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雨城叶归殿偏殿】
今天霖天值班,他和以前一样只是站在门边,觉得有些困意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以前,那一次他居然睡着了,还被羽阳给抓到。想起她那时候的笑容,他忍不住地微微一笑。
「不好好站岗你笑什么。」
「呃?」他睁开眼,只见羽阳和他脑里的场景一样站在他的面前。
「又睡着了?」
「没。陛下,有什么事吗?」
「进来说话吧。」
「是。」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羽阳坐到位置上,边继续处理文件边问:「有从昨天那个人口中得到什么线索吗?」
「嗯。吉娜曾出差过一段时间,有近半年不在家。」
「出差?」
「陛下可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她的工作根本不需要出差,我们工作室也没人出过差。何况,就算需要出差,也不用长达半年。拜同那边呢?」
「自从茉香王后自杀后,拜同刃一直都在夫人那边收藏着。毕竟事关重大,拜同刃可不是一般的武器。我问过夫人,夫人说拜同刃一直都放在星海城的一处高塔里,那里四周环湖,只有一个出入口,而且重兵把守,就算是万凯叔叔也是不能靠近的。因为难得到星海城来一次,夫人刚到星海城的时候就特地去看过了,拜同刃那时候还是在的。」
「这么说,虽然看起来不太可能,但是吉娜的确是到了星海城后神不知鬼不觉偷出拜同的?」
「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
「吉娜并没有灵力……怎么会驾驭得了拜同……」
「不,那天我一直都在望星台后面,我两次看她用灵术幻出了拜同。」
「你……」
「所用的灵术我也看清楚了,并非我万亭灵术,和布依安所用的灵术气息相近。」
「会不会,更像是紫陌的?」
「可以这么说。」
「大概可以推测出来了,只不过,感觉好像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呢。辛苦你和夜风了,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吧。」
「陛下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嗯……等一下。」
「嗯?」
「你那天……一直都在望星台后面么?」
「……嗯。」
「你怎么会在那。」
「心情不好,去散散心。」
「……」
「陛下,我先退下了。」
「霖天,谢谢你救了我。」
「……」
「要是没有你,我恐怕已经魂归……不对,是灰飞烟灭。」
「你……不怪我么?」
「怪你?」
「是我杀了你的朋友。」
「那比起你杀了我的朋友救了我好,还是你不杀我的朋友让我的朋友杀了我好?」
「羽阳……」
「总之,谢谢你。」
「……」
他心里的那个结终于是打开了……
走到门口,只见雍炎和倓宁站在他的面前。
「大祭司?」
「霖天吗?」
「嗯。」
「我来找陛下。」
「是,您请。」
「你也进来吧。」
「是……」霖天看了眼雍炎,跟在两人身后进了殿内。
羽阳见是倓宁和雍炎来了,开心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走了下来,牵住大祭司的手说:「大祭司你怎么来了?」
「雍炎说要来找你。」
雍炎啧了一声,说:「倓宁我说几次了,叫我琴皇。陛下,好久不见了呢。」
羽阳扑哧一笑:「才两天未见吧。雍炎前辈,你有再去和大祭司抢齐青神兽吗?」
雍炎转身看着霖天,对羽阳和倓宁说:「还有外人在呢,两位。」
霖天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了。雍炎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说道:「小子,别吃醋了,我和陛下相差八百多岁,我怎么可能会和你抢陛下?呵呵,就算我长相绝美,也不需如此嫉妒吧?」
「我并没……等等……八百?」
羽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点点头,对霖天说:「看来雍炎前辈和大祭司没有打算瞒你呢。」
「这……」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雍炎前辈和大祭司是一族的,两人相识近五百年了。」
「……」霖天已经听楞了。
