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越动作迅速地幻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指着尘望的头,尘望根本来不及反应,如阳忙幻出结界挡在尘望身前。
只不过,苍越只是一直笑着,刚刚那么好的时机他都没开枪。
「你想做什么?」如阳集中精力控制着保护罩,看着他,问。
苍越依旧笑着,扣动了扳机。然而,那子弹绵软无力,轻轻弹在如阳唤出的结界上,掉落在地上。苍越努了努嘴,示意如阳看看地上的子弹。
「银质子弹?」
「嗯啊~」
「刺杀羽阳的不是安卡拉姆第一刺客,岚绫?」
「当然不是啦,岚绫不过区区一个刺客,怎么可能有枪这种稀世珍宝。你们也太天真,太看得起布依安了吧。」
「苍越,我真的猜不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祖国?」
「既然你们都要死了,那我就告诉你们吧。」
「你……」
苍越疯狂地大笑着,一步一步逼近他们两个,说:「我的月影,我要让我的月影回到她的祖国,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啊!所以,我只能把她愿意留下的地方变成她的祖国,这样!她才是个名副其实的公主!还有!你们真以为玉雪那种跟废物一样的女人操控得了茉香?」
「陷害茉香王后的,是你?!」
「你猜?」
苍越几近疯狂地笑着,突然地一把掐住如阳的脖子,把枪顶在他的胸口,狰狞地看着他。
「苍越你干什么!」尘望挥枪要攻击苍越,然而还没能靠近他,就被他用灵术冲倒在地。
「你们保护羽阳?那个贱货的女儿?她哪配称作女王?她不过是个平民,一个小小贱民,突然地就变成了女王?哼。她不配!长云、羽阳,她们都不配!凭什么要我的月影对她们俯首称臣!凭什么!凭什么我的月影那么喜欢她们!凭什么?!」
「月影……到底……是谁?」如阳的脸涨得通红,艰难地开口问。
「谁准你直呼月影的名字!不要用你的脏嘴玷污我圣洁的月影,知道吗?!」苍越更加用力地抓着他的脖颈,想让他没办法开口说话。
「苍越。我知道你的月影是谁了,哈!你很用心的守护圣洁的她是吗?我跟你说,她早就没你想的那么完美无瑕了!」尘望站起身来,走近他,说。
苍越一听,把如阳踹倒在地,对着尘望发狂般的射击。
趁这个机会,如阳怒吼着挥刀而起,朝苍越砍去。苍越刚要闪开,尘望不顾身中数枪的疼痛,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脚。
刀落,锋利的太平砍下了苍越的右臂膀,鲜血张扬的喷发着。苍越愣住了,一秒后嘶吼着对着尘望丧心病狂的又开了几枪直到他松开双手。
苍越的手下冲上来把他们两个围住,而他趁机逃走了。
如阳像野兽般怒吼着,靠近他的士兵皆是瞬间被砍成两半,如阳红着眼看着他们,眼神中写满杀气,士兵们惧怕得不敢前进。
他走到尘望身边,跪了下来。
「将军……」
尘望努力的睁开了被鲜血染红的右眼,笑了下,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咬字不清的对如阳说:「我……哪……认识……什么……月影……苍越……太……傻……了。」
「不要说话了,将军,如阳带你回去,好么?」
「傻孩子……好了……走……了。」
「不要……」如阳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握着尘望的手,只不过,他已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如阳在衣服上抹干净他沾满鲜血的手,用手擦干净尘望还完整着的右脸,背起他,朝万亭走去。赤域军几乎不敢靠近他,几个勇敢点的士兵要攻击他,还没能靠近他就被他唤出的火焰点燃,挣扎着燃烧着。
「将军,我带你回去。」
安卡拉姆军营里。
「王子殿下,出大事了……」进门来报的军官发现长云在,便没再说下去。
布依安边继续喂长云吃东西,应道:「王妃自己人,说下去。」
「是……那个人……那个人通信让我们可以出发了,还有,他受了重伤,右臂……被万亭司令……砍掉了。」
布依安皱起眉头,放下碗,看着那个军官,问:「伤势严重么?」
「嗯……大人他身体强壮,应该不会伤及性命,但大人现在昏迷不醒。」
「派一队精锐去接那个人回来,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出发。」
「是。」
布依安转过身,温柔地看着她,说:「你在这呆着吧,等我回来,好吗?」
