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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暗与光2

作者:镜己 当前章节:14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如阳站了起来,集中注意力幻出了一把通体金色的刀,这把刀唤作太平,是从际家的祖先一代代传下来的,神奇之处在于它不会损坏,按祖先的话说,太平有神灵附体,是一把神刀。如阳的太平和霖天的燚牙一样都是万空将军的遗物。太平的重量很不一般,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它锋利无比,刀柄处装饰着万亭古神兽的图案,刀身上书有古万亭文关于这把太平的奥秘,但很少人能看得懂。

他挥刀而起,大吼一声,奋力朝那扇门砍去,刹那间房间里的箱子杂物被刀带起的气弄得倒了一地,强大的气刃加上锋利的刀刃,那扇门一瞬间被砍成两半,门的一半飞了出去,另一半挂在门上苟延残喘着。

但他劈开了门却没有走出去只是看着门外,因为门外苍越手握权杖,眯着笑眼看着他。

「苍越族长。」如阳凝重的看着他,问,「发生什么事了么,还是说,如阳做错了什么。」

苍越微微惊了一下,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他没有想到如阳还能尊他一声族长,他心想,看来如阳还是相信他,甚至根本没想到他会叛国。

苍越眼神一转,略显担忧地问:「如阳,头还疼么?」

如阳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砍门那一下让他头上的伤口又出血了,他轻轻扶着头,说:「嗯,没事。」

苍越上前一步扶住他,扶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说:「怎么流血了?!哎,我的手下下手太重了,真的对不起了。回我房间去吧,我叫军医给你看看。」

他收起太平,问:「刚刚……不是族长您打我的?」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打你,就算出了再大的事,也万不舍得打你啊……哎……」

「出什么事了?」

「……哎,你先跟我回去休息,包扎好了,我再告诉你。」

「好……」

回到苍越的房间,军医给他做了止血包扎。清空了房间,苍越坐在床边,说:「如阳,或许这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要坚持着。」

「到底发生什么了?」

「大将军……不,尘望他,叛国了。」

「怎么会!」

「刚刚那通叫你带兵回去的电话是尘望伪造的,我早就得到消息了,所以跟着你出去,就是为了把你拦下来啊。」苍越说完,还不忘愤怒地握紧拳头,捶了下自己的大腿。

「怎么会这样!那他人呢?」

「我和他摊牌了,原想抓住他,却让他给跑了。」

如阳显得很生气,眉头紧锁:「可恶……平日里可是那般忠诚,没想到却如此人面兽心!」

「还好,他的兵权现在在我手里了,我们一起抗敌吧。」

「好,族长,如阳一定为国尽心,绝不同尘望之流一般!」

苍越拍拍他的肩膀,满意地笑了笑,说:「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谢谢族长关心。」

苍越走出房门,小厮上前附耳问:「族长,计划有变么?」

「通知下去,尘望大将军叛变了。」

「是。怎么和原计划差那么多?」

「呵,谁会想到,万空的儿子那么傻,让我们省了那么多麻烦。」

另一边,矢雨城东北方,羽阳和霖天还在寂静的、遍地尸体的宫殿之中寻找着岚绫和紫陌的踪迹。

霖天走在前面,羽阳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

走到一间小房子前,羽阳突然停下了脚步。霖天往前走了几步,感觉羽阳停了下来,自己也驻足,转身一看,她双目紧闭,表情凝重。

「怎么了。」

「很近了,岚绫的气息。」

「……」他默默地看着她,风轻轻吹起,卷起地上的落叶,卷到她的裙角又飘走,寂静得让人心生寒意。

她慢慢睁开眼,风也静了下来,面朝北边,她大步地走去,霖天疑惑地挑了下眉毛。握着长剑跟了上去。

两人静静地朝北边走了一段距离,像是约好了一样,突然的便都不再出声。走到羽阳的寝宫清心宫小殿前,她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了眼霖天,面朝小殿,喊道:「出来吧,岚绫。」他走到她身边,准备拔剑。

然而,和刚刚一样寂静着过去了几十秒,霖天汗颜的瞥了眼她,说:「喂……猜的也太烂了点吧。」

她没有回答,微笑着依旧面朝前方,一只眼睛眨了一下。他愣了下,突然明白了,眼神发亮,两人再一次像约好了一样在同一瞬间转身跳跃起来,一个翻转,跳上了清心宫正殿的屋顶上。

