吼道:「罪后玉雪,跪下!」
所有人都吓住了,玉雪也是,她看着武平说:「陛下,凭什么,玉雪何时成……」
「跪下!」武平没听她说完再次怒吼。
玉雪不为所动,和他僵持着。
他转身对夜风说:「把那本书给我。」
「是。」夜风把那天从玉雪宫里找到那本书递给武平,玉雪看到那本书,脸一下子就绿了。
武平转过身对群臣说到:「我手中这本书,是我们堂堂万亭王后兰克玉雪寝宫中私藏的!这本书,我想我们每个人都认识,邻国安卡拉姆黑灵术——线控术。」
玉雪慌张地看着纷纷议论着的群臣。武平继续说到:「当年茉香行刑前被人救走,救走她的正是梅琳。为什么?因为梅琳知道茉香已经怀孕,她必须救下茉香。知道茉香怀孕的人除了梅琳,就是玉雪了!」
「你!你胡说!」
「胡说?」武平哼笑了声,继续说,「玉雪,我刚刚说什么了?」
「你说我知道……」玉雪貌似意识到什么了,这是圈套,武平根本没说是她陷害茉香的,只说了她知道茉香怀孕的事。
「说什么了?听到这句话,该说我胡说的应该是梅琳吧?你激动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武平……你……」
梅琳走到群臣面前说到:「当年的确是我救下茉香王后的,这罪名我承认,是我把羽阳托付给伊家夫妇,是我一路看着她长大,也是我把她带回到王兄的身边的,这一切还多亏你了呢玉雪王后,若不是你利用茉香对你的信任,抓住送信的侍女,找到茉香的藏身之处,茉香也不会被你逼死!」
「什么侍女!你乱说什么!这些都是你们编的!你们有证据吗?!啊?」
「我有。」倓宁开口了。
「什么?」
「我有证据。」倓宁转身对着大门小声叫道,「齐青。」只见齐青兽驮着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小了的女人,那女人在殿门口慢慢爬了下来,走进殿内。
玉雪看到她跟看到鬼一样吓得后退了几步。
倓宁说:「这妇人是当年茉香王后在南方青墨逃亡时的贴身侍女,当年茉香王后瞒着梅琳派她送信给玉雪报平安,茉香当时并不知道比她小十几岁年轻又漂亮的妹妹已经嫁给了她的丈夫,玉雪,你以为她已经死了是么?我救下她就为了今天,等武平下决心,扯破的你的假面。」
玉雪开始害怕了,吞吞吐吐的说:「你别糊弄大家了大祭司!」
「是否糊弄,等等马上就知道了。」倓宁大祭司轻轻摇了下她的月牙铃,瞬间,几条冰链锁住了玉雪,大家都吓了一跳。
大祭司继续说到:「兰克玉雪,现在,我万亭护国最高祭司倓宁,对你进行审判。」
「可恶!」玉雪的手脚都被冰链锁住,动弹不得。
大祭司继续说到:「玉雪,你已经被封言锁锁住,现在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实话,每个问题你都会不受控制地回答我,别努力去撒谎或者闭嘴,否则你会和你姐姐一样,灰飞烟灭。」
封言锁,只有护国最高大祭司可以使用的审判灵术,这是倓宁成为大祭司后第一次使用,被封言锁缠住的人会不由自主的回答她的问题,若试图阻止自己,不但会极其痛苦,还可能会灰飞烟灭。
「你是不是用线控术让茉香屠杀侍女侍卫?」
玉雪紧紧咬着双唇,表情很是痛苦,没有回答。
「你不要命了么,玉雪。」
群臣都惊呆了,梅琳和武平也是,他们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说……」玉雪努力的说出这三个字,继续痛苦地挣扎着。
「不愧是兰克家的女人呢。」倓宁笑了,加重了封言锁的强度。
「说,是不是你陷害茉香的?」
玉雪痛苦地挣扎着,嘶吼着,就是不肯说一个字。
这时,封言锁突然自己碎裂了,玉雪重重地摔在地上。
倓宁皱起眉头,转身一看,淡淡一笑。
「羽阳!」武平开心的叫道。
大家都转过身,看着站在叶归殿门口的那个身材小巧,留着一头及腰深棕色卷发的女孩。她的表情凝重,静静地看着摔在地上的玉雪。
「大祭司,对不住了,羽阳破坏了您的审判。」羽阳走到大祭司面前,向她行礼道歉,继续说,「不过羽阳不希望她就这么死了,否则母后的委屈一辈子都洗不清。」
倓宁点点头,说:「接下来交给你。」
