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侍女们正忙碌地帮霖天整理着他的行李。
他回到房间,侍女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向他行礼。
「都出去吧,晚点再弄。」
「少爷您要休息了吗?」
「嗯。」
「那小的伺候您更……」
「不用,都下去吧。」
待侍女们离开了房间,霖天躺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那一天的情景,哽咽着祈求着的羽阳,她的眼泪,他一辈子都忘不掉。这几天,似乎身边的人都不太好过。羽阳受了很大的打击,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夫人也是如此。至于夜风,见羽阳变成那样,茶饭不思,愁容不展。
自己呢……
那天原本只是想到望星台看看海,排解自己心中的积郁,谁想……最后竟然手刃了羽阳最好的朋友……
还有,两人,终于走到不能再装傻的一步了。
「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想着想着,他沉沉地睡着了。
【矢雨城心胜宫】
羽阳换下王袍,泡了个澡,换上了简单舒适的瑶装,还没能坐下喝杯茶,下面的人来报,内务大臣铭泽已在门外候着了。
「让他到书房等着,我马上过去。」
「是。」
「小青,帮我把头发束起来吧。」
「嗯?是。」
帮她理着发丝,小青不禁叹了口气,说:「其实陛下倒是不必这么拘谨呢。」
「嗯?」
「这里是陛下的寝宫,虽是臣子来见,倒也不必以正式的礼仪来,恕小青多嘴,总觉得,陛下你变了好多……」
「……」
「还记得刚开始伺候陛下地时候,小青要帮陛下梳妆,陛下即不要理妆,也不要梳发,让小青好是惊奇。到了今日,却再难见陛下如此轻松的样子了。」
「小青……」
「嗯?」
她握住小青手上的梳子,说:「我再不是羽阳,也不是羽阳小姐,不是储君羽阳公主,我是王,万亭的女王。」
「是不是小青说错什么了?」
「不,怎么会,我知道,你也是心疼我。」
「陛下……」
她松开手,轻轻闭上眼,伸手把头上的发饰取了下来,长长的棕发垂了下来。她微微一笑,看着小青:「今天,就为你再任性一回吧。」
「小青不敢!」
「看着我。」
「是。」
「你会背叛我吗?」
「不会!怎么可能会!小青有幸伴您左右,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如果可以,小青真想一辈子都呆在陛下的身边。」
「那,我们成为朋友,好吗?」
「不行!我只是个侍女,怎么可以……」
「那你忍心我这么孤寂么……」
「……」
小青回想起来,自从见到她的那天起,几乎没有看到她和谁成为交心的朋友,毕竟她的身份太特别,和谁走太近都不合适。
[她,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表情呢。]
「不,以后的日子,陛下你有我陪着您,小青不会让您孤寂,一定。」
说完,小青的眼眶红了,看她这样,羽阳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青牵起羽阳的手,扶起她:「走吧,该到偏殿去了,陛下。」
「嗯,走吧。」
【萨伦巴城霖天房中】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霖天翻了个身,才发现自己的鞋子已经被脱掉,身上还盖好了被子。
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抓起床边的披风,起了身。
听到房里的动静,门外的侍女轻敲了门,问:「少爷起身了吗?」
「嗯,我自己来就好了。」
「是。」
放好热水,脱下身上的军装,泡进温暖的热水里,让热水冲淋着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彻底地放松自己,然而还是不时的想起挥之不去的那个场景。
洗好澡换上了常服,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了浴室。
房里,如阳正坐在沙发上,吃着霖天桌上的零食。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唔,好吃,没啦,夫人叫我来喊你吃饭,看你桌上有东西就边吃边等你咯。」
霖天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零食,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走吧。」
「小气鬼!」
「肉干绝对不行。」
「哼。」
如阳站起身,从他衣橱里拿了件厚外衣披在他的身上。
「好热,不穿。」
「穿着!刚刚洗完澡肯定会热的。」
「哦。」
餐桌上,夫人和君舞不停地聊着,星辰的脸上笑容一直挂着,一边听着她们聊天,一边帮君舞夹菜,虽然君舞根本没有发现,一口一口吃得很开心。
晚餐过后,星辰到厨房做了些布丁,再次出来却发现大厅原本坐着的三个弟弟都不见了。问侍女,侍女说霖天被双胞胎哥哥推到屋顶去了。
