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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君舞

作者:镜己 当前章节:115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小青从羽阳身边退下,她迈着庄严的步子走进了神殿,抬头仰望着殿内高大雄伟的屋顶,和面前那尊泰亚天神神像。在这里无论是谁,就算是一国之君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殿内两侧整齐屹立着形态各异的神像,虽然各尊神像的动作神情不一,但当你走进神殿,你会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拷问着参拜者的心灵。

她走到泰亚天神的神像前,跪在古老的地砖上,身后众人依着身份顺序一一跪下,羽阳双手相抱,放于额前,念道:「吾千秋万亭,得太阳之神泰亚天神庇佑。吾为万亭四十四任君主诺嘉羽阳,特来参拜真神,祈愿万亭风调雨顺,少灾少难,百姓安康,政事平和。」

她弯下身,以额抵地,久久不起,身后的众人跟着她一起行礼、祈祷。

【安卡拉姆国,首都捷那,西霜皇城】

当那个年轻的王子出现在捷那,这个有些死气沉沉的都城顿时被点燃了。

「那不是紫陌王子吗?!」

「快看!紫陌王子!」

「紫陌王子回来啦!回来啦!」

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涌了过来,激动地跟在紫陌身后,紫陌没有回应,一步一步,朝西霜皇城走去。

看到城门下走来几百平民,守门的门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中间那个人竟然是紫陌,急急忙忙地跑开了去。

紫陌走到另外一名侍卫面前,冷冷一笑,命令道:「开门。」

那名侍卫颤抖着,应道:「紫陌王子……您……您……您回来了……太,太好了……」

他冷哼一声,拔出手中的刀,直抵他的喉口:「开门,听到没有!」

「王……王子……请不要为难小的……陛下有命……这……」

紫陌抬刀一挥,一道白光,那个侍卫的头「唰」的一声掉落在地,血如泉水般突突的涌着。

他身后的平民们着实被吓了一跳,孩子们吓哭了,女人们尖叫着连连后退。

刀入刀鞘,紫陌盯着其余几名侍卫,他们早已经吓得脸色铁青,其中一个裤裆滴滴答答着,另一个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城门。紫陌冷笑着,走进了他的家——西霜皇城。

躲在人群中的那几个一路送他回到皇城的「布依安旧友」彼此点了点头,启程回国。

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很快将会漫开来,漫遍整个西霜皇城,整个安卡拉姆。

紫陌刚刚走到皇城大广场上,那些拥护他的宫中官员纷纷来到他的面前,直呼着「太好了太好了」,护着他朝主殿走去。朝中主张现今国王退位的官员不在少数,这些人日夜念着要国王去要回他唯一的王子紫陌,如今紫陌竟是自己逃回来了,他们如虎添翼,个个都迫不及待的要逼国王退位。——一个终日不露面,毫无作为的国王,和一个正当年轻,骁勇善战的王子,哪一个更适合这个王位,明白人心里都知道。

主殿里,紫陌的父亲,安卡拉姆国王,戴着黑色的面罩身着华丽的黑色王袍,正坐在王座之上,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眼。

紫陌走到大殿门口,把刀卸下,用灵术收起了它,空着双手走进了大殿。他停在台阶下,看着殿上那个一身黑衣的王者。他单膝跪下,说到:「父王,我回来了。」

声音并不大,却回响在偌大的大殿里,他身后那一众大臣皆听得清清楚楚。

台阶上的他并没有回答,殿内寂静得可怕。

紫陌站起身,看着他,问:「父王,为何不让孩儿回国?您可知孩儿在那里终日被束缚着,生不如死?」

台阶上的王者静默了许久才回答到:「我知道,但,你不能回来。」

「为何?难道,父王怕孩儿夺了您的王位不成?」

「王位谁来坐不都是一样么?我们都姓卡姆斯,有什么可争的。」

「既然父王都这么说了,请父王,把王位让给我吧。」

话音刚落,一束冰剑不偏不倚地刺中了紫陌的右小腿,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众臣见状,吓得都跪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弯下腰靠近紫陌的脸,摘下了面罩,微笑着着看着他。