倓宁寻着气息走到霖天面前,说:「我和雍炎决定了,不打算再瞒下去了。您阅书无数,定是听过阿查尔神姬吧。」
「当然。」
「我就是当年的阿查尔神姬。」
「!!!」
霖天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单膝跪了下来:「原来……原来您就是……」
「我记得你小的时候问我是不是祭司,我说是,你就问我知不知道阿查尔神姬,我骗你说不认识,你就跟我讲了阿查尔神姬的故事。那时候你还只有六岁。」
「是,我从小就很崇拜阿查尔神姬,原来……」
「其实我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只不过是救过一些人的人命罢了,更何况,还有人帮我。」
「不,霖天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还救了大哥的性命。」
「很难得看到你这么激动的样子。」
「我……对不起,我失态了。」
「雍炎跟我说你很讨厌他,让他很伤心,所以要我跟你坦白,让你不要误会他了。」
他抬起头,看着雍炎,说:「前辈,之前对不住了。」
雍炎呵呵一笑,回答:「以后别忘了叫我琴皇大人就可以了。」
「是,一定。」
羽阳看着此番场景,笑着问倓宁:「两位今天来找我可有什么要事?」
倓宁摇摇头,说:「没什么要事。」雍炎打断她,对羽阳说:「别听倓宁的,谁说没要事?陛下,让我住云若宫吧。」
「……我都说了,我不同意。」倓宁说。
「倓宁,才几十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我都说了,你每天来扰我清修,很烦。」
「你不答应的话我要把齐青带回身边了。」
「我可是盲人。」
「齐青是我借你的。」
「……」
「这么一块宝地,对修炼有那么大的好处,都让你独占了。」
「好吧……倓宁愿意。」
羽阳点点头,说:「云若宫那么大,空个房子出来自然是没问题。只不过,大祭司的云若宫毕竟是先王亲赐的,随意分给他人恐怕群臣会不答应。」
霖天听后,对三人说:「我倒是有一个方法。陛下,护国祭司到目前还是由大哥来担当着的,大哥不久后就要接任族长,虽现在万亭风平浪静,但万一未来有需要,大哥一人分三身定是会忙不过来,所以,不如就让琴皇大人来担当护国祭司的位置吧。」
羽阳思索了一番,点点头:「倒是挺有道理的,雍炎前辈,您觉得呢?」
「护国祭司比倓宁的大祭司小吧?」
「嗯~」
「啧,明明我比倓宁厉害。」
倓宁应道:「不就大我些许年纪,别忘了,我们俩没有分出个高下过。」
「要不现在来试试?」
「保护罩一直都是我在承担着的,不可能再换人,万亭的第二祭司都给你了,连升了五级,何况,让你一直呆在云若宫,你愿意吗?」
「明明比我年纪小,还那么嚣张。」
「我何时嚣张过,哎,与你相处,我的灵力都要混乱了。」
羽阳打断二人,说:「要不这样,大祭司,既然你与雍炎前辈灵力相差不大,本王就设左右护国祭司,可好?」
倓宁点点头,说:「我正有此意。」雍炎想了想,说:「左右呢……呵,正好,我们二人正有合力守护万亭之意。」
羽阳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她心里明白,倓宁并非常人,竟愿意留在王室百年,雍炎亦是如此,明明可以无需理会世俗,却还是愿意和倓宁一起守护万亭……她觉得自己变得更有力量了,她笑了,说:「那下周就正式任职,雍炎前辈你准备一下,搬进矢雨城吧。最近人事调动还真是频繁呢……」
倓宁转身对霖天说:「霖天,跟我来一下。」
「嗯。」
霖天向羽阳和雍炎行了礼,跟着倓宁离开了偏殿。
「大祭司找霖天……还真是稀奇呢。」羽阳说。
雍炎坐了下来,说:「要不你以为她会为了我要搬过去和她住这种小事而出云若宫吗?」
「嗯?难道,大祭司本来就是来找霖天的?」
「是。」
「怎么了吗?」
「当然是关于拜同的事咯。」
「大祭司也在查?」
「嗯,我和倓宁最近都在查这件事,有些眉目了。」
「劳两位费心了。」
「陛下。」
「嗯?」
「别叫我前辈了。」
「这个……」
「还是叫我雍炎吧,这个名字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好,雍炎。」
他微微一笑,继续翻着手上的书籍。
倓宁领着他来到了叶归殿外的空地,一路上,霖天一直小心地跟着倓宁,本想她眼睛不方便应该是要扶着她走的,而事实上她却是如常人一般,自如的移动着。
她感觉了气息,面对着霖天,问:「你和夜风有查到什么线索么?」
「大祭司指的是?」
「陛下让你们查的事。」
「大概可以知道是安卡拉姆那边的人指使的,从星海城偷出的拜同。」
「那就没错了。只不过,你们没有没想过,她为什么一定要用拜同?」