「不要,安子,我要陪着你。而且你不是说过吗?我在的话,士气大振呀。」
「可是,战场很危险啊。」
「安子,我一定要去的!」
「听着,长云,我现在灵力全无了,我不能保护你的,知道么?」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安子,让我去吧?」
「长云……好吧。」
安卡拉姆大军整装以待,布依安任几名大将为先头将军,带着五十万安卡拉姆军出发。布依安和长云在队伍最后,指挥着整个军队。
青墨西北部。羽阳下令在此驻扎,派唐月带十万人马赶去支援。
指挥部里。
军官报告:「殿下,万凯将军来报,这几天僵持后,青墨军牺牲将士十万人只剩下四万人,如阳司令的军士全军覆没,和尘望将军、如阳司令失去了联系,生死未卜。尘望将军的部下得到万凯将军散播的消息后,五六万人回到了我们万亭这边。虽然我军壮大起来了,赤域军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唐月副将的军队也到了,但是,我们区区二十万人是根本没办法和五十万安卡拉姆军匹敌。」
羽阳闭目思索一会儿,问眉头深锁的星辰:「还有多少天?」
「保护结界闭合还有四天。」
「四天……」
「羽阳,有什么计划么?」夜风问。
「计划?有倒是有,只不过……某个管的宽的护卫可能不会答应就是了。」
「嗯?管……得宽?」夜风疑惑地看了看众人。
「夜风,她在说我。」霖天回答夜风,问羽阳道,「你又想干嘛?」
她回答:「反正你不会同意的,但是,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还是要这么做。」
霖天叹了口气:「你驻扎在这里,根本没打算让太多希华军上,对不?」
她点点头。众人吃惊的看着她。
她喝了口茶,说道:「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安卡拉姆会赢,他们不会赢的。现在闭合的保护罩把进出安卡拉姆的出入口缩小了,四天时间拿下万亭,然后平安的回到安卡拉姆?他们没有第二个布依安,更何况,五十万人需要一百个布依安。」
星辰说:「羽阳说得对……但是,也要我们撑得下四天。」
「不用四天,我只需要两天。」
众人再次惊讶的看着她。霖天眉头紧锁的看着她。
「第一步,让唐月撤退,整齐的撤退。第二步,牺牲一名军衔高的希华军官,故意让安卡拉姆俘虏,通过他告诉安卡拉姆军[还有一两天保护罩就要闭合,到时候你们就回不去了]。如果苍越和布依安相信了,那就成功了,如果不相信也没事,这件事必定会在安卡拉姆军中传开,他们自是会军心不稳。第三步,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各带五千希华军,听好了,一共两万人,只有两万,我们用这两万逼安卡拉姆军退出万亭。最后一步,守住最后的保护结界缺口,到时候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星辰听后,点了点头,说到:「这个计划很完美,但是我很不明白,为何你不让希华军都上?」
「的确,带着两万军队到前线冒险,身边还没人保护,我……真的不放心。」夜风补充到。
她回答:「希华军,可以说是万亭最训练有素的军队,一个国家没有军队在是绝对不可以的,就算现在关乎万亭的存亡,但是按现在的局势来说我们的胜算很大,该开始筹备战后的恢复了。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没想到,你想的比我们都远。」星辰笑说。
羽阳笑了笑,喝了口茶,看着霖天问:「管的宽护卫,你怎么不反对了?」
「反对有用么?殿下。」
羽阳刚想把他的话回过去,一侍卫急急忙忙的跑进房间。
「怎么了?」
「唐月副将的手下带着如阳司令和尘望将军回来了!」
「真的!?快去看看。」
「可是……」
「怎么了?」
「如阳司令受伤昏迷,尘望将军……已经过世了……」
「……」她只觉头脑一震轰鸣,一片空白了,愣愣地看着霖天,星辰和夜风忙赶了出去。
「霖天……」
「我们去看看。」
「嗯……」
四人赶到安置如阳的房间里,军医们正在为他处理头上和身上的伤口。
「二弟!」星辰看如阳伤成那样,抓着一名希华军的肩膀,问,「怎么回事!」
「我们正和安卡拉姆军僵持,司令就这么浑身是血背着尘望将军从敌军那边走了出来,我们赶紧把他们带回来了,没想到……尘望将军还是走了……」
