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那个人就是梅琳夫人的长子,六大臣之一的财政大臣际星辰。
「大少爷?」
「我可以进来吗?」
「嗯,欢迎。」
「羽阳,以后叫我星辰大哥就好了。」不管说什么话,星辰都是一脸的笑容。
「嗯……星辰大哥。」
「夫人前几天跟我们兄弟几个说,她要带一个义女回家,我和弟弟们都吓一大跳呢,夫人她可是五个孩子的妈,还想着要女儿。」他边说边笑着,「听说,你还是她的瑶装首席设计师?」
「是,承蒙夫人错爱。」
「对了,你来自青墨是吗?今年几岁?」
「嗯,我今年二十了。」
「这样,那你比我们家霖天小呢,比我小好多,年轻真好~对了,脚伤如何了?小青已经来照顾你了是吗?」
「好很多了,嗯,小青已经照顾我几日了。」
「小青是我们萨伦巴城最优秀的侍女之一哦,别看她年纪不大,她可是在我们萨伦巴城生活了十年呢,有她照顾你我就放心了。」星辰说完,看了看身边被夸得脸红的小青。
「嗯……谢谢大哥了。」
「好好养身体,对了,晚点记得到我们住的那栋楼去,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好的。」
「那我先走了~还一堆事情没做呢。小青,好好照顾小姐哦。」
「是!」
「嗯,大哥你慢走。」
星辰走了后,小青走到羽阳旁边,扶着轮椅的把手说:「小姐,我给您换衣服一下吧?顺便打扮打扮,毕竟是第一次见各位少爷呢。」
「嗯,好。」
小青从橱子里拿出一套鹅毛黄的纱裙,慢慢的帮羽阳脱下衣服。
羽阳看着那件黄色的纱裙,疑惑地问:「为什么柜子里的瑶装多是黄色?」
「嗯?小姐不知道吗?夫人说,小姐您穿黄色的很可爱,所以给您准备了很多黄色的衣服呢。没想到小姐就要成为夫人的义女了,小青好感动!」帮她换好衣服后,小青推着羽阳到房间的镜子前,「好啦~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羽阳望着镜中的自己,说到:「嗯……好看。」她低下头,深思。
不管是吃的食物还是穿的衣服,可以看出梅琳夫人似乎对她的一切都很了解……她……真的是武平王唯一的孩子吗?
「当然啦~小姐您天生丽质,穿上那么美的纱衣就变得更美了!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梳妆吧。」
「嗯。」小青推着她到梳妆镜前,放下羽阳长长的秀发,用梳子把头发梳顺了后,先稍用缎带把她前半部分的头发系上。小青刚要帮她化妆时,羽阳拒绝道:「小青,我能不能不化呢?我不喜欢脸上有东西,好难受,时间差不多了吧?我们出发吧?」
「啊?可是……而且,您的头发还没盘好呢。」
「这样披着就好了,挺好看的。」
「这……那好吧,那等等夫人叫您后我们再走吧。您先休息一下。」
「没事,我们先去等夫人吃饭吧。」
「啊?这……好的。」
小青再一次为她惊叹,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贵族小姐,更何况,她还是一向[重男轻女]的梅琳夫人的义女。
到了五号楼的餐厅,果然夫人和少爷们都还没到,桌上的饭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羽阳刚到没一分钟,另外一头的楼梯就传来了阵急促的脚步声,并嚷着:「开饭了不,我饿死了!」
「二少爷。」侍女们纷纷行礼问好。
这人就是际家二少际如阳。
如阳走下楼梯后直奔饭桌,拾起一只虾咬住,偶然抬起头才看到羽阳。
她赶忙问好:「二少爷您好。」
「咦?」他放下嘴里的虾,擦了擦手朝着羽阳走过来,「你是?」
「我是……」还没等羽阳说完他就突然恍然大悟的说到:「哦!你就是羽阳吧?!」
「是……我是羽阳。」
「原来是羽阳妹妹啊,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都不知道呢。咦?脚怎么了?对了,房间什么的都看了吧?小青,你在照顾羽阳妹妹吗?」
「是的,二少爷。小姐她前几日摔伤了脚。」
「啊?那你要好好照顾羽阳妹妹,知道吗?。」
「是!」
如阳笑着,抓起刚刚咬到一半的虾继续吃起来,嘴里还含着食物,问:「羽阳妹妹,饿了不?我叫侍女们去催他们吃饭?」
「不用了!没关系我不饿。」
「没事的!」他对身边的侍女说,「你们快去叫少爷和夫人下来吃饭。」
[……你是自己肚子饿了吧?]羽阳汗颜,没想到陆军司令际如阳是这样一个活泼的人。
过了没一会儿,星辰和夫人一起下楼了,两人一边谈论着事情一边来到餐厅,看到羽阳,夫人笑着说道:「羽阳你这么早就下来啦?来,我们先过来吃吧,不等霖天和唐月了。」
「是。」星辰和如阳异口同声的说到并坐下。小青推着羽阳到夫人旁边的位置。
「今天做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先将就着吃吧,过几天你和厨师说说你喜欢吃什么。」
「没事的夫人,我不挑食的。」羽阳看着桌上的菜,明明就都是她喜欢吃的。
「不挑食才是乖孩子,霖天那家伙,挑食得很!就只吃肉!难怪长不白。」她转身对侍女们命到:「再去催催少爷们。」
「是。」侍女们应道。
开饭后,夫人和羽阳又谈论了一会儿吃的东西,之后霖天和唐月先后下来了。
如阳和唐月长得也很高,和霖天差不多,一米八的样子。两人都有着一头暗棕色的短发,精致唯美的五官。如果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一起,一定认不出谁是谁。
「如阳、唐月,她就是羽阳,怎么样,很可爱吧?」梅琳夫人笑得像个孩子,又或者说,她的长相就是个孩子。
「嗯!的确很可爱!」如阳边大口吃着饭边含糊的说到。