「这我和夜风讨论过,或许是因为拜同可以一击毙命吧?」
「吉娜是羽阳最亲近的人,要刺杀她的话成功的几率很大,何必必须用拜同?」
「……那么?」
「那人的目的,绝对不是让吉娜杀了羽阳而已。」
「……」霖天陷入了沉思。
「今天特地叫你出来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就由我们两个还有雍炎来做。」
「那陛下和夜风呢?」
「陛下想起这些事,心里也不好受,也就别再跟她提了,夜风身为族长,事情很多,自然是不方便。」
「是,霖天一定尽力,谢谢大祭司的信赖。」
这时,雍炎从叶归殿里走了出来。倓宁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微微一笑,问:「东西拿到了吗?」
「自然。」
他摊开手,幻出了一把银色的利刃——拜同。
霖天惊讶地看着两人,只见倓宁拿起拜同,拜同刃发出了幽幽的白光。一会儿后,白光暗了下来。雍炎问她:「怎么样?」
倓宁摇摇头,说:「并不向我们所猜的,拜同刃还是拜同刃,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奇怪了,安卡拉姆那些人想干嘛?」
「……」
霖天问:「大祭司,琴皇大人,怎么了吗?」
雍炎轻叹一口气,说:「拜同刃,虽然藏着强大的灵力,但是它却有吸人魂魄的问题。若是长时间使用拜同刃的力量,使用者也会灰飞烟灭。」
「那羽阳!」
「不用着急,这东西几十年前就被倓宁炼化封印了,早已不会吸人魂魄,我们原先猜测,安卡拉姆那边唆使吉娜刺杀羽阳的目的,是要把解除倓宁炼化封印的拜同交到羽阳手中,此乃茉香自杀之物,她必然会好好收藏,时间一久,羽阳自然逃脱不了灰飞烟灭。只不过……拜同并未被解除封印。」
「那么……」
「总之,现在拜同放在羽阳身边是可以的。霖天,把它送回羽阳身边吧。拜同刃原先收在哪,你应该是知道。」
霖天接过拜同,收了起来,答:「我的确知道。原来如此,所以大祭司要把我叫出来……」
倓宁点点头,说:「快回去吧,有线索的话再联系。」
「嗯,大祭司,琴皇大人,霖天先走了。」
待霖天离开,两人沉默了,沉思着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浊立君家】
已近半夜,君舞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呆呆地出着神。君夫人轻轻敲了敲门,问:「小舞,睡了吗?」
「还没呢。君妈妈你怎么还不睡呢?」她走到门口,为君夫人开了门。
君夫人温柔一笑,轻轻揉着君舞的肩,问:「是不是床睡的不习惯?」
「怎么会,又不是第一次睡这个房间了。」
「那是不是,要当新娘子了很紧张?」
「哪!哪有……」
君夫人笑了笑,扶着她坐了下来,看着她嘟着小嘴的神情,说:「毕竟你是以君家小姐的身份嫁过去的,这两个月也就不太方便让你回到自己的家里住,何况,那里也只有你一个人住,万事多有不便,还是在这里安心住下吧,君妈妈会好好照顾小舞的。」
「君舞知道,君妈妈最好了。」
「傻孩子……哎,时间真快,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有十岁,没想到,转眼就要嫁人了……」
「君妈妈,你是不是舍不得君舞呀?」
「嗯……舍不得……」
「那……那君舞不嫁人了,君舞陪着君妈妈!」
「说什么傻话呢,就算嫁人了,不也常常可以回来看我?何况,你总算有了个好归宿,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君妈妈……」
君舞想起了从前,那个雪天,她和戴真相遇的日子。
她是个孤儿,七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因为身染重病去世,母亲带着父亲的所有财产丢下她跑了。可怜小小年纪的她,就此孤苦无依,靠着流浪四方讨些城里人家的剩食勉强活了下来。十岁那年,她流浪到了浊立城。那是个雪天,她刚刚要到了一个包子,没想一不小心包子从包里掉了出来,她为了捡那个包子跑到了马路中间,被戴真的车撞了上去,受了很重的伤。看着浑身是血的她戴真吓坏了,和夫人两人还有随从忙带着她到了医院,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她给救了回来。