羽阳走到狼狈的玉雪面前蹲下,和侍女一起扶起了她,笑着对她说:「王后,刚刚您好勇敢。只不过,您怎么那么傻呢?」
玉雪喘着气,虚弱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羽阳站起身对群臣说:「大家都看到了吧?如果玉雪王后没有陷害我母后,她为何不直接说出来,而是强迫自己不去回答呢?」
臣子们没有人说话,面面相觑。
武平问倒在地上的玉雪道:「你认罪么?」
她躺在地上,勉强地点了点头,
「押罪后玉雪进天牢。」
护卫队的士兵们把她送出了叶归殿。殿内沉默了一会儿,内务大臣铭泽见势头不对,赶忙跪了下来,大拜着喊道:「恭迎,羽阳公主回归。」
百官长紫晴,国务大臣戴真,大将军尘望也跪了下来,喊道:「恭迎羽阳公主回归。。」
群臣纷纷跪下,齐声喊道:「恭迎羽阳公主回归。」
羽阳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武平,武平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微笑,她转身弯下腰给大家回了个礼,说:「谢谢大家,赶紧起来吧。我乃小辈,不敢当。」
大家纷纷起身后,武平走到王座前,大声宣布道:「现在,本王宣布,羽阳公主乃我诺嘉王族之后,名为诺嘉羽阳,她是我们万亭未来的女王,是我的女儿,是我们万亭,未来的希望。」
倓宁淡淡地笑了下,梅琳夫人已经流下了激动而又开心的泪水,星辰三兄弟笑着看着彼此,还有送刚刚醒过来的羽阳到这里来的,一直站在门口的霖天,他摘下口罩,挑起嘴角笑了。
当天夜里,被关押在牢中的玉雪好不容易才静下来,一个人坐在墙角愣愣地看着那扇小小的铁窗。
牢房外走进来一个男人,他走到门边,轻声叫道:「雪儿。」
她听到声音,疯了一般爬到门边,看着他,一下子就哭了:「小安,你怎么来了。我……我失败了……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说!」
那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抱住哭泣的她温柔的说:「没事,你还有我。」
她边哭边说:「你还是回去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没事,我用遁形术过来的,没有人看到。」
「小安……」她抹了抹眼角,说:「或许不久之后我就要受刑了,或者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所以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知道么?第一次在叶归殿见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可我是有夫之妇,而且比你大了十几岁……我怎么敢和你说出我的心意呢。直到那天你约我出来,告诉我我们都是被婚姻困住的人,说你爱上我了,我真的好惊喜……这两年来,我第一次体会到被一个男人深爱着的感觉,我真的好幸福。」
那男人笑了,左手幻出一把匕首,说:「是啊,玉雪,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
没等她回过神,他已经把匕首狠狠地刺进她的心中,鲜红的血一下子浸透了她被土和灰弄脏了的华丽瑶装。她惊讶并痛苦地看着那个男人,他依旧温柔地笑着,松开匕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右手依旧抱着她。
她想推开他,可是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她哭着,用微弱地声音问他:「为……什……么……」
他只是淡淡地笑着,说:「你已经没有用了。」
他把她推倒在地上,左脚踩在那把匕首上,说:「我都快恶心死了呢,你这个老女人。」
他又是一笑,脚用力踩住那把匕首,匕首又深深刺入,刺穿了她的胸膛。
