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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夜临

作者:镜己 当前章节:143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羽阳看到他的表情,紧张地问:「大哥你怎么了?!」

星辰紧紧的抓着胸口,蹲在地上,表情痛苦万分,挣扎着摔到了地上。

「大哥!你不要吓我啊!医生!!」

她着急地扶住星辰,但他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呼吸变得很急促。闻声赶来的护士们忙把他抬到急救室去,叫来了医生,急救室外一片忙碌。

羽阳在门外焦急的等着,不一会儿医生就出来了。她忙问医生:

「怎么样了?」

「殿下您放心吧,情况已经稳定了,只不过……看大人的情况,恐怕问题不小。」

「什么意思?」

「星辰大人这样的情况……恐怕是心脏有着大问题。只不过有什么问题还要慢慢查。」

听到这句话,她愣住了,思虑了一会儿,说:「听好了,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护士们也是,谁都不许提起。」

「是,殿下。」

医生的话让她的心一下子紧紧揪住了,走进急救室里,护士们正在帮他做着各种检查,星辰双眼紧闭着,脸上依旧写着痛苦。

她突然想起那一天晚上他说的一句话:「真希望你可以成功的坐上储君的位子,我才能放心的走。」走?难道他?

她摇摇头,不许自己乱想,心疼地看着他,坐在他的身边。

然而,一夜没睡的她不到一会儿便睡着了,睡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到有衣物盖到她身上才醒了过来。

「二哥?」

如阳轻轻笑了笑,说:「快睡吧快睡吧,我来照顾大哥就好了。」

「那个……大哥他只是太累了所以……」

「羽阳,不用瞒我的,我知道的。」

「……」

「你今天第一次看到他发病吧?」

「嗯……大哥,怎么了?」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也瞒不住你的。大哥生下来就有这病,御医起先只告诉夫人他的心脏没长好,不能剧烈运动。但父亲走后,夫人越想越怕,逼问着御医,他才愿意说出实情,大哥其实……寿命只有三十多年。」

「怎么会……」她终于明白他为何不愿意接受王位,为何二十七岁依旧单身,为何那么瘦弱。

他脸上的笑容比任何一个人都幸福,他待人那么温柔,他对生活那么热爱,然而,上苍却对他那么不公。

「二哥,除了你和夫人,还有人知道么?」

「没有了,姐很疼弟弟们,知道她肯定受不了,霖天和唐月更不用说了,所以,大哥都不让他们知道。大哥希望我以后能接下他的担子,好好的照顾弟弟们,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

「哎……」

听到羽阳叹了口气,如阳认真的对她的说:「羽阳,不许叹气哦。大哥曾和我说过,他希望你们都能快快乐乐的,别愁眉苦脸,他希望在他不长的一生中,大家留给他的都是笑容。所以,我也学着他常常笑着,你也要哦,大哥才会开心。」

「……」听完这句话,她的眼睛湿润了,皱着眉,努力地笑着。

过了快一个小时星辰才醒了过来,似乎是不那么难受了,他的笑容又回来了。

「大哥,你醒啦?好多了不?」

看到羽阳紧锁的眉头,他温柔的笑着说:「别担心,我没事的,只是太累了而已,你快回去休息吧。」说完,他撑着坐了起来。

「大哥……」

「嗯?」

「好好照顾自己,羽阳想看你健健康康的样子,万亭需要你这个优秀的财政大臣,你不许倒下……」

「我怎么会倒下呢,傻瓜……」

「大哥……我……」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皱起眉头,看着如阳问:「你跟羽阳说了什么了?」

「瞒不住她的,哥。」

星辰转过头来,转而微微笑着,看着羽阳,说:「羽阳,别难过,好吗?我很幸福,很开心。」

听到这句话,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坐到他的身边抱住了他,哭着说:「大哥……我不要你走……」

星辰温柔地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看到我可爱的弟弟们茁壮的成长着,看到我还有个妹妹将是未来的女王,虽然我不能看到她建功立业了,但我知道她一定可以的。看到这些,我还有什么遗憾呢?」

