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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溯梦

作者:镜己 当前章节:10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更新时间2013-7-6 15:54:58 字数:9065

 第八章溯梦羽阳幻出了栩清扇,大祭司为其使用了遁形术,不一会儿,她便出现在了岚绫的牢房外,守着这里的侍卫们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岚绫边上站着个男人,穿着灰色的大袍子,正在解开岚绫身上的绳子。

岚绫的脸上写满了感动和担忧,却也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突然,男人停了下来,用力一把扯下了绳子,转过身,对着牢房外说:「出来吧。」

羽阳笑着从暗处走了出来,走进牢房,手中握着紧紧闭着的栩清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说:「王子殿下,好久不见。」

「呵……不愧是你,诺嘉羽阳。」

男人把帽子掀开,脸上的笑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气。岚绫用力挣脱了绳索,但手脚依旧被铁链束缚着,不能活动太远。羽阳握住扇子,向后用力一挥,她身后那一面钢铁做的牢房栏杆「嘭」的一声倒在地上,连地板都晃动着。

她依旧笑着说:「王子殿下,只要您打倒我,尽管可以踏过我的尸体离开,门,我已经帮你大开着了。」

岚绫似乎是慌了,拦着他的衣袖,说:「殿下,别管我了,你赶快走吧。」

布依安把她护到身后,问羽阳:「绑住岚绫的铁链需要咒语才能解开,是么?」

「被你发现了呢,怎么?不管怎么砍,都砍不断是么?」羽阳话音刚落,布依安幻出了长剑直抵她的喉口,他的脸色不再平和,表情也严肃起来,说:「羽阳,你最好马上帮她解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没有慌乱,看着他的双眼说:「看来我猜的没错呢。岚绫不只是你的手下吧?」刚说完,她身后冲过来十几名侍卫。

羽阳继续说到:「咒语只有我和大祭司知道,就算你能杀了我,倓宁大祭司也不会告诉你的。」

「那如果我杀了你,也是个大收获,难道不是吗?」布依安笑着,看着她,剑端离她更近了一步。

岚绫拽着铁链,着急的对他喊道:「殿下!别管我了,赶快走!岚绫没事的,殿下!」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一定。」

羽阳趁机挥起栩清扇,顶住了他的剑,一发力,布依安被那力量推得后退了几步。羽阳甩开栩清扇,施展灵术在牢里刮起了风和沙尘,牢房里一片混乱,谁都看不见谁。待视线清晰后,只见羽阳把扇子顶在岚绫的心口,一手扶着已经晕过去的她,看着布依安。

「……」布依安用剑指着羽阳,岚绫的铁链已经被羽阳解开了,他疑惑的看着她,猜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羽阳浅浅一笑,说:「王子殿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呵……说吧。」

「你和她交换一下如何?」

「怎么个交换法?」

「让我俘虏你,我放她走。」

「她已经晕了,怎么走?」

「她没有晕,不过是受了我让她沉睡的灵术,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俘虏,我马上放了她,让她走。」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他犹豫了一会儿,丢了下长剑,抬起了双手。侍卫们马上冲上来抓住他。羽阳见他被控制住了,轻轻地把岚绫放在地上,解开了灵术对她的封锁,仍用扇子抵着她的胸口。她渐渐醒了过来,

看到被抓住的布依安,激动地要起身,却被栩清扇顶住,动弹不得。

「你想干嘛!放了殿下!」

羽阳看着布依安对岚绫说:「别乱动,我马上放你走。」

「可恶!」

布依安冷静的说:「岚绫,听我的话,先走,听到了吗?」

「我不……」她还没说完,布依安对她吼道:「这是军令,马上走!」

「……好,我走。」她站起身,羽阳押着她走到了牢房门口,看着几名侍卫把她送出了牢房。

羽阳走到布依安面前,对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身边这些侍卫,一个个都是万亭一等一的高手,别妄想走了,王子殿下,乖乖的,做我的俘虏吧。」

「呵……看来我小看你了呢,你比茉香王后更厉害,更难对付。」

「不敢,我母后比我厉害多了。」

「但是……」

「嗯?」

突然,几支铁镖从他的腰间弹出,她本能的甩开栩清扇挡住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她放下扇子,看到的只是倒了一地的侍卫。