就在清心宫正殿对面的屋顶上,也就是刚刚两人的身后,紫陌坐在屋顶上,岚绫在一边站着。

「看样子是岚绫救了你呢,那个不知名的军官。」羽阳带着笑颜说。

岚绫听到,语气中带着愤怒回答道:「什么不知名的军官,竟敢如此称呼紫陌王子。」

羽阳一听,笑说:「原来是王子?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军官呢,看来你们安卡拉姆也不过如此呢,连一个王子都三下两下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你!」岚绫愤怒着要丢飞镖,紫陌摆手阻止了她,看着羽阳,说:「那我觉得你们万亭的储君也不怎么样嘛,找个人都能找错方向。刚刚若不是觉得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太没意思,我们两个早就在你们背后把你们都给解决了。」

「那真是我们愚钝。只不过……」羽阳还没说完,霖天抢先一步说到:「只不过羽阳若不是背对着你,你会出来吗?」

羽阳愣了下,惊讶地看着他,从刚才到现在,她的计划和想法他都能一下子猜中……

紫陌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连肩膀都笑得抖动着,说:「羽阳!我看上你了。哈哈哈!这么绝顶聪明的女人,真是极品。我喜欢!考虑一下成为我的王妃怎么样?」

这挑衅的语言并没有激怒到她,她只是笑了笑,随口应道:「是么?」

但话音刚落下,霖天幻出了燚牙枪指着紫陌。

「霖天?」羽阳为他的举动吃了一惊。

他双眼中的锋芒比平日里更加锐利,还带着浓烈的杀气和怒气。

见霖天幻出了枪,岚绫忙挡到紫陌身前。紫陌不慌不忙地看着他,说:「枪?呵……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一个当不上国王的小小贵族少爷居然有?哈!」

「嘭!」虚弹毫不留情的从燚牙精致的枪口射出,岚绫唤出保护层欲阻挡,却根本没办法挡住,子弹穿透保护层,紫陌躲闪了下,虚弹划破了他的左脸,留下了道不小的伤口。岚绫一看紫陌受了伤,朝着霖天他们便是一阵飞镖雨。羽阳甩开栩清扇还没来得及去阻挡,霖天已经跳到她的身前,挥起长剑三两下把那些飞镖都打在了地上。

「你!可恶。」岚绫愤怒地看着霖天。

霖天握着剑,另一手把羽阳护在身后,眼中杀气依旧地看着紫陌,用极冰冷的语气说:「嘴巴放干净点,杂种。」

「切!」紫陌完全被激怒了,向前奋力一跃,挥起刀朝霖天所在的这边屋顶跳了过来。

霖天把羽阳推到一边,用剑扛住了他这一击,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岚绫双手各幻出了一把一尺长的短刀,飞身一跃跳到这边屋顶朝霖天攻去。

羽阳见状想过去帮霖天,没想到的是,霖天自己一个人和他们俩不相上下,紫陌和岚绫根本不占优势。

羽阳呆呆地看着他极是认真的锋利眼神,没想到,紫陌的一番话居然能把他激到这种程度,她从来都没有看过这样的他,那么认真,那么果决。

他动作灵敏,即使岚绫的攻击速度很快,紫陌的每一刀都力量强大,他都能准确的抵挡下来。

她默默地问自己,他这是在保护她吗?

心里那股暖流涌上来后,她摇摇头,告诉自己想太多了。振奋起精神,她握紧栩清扇,念了一句万亭古密语,手上的栩清扇变成了一把弓。她拉满弓,把弓对着岚绫,弓上渐渐出现了一支深蓝色的箭。

岚绫和紫陌都发现羽阳有所行动,都分了心,霖天趁此机会用力挥剑朝岚绫刺去,岚绫咬牙用手上的短刀顶住霖天的剑,羽阳在一旁对着她的弓让她很是不安。紫陌见羽阳和霖天都进攻岚绫,以为占了大好机会,挥刀朝霖天砍去。刀落前一瞬间,霖天笑了下,动作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时,羽阳弓的方向一转,把箭朝紫陌身上射去。