君夫人亲自照顾了她好几天她才醒了过来。君夫人问她叫什么,她回答她,她叫做「舞」。许久,才知道她原来是个流浪的孩子。戴真和君夫人商量后,决定收她为自己的养女,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她说她靠自己可以活下去。戴真苦劝了许久,她还是不答应。最后,她才哭着告诉他们,她如果成为了别人的女儿,她的母亲会生气,就更不会回到她的身边了。
戴真和君夫人虽气,但却也没有办法。最后,两人为她取名君舞,照顾着她的生活,让她有机会上学。只不过,她一直在等她的母亲,一直一直在等,所以她并不住在君家,她拜托戴真为她设了一个住处,她独自一个人在那里住着,自己照顾自己的起居。
想起过往,君舞的眼睛湿润了,她眨了眨眼,问君夫人:「君妈妈,你说,我妈妈知不知道君舞要嫁人了呢……」
「或许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或许……她根本不知道君舞就是她的小舞吧?又或许,她早就忘记小舞还没回家了吧……」
「好了,不想那些了,傻孩子,有些事情君妈妈还要和你好好的交代呢。」
「哦?君妈妈你说~」
「我们家小舞马上就要成为族长夫人了,以后啊,可不能再那么闹了,知道不?」
「唔,君舞知道的……以后君舞会乖乖的,再也不欺负星辰了。」
「说到星辰,小舞,你明不明白什么是夫妻呀?」
说到这,君舞的脸一下子红了,点点头,说:「嗯……以后我就是星辰的夫人了……我会好好照顾星辰的。」
「小舞可是要给星辰生宝宝的哦。」
「啊?!」君舞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红彤彤的了,「才……才不要……」
「怎么可以不要,傻孩子,际家的未来族长,说不定就是你的孩子呢。」
「可是……很羞呀。」
「夫妻间有什么可害羞的。总之啊,记住君妈妈一句话,以后就是际家族长夫人了,一定要有族长夫人的样子哦,不可以再向以前一样,什么都依赖着星辰,而且反过来要好好的照顾他,支持他,知道吗?」
「嗯嗯,君舞知道了……」
君夫人轻轻抱住她,幸福地笑着,君舞觉得心里的感觉好奇妙,说不出是什么,只是想到还有两个月就要成为星辰的新娘,心里就很期待,很幸福,但是她又有些担心,有些害怕,她怕自己不能胜任族长夫人的位置。
【萨伦巴城梅琳书房】
梅琳这几天都是很早就起床了,要交接的东西太多,而且一次要交接两份工作。
面对着那些如山的文件,她已经忙了很多天,终于是快弄完了,离交接工作的日子也只剩下三天了。整理完一些东西,她刚要起身休息一下,没想到却是头一晕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一边的侍女忙扶起她,着急地叫了起来。
正要来找夫人的星辰一进门就看到倒在侍女身上的夫人和急成无头苍蝇的侍女们,他忙跑过去,抱起夫人把她带到她的房里,小心地放下她,命侍女赶紧去叫御医。
「怎么会这样?夫人怎么晕倒的?」
「不知道啊,小的正在帮夫人搬书,转头就看到夫人差点倒在地上。大少爷,夫人没事吧?」
「应该没有大碍,快去弄点热水。」
「好!」
星辰着急地看着梅琳,握住她的手搓揉着,摸摸她的额头,帮她盖上被子。过了一会儿,梅琳才睁开了眼睛。
「夫人!」
「嗯……」
「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再休息一下,御医马上来了。」
「嗯……」
梅琳又闭上了眼睛,看着她煞白的嘴唇,星辰担心的很。
御医来的时候,唐月也过来了。御医查看了一番,对星辰说:「少爷放心,夫人只是太过劳累所以才会晕倒,没有大的问题,请放心吧。」
「那就好……」
送走了御医,唐月想起了梅琳之前对他说的,她说她累了,他还以为只是她逃避的借口……
星辰看着夫人那张少女般的脸庞,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的母亲不同于别人的母亲,她不会变老,所以他们都感觉不到——她真的老了,累了……
「大哥。我们……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星辰紧紧握着夫人的手,点了点头,「我们都只看到表面,觉得夫人还很年轻。可是仔细想想,她已经操劳了大半辈子了。特别是我,我以前身体那么差,她一定很担心,一定很烦恼……」
「大哥……」
「唐月,未来的日子,我们要好好努力,让她在矢雨城好好的休息吧。堂堂一个公主……却为了我们几个孩子,为了际家,为了万亭这么劳累。」
「一定会的,我一定会做好,一定不会再让她那么操劳。」
梅琳皱起眉,似乎是醒了,她笑了下,小声地说:「两个臭小子,非要老妈病倒才知道要乖。真是……」