霖天一语不发,拧了毛巾仔细地帮如阳擦去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过了一会儿,军医走到羽阳跟前,行礼说道:「殿下,如阳司令的头不久前受了伤,恐怕是因为大战几天,劳累过度导致伤口开裂,我们已经处理好了,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一些。」
「怎么会昏迷呢?」
「太过劳累,失血过多,所以……」
「你们用心调养着,不许有闪失。」
「是。」
夜风问侍卫:「尘望将军的……遗体呢?」
「手下已经在筹备着帮将军入棺。」
羽阳对那侍卫说:「带我去看看。」
「殿下,这恐怕……」
「恐怕什么?带我去。」
「是……」
「夜风,你跟我一起去吧,星辰,霖天,如阳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好。」
两人来到房外不远处,尘望已经被安排入棺了。
一军官见羽阳过来忙迎上前:「殿下。」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帮将军入棺?」
「这……」
「打开来。」
「可是……将军走的真的……不太好看。殿下您……还是不要看好了。」
「尘望将军是英雄,英雄为国捐躯,何来的不好看?!」
「殿下息怒……既然如此,哎……好吧。」
那军官命手下打开了还未封上的棺木,看到尘望遗体的那一刻,羽阳着实的吓到了。
尘望的身上可谓体无完肤,手臂上满是被穿透的洞,身上也是,左脸已经见骨,血肉模糊。
夜风看到后,忙捂住羽阳的眼睛,把她拉进怀中。
「不要看了,羽阳。」
「我没事。」她拿开夜风的手,问,「夜风,我刚刚说的计划你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快点安排下去吧,让唐月马上办,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那我们走吧,好么?尘望将军这里他们会处理好的。」
她摇摇头,对身边的侍卫说:「你们小心点,把将军抬出来,接盆水和毛巾,找一套符合将军身份的朝服过来。」
「是。」
「羽阳?你这是?」
「总不能让将军就这样走了,你快办事去吧。」
「这……会不会不妥?」
「何必拘谨这些小节,我只想尽我对将军的敬意。」
「好吧……那,我去了。」
「嗯。」
几名侍卫把将军从棺木里抬了出来,放在铺好的木床上,她脱去外套,挽起袖子,拧干毛巾,从双手开始,帮尘望擦干血渍,在旁看着的侍卫们皆惊讶得嗔目结舌。
霖天听到侍卫说羽阳在帮尘望将军清洗遗体,忙出门一看究竟。
他愣在原地,看一个白衣女子双膝跪地,平静地看着眼前那具惨不忍睹的尸首,仔细的擦洗着,小心翼翼不去碰触到伤口,像是他还活着怕弄痛了他。
「这个白痴……」
他走到她的身边,蹲了下来,对她说:「喂,等等不会衣服你都要亲自换?」
「嗯。」
他抓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拎了起来:「好了,我来。」
「咳咳咳。勒死我了!」
他接过侍卫手中的朝服,蹲了下来,扭头对她说:「转过身去,我来换。」
「……」她撇撇嘴,转过了身。
他轻轻的脱下尘望早已四分五裂的铠甲,换下染透鲜血的衣裳,帮他穿上了华丽的朝服,系好了腰带。
「送尘望将军入棺吧。」
侍卫们轻手轻脚抬起尘望的遗体,放入棺木之中。看着棺木合上后,羽阳再次对着棺木行了大礼,命一队侍卫送尘望遗体回浊立,并下令回浊立后厚葬尘望将军。
回到如阳休息的房里,如阳已经醒过来了。
「二哥。」霖天正要走到如阳身边,被星辰拦了下来。
「霖天,让你二哥静一静吧。」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刚刚醒来到现在一直这样,两眼无神,什么话都不肯说。可能尘望将军就这样走了,他打击太大了吧。让他静一静。」
羽阳点点头,对星辰说:「身体没事就好,那我和霖天先出去了。」
「好。」
两人正要离开,如阳用微弱的声音叫住了他们:「羽阳。」
「嗯?」
「羽阳,将军,送他回去了么?」
她慢慢走到他的床边,坐下了,点点头,答道:「放心吧,我已经派人送他回浊立了。二哥你好好休息,好么?」
「苍越,苍越被我和尘望砍下右手了。」
「什么!」三人听到这句话,都激动地围了上来。
「真的吗?!」
如阳突然笑了起来,眼角流下了泪水,抓着星辰的手,咬牙切齿,哽咽着继续说道:「那个混蛋……那个混蛋!我要报仇,我要为将军报仇!」
星辰握着他的手,心疼地看着他说:「不要激动,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