「……」

天牢大门外,被放出来的岚绫还站在门外眼巴巴的望着里面,突然有个人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狂奔着。

「殿下!」

「我没事。」

「……」她眼睛湿润了,她心想,要不是她,以他的灵力,怎么可能如此狼狈。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打倒一路上阻拦的士兵们,一路奔到矢雨城大门。大祭司正坐在齐青兽身上,看到他们过来,她淡淡地笑着,摇了下手中的月牙铃。

「王子殿下,许久未见。」

「……」布依安把岚绫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

「看来,岚绫和你的关系并非一般呢,你杀玉雪的时候,眉头应该连皱都没有皱吧。岚绫,你真好福气。」

「这都被大祭司您发现了呢,不愧是您。」

「这么轻易就承认?王子殿下,我只是猜猜而已。」

「无所谓,敢作不敢当,我布依安不是那种废人。」

「如若你是真君子,怎会到今天才承认?又怎会连自己的孩子要出生了都不知道呢?」

「你说什么?!」

他转过身,岚绫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说:「你快去吧,殿下,别管我了。」

「我哪也不去,我会保护你的,放心。」

她惊讶地看着他,他温柔地对她笑了下,转过身盯着倓宁说:「我很尊敬您,大祭司。我不想和您动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的援军马上会到,即使您再强大,也不会有胜算的。」

「我也没打算和你打,我只是想抓住你,仅此而已。」

倓宁抬手摇了下那月牙铃,一束耀眼的闪电从天而降,但没能击中他,他施展结界挡住了。紧接着,一连串的攻击毫不留情的落下,他敏捷地一一破解了。几回合下来,倓宁呼吸还是那么缓慢,而布依安已经接近极限了。

倓宁从齐青兽身上轻盈地跳下,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空中,准备开始更强劲的攻击。但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身体里的力量与灵气被不断地吸走。

「怎么……」

倓宁重重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布依安狡黠地笑了,走到倓宁面前,俯视着她,说:「大祭司,您英明一世,居然也有今天。从小到大,我就等着打倒你的这一天到来。怎么,服么?」

「你们对符石做了什么?」

「不过是击碎了四块符石中的一块而已嘛,大祭司,你们万亭,完了。」

他邪恶地笑着,幻出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入倓宁的腹部,拔出剑的一瞬间,血四溅着,染红了她的衣服。他舔了下溅到他唇边的血,说:「你是唯一配得上我的对手,我不会杀了你的。还有,我们安卡拉姆的巫师早就算好了长云的孩子明天会出生,今天发生的一切,是我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哼……要不然,你以为我的岚绫有那么轻易让你们抓到么?告诫你们一句,别妄想着拿那个孩子威胁我,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要那个孩子过。」

他说完,拉着岚绫,瞬间便消失了。

倓宁捂着伤口,但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时羽阳赶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倓宁惊呆了。

「大祭司!」

她抱起倓宁,纵身一跃跳到齐青兽身上,叫侍卫赶紧去叫御医,自己骑着齐青兽带着倓宁往云若宫跑去。——倓宁曾交代过,她若是受伤,送她回云若宫比去医院更有用,那里有她的力量之源。

跑进云若宫的那一刻,羽阳彻底吓呆了,所有浮着的宫殿全部都落在了地上,主殿边上的四块符石只剩下了三块,西南方的符石已经碎了一地,遍地的云若花不再有着洁白的光芒。

羽阳把她抱进殿里,让侍女帮她拿来垫子,先帮她做了些止血的工作,过了一会儿,十多名御医赶了过来帮她做起了手术。

云若宫四块漂浮着的符石实际上是万亭边境保护结界的能量来源,两国民众的来往有着严格的把关,换句话说,能穿过这层保护罩的人并不多。当年,在乐夏女王统治的那个盛世,为了让保护结界的力量更加强大,大祭司倓宁把自己和这个保护结界合为一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因为即使倓宁再强大,这也是这个国家致命的弱点,是万万不能泄露的国家机密,这件事,连羽阳都不知道。倓宁极少离开云若宫,为的就是让符石和她的连接尽量少的被减弱,更是为了保护好这四块符石,为它们注入能量。