「紫陌王子!」岚绫忙跑过去扶住紫陌。那支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他的胸口,他表情痛苦,说不出话。岚绫看了眼羽阳他们,又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紫陌,一咬牙,面朝他们两个后退了几步,跳下屋顶逃走了。

霖天不紧不慢地走到紫陌跟前,见羽阳也只是站着,问:「不去追岚绫?」

「嗯,大猎物到手。」

萨伦巴城,瑛瑛正在房间里照顾着倓宁大祭司。至于唐月,他换上了曾经的军装,坐在荣归塔下,紧盯着萨伦巴城城门,身边就是他的剑。——他以此告诉所有人,他要倾尽全力守护萨伦巴城的决心。

大门打开了,一辆车开了进来,唐月一看是星辰的车,忙起身跑过去。

「大哥!」

侍卫打开车门,只见星辰穿着朝服走了出来。

「大哥你去哪里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星辰看他换上了军装,欣慰地笑了下,不慌不忙地帮他理了理领口,说:「看来萨伦巴城交给你没问题了。」

「先不说这个,你去哪了!?」

「安卡拉姆兵进攻后,紫晴保护我和戴真到姬那城一躲,我不放心萨伦巴城回来看看。但我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那夫人和铭泽大人呢?」

「夫人自是不需要我们担心,铭泽留在矢雨城守护矢雨城,哎,如果我和戴真能和你们一样就好了,一起保家卫国。」

星辰苍白的脸流露着失望的神情,唐月看他这样,心里很是不舍,轻轻地抱住了比他高了一些但却比他单薄得多的大哥,说:「大哥,你很优秀,陛下都说了,你是万亭难得的理政天才,你让他省了不少心,戴真大人也是,虽说他是平民出身,但治国的才华一点不逊于我们这些所谓的贵族。还有,你忘了景宏王夫吗?外公虽然是平民,但是却帮了乐夏女王不少,大哥,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比我们为这个国家贡献的要多,自己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就是在保护万亭了,知道吗?你脸色那么差,怎么可以……」

星辰微笑着抱着他,说:「傻弟弟,我很好。」

唐月松开他,说:「对了,大祭司和瑛瑛已经到城里了,在客房里。」

「是么?大祭司……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瑛瑛正在照顾她,大哥,既然你过来了就别走了,姬那城那么远,如果要回去又要冒一次险。」

「或许不行呢……等等我还是得回去的。对了,你姐……找的怎么样了?」

「……」唐月摇了摇头。

「不是派了很多人去找了吗?」

「姐若是不想让人找到,自然谁都找不到她的,可她的身体这样……哎。」

「事到如今,担心也没有用,别想了,保护好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你姐会没事的,我相信她。我去看看大祭司。」

「嗯……」

客房里,倓宁大祭司正在闭目养神,即使星辰脚步很轻,连瑛瑛都没有感觉到他在门口,倓宁还是感觉到了,睁开眼,看着星辰。

星辰一看她醒了,微笑着走了过去,瑛瑛这才发现了他。

「星辰哥!」

「瑛瑛,大祭司。」

星辰走近大祭司,她突然皱起了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星辰和瑛瑛忙过去扶起她。

瑛瑛担心地问:「大祭司,怎么了?」

倓宁盯着星辰,对瑛瑛说:「你们都出去吧,留我和星辰单独谈谈。」

「这……好。」

瑛瑛向星辰行了小礼,然后带着侍女们离开了房间。

倓宁坐了起来,闭上眼对他说:「我还没废物到这个程度,把你身上带着的吟霜拿出来。」

星辰抬头看了看倓宁,犹豫了一下,脱下了外套,从腰带上取下一支碧色的长笛,那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乐器,上面的纹饰微微发光,似乎蕴藏着强大的灵力,星辰紧紧握着它,凝重的走到倓宁面前,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大祭司,请受星辰一拜。」