紫陌惊讶地看着他语无伦次地大叫着:「你!你!你不是!!父王!不是!」

「本王就是你的父王,景渊·卡姆斯。」

「不是!不是!」

他握住那把冰剑,把它从紫陌的腿上拔了下来。握着那把血淋淋的冰剑,他走到了众臣面前,微笑着看着他们。

「好了,你们不是要紫陌回来?现在如愿了吧?」

众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走到众臣之中,蹲了下来,微笑着看着其中一个大臣,说:「本王几十年前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记……记得……陛下的容貌臣怎么可能不记得,只是……您,真的是陛下吗?陛下分明不是这个模样的……」

「如果本王不是你们的陛下,四冥骑兵怎么可能会听命于本王?这些远古的神明可不会说谎。可不像你,家中楼房百座,压榨百姓,卖官鬻爵,我的右相大人啊,你可真……呵呵呵。」

那大臣一听,吓得连连磕头,大呼着:「没有啊陛下!没有!」

「是你们看不到我,又不是我看不到你们,你们真是太天真了,真以为我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陛下!」

「拖下去,把他身上那些从百姓身上榨来的油一块一块的割下来,拿来烤只鸡,喂他的儿女们吃下。」

「不要啊!陛下!!」

景渊依旧微笑着,走回王位,说:「那几个躲在一边的家伙,别以为逃过一劫了,告诉你们。本王,回来了。」

紫陌捂着腿上的伤,看着眼前那张陌生的脸……

【万亭,浊立,萨伦巴城】

傍晚,星辰、如阳、唐月三人一边谈论着一边回到了萨伦巴城,一进大厅就听到灯伊的哭声,星辰忙走到奶妈身边,着急地问:「怎么了?」

「小的也不知道,一直哭个不停呢……」

「我来吧。」

星辰刚接过灯伊他就不再哭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看着星辰。星辰对他笑着,哄着他问:「宝贝儿是不是想舅舅啦?」

才逗他没几句,他就嘎嘎的笑了,星辰也很高兴,跟他玩起了鬼脸,还抱着他举高高。

「大哥,快来吃饭,菜要凉了咯。」

「好,小灯伊咱们吃饭咯~」

刚入座,电话响了起来。

「少爷,戴真大人的电话。」

如阳放下碗筷走到电话前,接起:「戴真大人,怎么了?」

「安卡拉姆那边有大动作。右相被处于极性,还有……国王露面了。」

「……需要我们进宫商议么?」

「不用,好好休息吧,陛下说了,这是预料之内的事情,我打电话来主要不是说这个的。」

「哦?那是?」

「星辰在吗?」

「嗯,大哥在的。」

「小舞下午来找我,说想去找他,可能会在萨伦巴城住几天,打扰了。」

「没事的,大人您太客气了,何况小舞就像我们的妹妹一样,怎么会打扰呢?」

电话那头的戴真哈哈地笑了起来:「那小女就拜托你了。」

「嗯,放心吧。」

如阳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回到座位,星辰见状,问:「怎么了吗,笑成这样?」

「安卡拉姆右相被处于极刑,国王露面了。」

「啊?怎么会……那你还笑?」

「戴真大人说了,这些事都是预料之中的,他打电话过来是为了说……」

「星辰!」

如阳说到一半,一个可爱的声音唤了星辰一声。

「小舞?」

一个留着短碎发,眨着碧色大眼睛的可爱少女站在餐厅的门口,屁颠屁颠地朝星辰跑来。星辰忙把灯伊递给奶妈,女孩蹦的一下跳到了星辰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兴奋地蹭着他的侧脸,开心地说:「君舞来找星辰咯!星辰星辰星辰!君舞好想星辰!」

星辰把她放在地上,没好气地说:「麻烦精!你跑来干嘛?」

君舞嘟着嘴,看着星辰撒娇道:「君舞想星辰了嘛!星辰都不来找君舞玩,君舞就只好来找星辰玩了嘛!」

「我很忙的好吗?」他嫌弃地看着她,一副很是头疼的样子。

「唔,可是可是,小时候星辰常常来找君舞玩的呀。」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整天记着,烦不烦啊。」

「呜!如阳哥哥唐月哥哥!星辰又凶君舞!」

「吵死了。」星辰走到奶妈身边,抱过灯伊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如阳推着君舞坐到位置上,摸了摸她的头,说:「还没吃吧?先吃饭吧好不?」