「苍越在杀了将军前说了些事情。射伤霖天的是他,并不是岚绫,还有,他是为了一个叫做月影的女人,丧心病狂的要灭了万亭。按他的话,这个叫月影的女人就在万亭,而且不愿意离开万亭。」
「是他……不过,月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你们呢?」
星辰和霖天都摇了摇头。
如阳继续说到:「当时,苍越掐着我的脖子,拿枪指着我,将军突然跟苍越说他认识月影,还说月影没有那么纯洁,果不其然,苍越踹开我疯狂的射击将军,我趁机挥刀要砍苍越,将军居然……居然抱着他的脚让他动弹不得。我砍下苍越的臂膀,他又对着将军又是十几枪……」
「……」众人无言。
「最重要的是,他承认当年陷害茉香王后的人,是他……」
「什么?!」羽阳激动地看着如阳,「原来……原来是他……」
霖天突然想到什么,问:「这么说……这个月影必是在苍越心中是个圣洁、完美的人?二哥,你再仔细想想,苍越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月影才能是个名副其实的公主。」
「公主?」星辰也想起了什么,说,「我想起来了,长云和我说起过,布依安其实有个妹妹的,是他父王和一个平民所生,但是出生后不被承认身份,后来就不知所踪了。难道,这个公主就是月影?那月影到底是?」
「瑛瑛。」
「……」众人看着羽阳,羽阳皱起眉,思考着,说,「瑛瑛可能就是月影。」
「羽阳,你说什么?」
大家转头一看,夜风正看着他们。
「夜风?事情办好了?」
「你刚说瑛瑛怎么?」
「夜风……」
「出什么事了吗?」
「苍越……右手被人砍掉了。还有,我们知道他攻打万亭的目的了。」
「……」夜风只是静静地看着羽阳,没有惊讶,也没有难过。
「我们怀疑,瑛瑛就是安卡拉姆失踪的公主,苍越要攻下万亭的目的。」
「不要,再提那个人了。」
「夜风?」
一向温柔冷静的夜风,此刻却变得不像是他了,他冷笑一声,向羽阳行礼:「唐月那边已经行动,我们大概该准备了。」
「好……」
「我先走了。」夜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夜……」
夜晚,夜风独自一人躺在屋顶的地上,仰望着天空。
突然的,一件军外套丢到了他的身上,夜风头也不抬就知道是谁,漫不经心的接过外套,看着天空,说:「霖天,你不睡觉跑这里来干嘛,天亮就要出发了。」
霖天穿着单薄的衬衫,在他身边躺了下来:「都几月了,大半夜睡屋顶也不怕着凉,这里不比浊立气候宜人,别以为你这瘦弱的身子受得了。」
「我这样还叫瘦弱?」
「比我瘦弱就是了。」
「好吧。找我干嘛?」
「我只不过也睡不着,上来屋顶看星星罢了。」
「……」
两人静静的躺在秋日冰凉的地板上,看着满天的繁星。过了许久,夜风微微笑了下:
「霖天,我们多久没有这样一起看星星了。」
「忘了。」
「我心情很差。」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
「……」
「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看星星了。」
霖天换了个姿势,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你自己不要放弃自己,万亭就不会放弃你。」
「别傻了……那个人是叛国贼,我和夜空还有瑛瑛都是叛国贼的孩子,未来,我们有什么立场继续担当万亭的栋梁?就算羽阳不会追究,可是众大臣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艾尔家的。我自己,也没有脸面这样活下去。」
「……」听到他这番话,霖天缓缓的站了起来,边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边示意他站起来。
「怎么了?」夜风把他的外套放在一边站了起来。
没想到他还没站稳便吃了霖天结结实实的一拳。
他踉跄了下,站稳后,擦了擦鼻血,惊讶地看着霖天,问:「发什么神经?」
「白痴,亏我把你当兄弟,我没想到你是这样没用的人。」
夜风无奈地哼笑了声,低下了头:「突然能体会羽阳的心情了,茉香王后蒙冤,她只能在民间流落。虽然最后她还是回来了,但是我和她不一样,我一辈子都是罪臣之子,一辈子都是……」
话毕,霖天又是着实的一拳打在夜风的脸上。
「这一拳我替她打的,还有脸跟我提羽阳,亏她那么相信你,亏她一心护着你!」
「……」