「好了。」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哄她说:「快睡,交接的工作也差不多了,还有什么需要的之后再说,好好休息上几天,过几天起床去参加交接仪式就好了。」
「我又不是猪,睡那么多天。」
「好了啦老妈别闹了,快睡。」
梅琳一听,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看着星辰,像个孩子一样嘟起了嘴:「居然凶你老妈……」
「快睡。」
「好嘛。」她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的睡去了。
唐月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命侍女把要给他的那些搬走,然后坐在梅琳的床边,和星辰一起守着梅琳。
到了晚上,如阳和霖天回来的时候听到夫人晕倒的消息,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梅琳的房里。星辰对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把两人带出了房间。
如阳着急的问:「夫人怎么了?」
「御医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太累了。」
「怎么会这样……」
霖天摇摇头,说:「夫人这几天都在忙着交接,恐怕是累坏了。」
星辰说:「她睡了一天,中午起来吃了点东西又睡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好……」如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霖天问:「三哥呢?」
「在看文件。」
「……」
「你三哥今天也吓坏了,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去看看他。」如阳拍了拍霖天的肩,朝唐月的书房而去。
看如阳匆匆而去,星辰不住叹了口气。
「霖天,有一件事……一直想问问你的想法。」
「大哥说吧。」
「是关于灯伊的,我想着,待我和君舞成婚后,就把灯伊认下来做我的儿子。」
「!!」霖天惊讶地看着星辰。
「别忙着吃惊,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特别是最近,我也要成家了,可是灯伊……我想趁着他还小就给他一个家,我不希望他感觉孤单,无父无母……一定很难过。我相信君舞也会好好疼他的,我们两个平时都跟他玩得那么好,而且,君舞也明白,父母不在身边有多痛苦。」
「大哥,你真的想好了么?」
「嗯,想好了。只不过,可能要委屈大姐,我想……和那时候茉香王后一样,抹去她的痕迹,就当做灯伊是我和君舞的孩子,只要他不与安卡拉姆的人接触,就一定不会知道的。」
「夫人不会同意的,长云姐……」
「可是,我真的不忍心,每次想到灯伊长大知道自己父母都不在了会有多难过,我就很心痛!」
「谁说我不会答应。」
两人转过头,只见梅琳撑着墙站在门口,两人忙奔过去扶住她。
星辰一时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星辰,我没有想到,你有这样的想法。」
「对不起……」
「比起让我们记住她,长云会更希望灯伊的未来过得好。你有这个想法,我很高兴。」
「真的么……」
「嗯,如果你愿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那太好了,夫人,谢谢你。」
「臭小子,我这个做外婆的才要谢谢你。」
星辰也不知为何,也不知哪来的冲动,鼻头一酸,紧紧地抱住了梅琳。在一边的霖天和被抱着的梅琳都愣住了。
「喂,小子……」
「妈……」
「好了好了,乖。」
霖天看着眼泛泪花的星辰,还有明明很感动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梅琳,欣慰地笑了。
三天后
今天的唐月没有睡懒觉,甚至起的比他大哥还早,连他的侍女都吓了一跳。
沐浴过后,他换上了刚刚订做好的六大臣朝服,久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阳来到他的房间,看到穿着朝服的他,故意站到他的身边,笑着说:「怎么办,我们两个又穿着一样的衣服,别人又要分不清楚我们了。」
「不会,陛下认得出来就可以了。」
「你怎么知道陛下认得出来?」
「难道不是吗?」
「被你猜中了呢,的确,陛下可以分得出我们两个。不过,我还是决定了,我要留长发。」