「……」倓宁沉默地看着他,问,「是不是仰奇告诉你的。」

「是,仰奇夫人全部都告诉我了。包括我是有灵力的这件事,也包括您救了我这件事。大祭司,谢谢您,只不过,我今天要辜负您一片苦心了。」

「既然你知道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许你不要它,知道么?」

「国难当头,我实在没有办法再干坐着了,我已经27岁,我真的满足了。」

倓宁深深呼吸着,沉默了许久,开口说:「你知道么?你完美的继承了万空和梅琳的强大灵力,甚至隔代遗传了乐夏她的灵力潜质,你出生后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大家宣布这个喜讯,那个查到你心脏有问题的御医过来找我,要我救你,我才知道,按着你拥有灵力的身体,你的寿命恐怕连十年都有问题,不巧,偏偏你的灵力还特别强大。唯一之计,我把你的灵力转移到了吟霜上,交给仰奇保管,把你变成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才能保全你有三十多年的寿命。际星辰,如果你敢恢复灵力,你活不过半年,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只是少活了三四年罢了。」

「……」

「大祭司,谢谢您给我第二次生命。星辰走了,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星辰穿上外套,弯腰对大祭司再一次行礼,转身准备离开客房。在他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大祭司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等一下。」

「嗯?」

「……」大祭司依旧沉默着。

「怎么了?」

「你真的,选择恢复灵力吗?」

「嗯,什么都没有办法阻止我。」

「如果我告诉你,三年后我会再一次施法,把吟霜里的灵力转成你的寿命,再给你三十年呢?」

「……」星辰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倓宁。

「真的。」

「……」

「因为是天机,我一直瞒着,连帮我保管吟霜的仰奇我都没说。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解封吗?」

星辰淡淡的笑了笑,拧开了门对大祭司说:「当然,就算我还有几百年的寿命又如何,生命这东西,长短不重要,有没有价值才重要。我走了,谢谢您大祭司,希望您赶紧好起来。」

「……」倓宁沉默地看着他,一丝犹豫都没有地走出房门,闭上眼睛,轻叹了口气。

就在矢雨城失守后,长云已经从浊立一路打着[母亲病危要回青墨又遇到劫匪]的旗号搭便车来到了青墨,身上没有半分钱的她忍着生产后身体的不适,怕被发现还尽量找大货车搭,饿了就向车主讨口面包,车主们看她长得可爱又遭遇可怜,都很是心疼她,所以这一路下来还算是顺利。

只不过,身为万亭尊贵的公主,这几天她的日子比任何一个普通的万亭百姓都不如,原本体态丰盈的她这几日折腾下来瘦了一大圈,红润的气色也不再了,暗黄的脸色和苍白的双唇让她看起来不像她。

到了青墨西部,路上没什么车可以让她搭便车了——前方就是前线,万亭百姓们纷纷都驾车东逃。她坐在路边,望着前方一片荒芜的景色,零星的灌木点缀着才让这景色不至于太过单调。已是初秋,加上这里干燥的气候,似乎随便拿根木头搓两下就可以生火。

长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站起身,目光坚毅的朝前走去。她背上背着的是一个好心司机大叔送给她的包,里面装着水和她向各个司机要来的食物,她的身上穿着一个一路上照顾她的阿婆送给她的一套有些洗褪了色的小碎花衬衫和裤子。从医院出来时穿着的护士鞋早就磨坏了,现在她脚上那一双是她从一户人家门口捡来的,有些大,走起路来有些费力,但幸好很结实,很隔热。

回想起来,逃出医院的她得知布依安的真面目时,她并没有太惊讶太伤心,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一般。她依旧相信他是爱她的,她告诉自己,她不只是他的妻子,更是万亭的公主,她一定要回到他身边,阻止他,阻止战争,并告诉他,他们的孩子在等他取个响亮好听的名字。

而浊立这边,姬那城、威利亚城和萨伦巴城一片寂静,安卡拉姆奇袭部队似乎并不打算进攻这三个地方。另外,安卡拉姆军不再凭空出现了,五千名安卡拉姆兵在短短半天内几乎把矢雨城屠城了,但他们也被后来赶来的浊立军消灭,一天的时间,这座安静了千来年的城池变得一片狼藉。