「对哦!君舞肚子饿了!哇,好大只的螃蟹!」

星辰看她要用手去抓螃蟹吃,抓住她的手,皱着眉头说:「还没洗手,脏死了,快去!」

「哦,好嘛。」

星辰叹了口气,看她又屁颠屁颠的跑去洗手,却又不自觉地微微一笑。

唐月喝了口汤,说:「每次小舞来,大哥都很开心,偏心。」

「你别胡说,那个麻烦家伙过来只会惹麻烦,哪里让人开心了?」

唐月笑了下,在如阳耳边小声说:「我赌一块金币,大哥等等绝对会放下灯伊去帮小舞弄螃蟹吃。」

如阳扑哧一笑,说:「诶!哪有这样的,这样我已经输了。」

君舞洗完手,跑回座位就抓起螃蟹,正要吃就被蟹腿上的刺弄到了手。

「呜!痛痛!」

星辰一皱眉,把灯伊递给奶妈,抓过她的手,担心地查看着。叹了口气,边帮她剥螃蟹边骂道:「几岁的人了,连螃蟹都不会吃,麻烦死了。」

「君舞才二十三岁呀!」

「二十三,陛下年纪比你小,都不知道比你成熟多少。」

「唔,可是陛下是陛下嘛,啊~君舞要吃螃蟹~~」

「等一下,我把肉弄出来。这次要住多久?」

「一直住下去!」

「想得美。」

「那……那就……一年?」

「三个月。」

「一年嘛!」

「再说我马上叫人送你回家。」

「好嘛……小气鬼!」

「喏,吃。」星辰把蟹肉放在汤勺上喂她吃了下去。

「唔唔!好好吃!君舞还要!」

「好,等一下等一下。」

到了夜晚,因为要安置君舞,星辰许多工作都积了起来,已是晚上十点他才开始了工作,等到忙完已经是凌晨,困得睁不开眼睛的他洗漱过后换上睡衣准备入睡。然而刚爬上床,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嗯?」

开门一看,君舞穿着一件可爱的粉色兔子睡衣,抱着她最喜欢的兔子抱枕,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君舞睡不着。」

星辰叹了口气,问:「又怎么了?」

「君舞要和星辰睡嘛。」

「又来了,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女生,不可以随便说什么要和别的男生睡,知道不?」

「可是可是,星辰以前也陪着君舞睡觉呀。呜不管啦!君舞就是睡不着嘛!」

「好,进来。」

「嘻嘻!」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房间,踢掉拖鞋爬到了他的床上,钻进被窝里抱着枕头开心地滚来滚去。

「关灯了哦。」

「嗯!」

星辰关掉房里的灯,留下一盏微弱的小灯,他知道君舞怕黑。他小心地掀开被子,侧身躺了下来,看着君舞闭上眼睛睡觉的样子。

她偷偷睁开眼,看到他正在看着她忙闭上眼睛,他拍了下她的头说:「快睡,不许偷看。」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抓起被子捂在脸上。他又拍了下她的头:「捂着脸怎么睡。」她嘟着嘴,探出脑袋,嘟啷着:「上面有星辰的味道嘛……」

「那是我叫人洗被子的时候加的香料。」

「才不是呢!是星辰的味道!香香的,嘻嘻……」

「你,再,不,睡,我,把,你,丢,出,去。」

「呜,好嘛好嘛君舞睡觉了!晚安~」

君舞翻过身,背对着他,但眼睛却没有闭上,只是看着那盏昏暗的灯发呆。许久,她转过身,星辰已经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挪着身子,一点点靠近他,屏住呼吸,靠近了他的脸,静静地欣赏着他的脸庞。

突然的,一只大手拍了下她的脑袋,星辰睁开了眼睛看着她。

「呜!臭星辰骗人,没有睡觉!」

「我要把你拖出去了哦。」

君舞嘴一嘟,翻身坐起,双手抱胸气嘟嘟地看着他。他皱起眉,起身抓了件披风给她披上,说:「这样会着凉,快躺下。」

「才!不!要!」

「你!麻烦精,我明天还要早起进宫啊!」

「不管啦!」

星辰气极,但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再次威胁:「我把你丢出去了哦!」

「星辰为什么要瞒着我!」

「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君舞?!君妈妈说,星辰差点死掉!为什么星辰生病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

「……」

君舞嘟着嘴,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她擦擦泪,又抱着胸,气嘟嘟地边哭边看着星辰。而他,看到她的泪水已经心疼得不行了,像是他的病从没有好过一样的疼着。