星辰汗颜,接过侍女端着的布丁,上楼来到了屋顶。只见星空下,三兄弟躺在椅子上,正在聊着些什么。
「喂。你们三个。」
「嗯?大哥你来啦?快过来!」如阳开心地坐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星辰过去。
星辰叹了口气,把布丁放在一边,坐到了如阳边上。
「你们三个聊什么呢。」
「没有,只有二哥一个人在讲。」霖天回答。
唐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喂!明明就是你们两个是闷葫芦嘛。说好大家一起讨论大……」如阳看了眼星辰,笑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星辰已经大概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问:「你,们,在,说,我,和,君,舞,的,事,情,吧?」
如阳「呃」了一声,唐月和霖天点了点头,齐声说:「没错。」
「……」
唐月接着问:「所以说,大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和小舞求婚?」
「啊?什么?我我我我又不喜欢……啧!烦死了你小子又用读心术了吧?」
「嗯。」
「……」
如阳接着说道:「对啊,既然大哥想娶小舞,怎么不早说哦。」
「我……」
霖天说:「大哥害羞。」
如阳撇撇嘴,说:「几岁的人了,还怕什么哦。」
「让我再考虑一下吧,我不敢确定……君舞她……或许只是比较依赖我罢了。而且,她可是连结婚是什么意思都不太懂。」
「……」
【威利亚城族长房】
夜已深,夜风终于是忙完这段时间积下来的族里的事务,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洗漱过后,正打算上床睡觉,夜空端着两杯牛奶来找他了。
「怎么还没睡呢小空?」
「睡不着,呐,牛奶。」
「嗯。」夜风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柔地笑了下,把夜空带到沙发边坐了下来,问她:「怎么了,有心事吗?」
「没……」
「在担心陛下是么?」
「嗯……哥哥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我从来没见过陛下这样。」
「陛下最近几乎都不笑了,也不太和大家说话,整天忙着国事,连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也不吃了。我……哥哥,那天我不在,陛下和她的那个朋……朋友,到底怎么了?」
夜风放下杯子,说:「我也是听手下说的,本来想去看看尸体,可是我早就不是军队的人,自然也没那么方便了。他们说,那个女孩死得很惨,双手都被砍掉了……」
「陛下……」
「她可是陛下最好的朋友,却背叛了陛下,陛下打击已经不小,但……但她还说了个秘密,陛下……和夫人似乎是结怨了。」
「怎么会?!」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是最合适的,也不能强迫陛下开心起来,总之,好好的陪在她身边就对了。小空,别担心了,看你这几天状态也不太好。」
「哥哥……」
「嗯?」
「哥哥,小空,有话想对你说。」
「嗯,说吧。」
「我……」
「嗯?」
「没什么,我去睡了,哥哥也早点睡,」
「好吧……晚安。」
「晚安。」
夜风送她到门口,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夜风。
「怎么了?」
「哥……哥哥。」
「嗯?」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陛下的话,请一定要勇敢一点!」
夜风愣了下,温柔地笑了,摸了摸夜空的头,说「傻孩子,我可是族长,我还得照顾艾尔家族,怎么可能放下你们。」
「还有我!小空也可以的!如果让我当族长的话。」
「族长很辛苦的。」
「没关系的!我已经长大了!哥哥你放心吧。」
看到夜空如此认真的神情,他扑哧一声笑了,把她揽入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
「我的傻妹妹……」
大家回到浊立的这一天,很平静,很平静……
【浊立矢雨城心胜宫】
平时都是被小青叫醒的羽阳,今日却是被清脆的鸟鸣叫醒了。朦朦胧胧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起了床,抓起身边的厚外套披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阳光很明媚,窗外的白色越来越少,倒是绿色,多了不少。
「春天了呢……」
看着这样的初春之景,她的嘴角上扬着。自己更衣洗漱,坐到梳妆台前,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这时小青走了进来,见羽阳已经起床,惊讶了一番。
「陛下,您居然起来了呢。」
「什么叫居然,这丫头。」
「是是是,小青说错话了成不,咦,您都洗漱好啦?」
「是啊,快来帮我梳头吧。」
「是~」