然而,现在四块符石的其中一块被击碎了,倓宁的力量便不断的被破裂的空间吸走,现在的她,几乎和平民没有差别了,更何况,她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与此同时,长云所在的产房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她的孩子来到了这个世间,是个男孩,一切健康安好,母子平安。

护士抱着孩子走出产房,笑盈盈的走向正在等待的星辰他们,

然而,霖天连看都没看那个孩子一下,忙对护士说:「快叫梅琳夫人出来。」

星辰接过那个可爱的男孩,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他们四兄弟刚接到消息,万亭保护结界被破坏,安卡拉姆军已经在西南边境蠢蠢欲动,而这一切全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一手策划的。

夫人急忙地走过来,连防菌服都来不及脱,问霖天:「怎么了?」

「夫人,倓宁大祭司被布依安刺伤了,万亭保护结界被破坏,安卡拉姆大军已经压境了。」

「什么?!怎么可能……」

「姐我和星辰来照顾,您赶快进宫去吧,二哥三哥已经进宫了。」

「怎么会这样……好,我马上去。长云交给你了。记住,绝对,不可以让她知道。」

「是。」

夫人紧张地脱下了防菌服,在侍女们的陪伴下离开了。

霖天见医生出来,问了下长云的情况,长云出产房后,他笑着拉着她的手说:「姐,宫里出了些事情,夫人和哥哥都进宫了,我们先陪着你。」

长云虚弱地半睁着眼,问:「出什么事了?」

「小事,放心吧。」

长云被放在病床上后,星辰边勉强撑起笑容,把那孩子抱到她面前说:「姐,看我小外甥多可爱。」

「哦呜~宝贝好可爱~」长云开心地笑着。

「有没有想好要叫她什么呢?」

「没有呢,想说等等安子过来再讨论吧,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呵呵……」星辰笑着,心里满是酸楚。

叶归殿内,武平沉默的坐在王座上,内务大臣铭泽正在和百官长紫晴讨论局势,大将军尘望正和如阳商量天亮后的出征路线,国务大臣戴真正在安排军粮的发放,梅琳夫人进来了,武平从座位上站起来。

「梅琳,长云怎么样?」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路上听了报告,情况我大致知道了,既然安卡拉姆那边并不直接宣战,我们在表面上也按兵不动,他们的军队若是敢踏入我们国界一步,马上宣战,外交上就这么处理。」

「好……按你说的做。」

「西南军队呢?戒备了么?」

「嗯,南赤域和西青墨已经戒备了,命令我下的。」

梅琳夫人深感吃惊:「都是你下的?苍越族长不在国内么?」

「威利亚城那边说是不在城中。」

「好吧,我估计这次北赤域还比较安全,保护罩破裂的只有西南,王兄,别太担心,我们可以的。」

「万空不在了,茉香不在了……连倓宁都受了重伤。哎……」

「还有羽阳,还有我,还有很多一心为了万亭的臣子们。」

「梅琳……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国君?」

梅琳摇摇头,说:「不,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伟大的,哥,不要担心,我们会熬过去的。」

梅琳牵着武平的手叹了口气,说:「我感觉不到自己老,却一天天看你老去,真的很心疼,哥,看你孤单,看你辛劳,我心里很不甘,没有早点告诉你羽阳的存在,我真的很内疚。」

武平看着她,微微一笑说:「梅琳,你还是那么美呢,我的宝贝妹妹,放心吧,我会做一个有担当的好国君,才配得上你口中那个完美伟大的我。」

她笑了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个时候,布依安早已经带着岚绫坐上接应的车,车子已开离浊立,正在开往南赤域。车上,岚绫静静的坐在布依安的一旁,心如死灰,而布依安却一幅没事人的样子,和手下谋划着进攻万亭的路线。讨论暂停时,布依安看到她一个人呆呆望着窗外,拍拍她,她转过头来,双眼无神地看着他。

「怎么了,岚绫?」

「没有……」

「是不是人还难受着?」

「不是,王子殿下,谢谢担心。」

「难受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好么?」

「嗯。」

她不明白,他为何还能对她笑得出来。她一心跟随着他,他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但不知为何,他和她在一起后,她一点都不快乐,可是,她明明深深爱着他。