「星辰……星辰从小就生病了吧?!」

「君舞……」

「君舞什么都不知道……君舞最喜欢的星辰差点点就死掉了……君舞不要嘛!没有星辰君舞怎么办嘛……」

她哭着投入了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抱得他的心更疼更疼了……

十年了,十年前的那一天,他晕倒在学校里被送回萨伦巴城,他意外听到梅琳夫人和御医的对话,那一天,他差点就没有勇气好好活下去……一年一年的过去,他慢慢地鼓起了勇气面对这一切,他能够面对所有的人,唯独君舞,那个他最喜欢的女孩,他怎么都做不到。他知道她很喜欢很喜欢他,他不想耽误她的人生,所以,对谁都那么温柔的他唯独对她毫不客气。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故意去凶她都还是那么的温柔。

这一刻,她在他的怀中,她的泪水是那么的炽热,一滴一滴,灼伤他的心。

他握了握拳,感觉着自己体内澎湃的力量,他静心运息,感觉着自己强大的灵力,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都是那么的有力,那么的坚定……

[是啊,我早不是以前那个际星辰了。]

他看着她,那个久住在他心里的她,这么多年,他逼着自己远离她,逼着自己去伤害她,逼着自己不去想她,他不敢,他什么都不敢,但一见到她就心动,一被她触碰就心跳不已,一看到她笨笨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照顾她……

他温柔地笑了,抱住了她,轻抚着她柔软的短发

「呜?」

「乖,别哭了。」

「星辰……」

「放心吧,我很好的,我会健健康康的活下去,长命百岁,一定会……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害怕,不会让你失去我……」

「真……真的吗?」

「真的,笨蛋。对不起,对你总是那么凶,因为我怕……怕我这样一个没有未来的男人会害了你,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君舞激动地松开双手,看着他直摇头:「星辰在君舞心里是最棒的!真的真的真的!」

他温柔的微笑着,说:「那你要不要听君舞心里最棒的人的话?」

「嗯!君舞听话!」

「君舞乖,快躺下睡觉好吗?」

「好!」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开心地笑着再次钻进了被窝里。

「披风还没脱下来呢。」

「哦哦!」

「我来吧。」

星辰坐到她的身边,轻轻解开了披风的扣子,脱下披风把它放在一边,再转过头来竟看到她通红着一张脸,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星辰怎么可以这样子帮女孩子脱衣服嘛……」

「你很奇怪,跑来跟我睡觉不觉得害羞,帮你脱一件披风而已你就害羞成这样。」

「哪……哪有……」

他躺了下来,对她微微一笑:「快睡吧。」

「嗯嗯!」

她窝进被窝里,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君舞。」

「嗯?」

他张开双臂,温柔地看着她,说:「过来这里。」

「唔……嗯……」

君舞挪着身子,窝进了他的怀里,他轻轻抱住她,幸福地笑着。

[君舞,我再也不会放弃你。]

第二天清晨,一向是全家最早起床的星辰今天也不例外,醒来时他身边的君舞已经不见踪影了。他淡定地起身,披上披风,走到床的另一边,把不知什么时候滚下床去的君舞轻轻抱起,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为了不吵醒她,他让侍女拿上他的衣服,到客房去洗漱更衣。一切准备好后,到树林里散步了一圈,回来竟然还只是六点半,他来到厨房,亲手准备起早餐。