夜风还是低着头,沉默不语。看他那样,霖天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抓着他的衣领,看着他,说:「我们是羽阳的左右护卫,你不在难道要我以后二十四小时值班吗?事情都还没来,战争都还没结束你就想着战争过后的困难,懦夫!」
「喂!」
两人转头一看,羽阳披着披风,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你们在干嘛啊?」
「……」霖天松开手,背过身走到屋顶的栏杆旁。
羽阳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军装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帮夜风披上。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无神的眼睛:「夜风,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受,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有罪。我看得出来,这趟出征你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浊立。你怎么那么傻?你走了,难道要夜空和瑛瑛也跟着你走么?她们不也是罪臣的孩子?如果不是,你走了,你要她们姐妹怎么办,没有你在,她们活着会开心吗?」
他转过头,看着羽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我全力保住艾尔家族,保住夜空和瑛瑛,还有,你的母亲。」
「……羽阳,你就不怕我和那个人是一伙的吗?不怕艾尔家族就是久谋叛变吗?」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怀疑过艾尔家,叛国贼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家族。夜风,现在的你不像是那个我认识的你。如果连你自己都选择放弃,那我何必继续坚持着帮你?」
「……」他呆呆的看着她,苦涩地微微笑了。
她看他还是这么不振作,叹了口气,握住他的左手,把他拉到霖天身边,抓起霖天的右手,把两只手举了起来。
霖天和夜风愣愣地看着她,明明就不是很高大,又努力地要举高两人的手,样子可笑又可爱。她看了看霖天,又看了看夜风,大声的说:「你们两个是本公主的左右手!谁都不许擅自离开!本公主缺了哪只手都!不!行!」
「……」两人不约而同,看着她的样子笑了出来。她看霖天和夜风都在笑,生气地松开了两人的手。
「太没良心了!居然嘲笑我。」
夜风温柔笑着,低下头看着她,对她说:「嗯,你的右手在,不会离开的。」
她见他振作了起来,开心地用力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
「对了。」
「嗯?」
她掏出两个翠玉做的哨,把其中一个放在夜风手中,解释道:「明天是兵分四路,要联系诸多不便,这是大祭司送给我的法器,我也有一个,明天,我吹响哨子后,不管多远你们都会听的到的,记住了,吹一声是进攻,吹两声是撤退。谁那边撑不住了,连吹三声响这个哨子,另外三人不管多远都能感知,还可以知道方向和地点。」
「明白~」
羽阳转身把哨子交给霖天:「用法都听到了吧?」
「嗯。」
羽阳脸色一沉对两人吼道:「那就快去睡觉,都几点了!」
「……」
唐月撤退后,布依安下令就地扎营,那名特地留下来让安卡拉姆军抓住的军官顺利的被带到了布依安面前。得知保护结界马上要闭合,布依安果然紧张了起来,联系了还在安卡拉姆的苍越。苍越告诉他,保护结界还有三天才闭合,不会有错,而且还看透了羽阳的每一步计划,一字不漏的猜对了。
这样一来布依安安心了,下令休整一夜,天一亮就出发进攻,拿下万亭。
深夜,青墨西南部。
长云在噩梦中惊醒,转身一看,她的噩梦就在身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她咬着牙流下了眼泪。抹了抹脸颊,她翻过身,背对着他。
她握紧拳头,暗暗发誓[布依安卡姆斯,我一定会守护我的祖国,不管我多么不舍……]
再次醒来已是天亮,她醒过来的时候布依安还在睡梦中。起身穿好衣服,营帐外传来了岚绫的声音。
「王子,该起床了。」
长云走到门口,拉开营帐的布帘,岚绫看到是她,吓了跳,忙低头弯腰行礼。
「长云王妃,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夜没睡好,就先起来了,岚绫,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呢,我不在的时候,真的多谢你把安子照顾的这么好。」