「哥?」
「就不喜欢跟你小子一样,怎么,不服?」
「……」唐月的心里很温暖,他不用读心术都知道,如阳心里想的是什么。
「呐,把冠带上去吧。」
「嗯。」
【矢雨城叶归殿】
这是梅琳最后一次穿上朝服了,叶归殿上,羽阳穿着繁复的王袍坐在白玉王座上,她的左边站着雍炎,右边站着倓宁,夜空和霖天分别站在她的左右前方。所有人注视着从殿外走来的梅琳,她的手中抱着外交大臣的金印,走到台阶下下,对羽阳行了礼,转身面对着新任外交大臣,笑了。
「际唐月,以后,你就是六大臣的一员了,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职责,把万亭,放在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
「我一定会做到。」
梅琳点点头,唐月单膝跪了下来,接过她手中的金印,站到了另外五位大臣的身边。梅琳走到羽阳跟前的位置坐定后,羽阳宣布:「际唐月即位六大臣之一外交大臣,本王宣布,立国务大臣戴真为六大臣之首。」
戴真走到众臣之前,行礼答:「戴真,定尽职尽责,鞠躬尽瘁!」
时间匆匆,大地已经是一片翠绿,偶尔点缀着一些稚嫩的花蕊,鸟鸣也热闹起来,阳光也渐渐的有了温度。
春天来了。又是一个春天,到了。
几天后
【矢雨城心胜宫】
几日前,夜风约了羽阳今日一起去郊外走走,羽阳答应了。
让小青找来了一套常服换上,梳起了一个利落可爱的辫子,没有化妆,背上了一个可爱的小背包,在夜空的「护送」下,来到了夜风的车前。
夜风也是一身简单的常服,干净的微笑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温暖。
「陛……羽阳,我们走吧。」
「嗯~」
夜空兴奋地对两人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了。
「好久没有坐你的车了呢。」羽阳看着窗外的风景,说。
「还记得以前吗?和霖天轮流接你下课的日子。」
「当然记得,那个家伙,从来都不会和我聊天,无聊死了。」
「那我呢?会无聊吗?」
「怎么会,我们可是聊到下车还不尽兴呢。」
夜风笑了笑,继续认真开着车。
行驶了一段时间,车开到了一处河堤。羽阳下了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跑到河堤上坐着。
「夜风!快过来!」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他也幸福地笑了,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看着天上的云,深深呼吸空气中的花香。
「好久没有出来玩了。我都快忘记自己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是什么样子了呢,跑来跑去也不会被绊倒,真好。」
「扑哧,羽阳,难道你常常被瑶装的裙摆绊倒?」
「有……有时候而已。」
他看着她的侧脸,温柔地笑了:「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放松的样子了。」
「是么……」
「嗯,这样的你,真的好可爱……」
听他这么一说,她的脸泛起了红晕,她笑了笑,荡着脚丫子,继续看着脚下的花田。
「一年了。还记得那时候,也是这么一个春天,我就这么被人接到浊立,与你们相遇。那时候的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竟然是万亭的女王……」
「那时候的我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早的成为艾尔家的族长。」
「夜风,你想他吗?」
「嗯……」
「那你,爱他吗?」
夜风愣了下,笑了:「我以为你会问,我恨不恨他。我当然爱他,他可是我最敬爱的父亲。好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了,你也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嗯?好吧,你问吧。」
「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霖天的。」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呢,应该是……在他为我挡了那个子弹后吧。」
夜风摇摇头,说:「你没有说实话。」
「啊?」