她不再呼吸了,惊讶与痛苦就这么永远的留在她的脸上了。
萨伦巴城那边,身体完全没有恢复就撑着到叶归殿去的羽阳终于还是倒下了,被送回了城中,沉沉地又睡了一天,到了第二天清晨才苍白着一张醒来了。
大厅里,夫人和布依安王子、长云公主一起谈笑着吃着早餐,霖天值班,如阳去处理神殿倒塌的善后工作,唐月和星辰也照常上班去了。
小青扶着羽阳到了大厅,夫人看到她,开心地走过来扶过她,问:「好多了吗?」
「嗯,有力气多了。」她对王子和长云行礼说,「早上好。」
王子微笑着点头示意,长云放下手中的食物说:「羽阳,你快过来坐着吃点东西吧,你气色好差。」
扶着她坐下后,夫人也坐了下来,对她说:「昨天你吓死我了,身体那么虚弱怎么还去挡倓宁的灵术呢!」
「不是很费力,放心吧夫人。我只是觉得好困而已。」
「真的吗?」
「嗯,真的。」
侍女端来了热牛奶和羽阳最爱的草莓蛋糕,她看到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啊,傻孩子。」
「饿死了……」
这时电话响了,侍女接过电话后急忙叫道:「夫人!宫里的电话,说是出大事了!」
「怎么?」夫人急忙走到电话前接过电话,「怎么了?」
「夫人!王后昨晚遇害,宫里乱成一团了!」
「怎么会这样!兰克家那边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少爷们已经赶去帮忙了,大少爷让我通知您赶紧过来!」
「好,知道了。」
夫人盖上电话后抓起外套说:「王后遇害了,不知道是谁干的,王子殿下不好意思梅琳失陪了,我先走了。长云,羽阳,你们两个好好休息。」
「啊……这?」长云惊讶道。
羽阳起身,对梅琳夫人说:「带上我吧。」
「不行,你身体还没有好,好好休息。」
她坚定地说:「我必须去,夫人。」
夫人看了看她,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
万亭虽然一直都是诺嘉王族的王朝,但这一切是建立在三大贵族艾尔家族、际家族和兰克家族的臣服和辅佐下的。北方的希华省是兰克家族的领地,西北及西部的赤域归艾尔家族所有,靠近安卡拉姆的南部青墨则是际家族的领地,夹在希华和青墨中间的则是诺嘉王族的权力中心浊立。虽然希华省是三大家族所有领地中最小的,但兰克家族一向是这三大家族中最有实力的一族,即使这几十年来际家族靠着梅琳不断强大,甚至还出现了储君人选,但仍然还是无法和兰克家族抗衡。
建国三百年时,三大家族就曾发生过联合叛变,被诺嘉王族镇压了。后来国王分了浊立的三块地给三大家族,让三大家族的首领们在浊立定居,三座城分别位于矢雨城的南部、西北和东北。于是就有了兰克家族的姬那城,艾尔家的威利亚城和际家的萨伦巴城。至此以后三大家族几乎没有什么叛乱。
叶归殿上只有霖天陪在武平身边,其他人都各自被安排了任务处理王后的后事及调查。武平叹着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百官长紫晴走进了叶归殿。
紫晴,实际上她的全名是兰克紫晴,玉雪是她的表姐,但她自小孤僻,只一心学习和修炼灵术,与姐妹们几乎没有什么接触,当年茉香被判火刑,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玉雪也是,今天看到玉雪的尸体,她的心跳一步都没有乱。与其说她公正不阿,更不如说是冷血。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武平任她为百官长,因为她不会有任何感情的羁绊,对各个家族的官员一视同仁。
「紫晴,你来了。」
「陛下,仰奇夫人到大门了,我们走吧。」
「好。」
霖天和紫晴跟着武平走到了叶归殿下,几辆车驶了过来,仰奇夫人的车停在了三人面前。
从车里走下一个仪容威严的老人,侍女搀着她,缓缓地走到武平面前。
武平微微弯腰对她说:「老夫人,路上辛苦了。」
那老人回礼,说:「陛下,老身打扰了,能否让老身再见一见我的小女儿?」