「我一定会的。我答应你,未来,我会做一个好女王的。」

「好了好了,不许哭了,还要帮我瞒住那俩傻小子呢。快去找他们吧。」

「嗯……」

他温柔地为她擦去眼泪,说:「快去吧。」

她擦干泪水,离开了房间。

她回到夜风的病房,看他似乎还没有醒过来,于是便转而走到霖天的房间去。

轻轻打开了门,已经醒过来了的霖天听到响声朝门看去,四目相对后把她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羽阳轻声嘟啷到。唐月在床的另一边睡着,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

「这么早,你怎么跑过来了。」

「来看看你咯,你怎么没多睡一会?」

他转过头看着天花板,说:「疼,睡不着。」

「啊?那……」

「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霖天……」

「干嘛?」

「没……你自己……不是,哎……你,嗯……对不起了,让你受伤了。」

「谁让我是你的护卫。」

「你怎么会突然跑出来呢?」

「我……」

「嗯?」

「呃,你东西没拿,所以返回来给你。」

「东西没拿?没有啊。」

「嗯……有,你自己忘记了。」

「奇怪。」

「羽阳。那个……嗯……你答应他了吗?」

她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很不自然,有些紧张,有些害羞,看着床边的花瓶。

「他?」

「夜风啊,你答应他了吗?」

「答应他什么?」

「他不是向你求婚吗?」

「你怎么知道的?夜风和你说的吗?」

「不是,你答应了吗?」

「没有呢。怎么了?」

他忍不出偷笑了出来,又假装正经的哦了一声,扭过头去,说:

「我我我睡了。」

「奇怪的人,你不是刚刚才说你睡不着吗?」

「啊?嗯,是啊,睡不着……嗯……呃……」

她转过头时看到趴在一边的唐月,说:「三哥睡得好熟,你说话这么大声他都没醒过来,累坏了吧。

「三哥本来就是睡神,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常常因为起不来被夫人骂。」

「这样……对了,你肚子饿不饿?」

「饿。」

「想吃什么吗?我叫人去做?」

「夫人应该会派人送来,要不然大哥也会送来吧,二哥说他和大哥说了,让他做肉汤给我喝。」

她突然想起星辰刚刚过来时手里提着的食盒掉地上了,洒了一地……忙说:「呃~那我去看看送来了没。」

「嗯。」

羽阳小声叨念着:「完蛋了完蛋了……」

走出房间,她靠在门上,思考着该怎么骗过他。但时间紧迫,没条件让她想太久,她狠下心决定自己做给霖天吃,她的手艺还是可以的,虽然不及星辰的一半。她让侍女找来食材,然后来到了医院配套的厨房。

她努力的回想着星辰做的肉汤的口味,揣测着他的手法。她喝过几次,他做的肉汤肉质鲜嫩、口感极佳,汤更是鲜香无比,甜度咸度都掌握的恰到好处。她只好努力的去做好这份汤,希望他别发现就好。

然而,许久没拿刀的她切没几片肉就先把自己的手割了。

「啊啊啊!殿下!」侍女紧张的急忙跑去找护士,然而羽阳却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切着。旁边一个侍女着急的跟她说:「殿下,还是我来帮你吧?您您您在流血啊。」

「一点小伤没事,别说话了,等等我又切到手了。」

「是……」切好肉放入高汤后她才空出手给赶来的护士包扎。

做好汤后,她试了试,皱着眉头对侍女说:「等等端给少爷的时候就说是萨伦巴城里的人送来的,说星辰少爷昨天太累了休息着没给他做汤,知道不?」

「是。」

霖天病房里,他静静躺在床上,表情起先有点痛苦,看到羽阳进来忙变成一脸轻松,说:「汤送来了?」

「是啊。」

侍女把汤放到床头的桌子上,对他说:「四少爷,大少爷昨天累坏了没能给您做汤,这是城里送来的,您先喝着吧。」

「嗯?」霖天看了眼羽阳,她用力地点着头,羽阳笑着说:「快起来喝吧~」

霖天丢给她一个白眼,说:「床左边有按钮,把我的床往上抬点。」

「哦哦。」她照做后又笑着说,「快起来喝吧~」

他再次给她个白眼:「我一只手怎么喝……」

「呃……那……」羽阳看了眼依旧熟睡着的唐月说,「我叫醒三哥喂你咯?」

「好言劝你一句,千万不要,他没睡饱被人叫醒的时候很可怕的。」

「啊……那你怎么……喝?」

「你喂我。」

「啊?!可是……我……」

「可是什么,快点,我要饿死了。」

「要不然我去叫个侍女喂你?」

「不要,她们会紧张,会洒我一脸。」

「我也会紧张啊少爷!」

「到底喂不喂?」霖天用带着锋芒的严肃眼神看着她,问。

「……」

被他那样看着,她倒是愣楞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他的眼神平常就有股让人心动的魔力,一带起锋芒,他就是美杜莎,谁看到都会变成石头——被他吸引住,动弹不得。