「岚绫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罢了。」
长云笑了笑,对她说:「进去吧,伺候安子起床。」
「是……」
布依安睁开眼,看是岚绫在帮他准备洗漱,皱起眉头,问:「长云呢?」
「王子你醒了?」
「我问你长云呢?」
「……」
她愣愣地看着他。
见岚绫被他吓到了,他下了床,边洗脸边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事……」
帮他穿好衣服后,他准备走出营帐,岚绫不知哪来的勇气拉住了他的手。
「怎么?」
「王子,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问,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其实也是骗人的吧?」
「……」他转过身,看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岚绫。
「或许,你或许喜欢过我,是么?」
「嗯,我喜欢你,没有过。」
「那爱呢?」
「……」
「还是说,布依安,你从来就不知道爱是什么?」
他笑了起来,拿开了她的手:「是,我这辈子,还不知道爱一个人什么滋味呢。那个人也是,母后也是,紫陌、长云,还有你,都是……」
「……」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乎长云,也在乎你。」
「王子……」
「我走了。」
岚绫忍着泪水,看着他就这样离开了营帐。
西南,青墨。
浩浩荡荡的安卡拉姆军气势雄壮的朝前迈进,把这原本就没什么草木的荒凉之地践踏得寸草不生。
羽阳手持栩清扇,带着五千希华军,站在荒凉的沙地上等待着安卡拉姆军的到来。
「来了……」
安卡拉姆士兵看到羽阳和希华军,停止了前进。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独自朝安卡拉姆军走去,安卡拉姆军的军官下令让士兵们下车,弓箭手拉弓对着她。
她微微笑着,走到他们的跟前,看着他们,问:「怎么?难道你们不知道保护结界马上就要关闭了吗?」
带头的军官举着刀对着她,不屑地看着她,问:「你是谁?哼,小小女子,居然敢在这里阻挡我们安卡拉姆大军,不要命了吗?」
「我?我叫,诺嘉羽阳。」
得知眼前这个人便是万亭储君,士兵们紧张了起来,那名军官也突然害怕了起来。
「你……你……」
「我都跟你们说了,保护结界马上就要闭合了。你们难道不相信吗?」
「别得意了!我们……我们早就识破了你的诡计!不就想骗我们安卡拉姆军退兵吗?!哼!太小看……小看我们了!」
羽阳嘴角微微上扬,缓缓的打开了栩清扇。
「那,就让我们看看,是谁小看了谁,你猜猜,你们,到底有没有进入我的圈套。」
她轻轻一蹬,浮上了空中,那军官下令射箭,只不过那普通的箭矢怎么可能穿透她强大的结界。
她双手放在悬浮在胸前的栩清扇两侧,闭上眼,霎时,天空中的云突然厚了起来,电闪雷鸣,大地上狂风乱作,沙土飞扬。
「你……你们看!天空!」几名士兵惊讶的大叫着,大家抬头看着天空中一个巨大的半圆状的雷电圈正以很快的速度聚合着。
「难道!难道!保护结界要闭合了!?」
「这这这!」安卡拉姆军陷入了一片混乱。
「快!快跑啊!我们会回不去的啊!」
「快跑啊!!」
安卡拉姆军纷纷发狂般逃进车里,驾车朝安卡拉姆逃去。
雷电圈继续聚合着,两道雷电在大地上横扫而过,所到之地保护结界即形成,安卡拉姆军挤成一片,看着眼前的透明壁垒恐惧的叫喊着。
羽阳睁开双眼,看着远处马上就要完全闭合的保护罩,停了下了。云渐渐散开,风也停了下来。
安卡拉姆军都愣住了,看着没有完全闭合的缺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更加疯狂的朝缺口处奔去,不管是小兵还是军官,皆是如此。
她掏出口袋里的哨子,吹响了它。顿时,四路人马一齐朝已经几近崩溃的安卡拉姆军进攻。
羽阳挥起栩清扇,召唤出一只水凤凰,替她进攻。星辰飞在空中,吹着吟霜,用意念之术让敌军产生幻觉,精神崩溃吐血身亡。霖天和夜风干脆利落的挥着他们长剑,杀了个痛快。
哀嚎声,刀剑相碰声,军靴踩在砂地上清脆的摩擦声,交汇成一片。
血洒在火热的砂地上,浇灭了砂地里难得的草木和生命。
太阳渐渐升高了,羽阳已经能看到他们四个人的身影,估摸着差不多了。她再次施展灵术,把保护罩完全封闭了。