叶归殿收拾好后,霖天、羽阳、梅琳夫人、铭泽还有一些臣子们在这里集合了。夜风还在忙着安葬死去的人和加强防卫。

叶归殿内,羽阳坐在王座边上,问:「各位大臣,还是没有陛下的下落吗?」

铭泽上前回答:「殿下,夜风说他在云若宫见过陛下,但是我再去并没有找到。」

「云若宫……那萨伦巴城呢?情况怎么样?」

梅琳回答:「唐月守着,圣女瑛瑛和大祭司都很安全。」

「嗯?只有她们吗?我听紫晴说星辰也过去了。」

「我在这。」

这时,星辰走进了叶归殿,手中握着吟霜。

「星……」梅琳一听是星辰,兴奋地站起身,但看到他手上的吟霜时愣住了。

「星辰大哥!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星辰走到台阶下单膝跪了下来,对羽阳说:「殿下,臣际星辰,回来了。」

「干嘛行此大礼?快起来。」

羽阳话音刚落,梅琳严肃地问他:「际星辰,你手上是什么?」

星辰转过身,依旧跪着,对夫人说:「夫人,现在,星辰也可以为国效力了。」

「什么意思?」

所有人看着他手上的吟霜,深感奇怪,他是个不会灵术没有灵力的人,为何要手握法器。他站起身,轻抚吟霜吹奏了起来,刹那间,他的身后幻出了一对光翼,双脚离地浮了起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梅琳。她颤颤巍巍地问他:「这……这是?」

「夫人,其实我并不是没有灵力,只是没有激发出来罢了。」他抬起手,在手上幻出一团透明的水焰,把它朝殿外轻轻一丢,那水焰以极快的速度朝殿外的空地飞去,伴着一声巨响炸开了。

梅琳惊讶又害怕得看着他,水焰,这可是水属性和火属性灵力极高的人才能做到的,她这一辈就只见过她母王乐夏女王做过,可是,她母王的体质是极其特别的。

星辰收起幻出的灵术,再一次转身向羽阳行礼说:「殿下,我想,我现在也可以是万亭的支柱了,请殿下需要的时候,尽管派任务给我吧。」

羽阳心情很复杂,回答:「星辰大哥,你一直都是万亭的栋梁啊……虽然你的灵力觉醒这对万亭来说是很好的事情,但……你,身体撑得住么?」

「放心。」

「那就好……」

星辰站到了梅琳的身边,梅琳一言不发地抬头看着他,眼中尽是担忧和着急。

一军部大臣上前说到:「殿下,陛下曾下令让如阳司令带三万军队回浊立,但是这三万军至今还未到达,联系前线那边,都说没有接到通知,苍越族长那边也联系不上。这……」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那青墨那边呢?万凯将军联系的上么?」

「能,但是……」

「什么?」

「万凯将军说他也联系不上尘望将军和苍越族长,他这里就暂时没有行动。」

「怎么会这样,下令进攻安卡拉姆的命令都下去几天了?那安卡拉姆那边呢?」

「安卡拉姆军还是一样按兵不动。」

「……」羽阳眉头紧锁着,想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一士兵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报告说:「殿下,苍越族长来报,说尘望将军叛国了!」

「啊?!」

叶归殿里炸开了锅,乱成了一团,羽阳的眉头更是打结成一团了。正烦恼着,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父王!」

大家一听转头一看,武平正站在羽阳身后。

「陛下!」

武平摸了摸羽阳的头,温柔地笑了笑说:「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嗯……父王,你去哪了?」

武平只是再次笑了笑,没有回答,坐到王座上,问阶梯下的士兵说:「既然苍越族长说尘望叛变了,那具体是怎么个叛变法?」

「族长说尘望将军其实是安卡拉姆派的内线,被他及时的发现了。」

「那尘望人现在在哪,他的十五万军士呢?」

「尘望将军不知所踪,十五万大军的兵权和大将军之位已经由苍越族长接下了。」

「哦?」武平沉思了一会儿说:「苍越真是越来越行事果决了呢,大将军之位我都还没封他倒是自己先接下了,也罢,他一向如此,就随他去吧。既然现在联系的上他,那就告诉他,让他看着点局势,抓紧给安卡拉姆当头一棒,另外,叫万凯按兵不动。」

「是。」

羽阳惊讶的看着武平,问:「父王,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都在偏殿躲着,想听听你怎么处理。我可以放心了呢,我的女儿果然很棒,一定会是个有着丰功伟绩的女王。」