小青走到她的身后,熟练地为她盘起头发。
「夜空还没来么?」
「嗯?陛下您忘啦?您今天给两位大人放假呢。」
「是么……那等等帮我传夜风进宫吧。」
「是。好了,陛下要理妆吗?」
「嗯……算了吧。」
「嗯?好。」
吃过早餐,羽阳又埋进了叶归殿偏殿里的文山书海里。只不过一天没有处理,那些文件又堆了起来。
做累了,她抬起头,习惯性地朝门口看去,却没有看到她想见到的那个人。
「哦……又忘了,他今天被我放假了。」
她自嘲着笑了下,正要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夜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你来了。」
「陛下怎么呆呆地看着门口呢?」
「没什么,出了会儿神。」
「原来如此。」
「夜风,坐。」
羽阳走下台阶,走到夜风身边坐了下来,说:「这么早把你叫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陛下传我进宫有什么要事吗?」
「叫我羽阳吧,这里没有外人。」
「嗯,羽阳。」
「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请说吧。」
「其实这件事之前都是霖天在做的,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总之,我希望能让你接手。」
「……羽阳,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羽阳呆呆地看着严肃的夜风:「……」
「你和霖天又闹别扭了吧。」
「闹别扭……把我们两个说的跟孩子似的。没有,只是……我不想再和霖天有除了君臣之外的关系了。」
「羽阳,你怎么了……」
「我没事,总之,这件事我想拜托你来做。」
「还是让霖天来吧。」
「……」
「羽阳,我不知道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我接手了他原本的工作,他一定会很难受。我不想看他难受,对不起。」
「哎……」羽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许久才开口,说,「夜风,我和霖天……摊牌了。」
「摊牌?你……向他表白了么?」
「不是,表白……何须这种东西,他的心意,我一直都明白。」
「……」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才发现,我和他都一样,我们欺骗着自己,逃避彼此不能在一起的事实,不顾一切地靠近着……」
夜风的心有些痛,虽然这些都是他早就猜到的,但是亲耳听到她说,心痛却还是那么的明显。
「夜风……我和他,打破我们之间的装傻了。」
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一阵冰凉,她慌乱地擦了擦眼泪,苦笑着:「不好意思,失态了。」
「……」他看着她红红的双眼,心更痛了。
「说实话,现在的我很迷茫,我突然的才发现我一直依赖着夫人,依赖着霖天,原来我并不是那么的坚强独立,我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突然的失去他们,我……我真的无所适从。」
「说什么傻话呢。」
「嗯?」
「你怎么会失去他们,你知道吗?这几天你这般,夫人和霖天心里都很难受,特别是霖天,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魂落魄。夫人也是,羽阳,我大概都知道了,夫人或许欺骗了你,但是这一切也都是因为你,是因为她必须保护好你,她只能这么做。」
「……霖天,这几天都很难受,吗……」
「嗯。」
「你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夫人,母后也不会被救出来,我也不可能平安的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我怎么都没办法接受……」
「羽阳……」
「至于霖天,既然摊牌,我也不能再那么任性了,再这么下去不止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他。夜风,这件事,还是请你来做吧。」
「……好吧,说吧。」
「之前霖天一直帮我暗中调查安卡拉姆那边的动作,这次我想拜托你去调查一下为什么拜同会在吉娜那边,顺便查出唆使吉娜刺杀我的人。」
「我明白了。我会多和霖天联系,我们一起查。」
「夜风?」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笑容
「羽阳,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我还有好多族里的事务处理,你也是知道的。」
「……」
他笑得更开了:「对不起,我可不愿意让我的兄弟难过。」
羽阳看着夜风的笑容,她也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那好吧,就和以前一样吧,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一定会保护你。」