「喂不喂?」他扬起嘴角,再次问。

「嗯嗯嗯……」被他那样的眼神盯着看了一会儿,她早已双颊泛红,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来由的就点点头答应了。

他勾起嘴角淡淡一笑,看着她有些紧张地端起碗,用汤勺舀了一口汤,轻轻吹一下送到他的嘴边。他张开嘴喝下后,立马皱起了眉头说:「怎么这么难喝?」

听到这句,羽阳努力的忍住心里万匹奔腾的骏马想把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踩扁的冲动呵呵呵的笑着说:「呵呵呵呵呵呵,可能今天厨师没睡醒吧~」

「不信你试试?不是我嘴刁,是真的很难喝。」

她心里默默的念着:就是你嘴刁好不好?明明很好喝啊只是和星辰做的差的有点多而已啊。

「啊哈?试试?不用了啦~应该不会难喝,你多喝一些吧~」她语气温柔的边呵呵呵笑边对他说。

他嫌恶地看了眼那碗汤说:「我不要,怎么会有这样的厨师?」

「凑……凑合着喝吧。」即使心里有想掐死他的冲动,她努力地忍着装出笑容。

他看着那碗汤想了一会儿,说:「好,我喝。」

他皱着眉,羽阳一口一口喂他喝,看着他的表情,虽然嘴上挂着笑,但心里其实已经在想象着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再甩他几十巴掌的场景,并默默发誓,这辈子再给他做东西吃她就不叫羽阳!

早晨临近尾声,梅琳夫人来到叶归殿,和武平报告了昨天发生的事。

「什么?!怎么现在才跟我说!霖天怎么样了?夜风呢?有没有受伤?」

「没事啦,那小子铁打的,两三天就好了,夜风也好好的,毫发无损~今天我是来和你商量军情的啦。」

「商量?」

「嗯,昨天现场查过了,线索很多,大致可以确定和安卡拉姆有很大关系。」

「哼,安卡拉姆,我都把长云嫁给他们了,还是那么不安分!」

「但我们不能断定就是安卡拉姆那边的人做的,会线控术的在安卡拉姆本身就不多,能驾驭得了的灵力肯定也很强大,其实范围也就缩小了很多了。」

「这么说……你怀疑?」

「嗯,我觉得是他。昨天下午他就出去了,出事后才回来。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王兄,还记得吗?玉雪被审判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愿开口,她那么精明的女人不会那么傻的,我总觉得,操控茉香的人不是她。」

「这……为什么这么说?」

「玉雪的灵力比茉香差太多,想操控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她想害死茉香这是肯定的,她一定还有同谋,我估计,在狱中杀死她的人就是他的同谋。」

「但也不可能是‘他’做的,当年的‘他’才12岁,怎么可能?」

「玉雪的同谋,恐怕不止一个。」

「……」武平沉默着,久久才叹道,「哎,危机四伏。」

沉默中,夜空突然开口了,说:「夫人,陛下,恕夜空无礼插句嘴,能否让夜空去一趟医院看看霖天哥哥呢?」

武平看着她担心得不得了的表情笑了笑说:「当然可以啦,傻孩子。」

她看了下武平又看了看夫人,夫人对她点了点头。

「谢谢陛下、夫人。」

「不不,我让你当全职护卫是我不好,让你这么辛苦,连点私人的时间都没有。」

「陛下您说什么呢!能保护您是我莫大的荣幸,请您务必别这么说。」

「好啦~傻孩子快和梅琳去吧~」

「是!」

梅琳领着她离开了叶归殿,在车上,梅琳和夜空聊了起来。

「夜空,辛苦你了自己一个人干两个人的工作,你还那么年轻,应该是享受青春的时候呢,我会尽快帮你找个帮手。」

「夫人您言重了,我真的觉得很开心,每天都能陪在伟大的陛下身边。」

「你真是和你哥哥一样呢,那么尽职尽责,又那么优秀,真不知道苍越族长用了什么法宝,把你们三兄妹一个个都教的那么棒。我那群孩子们啊,长云和星辰我很满意他们,如阳和霖天也还算乖,就是唐月让我头疼!」