她表情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是……老夫人,这边请。」
这老人便是仰奇夫人——兰克家现任族长,她是玉雪和茉香的母亲,除了玉雪和茉香,她还有一个二女儿名叫明雅,可明雅年轻时嫁给了一个平民,从此隐居山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仰奇夫人走到玉雪的遗体边,轻轻地掀开被子,看着玉雪的遗容,又轻轻地盖上,没有转头,只是握着玉雪的手,说:「陛下,老身只有三个女儿,昨天下午我才听到下人们来报,他们说茉香早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哭呢,怎么唯一还在我身边的玉雪也这么走了呢……」
武平低着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仰奇夫人继续说道:「当年你说茉香有罪,茉香死了,你又说是我三女儿害了她的,又杀了她,你怎么这么狠……」
「老夫人,玉雪不是我杀的。」
「就算不是你杀的,过两天你不是也照样处死她吗?!」
「……」武平无言,他深知自己有错,但他没办法再去辩解什么。
仰奇夫人老泪纵横,走到武平面前,说:「我们兰克家,清一色的女子,但我们并不比你们男人差!兰克家服侍诺嘉王族千来年,我们无怨无悔,我们只求平安的过日子,可是为什么那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呢?」
「老夫人……我……」
「老夫人。」这时梅琳带着羽阳进来了。
老夫人朝门口看去,梅琳走到她面前,行了个礼说:「老夫人,节哀顺变,当年是我救下茉香的,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自杀,我不会比你好过到哪去,茉香她临死前把羽阳交给我了,让我让她快乐的活着,我愿不想带她回来这个是非之地,奈何万亭太需要她。」
她看着站在夫人身边的羽阳,问:「她就是茉香的女儿,兰克羽阳?」
所有人都听出了仰奇夫人话中的意思,但是没人敢回答——看来仰奇夫人想要抢回羽阳,不想让她成为诺嘉王族的人。
羽阳笑了,对她说:「老夫人,我不叫兰克羽阳,我叫诺嘉羽阳。」
「不,你是我女儿茉香的孩子,你应该要姓兰克!」
「我是母后的孩子没错,但是,我也是我父王的孩子。」
「哼!贪恋权贵,自私!」
「老夫人,您要觉得我自私,觉得我死抓着王位不放,我也不会反驳的。」
「呵!王族?没有兰克家,际家,艾尔家三大家族撑着,你们算什么!」
「老夫人……」连一向平静的紫晴都被她吓到了,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紫晴看了看在场的诺嘉家族三人,武平、羽阳和梅琳,却意外的发现她们三人表情都很平静。
武平对仰奇夫人说:「老夫人,我深深知道没有三大家族,我们万亭不会有今天,我们从来不敢自大骄傲,可是,这和羽阳姓什么没有关系,她有着救国的重担,还望老夫人放过她。」
「放过?凭什么?」
「老夫人这……」
武平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没想羽阳上前说道:「老夫人,父王敬重您是兰克家族的族长,又是我的外婆,所以在您面前已经完全放下了自己国君的身份,但是请您也别太过分了。」
仰奇夫人明显被羽阳惊讶到了,叹道:「羽阳,你可是我孙女啊……」
「是,我是您的孙女,但是,您,是我父王的臣子。」她很认真地看着仰奇夫人的眼睛。
仰奇夫人避开了她炽热的视线,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离开了玉雪的房间,紫晴随后也跟了出去。
武平轻轻拍了下羽阳的脑袋,说:「这孩子,胆子怎么那么大!」
羽阳做了个鬼脸,问:「我没闯祸吧?」
武平摇摇头,问她:「身体好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