「……」
「羽阳,你依赖的人……能不能加一个我?」
夜风总是那么温柔,她有些懊恼,她常常伤害着他,而他却永远都把笑容、温柔和保护留给她……
「嗯,夜风,谢谢你……」
【萨伦巴城唐月房外】
已经临近中午,梅琳独自一人来到唐月的房前。
「夫人。」
「少爷还没起床吗?」
「是的。」
「……我有些事和少爷说,等等不需要进来伺候。」
「是,夫人。」侍女为她开了门。走进房间,梅琳拉开了房里的所有窗帘,然后走到唐月的床边坐了下来,拉开他蒙着头的被子,唐月被阳光一刺,皱起眉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臭小子,起床。」
「嗯……」
「给本公主起床!」
「嗯……」
「……」
梅琳一把扯掉他的枕头,他又皱起眉,翻了个身抱起身边的另一个枕头。
「活的不耐烦了啊际唐月!」
「嗯……」
梅琳干咳一声,幻出法杖,唐月感觉到了忙坐起身,只不过依旧闭着眼:「我起来了,别电我。」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睁开眼睛。」
「是……」
梅琳起身从衣橱里拿出他的常服,爬到床上,抓起唐月的手帮他穿了起来。唐月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惊吓得看着夫人,说:「喂喂喂我都几岁了,干嘛呢夫人。」
「叫老妈。」
「呃?」
「死小子,都说了几百遍了睡觉要穿衣服,就是听不懂吗?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在这个月你又跑去跟你哥哥睡了,怎么老是跟个孩子一样,粘你哥哥也要有个度好不好,你看都是你整天粘着你哥哥你哥哥才会找不到女朋友,下次给我注意点知道不!」
「夫人……」
「都说了叫老妈了啦。」
帮他穿好衣服,梅琳拨了拨他乱糟糟的头发,说:「头发怎么又那么长了啦,等等去修一下。」
「夫……老……老妈,你怎么了?吃错药?」
「臭小子再乱说本公主宰了你!」
「……」
「干嘛这样看着本公主啦。」
「你没事吧。」
「找打吗小子。」
「……夫人。」唐月驱动了读心术,一下子都明白了,「你,为什么?」
「什么啦。」
「为什么要离开?」
「……小子,又用读心了?」
「你不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特地先来找我的吗?反正你不用开口,我也什么都知道。」
「……是啦。」
「先说好了,我可不想当什么六大臣。」
「喂!不行!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也做得很好嘛。」
「我不要。」
「哼哼,小子,别以为你妈我看不出来,我看你是舍不得我吧?」
「切。」
唐月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看着窗外,默默不语。梅琳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振作起精神,走到唐月身边坐了下来。
「小子,或许你感觉不到,但是,你妈妈我真的老了。」
「……」
「我都五十五岁了,虽然外表看起来那么有活力,那么年轻,其实,我真的很累……」
「……」
「每次礼官念我的头衔,听起来都很威风吧。诺嘉梅琳公主,际家族族长,六大臣之首外交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的就是我吧。可是,我真的累了。」
「别骗人了!你不就是因为羽阳知道了那个秘密所以觉得内疚不想再做下去了。」
「这次你没用读心术吧。」
「……」
「我是真的,累了。」
「那好,我接你的位置,但是我不许你离开萨伦巴城。」
「唐月……」
「灯伊还那么小,你走了谁照顾他。」
「有奶妈嘛……」
「还有,哥哥身体不知道有没有恢复好,你就要把族长给他?!」
「不是,族长我要给霖天。」
「那……护卫……」
「对啊,不让他当陛下的护卫了。」
「喂,别自作主张啊!」
「霖天身体好,经得起劳累,我可不想星辰和我一样,两个大职位一起做,很累的。」
「……」
唐月皱起了眉,他读过霖天,霖天的愿望,不是成为国王,不是成为族长,只是想当羽阳的护卫,一辈子当羽阳的护卫罢了……
夫人见唐月神情纠结,问:「怎么了?」
「没什么……这件事你问过霖天了吗?」
「没有,他会答应的,放心吧。」
「虽然当时说要让他继任王位他也只是‘哦’了一声答应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夫人,你还是问问他。等等,不对!谁都不要!你来做这个族长就好了啊。」
唐月吁了口气,差点就被夫人绕进去了。
「你们都长大了,我也老了。唐月,这次我真的要离开了。」
「都说了,反正我不允许。」
「唐!月!」
「不信你去问哥哥和霖天,他们也不会答应的。我去洗澡了,总之我不允许。」唐月丢下话,走进了浴室。
「际唐月!哎。」
梅琳叹了口气,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啊臭小子们……」