「父王……」

「好了,安心吧,我回来了,有我在。」

「嗯!」

西南前线,苍越正和如阳讨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军情,手下来报,说武平允了他承接大将军之位的事,并让他抓紧攻打安卡拉姆。

苍越听后,浅浅笑了,问如阳说:「头还疼么?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

「嗯,该走了,进攻。」

「这样……不痛了,出发吧。」

「呵!好小子,年纪轻轻的,要打仗,不怕吗?」

「有什么可怕,保家卫国,是个男儿都该做的。」

「好,很好。」苍越赞许地看着他。

就在当天,苍越领着他的十五万赤域军和尘望的十五万浊立军,加上如阳的十万浊立军,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前方的安卡拉姆前进。

路上,如阳问:「族长,我们有什么作战方针么?」

「方针?直直往前走就是我们的方针。」

「啊?」

「安卡拉姆这般不肯行动,就是为了把我们制住,要我们怕,不敢进攻,我们偏偏直直的前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原来是这样……族长果然非同凡响!」

「哈哈哈,年轻人,以后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军队就这样直压边境,奇怪的是,当万亭军压境时,原本在边境驻扎着的安卡拉姆军居然不见了。

「奇怪……苍越族长,这,怎么回事?」

「这……」

苍越身边的一名将领之前已先行探路,这时驾车回来了,向苍越报告:「族长,安卡拉姆军大规模的撤退。」

「撤退?」

「是。仔细查看过了,的确是匆忙撤退的,很多营设都没有搬走。」

「哈,鼠辈。通知下去,全员全速前进。」

「是。」

底下的士兵,特别是原本尘望的十五万军士,大家都对苍越的这决定深感不妥,但是军令如山,大家都只能听从。

当天晚上,四十万大军全部进入了安卡拉姆境内,然而,依旧一个安卡拉姆士兵都没有看到。苍越下令,要大家原地扎营休息。

那天夜里,如阳和苍越聊了一会儿天便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处,他两个得力的军官已经在那里等他很久了。

「司令,您回来了。」

「嗯。怎么了?」

两人环顾四周,走到如阳跟前,说:「司令,你不觉得奇怪吗?」

如阳轻松的笑了下,说:「我当然知道奇怪。」

「这……那您为什么不阻止苍越族长?」

「……」如阳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好一会儿,说:

「我在等一个人。」

「嗯?」

「等那个人一有消息,你们就有的忙了。这两天你们先安心的过日子,没那么快打起来,不,应该说,在我和那个人有所行动之前,是不会打起来的。」

「司令,我们真的听不明白。」

「没让你们明白,今天说的话记得,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等着吧,再过几天,就不奇怪了。」

「是……」

「回去休息吧。」

「是。」

两名军官走后,一名侍卫端着茶过来了。

「司令,您的茶。」

「嗯。」

那侍卫走到如阳的身边,放下茶杯的同时,在他耳边说到:「找到他了,他很好,伤口也好很多了。」

「在哪。」

「在他的军队里,身边的将士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揭发。」

「苍越那边知道么?」

「不知道,毕竟他身边的人都是自己人,苍越不会知道的。」

「做得好,明天再去一次,跟他说明我的计划,时间约好,后天中午,正午吃饭的那个点。」

「是。」

那侍卫放好茶,向他再次行了个礼,离开了他的休息处。

他看了看茶水里自己的倒影,头上的白色纱布让他觉得很是讽刺。他轻蔑地笑了下,把那杯茶喝了。

另一边,武平和羽阳在叶归殿偏殿忙了一天,她突然觉得困了,一问才知道已经夜深。

「父王,很晚了,去休息吧好不?」

「你累了吗?那你先去睡吧。」武平笑了笑,依旧埋头看手下送来的报告,应道。

羽阳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帮他捏着肩膀说:「父王,真的很晚了,快去休息好吗?我送你回去?」

「我不累,乖,羽阳你累了就快去休息好不?」

她一听,嘟起嘴来,盖上了武平手中的文件。武平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笑着说:「怎么啦?」