她忍不住了,问他:「王子殿下,前几天你是不是在我的水里下毒了?」

他愣了一下,依旧笑着说:「是~」

「然后,你把灵力武力全无的我带出去执行任务?」

「嗯~」他依旧笑着。

「然后,在边上看着我被抓去,再跑去救我?再和我演一出情深似海?」一行泪从她的眼中流出,而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说:

「岚绫,我知道你愿意的。」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抱住了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委屈你了。」

而她只是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了句:「我们还是分手吧。」

布依安愣了下,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

「您可以要我做任何事,我可以为你付出所有。但是,请不要给我身份,不要让我抱有期望,好吗?我怕失去,我怕失望。」

「……岚绫,你怎么了?」

「谢谢您的疼爱了,殿下。」

「岚绫,你不要这样,你才是我未来的王妃,这场战争过去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不要再骗我了,我不过也只是你的工具,难道不是吗?到最后,我不是像玉雪那样被你杀了,就是像长云一样被你抛弃。」

他呆呆的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殿下。」她弯下腰对着他行礼,说,「岚绫愿意为国捐躯,但不愿因情而死。」

他失望的叹了口气,说:「明明我只爱你一个,为何却只有你不相信我。」

说完,他坐到车的另一边,看着窗外,静静的,一言不发。

她看着他,心里无限挣扎着,到底该不该相信他。他若真的爱她,怎么会忍心她身处险境,他若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妻儿不闻不问?

天快亮的时候,倓宁大祭司醒过来了,睁开眼。身体传来疼痛,手脚也深感无力。趴在一边的羽阳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也醒过来了:「大祭司你醒了?」

「嗯……」

「感觉好多了吗?」

「嗯,情况怎么样了?」

「安卡拉姆大军在西南压境,但按兵不动,似乎是在等布依安回国,如阳和尘望马上就要出发去西南。」

「什么?谁决定让如阳和尘望到西南去的?」

「陛下和众臣商议后的决定,怎么了,大祭司?」

「那浊立剩多少兵力?」

「三万,兵权交给夜空了,矢雨城内剩五百护卫队队员。」

「不行……羽阳,快……快去通知武平,再多留下五万军士下来。」

「这……大祭司……五万军士不是小数目,是制胜的关键啊。」

「不相信我?」

羽阳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倓宁笑了笑,说:「真是个直率的孩子,或许吧,我从不让人了解,怎么行……」

「大祭司?」

她看着羽阳,拉着她的手说:「羽阳,你或许不信,但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几百年来,都是如此。」

「大祭司?你……说什么?几百年?」

「嗯,几百年,羽阳,我今年八百二十三岁了。」

「……」羽阳呆住了,她根本没有办法去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父王还年轻的女人,已经八百多岁了……

「你还是不相信,是么?」

「嗯……」

「如果我是个正常的人,不吃不喝,你觉得我活得下去么?」

「……」

「相信我吧,我大概猜到他们的进攻方式了。」

「好……大祭司,你好好休息。」

「嗯。」

羽阳骑上齐青兽,狂奔出门去,路上,她的思绪全部都是那个可怕的数字——八百二十三

岁。她始终不敢相信,但什么都解释不了她神一般的灵力,深不见底的双眸,和她那不休不眠不吃却还能活着的能力。

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她的话到底要不要相信,她判断的根据是什么?

齐青兽跑了许久,羽阳来到了叶归殿前的广场上,将士们已经列好了队伍,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她骑着齐青兽穿过了他们,从齐青兽身上跳下,跑到武平面前。

「父王!」

「羽阳?你怎么过来了?」

羽阳抬起头,看着武平,半天开不了口。

武平看她不说话,笑着问:「怎么了,孩子?」

「没……我来送送如阳哥和尘望大人。」

如阳微微笑着说:「羽阳,谢谢你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凯旋的。」

尘望向她行了个礼说:「尘望一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羽阳心中百味杂陈,笑了笑说:「我先走了,大祭司还在等着我。」

武平摸了摸她的头,说:「嗯,小心点。」

她跳上齐青兽奔向云若宫,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底她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可是,这关系到万亭的存亡,她没法这么做,因为实在太难让人去相信了。