然而等到他事情都做完后,唐月,如阳,还有君舞都还没有起床。他脱下围裙,来到了如阳的房间。

「大少爷。」

「二少爷起床了吗?」

「还没,两位少爷昨晚一起办公到很晚才睡呢。」

「这样,那我进去叫他起床。」

「这……」

「等等……你刚刚说……两位少爷昨晚一起办公到很晚才睡?唐月又跑来跟如阳睡了?」

「是……」

「多久了?」

「这……」

「哎,是不是夫人走了后就开始了?」

「嗯……」

星辰扶额,叹了口气打开房门,走进房间深处,只见如阳床上,唐月趴在如阳的胸口,两人都沉沉的睡着。

星辰摇摇头,走到床边,拍了拍如阳的肩膀把他叫了起来。

「嗯……大哥……」

「起床。」

如阳打了个哈欠,把唐月从他胸口推开,起身问:「怎么了,要迟到了?」

「你怎么又让这小子跟你一起睡?」

「哦,习惯了。」

「都习惯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哎,没事的啦,你也知道,这小子就是这样。」

星辰叹了口气,对如阳说:「天那么冷,别让他又不穿衣服睡觉,我走了,赶紧叫他起来下来吃饭,要迟到了。」

「哦,好。」

说完,星辰离开了房间。

唐月半睁开眼,坐了起来,环住如阳的脖子,迷迷糊糊地说:「又被大哥骂了。」

「……你还敢说,还不是因为你胡闹。」

「好困。」

「月,别躺下了,快起来。」

「再睡一下就好。」

「……」

【赤域,赤城,凯复城】

在赤城住了五天,大致的行程也已经结束了。夜晚,累了一天的羽阳回到房间,连厚重的王袍都还没脱下就倒在床上。

「陛下,先换身衣服再睡吧。」小青为难地问。

「不行,起不来了。」

「可是……」

「好……累……啊……」

「陛下,还是起身换一下吧,王袍上的金绣会坏掉的……」

「哦,对。」

小青上前把她扶起,脱下王袍,命众侍女进房间,开始为她更衣沐浴。

泡在偌大的浴池里,小青细心地为她洗着后背和手臂。

「今天第几天了?」

「已经在赤域呆了五天了呢,陛下。」

「明天还要去哪?」

「没有安排,陛下想去哪可以和夜风族长说。」

「我还没好好在城里走走呢,诶,要不我明天去城里逛逛?」

「啊?这……陛下,这里毕竟是赤城,怕是有不少……那个……」

「不少苍越的余党是吗?」

「小的冒犯了……」

「如果真能遇到就好了呢,放心吧。我会带上霖天和夜风的,让夜空帮我顶着~」

「是。」

「我们……后天就要出发去青墨了吧?」

「是的。」

羽阳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画作,按耐不住的期待涌上了心头。

终于,已经快一年了,她已经快一年没有回家了……

[爸,妈。]

沐浴过后,不等夜风来找她,她就自己先跑到夜风的房里去了。打开门后看到是羽阳,夜风吃了一惊:「陛下,您怎么跑过来了?」

「快快快让我进去,我偷跑过来的!」

「好。」

她走进房间,见房里没有其他人便欢快的小跑到沙发上,抱着双腿坐了下来。夜风泡了杯茶走了过来,见她这般坐姿,愣了一下,扑哧一笑,问:「陛下怎么这么坐着呢。」

「哎呦。」她笑着接过茶,说,「我在家里比这爷们多了。」

「是么?这样的陛下看起来像是个刚下课的学生呢。」

「叫羽阳啦。」

「嗯,羽阳。怎么了,突然来找我?」

她放下茶杯,兴奋地凑近他的耳边问:「我们明天偷溜去市区走走好不?」

「啊?」

「难得明天没有行程嘛!」

听她这么说,夜风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地问:「我……我们两个吗?」

「嗯啊,对了,还有霖天。」

「……」

「好不好咯夜风族长~」

「这个……」

「我已经想好计划了,我们早晨六点溜出去,夜空那边帮我撑着,就说我还没起来,然后我们赶在中午前回来就可以了嘛!」

「太危险了……被梅琳夫人和仰奇夫人知道的话不太好吧?何况我也是一族之长……不太合适吧?」

「那难不成只有霖天一个人陪我去啊?」

「不行,他不知道路。」

「那夜空带我去?」

「上次夜空一个人护着你,结果出了那样的事,不行。」

「那我叫雍炎。」

「这……哎,好吧,我陪你去就是了。」

「嘿,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夜风叹了口气,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说的那么严重。」

「你有带便服过来吗?」

「便……便服啊……」

他大概也猜到了羽阳没有带便服过来,更何况她正尴尬地笑着:「……好吧,我等等去帮你找一套。」

「嗯嗯!那就帮托你咯,我先回去啦~~」

「是,陛下。」

「又来!」

夜风温柔地笑了笑,送她出了房间,关上门后立马皱起了眉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伤脑筋……要怎么送她出去?」

于此同时的湖边,霖天站在岸边,久久望着映着月光的湖水。这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竟是梅琳夫人。

「夫人?」

「小子怎么了,看你这几天老往这里跑。」

「没……」

「陪我走走吧。」

「是。」

梅琳走上了湖上的木桥,霖天愣了下,想阻止她却不知该怎么说的好,只好跟着她走。她看着那轮不停波动着的明月,微微一笑,对霖天说:「还记得你出生的那天,天上也是这么一轮明月,很亮很亮。」