「父王,快去睡觉!」

「我们家小公主也会管父王啦?」

「你这样不休息也不行呀,累倒了岂不是更惨?」

「好,我再看一会儿就好,好不?」

「不~~行~~哎哟,算我求你好不好父王,快去休息,要不这样,反正我的寝宫也还没收拾完,今晚,我陪着你好不?」

「你……陪我?」

「嗯,让女儿照顾您,好不?」

武平笑了笑,站起身来抱住了她,温柔地对她说:「我真是有福气。」

两人一起离开偏殿,推开门时却看到霖天正靠在门上打盹。

被羽阳这么一叫,霖天醒了过来,忙行礼:「陛下,您要回房了么?」

羽阳问:「你怎么没回去?我还以为你早就回去了。」

「夜风还在忙,夜空又不在陛下身边,我自然要在这里守着陛下。陛下,请。」

武平笑了笑,走过去搭着霖天的肩,说:「走,咱俩走。羽阳,你在后头跟着,我和霖天说说话。」

「好的,父王。」

今天的矢雨城和平日里的不同,为了安全,所有的灯都是亮着的,但是,偌大的城池,却少见人的踪迹。

武平问他:「霖天,你怪我不?」

「我怎么会怪陛下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吗?」

「不知道。」

「为了羽阳订婚的事,你一定怪我吧。」

「……」霖天听完这句话,红起了脸,吃惊地看着武平。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为什么选的是夜风。」

「不……我从来没有怪过您,真的。」

「霖天,为人臣子,最重要的不就是一个诚字么?」

「……」

「虽然不妥,但你喜欢羽阳这件事,我看得出来。」

「陛……陛下……我……」

「别跟我说你没有,脸都红成那样了。哈哈。」

「……」

「霖天啊,我告诉你一个事情,但是在这之前,你得发誓,你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嗯,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陛下,请说。」

「呵呵,若是别人,我是不会信他们不会告诉别人的鬼话,如果是你,我就信了。告诉你,我马上要走了。」

「陛下?」

「在我走之前,我想把羽阳托付给你。」

「陛下,你要去哪?」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羽阳。她是我和茉香的孩子,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我这辈子满足了,没有什么所求,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我不可能守护她一辈子,所以,我在这里拜托你,守护她,照顾她,直到她子孙满堂,含笑而归,好么?」

「陛下……为何突然……」

「我只要你回答,好,还是不好。」

「……」霖天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正在抬头看星星的她,点了点头。

武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继续走着,沉默了一会儿,霖天鼓起勇气,问:「陛下,你为什么选择夜风……」

「这个嘛,呵,这我不好,利用了羽阳,想靠她把三大家族的关系进一步稳定。况且,夜风的确是个好人选,可惜了,羽阳不答应。」

「……」

武平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搭着他的肩膀说:「知道吗,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成为她的谁,只要她在你的身边,只要能看着她过得好,那已经是上天对一个人很大的恩赐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的美梦,幸得之人,又有几何?我武平,此生有幸与茉香相爱,却不懂得去珍惜她,让她蒙冤,害她惨死。如果她能原谅我,如果有下辈子,如果上天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她离开我。」

霖天默默地看着他,然而武平的笑容,明显是轻松的,释然的。

步行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了武平的寝宫,几名新调过来的侍女已经在这里等着了,霖天向两人行礼后继续站在门口守着。

洗漱过后,武平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羽阳搬了张舒适的椅子坐在床边,趴在床沿上。

「父王,快睡觉了哦。晚安~」

「羽阳啊……」

「嗯?」

「你这样趴着会不会不舒服啊?」

「不会,父王你快睡啦。」

「嗯……」

她趴下后没几秒眼皮便抬不起来了,武平看她困乏的样子,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叫醒了她。

「羽阳。」

「啊嗯怎么了?」她忙支起身子,虽然还眯着眼。

武平问:「父王若是哪天不在了,羽阳会不会哭鼻子?」

她一听,睁大眼睛说:「父王你怎么突然说这个!那肯定是很久远后的事,以后再说咯。」

他笑了下,又问:「一直都没有问你,但其实我很挂心,傻孩子,肯定常常想你的养父养母吧?」

「……」

「嗯?」

「嗯……很想他们。」

「父王一直没给你机会去见他们,你怪我么?」

「嗯。怪你。」

「这孩子,父王就喜欢你的直率。这场风波,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平息。等事情过去了,你就召你养父母来浊立吧。」