一提到唐月,夜空的脸微微泛红,忙说:「其实唐月少爷也很优秀的……」

「优秀?那家伙没哥哥聪明没弟弟稳重,还很懒不努力!哎,真是,最主要的,还爱拈花惹草。」

「拈花惹草……?」她的心狠狠的震了一下,她从不知道他是个拈花惹草的男人……

「嗯啊,虽然好像去年被我骂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开始改了,但还是很让人生气!」

她听后心底又是一阵翻滚,「去年」二字狠狠的砸中她的心。夫人说完,发现她表情怪怪的,就问她:「夜空你怎么了?」

「啊?我没怎么的。」

「真的吗?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呢。」

「会吗?我没事的,谢夫人关心了。」

夫人看着她,欣慰地说:「好一个标致的女孩,又那么懂事,能力又好,到底以后哪家有福气娶到你呢?」

夜空一听,脸红得更厉害了。

到医院时已经快正午了,病房里,霖天闭着眼在休息,而唐月依旧在睡觉,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别人。看到唐月,夜空惊了一下,和平日里一样下意识要逃开,碍于夫人和霖天在,她只好乖乖站着。夫人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想叫醒唐月,然而,刚走进床边霖天就醒过来了。

「夫人。」

「啊?哎哟还是吵醒你了。」

「我没睡。」

「际唐月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吗?!让他照顾病人,他居然大中午的还在睡觉!」夫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际唐月你给我起来。」

唐月眼中写满杀气的醒了过来,看到夜空,眼神突然的就变了,像是青涩的高中生看到自己喜欢的女生时,那种紧张,惊喜,温柔。

但只是一秒,那表情马上消失了,变成平日里的坏笑。夜空看到他坏笑的表情又开始紧张了,幸好,唐月转过头和夫人说话,她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夫人你怎么来了。」唐月边打着哈欠边问。

「不照顾孩子能行吗?如阳和星辰呢?」

「大哥有过来吗?不知道。」

「你到底睡了多久啦!」

「不知道。」

在唐月被夫人训斥着的同时,夜空趴到霖天床边,担心的看着他问:「霖天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工伤咯,没事的,我保护好殿下了就好。」

「疼不疼?」

「不疼不疼,小空别担心~」

「骗人,肯定很疼的。」

「真的不疼,傻妹妹。」

唐月看到夜空担心霖天担心的眉头都打成蝴蝶结的样子走了神,有点嫉妒。

夫人问霖天:「你大哥二哥呢?还有,羽阳呢?」

「羽阳去……呃……」霖天估计夜空不知道夜风也受伤的事,便没有说,「大哥有来?没看到,二哥早上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这两小子怎么回……」夫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说,「哦我知道他们去哪了,别担心,我先去忙了。」

「夫人慢走。」

梅琳走出房间后,急匆匆地独自走到护士服务台,问:「星辰呢?」

「这……嗯……」那护士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夫人,另一名护士动了动她示意她说,她才回答:「夫人,星辰大人在左边第二间病房里休息。」

夫人急忙走到那间病房,开门进去,看到星辰躺在床上,如阳正在帮他削苹果,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双目含泪,走过去抱住了星辰。

星辰呆住了,如阳也呆住了。

「夫人……怎么了?」

「叫我妈啦,都什么时候了,没外人还叫我夫人!」夫人哭了出来,抱着他,心疼万分。

「妈……好了,别哭了,我都老大不小了还让您这样抱着……别担心,我不是孩子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我的宝,最珍贵的宝啊,你一分难过,我万分生疼啊……臭小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你妈!」