回到云若宫,大祭司正在闭着眼休息。羽阳虽然脚步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大祭司。」

「通知了吗?」

「嗯……」

羽阳扶着大祭司,她才能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说:「那就好,羽阳,帮我做下一件事情。」

「好。」

「到外面去。试着恢复一些碎掉的符石,你懂得怎么做吗?」

「不懂。」

「听好了,集中注意力,心中默念‘魂石复来’倾注自己的灵力,用意念去做,明白吗?记住,稍微试一下就好了,千万别勉强自己,一定记住!」

「好。」

走到大殿外,只见西南方的符石早已全然不见踪迹。只余下一地的碎石。击碎它的人看来绝对不是等闲之辈,甚至,他的灵力可能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她沉沉吸气,按着大祭司所说的做,一阵风刮来却只吹起了几块小石块聚在一起,慢慢的,越来越多的石块聚集在一起了,然而这时,羽阳已经到极限了,只好放弃,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羽阳!」她转身一看,武平正跑过来,他扶起了她。

「父王,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武平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说:「你才是,在干吗呢?」

「修复符石呢,你看。」

他们转身一看,没想到,符石只被修复了不到十分之一。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尽力了。」

「大祭司教你的吗?」

「嗯。」

「让我也试一试吧,教我一下。」

「好,咒语是‘魂石复来’,默念,倾注灵力,用意念控制。」

武平也试了,然而符石只修复了羽阳的一半大,他就已经不行了。

「父王,没事吧?」

武平喘着粗气说:「不行,修复它简直是玩命的事,也没办法了,只能先放着,大祭司怎么样?我去看看她」

「您还是别进去了吧,大祭司她没事,但是我想她应该不喜欢让别人看到她现在这样吧?父王,您还是先回去吧。」

「好……我想也是,所以我才自己一个人过来的,看来大祭司还是相信你,好好照顾她,也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嗯,父王慢走。」

武平离开了云若宫,但心里很不甘心,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连修复个符石都那么困难。他突然发现,真正强大的一直都不是他,而是他身边一个个愿意为他卖命的人们。国难当头,他什么都做不了。

清晨,梅琳发布了外交令,严正警告安卡拉姆,若安卡拉姆兵敢踏入万亭一步,万亭绝不轻易放过安卡拉姆。为了安抚民心,武平专门写了给百姓们的信,让他们放心,并保证,万亭会保护他们到底。

夜风和霖天暂时放下了护卫的职责,紧密的组织着矢雨城的防卫和巡逻。夜空来到了矢雨城外的浊立军军营,指挥着浊立仅剩下的三万士兵。

医院里,唐月赶来换走了星辰,自己一个人担当起了保护和照顾长云的职责。

长云边幸福地看着孩子边问唐月:「小月,宫里是不是出了很严重的事呀?看你们都忙坏了。」

「是蛮大的,不过别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可是,安子还没有回来吗?」

「嗯,王子殿下还没回来。」

「咦,奇怪,他怎么出去那么久?我还等他给宝宝取名字呢。」

「他或许还不知道自己当父亲了……放心吧,姐。」

「好吧~」

唐月不知道能瞒着她多久,但也只能如此,她身体很虚弱,绝对不能让她受到打击。那孩子的眉目很像布依安,安慰地睡在小床里。唐月明白,布依安根本没打算要这个孩子,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被父亲抛下,刚来到人世间就遇到了最残忍的战争。

那天下午,仰奇夫人来到了矢雨城,武平和梅琳迎接了她,她刚进入叶归殿,缓缓弯下腰给武平行了大礼,说:「臣兰克仰奇来见陛下了,请陛下给臣下任务吧。」

武平和梅琳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仰奇夫人继续说到:「国难当头,希华离前线偏远,兵力充沛,相比可以帮得上忙,陛下,只等您一句话。」

武平欣慰的笑了,但他还是有顾虑的,希华军若是要去南方,必定会经过浊立,仰奇夫人的野心他没有摸透,断然不敢让他们轻易进入浊立,否则,万一里应外合,万亭必然岌岌可危。