唐月沐浴后出来已经不见梅琳的身影了,已经是中午,门外侍女传话让他下楼吃饭。
餐厅里,兄弟三人还有君舞已经开动了,唐月坐了下来,问如阳:「哥,夫人呢?」
「嗯?夫人说有事情进宫一趟。」
「……」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夫人走多久了?」
「挺久的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哥,霖天,夫人要走了……」
众人愣住了,星辰放下汤勺,问:「什么意思?」
「她一大早过来叫我起床,本公主本公主的称呼自己。她要辞去六大臣了,还有……她要把族长给霖天……」
霖天一听,马上抓起背后的衣服走出了餐厅,唐月和如阳也忙跟了出去。
君舞抓住星辰的袖子,问:「怎么啦?」
星辰犹豫地看着君舞,看着她一脸疑惑眨着眼睛的样子,突然地紧紧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离开了餐厅。
「诶?」
「君舞……跟我进宫。」
「嗯,好。」
霖天坐上他的爱车,呼的一声飙车而去。如阳和唐月的车忙跟了上去,只不过开了许久还是没有见到霖天的踪影。
「霖天这小子,怎么了?」
「他不想当族长……哥,你开慢点,你没霖天那小子车技好。」
「喂!好嘛、」
【矢雨城叶归殿】
霖天赶到叶归殿,只不过叶归殿只有几个守卫在,并没有看到梅琳,他忙赶到偏殿去。
「咦,霖天大人您怎么来了?」小青见霖天来,问。
「夫人在里面?」
「是的。」
霖天推开门,走进了偏殿。
「诶!霖天大人要不要先通报一……」
殿里,梅琳单膝跪在地上,旁边的夜风眉头已经皱成一团,羽阳坐在殿上,平静地看着夫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看是霖天,愣了一下。
「霖天?」
霖天走过去,扶起梅琳,说:「你在干嘛。」
「你不是在家吗。」
「夫人,我不答应。」
「……」
「灯伊还那么小,你要丢下他吗?」
「你们都长大了,际家是时候还给你们了。」
「我说了!我不答应!」霖天提高了语调,认真地看着梅琳。
梅琳愣住了,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羽阳笑了笑,说:「可是,本王已经答应了。」
「……」
「霖天,一直以为委屈你在护卫的位置,我也过意不去,你一身的本事,满脑子的智慧,族长的位置的确你最合适。」
「好,就算夫人真的要退位,那也应该是由大哥来即位!」
梅琳对霖天说:「你大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羽阳接道:「本王决定为星辰赐婚,把我心爱的妹妹苏荷嫁给他。」
「……」
「陛下……」这句话被刚到门外的星辰听到了,他拉着君舞的手,走进了殿里,「你说什么……」
唐月,如阳和霖天,三人都愣住了。还有君舞,她突然地握紧了星辰的手,只觉得鼻头酸酸的。
「你们怎么都来了?星辰,你来得正好,正要传你进宫呢。」
「陛下……您刚刚说什么……」星辰松开了君舞的手,朝羽阳走去,松开手的那一刻,君舞浑身一颤,一阵恐惧袭来,弄湿了她的双眼。
「我说,我打算把妹妹苏荷嫁给你,总觉得把她交给你,我很放心呢。」
「为什么是我?」
「本来是打算选霖天的,可是夫人说霖天要继任族长,我想了想,苏荷未来怕是要继任族长的,族长与族长又不可联姻,所以就选择了你。」
「……那是不是,如果我是族长,我也就不能娶苏荷了。」
「嗯?」
一直低着头,一步步走到羽阳面前的星辰,突然地抬起了头,这一次,他没有微笑,转过身严肃地看着梅琳,单膝跪了下来,说:「夫人,霖天年纪尚小,恐不足以担起族长重任。星辰请求夫人,让星辰继任族长之位。」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星辰继续说道:「对不起,陛下,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不,不对,应该说,我已经有了想要让她成为我的妻子的人选,而且我与苏荷小姐年纪相差十二岁,苏荷小姐跟着我怕是会委屈了她,恕我不能从命。」
「星辰……」君舞站在一边,撑不住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
羽阳叹了口气,问梅琳:「夫人的意思呢。」
夫人摇摇头,说:「星辰,你身体不知道有没有完全恢复,而且,族长和六大臣一起做的话真的太累了……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我说过了,我很好,现在的我,并不比我的弟弟们差。」
「星辰……」
「夫人,从小到大,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但是这一次请允许我说不,我不怕累,我的身体也真的恢复了,虽然我也很奇怪,但是我真的感觉到自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夫人,请你答应我,如果您真的打算退位,请把族长之位交给我,我保证不负你们的期望。」
「……」
「夫人……」
「好,我答应你。」