「……」听到这一番话,星辰紧紧抱住她。

「我要你长命百岁,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妈。」

夫人放开他,擦着眼角问他:「这次疼的厉害么?孩子。」

「不会不会,这次不难受的,真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呵呵,真的不难受。」

「这次在哪发病的?没摔着吧?」

「嗯,羽阳在,没摔着。」

「羽阳知道了?!」

「嗯……」

「她也知道……你的病了吗?」

「嗯……」

夫人叹了口气,虽然羽阳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可是她还是不希望她多了份负担。

「羽阳去哪了?」

「她应该是在夜风那里吧,夜风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怕他自己一个人孤单所以过去陪着他了。夫人,你和如阳快去看着霖天吧,我自己在这里休息就好了。」

「傻孩子……嗯,我们马上走,等等我叫几个心腹过来照顾着你,你稍等一下。」

「嗯,好。」

夫人像对待小孩一般的捏了下他的脸,对他笑了下,领着如阳离开了房间。

他们一离开,他心疼难过的皱起了眉。

而另一边,就在夫人离开后不到一秒,夜空整个人开始高度紧张起来。霖天看她表情纠结,忙问她:「小空,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没事没事!」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呀?小~空?」唐月故意一脸担心的走到她身边,问。

她更紧张了,慌忙地摇着头:「没有没有!那个……霖天哥哥,我先走了哦,陛下还在等我呢。」

「怎么这么急?嗯~自己小心点哦,别让瑛瑛知道,她会担心的。」

「好的,霖天哥哥。」

她刚要走,唐月拦下了她,说:「我送你吧,小~空~」

「啊?不用不用……」

没等她答应,唐月就已经搂着她的肩膀往房外走去了。而夜空,脸刷的一下红了,身体僵硬着,任他搂着她、带走她。

于是,夜空一路僵硬着被他「搂」下了楼,到了他的车前才被放开。因为他的停车位本身就是特别安排的,车库里没有半个人。他打开车门,邀她坐了进去,两人都坐下后,唐月并没有要开车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下他,却发现他正在认真地看着她,她又开始紧张起来了——虽然她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是高度紧张的状态。

气氛凝结着,沉默了一会儿,他用一种夜空没有听过的柔和声音叫道:「夜空。」

她楞住了,他一向用轻佻的语气叫她「小空」,从未听过他叫她的名字。

「嗯?」

「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和你独处呢……」

他那么严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点点头,说:「嗯……你问吧……」

「你……」他一副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的样子,说:「你见到我就跑,是不是因为不想见到我?」

她一听,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不是啦。」说完她才发现自己说出了难为情的话,捂住了自己的嘴。

「真的吗?」他双目放光,有些委屈又有些开心的看着她问。被他这么看着,她又心软了,点了点头。

他听完后,慢慢地靠近了她,她本能地往后移了一点,说:

「你……你干嘛?」

但他的眼神很真诚,和平日里的眼神不同,夜空看着他的眼睛,背贴在椅背上。

他认真地看着她,轻抚着她的侧脸。她看着他,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紧张与惊讶,脸上的红潮更加的汹涌了。

车里的空气中只剩下唐月的呼吸声,他再次进攻,离她更进了一步,闭上双眼,向她的嘴唇上靠去。

她已经快不能呼吸了,紧紧地闭上眼,抓着衣角,心中的小鹿疯掉了一般的狂跑乱跳。然而,过了快十几秒,他的嘴唇还是没有靠上来,她微微张开眼,只见唐月正坏笑着看着她,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唐月开始狂笑了起来:「哈哈哈!怎么有这么笨的女生!」

她依旧不明白怎么回事,继续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小空,你以为我要再亲你一次吗?紧张成那样!哈哈笑死我了!」

她突然明白了——他又在欺负她。虽然被他欺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但这一次,她却感觉到了很重很沉的失望。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笑着,发现她的神情和往日不同,感到奇怪,又哈哈笑了几声后,停了下来,说:「你怎么……不生气?」