「那时候,他在你的心里已经很重要了。」
「是么……所以说,我也不太清楚。」
「羽阳。」
「嗯?」
他转过头,看着她漂亮的棕眸,问:「如果,我比霖天早一步进入你的生活,你会不会,爱上我?」
「……」羽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不知该如何回答。
夜风笑了起来,羽阳不知所措,也跟着笑了。
「你笑什么?」
「诶?你笑我就跟着你笑了。那,那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嗯。」
羽阳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脚下的花田走在前面,夜风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侧脸,不时地会心一笑。
[只要能守护着你,只要能看着你……]
「就够了……」
一个月后
终于到了这一天,萨伦巴城上上下下一片忙碌,礼堂正在做最后的布置,整座萨伦巴城张灯结彩,路程比较远的宾客已经陆续抵达,热闹非凡。梅琳一边忙着招呼各位贵宾,一边指挥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暮色降临,坐在新房里的星辰显得有些紧张,如阳兴奋地抱着星辰的礼服,带着两个弟弟一起来到了星辰的房间。
「大哥!」
「嗯?」
如阳跑到星辰面前,推着他来到镜子前。
「如阳,怎么啦?诶?」
「礼服拿来咯!大哥,快试试。」
「啊。试试啊……」
「哎呀,唐月,霖天,动手!」
「嗯。」
「好。」
「你你你!你们三个,造反啊?喂,别脱我衣服啦,喂,际霖天!际唐月!还有你!际!如!阳!」
一番激战后,星辰穿上了他的结婚礼服。
「啧啧啧。」如阳双手抱在胸前,摇着头,看着星辰,「当新郎的人就是不一样,比我还帅了呢。」
唐月摇摇头,说:「没有,虽然帅,和二哥比还是差几分。」
霖天冷冷地吐槽到:「三哥,这个时候先别夸自己了。」
星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身上那套庄重华美的结婚礼服,呆呆地看了许久,幸福地笑了。
「喂,大哥,别不说话嘛。」如阳说。
星辰转过身,抡起手边的衣带,「啪」「啪」「啪」地拍了三个弟弟的头各一下。
「喂!」
「大哥,干嘛打我。」
「……」
星辰清了清嗓子,对他们三个说:「臭小子们,别以为你哥哥结婚了就没时间管你们了,以后你哥哥就是一家之长了,你们三个要是敢乱来,我一定罚的比老妈凶!」
「哦。」
「才不信。」
「你会凶?」
「喂!你们三个!造反啊?」他又一人打了一下头,再次清了清嗓,接着说,「还有,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就赶紧给我追回来,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特别是你!际如阳!居然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再不快点你被抓去政治婚姻我可不管哦!」
如阳抓了抓头,笑笑说:「无所谓,都可以啦。」
「还有你,霖天。」
「……」
「哥哥最担心你了,知道吗?」
「嗯。」
「前段时间和你说的那些话,希望你能想得明白。」
「嗯。」
星辰对霖天微微一笑,然后转过头,马上板着一张脸对唐月说:「你小子,不许再给我偷偷跑去跟你哥哥睡了!」
「看看。」
「什么看看?!我以后又不是抓不到你。」
「……」
「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家嫂子虽然比你们都小,但是!谁敢欺负她,别怪哥哥我不留情面哦!」
如阳听后笑了起来:「明明最会欺负小舞的就是你了!」
「嗯,哥说的对。」
「喂!」星辰丢下手中的衣带,追着如阳打了起来。四兄弟又闹成了一团。
比起那边的热闹,君家这里则显得安静多了。
君舞的房间里,君妈妈帮她换上了礼服,手中拿着一条缎带思索着要不要系上去。
「君妈妈,就别系了吧,这样挺好看的。」
「嗯……可是订做的时候的确有这个部分,星辰的也是,奇怪了,到底是系在哪的,我怎么就忘了呢。」
「君妈妈。」
「嗯?」
「君舞,君舞明天就要嫁人了呢……」
君妈妈抬起头看着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问她:「是不是很紧张呀?」
「嗯……君妈妈,明天的流程你等等再跟君舞说一下吧,君舞怕忘记了。」
「别紧张,到时候只要别乱跑就不会出问题了。」