星辰舒展开紧锁的眉头笑了,向梅琳深深一拜,转过身看着羽阳,问:「陛下,您呢?」
羽阳摇摇头,说:「我有个条件。」
「……陛下请说。」
「你说你有心上人,那个心上人是谁?还是说,所谓的心上人只是你搪塞本王,是不想娶苏荷的借口罢了?」
「不!陛下,我的确有……心上人。」
「哦?」
星辰站起身,走到君舞的面前,牵起了君舞的手。
「诶?」
「君舞……跟我来。」
他牵着君舞走到羽阳的面前,微微一笑,对羽阳说:「陛下,这位是戴真大人的干女儿,名叫君舞,她……她就是我……我的……心上人……」
说完,星辰的脸已经红透了,他偷偷看了眼傻眼了的君舞,又害羞的移开了眼神。只是牵着她的手牵得更紧了。
「这么说,大哥你想娶的人是君舞咯?」
「……嗯。」星辰认真地点了点头。
君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松开他的手走到夫人身边,牵着夫人,生气地说:「谁要嫁给臭星辰啦!夫人!星辰欺负君舞!」
星辰一下子急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君舞,又看看夫人:「君舞,我……我知道很唐突,可是……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一定!」
「才不相信呢!肯定是骗人的!夫人,夫人!人家不要啦!」
「君舞……你真的,不愿意么……」
「我……我才不要……」
星辰丧气地低下了头,苦笑着看着她,说:「对不起……」
「唔。」君舞转过身,看着梅琳。梅琳笑了笑,说:「君舞,你真的不喜欢星辰哥哥呀?」
「我……」
「你星辰哥哥要哭了咯。」
「啊?」君舞跑到星辰面前,抬头看着他担心了起来,「星……星辰你不许哭嘛。」
「……」
「君……君舞其实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哦!一点点喜欢星辰啦……」
「……」
「啊?不……不哭嘛。君舞君舞……君舞其实挺喜欢星辰的。」
「……」
「唔!好啦!君舞很喜欢星辰啦!」
「……」
「不和臭星辰好了!」
星辰扑哧一笑,幻出了一块洁白的玉石项链。
「君舞,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向你……求婚。只准备好了这个求婚礼,其他的都没准备。呐,我帮你戴上,好吗?」
「嗯……好嘛。」
他为她戴上了那条项链,君舞摆弄着那个玉,看到上面刻着一个「舞」字,幸福地笑了。
「喜欢吗?」
「嗯……」
「喜欢就好。小舞……我……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偷偷喜欢着你很久了,可是我原本只是个将死之人,没有未来的人,所以我没有资格,我只能默默的关心你,所以我……所以我那么爱欺负你,凶你。但是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星辰……」
她紧紧地抱住了星辰,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了下来。
「君舞……」
「臭星辰。」
「你哭了吗?」
「才……才没有。」
「好了,不哭了,乖。」星辰也抱住她,温柔地抚着她的发。
「星辰,君舞答应你,君舞想要一辈子和星辰在一起。」
「……小舞。」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这时,羽阳偷偷朝夜风眨了眨眼,只不过被唐月给看到了。
「陛下,你们……」
如阳正被星辰和君舞感动着,听到唐月说了句什么,别过头问他:「怎么了?」
「不……不是,陛下……呃……」
「嗯?」
星辰对害羞着的君舞笑了笑,转过身拉着君舞一起跪了下来,问:「陛下,现在您答应了吗?」
羽阳捂着嘴呵呵地笑着,说:「大哥,你还是老样子呢,苏荷才十六,本王哪里舍得她出嫁。」
「呃,陛……陛下?」
两人跪在地上,迷茫地看着羽阳。
「本王只是顺水推了个舟罢了,今天早上和夜风聊天的时候说到了君舞,本王才知道大哥喜欢君舞的事情,正巧,夫人过来说了让位的事情。好了,看到你们两个终于是在一起,本王心里真是太高兴了。」
夫人走了过来问:「那么陛下,我所说的事情……」
羽阳摇摇头,说:「夫人,我知道您累了,外交大臣让唐月接手自然是没有问题,族长之位交给星辰也必然是可以,只不过,我不同意你所谓的‘回到青墨’」
「……那么。」
「既然你都说了,你不再是梅琳夫人,而是诺嘉梅琳公主,那么身份自然是王室成员,怎么会是‘回’到青墨呢?要回,不应该是矢雨城么?」
「羽阳……」
「明天就是朝会了,届时我会宣布今天定下来的这些事。交接的工作,还有大哥和君舞的婚事就交给夫人了。」
「是,陛下。」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特别是大哥,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和君舞说吧。」
星辰笑了笑,害羞地点了点头。
夫人领着如阳和唐月,星辰牵着君舞离开了偏殿,霖天站在原地,看着羽阳。她见他还没走,笑了笑,问:「霖天,你还有事吗?」
「谢谢你。」
「嗯?」