她默默地看着他,转过头看着前方,说:「唐月,我只是你的玩物之一吧?看我生气,你很开心,我们只是这样的关系罢了吧,像主人和养的小狗一样?」

「你在说什么!?」自己被误解了,他很着急,很生气,很震惊。

「我走了,我自己有司机。」她打开车门正要离开,唐月拉住她的手,用力的把她拽进怀里抱住了她,另一只手摁住了她的头,对着她柔软稚嫩的双唇吻了上去。

夜空的心跳完全被这突然的吻打乱了,头脑一片空白,任他肆无忌惮的吻着她。

他不时的轻咬着她的唇瓣,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从左边的座位挪到了右边,和她坐在了一起。被紧紧地抱着的她小小的身躯几乎完全被他的怀抱包围着。他愈发的猖狂起来,趴在她的身上,侵犯的区域从双唇扩展到了耳垂,又慢慢的吻到她的肩颈。她的脑中早已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夜空,你以为,我欺负你只是为了捉弄你么?」他在她的耳边停了下来,轻声的说。

「……」

「我只是喜欢看你为我紧张的样子,那样我才能确定,你是喜欢我的。」话毕,夜空惊讶地看着他,和他的眼神缠绕在一起,半天,她才哽咽着问他:「你不是有读心术吗?」

他紧紧抱住她,深吸一口气,告诉她:「我不舍得,那样侵犯你……」

「……」她沉默着,眼泪不知觉的就流了下来,她的手缓缓的伸出来,抱住了他的腰。

感受到她的怀抱,他惊了一下,温柔地笑了。他再次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问:「怎么了?」

「你混蛋……你不就正在侵犯我嘛……」

他温柔的笑了下,又继续吻着她的锁骨,说:「艾尔夜空才是混蛋,让我这个花花公子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什……什么?」

他没有理会她,伸手解开了她领口的扣子,她吓了一跳:「唐月……你……」

「你是我的。」

「……」

她完全呆住了,然而,她没有反抗,她身上那件黑色制服被他三下两下的除去,他侵犯的区域扩展到了全身。

时间就那样过去了,赤裸的她喘着气看着身边的唐月,他起身拿起她的衣服为她穿上,她没有表情,只是看着他。帮她整理好后,他抱住了她,久久没有说话。

「唐月……」

「嗯?」

「你已经得到我了,成功了,以后,请放过我这个玩物吧。」

「……」他被她的这番话震惊了,他才明白过来,为何她没有说不,「夜空,你……」

「我走了,再见,不,应该是,再也不见。」

她推开了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车库。他惊讶地看着她的背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突然发现他已经狠狠的伤害她了,他明明只是爱上了她,痴迷着她罢了。崩溃地骂道:「我到底在干什么!」

而背对着他的夜空早已泪流满面,下身的不适不断的提醒着她,把她心上的伤口撕得更大。或许她根本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但自从那天他吻了她,她的心就被他完全的占据,她为他深深着迷,为他心悸,可到今天她才从夫人口中得知他是个花花公子,她不愿相信,但他的行为却让她不得不去相信,她明白她爱错了人,可却早已来不及了。

走出车库,看着湛蓝的天空,她抹干泪水,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回到自己一年前的生活,再也不许想他,再也不许见他。

【两个月后】

恢复力超强的霖天一周后就出院了,不愿呆在家里养病还不断的要偷跑去上班,结果被夫人下了死命令,不许他踏出萨伦巴城一步,直到他伤口恢复完全为止。

夜空自从那天过后,工作得更加认真卖命,跟武平要了许多工作来做,把自己弄得很忙很忙。然而,说是不见他,可两人同是命官,平日里还是经常见面的,虽然她一眼都没有看他,更别提和他说话,他想找她说话和她解释根本找不到机会。

两个月的时间,羽阳已经习惯了宫里的生活,和夜风虽然有些顾虑和隔阂,但依旧是常常谈心的好友。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至于霖天和羽阳,两人平日里斗嘴多过谈心,霖天总让她气得跺脚,但事实上,两人能见到面,彼此心里都是幸福的,只是嘴上都不屈服罢了。

浊立的夏天总是很短,还没来得及流汗流个痛快,秋天连招呼都不大就那么过来了。

清心宫羽阳的书房里,她静静地坐在床边书桌上阅读着万亭近日的国家文件,神情平和宁静,时而锁眉深思,时而欣然一笑。看累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窗外午后初秋的景色。