他回答:「谢过老夫人了,但前线的兵力已经十分充足,为了不打扰百姓的生活,希华的军队还是不要动作太大的好。这样吧,老夫人您调五万军士驻扎希华南部,随时待命。」

「仰奇遵命。」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玉牌,交到武平手中,说:「陛下,这是我的军令牌,希华二十万军士就交给您了。」

「老夫人……」武平震撼了,她居然把军牌都交给了他,这可是她自己的军队……看来,他是误会她了。

仰奇夫人慈祥地笑了下,行了个礼离开了叶归殿。武平呆呆的站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来内忧的可能性被消灭了,王兄。」

「嗯……如阳他们带过去了二十五万军士,梅琳,你的呢?」

「万凯带了十万军队过去了。」

「那苍越呢?联系上了吗?」

「嗯,他正在赶往赤域南部和如阳他们会合,他带了十五万军。」

「怎么那么多?他不是一共才十七万吗?为什么带那么多过去,北方怎么办?」

「或许他觉得北方没危险吧,相信他,那家伙一向那么有自己的想法。」

「对了,你不亲自去南方可以吗?」

「嗯,青墨军都是万凯在带着,他比我熟。」

「那就好。」

梅琳夫人皱起眉,叹了口气,说:「王兄……我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了?」

「安卡拉姆军为何迟迟不肯行动?实在蹊跷……」

「他们或许是想确认布依安的安全再动手吧?」

「不,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们若是想确认他的安全,为何不先按兵不动,不是对布依安更有利吗?何况安卡拉姆人薄情,就算是王子,对他们来说也只是条人命。」

武平也陷入了沉思。

「真的太奇怪了,他们在布依安逃走的同时大军压境,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会不会,这是调虎离山?」

「吸光了大祭司的灵力后,保护结界已经停止破裂了,从其他地方进攻根本不可能。」

「这,到底……」

「对了王兄,早上你去看倓宁,她怎么样了?」

「没看到,羽阳说倓宁不是很想见别人。」

「那看来她已经醒过来了。布依安怎么那么狡猾,连倓宁都能放倒,我去看看夜风和霖天那边,搭把手。」

「好。」

梅琳夫人走后,武平独自一个人坐在王座上,他抚摸着王座,想起了坐过这张王座的祖先们,突然明白,他们有多么的伟大。和平时代的君王们很伟大,战乱时的君王们更伟大。他们居然支持着万亭走过了近两千年……

他深深的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王座。

到了晚上。安卡拉姆军依旧没有行动,如阳他们正在赶往南方的路上,预计第二天才会到。

倓宁的身体稍微恢复了,羽阳陪在她身边,趁这个机会,倓宁教给了她很多几乎已经失传的灵术。

事情比较紧急的反而是医院这边。长云进医院到现在已经一天了,布依安始终没有出现,长云开始着急了,不停地问唐月,布依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唐月一直哄着她说他还没有接到通知,但长云并不相信,要他说实话。唐月一直坚持着说——没有找到他。

闹了很久,长云才安静下来,沉沉睡去。唐月看她睡着才松了一口气,照顾她直到深夜,他也困了,闭上眼就睡着了。

这时,长云睁开了眼,看他睡着了,自己悄悄爬下了床,幻出了她的鞭子,打开门后在侍卫发现她前用灵术让所有人都睡了过去。她穿着病号服,忍着疼痛潜进护士们休息的地方,找到护士装换了上去,然后光明正大的从许多侍卫面前走过,成功地跑出了医院。

看着寂静的街道,她叹了口气,身为公主,她几乎没有独自行动过。但为了她的丈夫,只能这样了,再痛再难受都要忍下去,在她找到布依安之前。

半夜,还在忙活着的夫人接到这消息一下子懵了。

「什么?长云自己跑掉了?!」

「嗯,确实是公主自己跑掉的,监控查过了。」

「这孩子……唐月呢?」

「少爷还在医院等着公主,一边照顾小王子,已经派人去找了。」

「好……知道了。」

雪上加霜也不过如此,战事在即,长云却不见了,虽然她早就料到了长云那边会出事,但没有想到的却是这个最坏的情况。不能太大张旗鼓的找她,她的身份不只是万亭公主,更是安卡拉姆王妃,这种时候,一点点发起战争的正当理由都不能给他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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