「真的么?!太好了……父王,谢谢你!」

「傻孩子……只不过,记得别动静太大了,虽然到时候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还有,以后若是当了女王,绝对不能再这般直率了,凡是多些心眼,国家大事,一丝马虎都不能要。怀疑的事情就去弄清楚,绝对不可以半信半疑,如果实在举棋难定,就听听别人的意见,再自己果断的做一个判断。明白不?」

「嗯……明白。父王,你干嘛一直说这些。」

「难得有机会和你好好说说话。」

「如果父王喜欢,以后我常常过来陪你,好不?」

「今晚……多和我说一会儿话好么?」武平坐了起来,看着她,笑着说。

羽阳虽感觉奇怪,但也没多想什么:「好啊,您想和我说什么?」

「想和你说说你母后。」

「哦?」她拖住下巴,努力地睁开眼睛。

「如果当年没有出事,或许如今万亭也不会是这般光景……有你母后在的话,安卡拉姆那些鼠辈,怎么可能敢动我们。」

「嗯?」她眨巴着眼睛,认真地听着。

「茉香的灵力强大其实并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对整个万亭的影响力。身为国母,她简直就是所有人的偶像,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敬爱她、崇拜她,这是其他对我们万亭有歹心的人最怕的。说实话,当年啊,就连我都没有她那样受百姓爱戴呢。」

「是么?」

「嗯,是你父王不好,没有力量去保护她,明明知道她是冤枉的,却只能看着她被冤枉,看着她受苦,还下令要大家忘了她……我听梅琳说,她一直到死的那天都还是相信我的,她知道我是迫于无奈,她没有怪我。可正是因为一直相信着,在信念崩塌的那一刻,她才会承受不住……」

武平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心里的痛是没有办法用言语说透的。

羽阳静静地看着他,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到:「还好,还有你在。看你健康的长大了,我真的安心了。」

「这都多亏了夫人了。如果没有夫人,或许就没有我了。」

他突然笑了下,问:「羽阳,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在青墨的日子是怎么样的呢?」

「在青墨的日子?很开心,很幸福,很简单。爸爸妈妈很疼我,很照顾我,但是对我也很严格要求。我有个死党叫吉娜,从小就黏在一起,一起长大一起上学,这几个月没见到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那,到浊立来,你后悔吗?」

羽阳听后,愣愣的看着武平,他也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回答:「我常常后悔,每次累了或者是压力大得我喘不过气的时候,我总会想,如果我没有来浊立,我现在说不定正在家里吹着风,跟妈妈一起做衣服,和吉娜一起上班,和同事们一起工作,平凡而快乐着。但若我只是幸福平凡的过一生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上天眷顾,让我来到世间去体会作为一个人的酸甜苦辣。既然命运注定了我不是一个平凡的人,那我自然要担起这份责任,我很幸运,可以做一个那么有价值的人。」

武平愣愣地看着她,过一会儿,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了,夜很深了,该睡觉了,我总算把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现在,总算无牵无挂了。」

「嗯?」

「好咯,睡咯睡咯。」武平捏了下她的脸,钻进了被窝里。

「嗯,父王晚安。」

第二天清早,阳光照进屋里叫醒了羽阳,她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点点,正打算闭上,当她发现武平不在床上时又马上睁开了。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那几名新调来的侍女纷纷倒在地上。她忙跑到门外,更让她惊讶的是霖天也倒在地上了。

「霖天!」她跑过去扶起他,晃了晃他,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嗯?天亮了?奇怪我怎么睡着了。」

「你还敢说!你怎么当护卫的!?」

听羽阳语气着急,他忙清醒过来,站起身问:「怎么了?」

「你跟我来。」

两人进了房间,霖天看到倒在地上的侍女也吓了跳,走过去查看后对羽阳说:「她们只是睡着了。陛下呢?」

「父王不见了啊!」

「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醒来就没再看到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她们几个中的是陛下的灵术,看来陛下是半夜自己走掉了。」

「他要去哪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办!?」

羽阳着急地走来走去,不知所措。

「你不要急,陛下肯定没事的,放心吧。」

走着走着,羽阳突然停下了脚步,说:「对了,他昨晚和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什么奇怪的话?」

「突然的问我他不在了我会怎么样什么的……」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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