书房门外,霖天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的柱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他和夜风不一样,夜风值班时会站在羽阳身边,静静陪着她,时而和她聊天,时而和她讨论起国家大事。霖天值班时却从不在她身边站着,只是坐在或站在门外她看得到他的地方,让羽阳有事情再叫他。

其实说是护卫,更不如说是一种陪伴。

「际霖天~」羽阳走到门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她轻轻在他耳边叫了声他。

然而,霖天依旧闭着眼。她瘪瘪嘴,抬起手轻轻碰了下他高挺的鼻子,霖天才睁开眼睛。

「副队长大人,鼻子可是人最重要的部位哦~您睡得可真死,哪天你们殿下遇险了您还睡着可怎么办哦~」羽阳调侃着他,他摸了摸鼻子,活动着脖子说:「我只是在闭眼休息。」

「我,才,不,信,呢~」

「不信算了,叫我干嘛,要出去了吗?」

「没有呀~只是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到居然发现你在偷懒~哎~」

「……」他无语,四处张望着去避开她嘲笑的眼神。这时走廊的那头传来一声笑,两人朝那一看,原来是倓宁大祭司。

「大祭司,您怎么来了?」羽阳忙迎上去行礼说。

倓宁淡雅的笑着,走过来说:「原是来和你们俩说件严肃的事的,没想到看到你们两这般光景,害我都严肃不起来了。」

「大祭司您说笑了~里面请吧。」

倓宁还是笑,看着羽阳又看了看霖天,走进书房,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大祭司,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呢?」

「其实也并非多严肃,但事关重大,还是请你们俩跟我一起去趟天牢。」

「天牢?」

「抓到那天开枪射击霖天的人了。」

「抓到啦?!太好了。是谁?」

「她叫岚绫,安卡拉姆第一女杀手。」

「好,我们走吧。」羽阳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安卡拉姆第一女杀手……看来,的确是安卡拉姆人做的了。

倓宁祭司骑上齐青兽先走一步,羽阳坐上霖天的车,随后来到了天牢。

那个叫做岚绫的女人被关在天牢的最深处,十几名士兵跟随着骑在齐青兽身上的倓宁和身后跟着的羽阳和霖天,走了许久才来到关着她的牢房。

她被绑在一根钢铁铸成的大柱子上,几条带有咒语的铁链拴着她的手和脚。她穿着一件黑色纱裙,打扮成万亭妇女的模样,细细一看,那女人身姿曼妙,五官也甚是美艳,被捆绑着的她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她听到有人走了过来,抬眼看着他们。与她对视的那一刻,羽阳微微的颤了下,她的眼神中好似有千年不化的冰川,不只是冷,而是寒。羽阳对这样一个目带寒光的女人起了兴趣,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的划了下她的脸,双眼始终看着她。

她轻轻开口:「岚绫?你的名字和你一点都不相配呢,父母取的?」

「不是。」

「哦~那就是你的主人取的吧?」

「……」她看着羽阳,没有回答。

羽阳笑了,移开她的视线说:「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你们别奢望从我嘴里套出话来,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没有要套你的话,你多虑了。」羽阳转身对士兵说,「拿把匕首给我。」

士兵递来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羽阳,羽阳把匕首套丢在一边,慢慢的靠近岚绫。

岚绫轻蔑地笑了笑,不慌不忙说:「万亭储君也不过如此,出尔反尔,尽快杀了我吧,我懒得自己动手。」

霖天在身后也为羽阳捏了把冷汗,她到底要干嘛?难不成真的要杀了她?

只见羽阳轻轻的撩起她的外衣,割下她的腰带,然后把腰带上挂着的一个小坠子拿了下来,拿在手上,挑衅地看着她。

倓宁见状,走到羽阳身边,接过那个坠子放在鼻子前嗅了下,笑了,说:「这你都能发现。」

羽阳轻轻一笑,对着岚绫说:「你的主人,名叫布依安吧?」

「……」岚绫依旧没有回答,但很明显,她的表情不再平静。

羽阳继续说到:「他身上的气味很特别,我也很喜欢呢,只可惜了,天生带来的香气却给他带来了麻烦。」

「你这是嫁祸,那个坠子根本就没有香味!而且我从未见过布依安王子。」

「哦?那这东西哪里来的?你一个杀手,身上怎么会带着这么累赘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重要的人送的。」