「没什么,刚刚一瞬间误会了你,对不起。」
「……」羽阳只是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着文件,「夜风,你不是正好要找霖天么,去吧。」
「是。」
夜风走到他的身边,搭着他的肩把他带走了。
「喂,这里是偏殿,别勾肩搭背的。」
「好啦好啦。」
「找我干嘛?」
「羽阳派任务了,咱一起做。」
「什么。」
两人的对话声越来越远,羽阳抬起头,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一笑。
[或许这样的三人同行,就是我们的路吧。]
几日后,云若宫。
正值黄昏,终于忙完一天的工作,星辰没有回到萨伦巴城,而是来到了云若宫。
云若宫还是和平时一样冷清,几名侍卫守着各处建筑,几名侍女打扫着屋外的地板,摇曳着的云若花随风飘荡在夕阳里,与宫外稍显荒凉的初春之景对比截然。他踏着轻轻的脚步,怕是扰了云若花们的清净,走到殿前,推开殿门,大片的夕阳落在昏暗的殿内。
「大祭司,怎么不……」
「嗯?」
「没什么。」
「你是想问,我怎么不开灯吧。」
「对不起,习惯了……」
倓宁淡淡一笑,从石坛上走了下来,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
「找我有什么事么?」
「来看看您。近来还好吗?」
「很好。」
「眼睛还难受么?」
「不会。」
「那就好……大祭司,生活里可会多了许多不便?」
「我已经习惯了,放心吧。」
「习惯了,哎……」
星辰转头看着在一边沉睡着的神兽齐青,叹了口气。
「大祭司,今天是来向您报喜的。」
「我已经知道了,星辰族长。」
「不不,不是这件事,而且我也还没正式成为族长。」
「那?」
「我要结婚了,和君舞,戴真大人的干女儿。」
「……」
倓宁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她欣慰地笑了。
「太好了……」
「大祭司,我们的婚礼,请您务必参加,没有您,也就没有我。星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他幻出了吟霜,紧紧地握在手中。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说的君舞,就是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吧?」
「嗯。」
「那孩子也是不容易,如今,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了。」
「我……」
「你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体,是不是?」
「嗯。」
「放心吧,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
「你怎么……」
「那个药我见过,确实可以根除你的病。」
「您见过?」
「嗯。」
「那药不是羽阳和御医找来的吗?」
「嗯,我找御医看过药方了。」
「那……」
「好了,多问无益,总之,我确定你已经痊愈了。」
「真的么……」
「别想太多了,以后,你就是际家族的族长,也是别人家的夫君,切不可再纠结于寿命一事,男子汉大丈夫,拘泥于生死算哪般。就算明日就是死期,今日也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大祭司,你说得对……过去的我,真的是太懦弱了。」
「……」
「大祭司,请您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需要星辰的地方,请您尽管找我。」
「会的。」
「星辰先走一步了,我会再来看您的。」
「……」
倓宁点点头,转身回到了石坛上,继续她的修炼。
他后退了几步,行了个礼,关上门离开了殿里,
星辰离开不久,靠在齐青身上睡觉的雍炎打了个哈欠醒了。
「你起来了?」
「那小子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
「你的眼睛在他身上呢。」
「……」
「啧啧啧,我有空一定要去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
「自己有舒服的寝宫不睡,还要跑我这里来和齐青挤。」
「那些床哪有老朋友的毛舒服。」
「还有,你又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干嘛三餐都吃,还每天睡那么久?」
「哦?那些东西多好吃啊,还有睡觉也挺舒服的。」
「……」
沉默许久,雍炎又打了个哈欠,走到倓宁身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她的认真修炼的样子,温柔地笑着。
「你在看着我?」
「没有。」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来王室?」
「那你呢,你找到你的路了吗?」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