「嗯……」
君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之前还担心着,她那短短的像个男孩子一样的头发,配上结婚的礼服会不会根本不像个新娘子。可如今看着镜中的自己,其实还是很有新娘子的样子的。她很紧张,也很期待。以至于后来当君夫人走了后,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了。
然而,结婚典礼的是在早上,她才睡没一会儿就被侍女和君夫人叫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被拖进水里泡了个香喷喷的澡,又迷迷糊糊地被拖「上岸」换上了结婚礼服,接着又迷迷糊糊地被化了妆,戴上了头饰。
直到她有些清醒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萨伦巴城了。
「诶?!」
牵着她的戴真欣慰地笑着,对她说:「走吧,干爹我牵着你走过这段路后,你就是星辰的新娘了,女儿,一定要幸福啊。」
「嗯?」
君舞这才发现,原来……婚礼已经开始一半了。
脚下的路铺着撒着百合花瓣的地毯,地毯两边君家的亲友们还有际家的族人站在两侧,微笑着看着她,再往前走,瑛瑛、夜空和夜风,苏荷和仰奇夫人,铭泽,紫晴,还有唐月,如阳,霖天……很多很多人都微笑着看着她。她抬起头,眼前,星辰一身纯白的礼服,温柔又幸福的看着他……
星辰牵过她的手,轻轻地十指相扣。转过身,牵着她的手走到了羽阳、梅琳还有倓宁的面前。
羽阳欣慰地看着他们,接过侍女递来的双冠,先为君舞戴上,再为星辰戴上。
「本王亲证,际星辰与君舞,就此结为夫妻,相依相伴,矢志不渝。」
在场的人们欢呼了起来,坐在殿上的夫人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站在一边的君夫人也哭了,倓宁听着这欢呼声,淡淡地笑了。
星辰把她拥入了怀中,温暖地笑了。君舞还没有习惯,被他抱着的时候心跳还是很快很快,差点就习惯性推开他了,她窝在他的怀里,静静感受着他的温暖,那种即将伴随她一辈子的幸福,一辈子的温暖。
各方宾客和各族族人开始觐见羽阳还有梅琳,献礼祝贺各种礼节,坐在殿上的羽阳应对着各种贵族士官的跪拜,思绪却早就飘到礼堂外了,际家的兄弟们和夜空夜风,甚至连瑛瑛都掺和进来,把新娘和新郎两人闹得不行,她却要在里面和这些年长的臣子说些客套话。
梅琳看出她心不在焉,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到晚上就可以玩了,再忍忍。」
「公主,我没……」
「扑哧。」
羽阳摇摇头,看向身边的倓宁,问:「右祭司,左祭司没有到吗?」
「我让他守着云若宫。」
「对呢,我都忘了,这么热闹的场合他没能来,会不会不高兴?」
「不必管他。」
「呵呵……」羽阳看着倓宁,想起了那双染血的眼睛,这一刻,她的心情不知如何,「右祭司,你今天高兴吗?」
她点点头:「当然,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嗯。」
羽阳看着人群里开心笑着的星辰,思绪万千……
到了晚上,萨伦巴城亮起了华灯千盏,城里的各处皆是热闹非凡。
酒宴里,夜风一步不离的跟在瑛瑛的身边,怕几乎没有离开过伯曼神殿的她在外面会不习惯。
夜风为她拿了杯茶,递给她:「瑛瑛,给你。」
「谢谢哥哥。」
「人这么多,你会不会难受?」
「怎么会呢,我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的人了。」
「是吗……」
他看着她,她充满好奇的看着周身的人们,时而开心地笑起来。可是每当想到那场战争可能就是因为她一个人而发生的,他的心情很复杂。有时候想,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安卡拉姆王室有牵连,甚至可能是他们国家的公主,这一切又与她何干……
他反省自己,自己是不是太不够理智了。
他拉起瑛瑛的手,笑了:「瑛瑛,咱们去跳舞。」
「啊?哥哥我不会……」
「没关系,哥哥教你。」
「……嗯!」
今日本是夜空值班,羽阳给她放了假,让她尽情的去玩。只不过,她看着这番热闹之景,她的心情却不是那么的好,四下在宴会里游荡着,想找杯解渴的饮料,看到桌上放着一杯杯枚红色的饮料,以为是果汁,拿起来就一口喝下去了。只不过喝下去后才发现那竟是热辣辣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