「重要的人?」

「……」她没有回答,低着头,眼神不再那么坚定。

羽阳握着那个坠子,对倓宁说:「大祭司,我们走吧。」

「好。」

那个在羽阳手中晃动的吊坠也带走了她的心,她皱起了眉。

那天晚上,萨伦巴城那边其乐融融,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这几个月,夫人几乎把工作全部都交给了唐月,自己都在陪着长云和布依安。或许这就是天伦之乐吧,虽然与她永远十五岁的外表不搭,但不可否认,已经五十多岁的她现在不过是个兴奋地等着当外婆的母亲罢了。

在座的除了霖天,谁都不知道布依安的真面目,虽然只是猜测,但从小到大,霖天从未见倓宁祭司错过。

吃过晚饭后,布依安扶着长云回到了房间里,孩子已经八个半月了,长云的行动很是不便,活泼的她也渐渐的变得安静。

「小心点。」布依安扶着她坐下后蹲在她跟前,看着她温柔地笑着。

「安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啦~」

「你今天怎么都不怎么说话呢?」

「没有啊~没什么的啦,只是觉得身体怪怪的。」

布依安皱起了眉,担忧地问:「怎么了?哪里难受了?」

长云笑着说:「别担心啦,没什么大事的。可能是累了吧。对了,你不是说你今晚有事吗?快到点了,准备好了吗?」

「嗯,差不多该出去了,长云,你自己小心点,晚上我可能会晚点回来,自己先睡吧~」

「好,安子,你路上小心点哦~」

布依安穿上外套,正打算出门,转身问她:「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去哪?」

长云眨巴着眼睛说:「肯定是去见老友嘛~这还用问嘛,傻瓜哦~快去啦快去啦~」

布依安笑了笑,那种笑容很复杂,明明是温柔,但其中又夹杂了几分歉意,几分难过。

他走后,长云叫来了侍女,让她们带她去卫生间去。

而另一边,霖天来到了画室,夫人正在作画,没有和站在一边的霖天搭话。他早就准备好了,写了张纸条拍了拍夫人的肩膀,把纸条塞给她,夫人疑惑的看了看他,放下笔和板子,打开纸条,纸条上写着:王子是主谋。夫人看完后面无表情的把它揉成一团放在

一边然后继续作画。

「夫人?」

「销毁那张纸。」

「是,这是羽阳和大祭司的判断。」

「我知道。」夫人边画着边说,「你以为本夫人是白痴吗?我早就知道了。」

「呃?那夫人你还……」话说到一半,一侍女突然冲了进来,激动的说:「夫人!不好了,公主她……」

没等侍女说完,夫人忙丢下画笔跑出了房间,霖天抓起那个纸条塞进口袋里也跟着跑了出去。

长云正躺在床上挣扎着,冷汗淋漓,侍女们急的团团转。

「长云!你坚持一下。」夫人让霖天赶紧抱起长云上车去医院,

叫侍女通知老妈子们赶紧去准备东西。然后自己也急急忙忙上了车。

车上,霖天抱着长云,握着她的手,他看她痛成那样紧张极了,不停的安慰着她。长云痛苦的叫着,汗水沾湿了头发,无力的躺在霖天身上。

夫人一路上安慰着长云,自己却也忍不住担忧起来,孩子才八个月,怎么就急着今天出来?

到医院后,长云被送进了产室,夫人陪着她进去了。随后赶来的三兄弟忙着打点起医院的防御,派兵把医院围了起来,转移了一些其他病人。——安卡拉姆未来的国君就要出生了,一点闪失都要不得。

星辰忙完后来到产室前,问霖天:「王子殿下呢?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刚刚去姐的房间就没有看到他,听侍女说,姐好像很早就开始不舒服了,一直不肯说,怕他担心。」

「怎么会这样……」

「大哥,你不要着急,夫人在不会有问题的。」

「嗯……」

转眼已经是半夜,萨伦巴城那边,羽阳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在倓宁大祭司的云若宫那边呆着,大祭司正用灵术监视着矢雨城的气息变化。——她们决定用岚绫当诱饵,引出她的同伙。两人静静候着将近四个小时了,这件事除了她们两个,谁都不知道。

突然,倓宁开口说到:「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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