「……」

「说实话,那时候御医说‘恭喜夫人又添了个少爷’我真想把你丢出窗外。本来还想生个妹妹的,结果四个都是小子真讨厌。」

「喂……夫人。」

「哎,那个时候,长云已经七岁,她开心坏了,天天吵着要抱你玩,可是你还只是那么小一只,万空自然是不答应了。有一次啊,长云又要抱你,万空凶了她,她哭的小脸蛋儿都花了,你听到姐姐哭也跟着哭起来了,万空不知道怎么办,一边哄长云,一边哄你,哈哈,很好笑吧?」

「……夫人,不好笑。」

「什么嘛!那时候长云好可爱的呢,万空也好可爱……呢……」

「……」

说着说着,梅琳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水中的明月。两人继续往前走,都沉浸在思念之中,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迷宫的出口。霖天这才反应过来,忙说:「夫人!嗯……前面没路了,我们回去吧。」

「嗯?前面不是有个院子吗?」

「这……」

「怎么了吗?」

「前面……听说,是个鬼屋,还是回去吧,很晚了。」霖天没想到,他也有需要撒谎的一天。

「……」

「这个……呃……」

「你今天话很多嘛。」

「没有吧……还好……」

梅琳闻到了撒谎的味道,她盯着霖天,霖天却不敢看着她。

「鬼屋?哼,本夫人最喜欢鬼屋了,走。」

「夫人……」

梅琳看着他怀有深意地笑了笑,朝那个小屋走去。霖天冷汗都出来了,景宏王夫交代过,绝对不能让梅琳知道。如今,霖天也只能祈祷景宏王夫发现,快快躲起来了。

看到房子里有灯亮着,梅琳敲响了屋门。

「有人在吗?」

然而,门内并没有回答。她不死心,又敲了几次,但厅门内依旧一片沉默。

「夫人,没有人在家,我们走吧。」

「你不是说这是鬼屋吗?那当然没有人在家啦。」

「那你还敲门……」

「这叫礼貌。」

梅琳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霖天的手心已经都是汗水了。她走进门,环顾四周,对霖天笑着说:「这鬼还蛮有修养的嘛,而且还很有个性,不怕光哦。」

「……」

「第一次见到有这样的鬼屋呢,用带着清新之气的青竹装饰,古玩文物数不胜数。」

「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这些东西……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

梅琳走到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质茶壶前,疑惑的看了看它,又走到一个玉雕前,轻轻抚摸着它,眉头深锁。

「这些……怎么……这到底是谁的房子?」

「不知道……」

「别骗我了,告诉我。」梅琳转身看着他,逼问。

他紧张地握住了剑柄,看着梅琳的眼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际霖天,这里的主人,你见过了,对吗?」

「……嗯。」

「他是谁。」

「……」

「说!」

「夫人,我们回去吧,既然你也知道这里有人住,那也应该明白,这屋子的主人,他……是在有意在回避你。」

「……」

「走吧。」

然而梅琳,她低头不语,站在原地,不肯离去。

「他不想见我,是吗……」

「……」

「他真的不想见我吗……一点都不想我吗……」

「夫人……」

啜泣声竟是这样没有预兆地出现了,安静的夜里,小小的屋子里,她低着头,竟是哭了起来。

「他为什么不见我……他不知道我很想他吗……不知道我日夜都在想着他吗……怎么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和际万空那个家伙一样,不负责任!不负责任地就离开我……他们,他们可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两个男人啊……不对,还有王兄!他们三个都是不负责任的家伙!离开我的时候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没有啊!没有!」

她可是骄傲的公主,威风凛凛的六大臣之首,万人之上的际家族长……这一刻却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霖天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抱住了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或许,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拥抱她,他的母亲。

「臭小子,本夫人不需要你安慰啦。」

「做母亲的也没个母亲的样子,别哭了。」

「要你管!」

「……」

许久后,她抹了抹眼角,说:「我们走吧。」

「……」

她笑了:「走吧,如果我还是梅琳公主,我一定会把这里闹翻,然后把躲在这里的那个人找出来的。只可惜,我是梅琳夫人。」

「……」

「好了啦臭小子你要占本夫人便宜到什么时候啦!」她推开霖天,自己边抹着眼泪边走到门口。

「走吧。」

她笑了,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这座不大的屋子许久才转身,离开了小屋。

待他们走了,景宏王夫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从窗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又欣慰又不舍地笑着,笑着笑着,泪水还是不自觉流了出来。

「我的小公主终于是长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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