四人和所带领的军队最终聚到了一个地方,羽阳故意留下的小口让绝大部分的安卡拉姆士兵逃了回去,所以,他们轻轻松松的就这样战胜了军心大乱的安卡拉姆军。
到最后,还有百来名士兵围成一个圈,围了好几层,似乎在保护着什么。
「星辰大哥,你看到了吗?」
星辰闭上眼,用灵术感知后,点了点头。
「霖天,夜风,进攻。」
「嗯。」
「是。」
两人挥剑而起,没过多久,这百来人纷纷倒地。待最后一个人倒下后,四人都惊呆了。
「姐!」
布依安把刀架在长云的脖子上,狞笑着看着羽阳,一步一步的朝羽阳走去。
「诺嘉羽阳啊诺嘉羽阳!我没想到我布依安居然会输给你!哈哈哈哈哈!」
「你会耍诈,我就不会耍诈么?怎么?灵力全无了,还不和你那些没有忠诚之心的士兵逃走?」
「哼……好歹,我也是一国王子。」
「所以,就来送死?」
「送死?我相信你们不会动我的,如果我死了,你们美丽可爱的长云公主也会和我一起死的。」
「……」
「姐……」
长云摇着头,哭喊着说到:「求求你们……不要杀了安子,如果你们杀了他,我也不会苟活的!」
「长云……你这是何苦?」
「求求你……求求你了羽阳,求求你了,小天、小星,夜风,求求你……」
布依安得意地笑着,说:「看到了吗?你们不会杀了我的。」
羽阳收起了栩清扇,举起双手:「好,布依安,你走吧。」
「羽阳!」
「羽阳!不可以啊!」
「走吧,布依安,长云姐。你们两个都是可以自由穿越保护层的人,去吧。」
布依安大笑着,一步一步的往后挪。
「长云,我们回去了,我们回去了,长……云……」
布依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深深刺入的匕首,又看了看长云。
「姐!」
长云流着泪,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右手紧紧的握着匕首,把匕首拔了出来,又一次深深的刺入布依安的胸膛。
布依安握住刀,想一刀杀了长云,但他闭上眼,松开了紧握着刀的手,跪倒在地上。
长云拔出匕首,尖叫着握着匕首,疯狂的刺入他的胸膛,腹部,直到他闭上双眼,停止了颤抖。
长云握着刀,泣不成声地抱着他,崩溃地大喊着:「你刚刚明明可以杀了我啊!为什么不!为什么不!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我们是夫妻啊!我不要当什么公主,我只想要当你的妻子,你普普通通的妻子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公主?!为什么我是万亭的公主!!」
霖天和星辰想试着朝她走过去,这时,羽阳突然想起了什么:「糟了!」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长云把匕首深深的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长云!」
她转过头看着他们四个,带着血的唇边微微翘起,倒在了炽热的沙地上。
星辰哭着冲过去抱起她。
「大姐你干嘛要这样!你没有了布依安还有我们啊!还有我那还没取名字的侄子啊!」
「傻弟弟……」
霖天颤抖着,紧紧握着她的手,哽咽着:「姐……我不许你走……姐……」
「灯……灯伊。」
「什么?姐?你说什么?」
「孩子,灯伊,际灯伊……」
「好……我记下来了……灯伊……灯伊一定会健健康康的成长的,姐!你不能丢下灯伊啊!」星辰崩溃了,撕心裂肺的喊着。
长云笑了下,放松了双手,闭上了眼睛。
「姐……」
「姐……你不要走……姐……」
「长云……」
【三个月后】
冬,浊立,矢雨城。
羽阳元年一月一日。
叶归殿。
万亭,这个拥有近两千年历史的国度,历经了四十三任君王的风雨,如今的她,宁静,祥和。
第四十四任君主——诺嘉羽阳,年二十一
一步一步,走向台阶上的白玉王座,走到站在王座边上的大祭司倓宁面前,弯下膝盖,低下头。
倓宁接过侍女手中的王冠,为她戴上,把代表着万亭王权的王之权杖交给她,向她行礼。
她转身,走到王座前坐定。
倓宁宣布:「万亭,第四十四任君主,女王诺嘉羽阳,封号珞韵君,今日登基。开新年制,年号羽阳。」
众臣行礼,大呼:「我等,必誓死效忠女王陛下,共护万亭永世昌盛。」
呼声从叶归殿传出,传到广场上狂欢的人群耳中,传到万亭万民的心中。举国欢庆,万亭新时代就此来临。
她,诺嘉羽阳,看着群臣喜悦的脸庞,看着门外欢呼的百姓,看着天空中的飘雪,莞尔一笑。
(《羽阳》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