「嗯。」唐月则是头也不抬的随意应道。
「哎哟,你们两个哦,吃慢点啦。羽阳啊,我这两个孩子最让我头疼了,首先就是分不清楚他们两个谁是谁,要不是侍女们都小心的给他们穿不一样颜色的衣服,我真的一点都分不出来!还有啊,这两个孩子天生调皮,小时候我没少‘教育’他们。」
「哦?是这样啊。」羽阳回答到,心想:夫人变化好大,演母女演的还真好。
「是啊!星辰和长云最乖了呢,现在也好乖。」
「那霖天呢?」说到这,霖天抬头看了眼羽阳。
「霖天啊,一点都不可爱,真是的,也都不笑的。从小就装酷。哼。」
「扑哧!」羽阳忍不住笑了出来,偷偷看看霖天,发现霖天边吃边瞪着她。于是她赶紧说到:「不会啦!这样比较有个性嘛。夫人,您多吃点。」
「嗯嗯!大家都多吃点哦,如阳你不行,你最近胖死了。」
「啊?我每天……都有运动……」如阳显得很失落,眨着眼看着夫人。
吃过饭后,星辰奉命带着羽阳到萨伦巴城里参观,推着羽阳到外面去了。
星辰推着她先来到萨伦巴城的中心树林去,走进树林,温度稍微有些低,星辰贴心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羽阳盖上。
羽阳先是吓一跳,然后笑着说到:「谢谢……」
「别客气,别着凉了就好。」
「嗯,对了,这是哪?」
「这里啊,没有名字呢,就叫树林。听我父亲说,祖上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人家别人的城池每栋楼都有个好听的名字,家臣问他要给楼取什么名字,他说,就从东到西分别叫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以此类推,中间那个园子就叫树林咯。」
「这……」这这这……还有这样的将军?!原来,她住的三号楼并不是新建的。
「虽然很难听,但后来还是一代一代传下了,但也有例外,霖天那小子自己的图书馆就取了个名字,叫昱阁。」
「昱阁?」这倒是个雅致的名字。
「但是总觉得: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昱阁、五号楼、六号楼……这样的排列好奇怪。」
「……」这……
「所以说,我们萨伦巴城的结构很简单,大门进来看到的是荣归塔,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荣归塔后面就是这个树林,树林的外围围着九座楼,正殿七号楼在大门右侧。现在大家都住在五号楼。其他楼各有各的用处哦。哎……还是觉得祖先取的名字好难听……」
「嗯……真的……好难听……」
星辰扑哧一声笑了,声音变得更加地温柔了,说:「但是这片树林里有好多我们兄弟几个和父亲的回忆,从小,父亲就严格的训练我那几个弟弟,对他们和普通的士兵没差,他们多少次的在这树林里被父亲骂的狗血淋头,甚至挨打,我在旁看着都心疼,却都不能插手。」
「大哥,你不训练吗?」
「我啊?呵呵……体质不好呢,这样也好,我就不用当国王咯,轻轻松松的,真好~」
「嗯?难道……内定的王储不是大哥?」羽阳大吃一惊,民间的传说都认定际星辰是国王的继承人选。
「嗯啊,我拒绝了。」星辰笑得很轻松。
「那?是谁?」
「是霖天哦,霖天是我们几个兄弟里面灵力最高的,剑术也是最棒的,他啊,天生有王者的气质呢。」
「……」原来……如果她没有成功,他就是未来的国王……
星辰继续说到:「但是你别看他工作的时候很勇猛的样子,他其实非常害羞,不像我三弟那小子那么风流。」
「哦……」羽阳什么都没听进去。
「嗯?羽阳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人难受,我们进去休息吧?」
「啊?」她这才回过神,说:「大哥,我没事的。」
「进去吧,别等等着凉了。走吧。」
「嗯……那好吧。」
夜晚,羽阳躺在陌生的大床上。枕头太软,被子太轻,虽然各种条件都变好了,但她一点都不习惯。她想爸妈,他们没有她在,一定很孤单,虽然或许他们早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还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叫茉香的女人,她早就不在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不在了。这一天,她受到太多的刺激。
昔日与父母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她曾渴望过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伊家夫妇,那是她的家,是属于她的归宿。
她睡不着,艰难地坐上了轮椅,摇到阳台上坐着,趴在栏杆上。对面楼的灯还亮着,她愣愣地看着房间里的灯光,发着呆。不一会儿,霖天打开了窗户,把她吓了一跳。
「诶?你还在哦?」羽阳笑着,直起身子,挠了挠头。
他看了她一眼,拿着手上的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打开桌上的小灯,坐在摇椅上继续看起了书,随口应了一声:「嗯。」
「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看书?」
「不会。」
「是吗?」
他没有回答,两人又开始了沉默。
她看着天边的星星,拖着无力的语调,说:「今天都没什么星星……」
「……」
「话说,这样说来,我们是兄妹吧?」
「……嗯。」
「表哥?际霖天是我的表哥?」她说着,摆摆手笑了起来,「全国百姓的偶像怎么可能是我的表哥嘛,开玩笑。」
「……」际霖天还是没有理她,任她自言自语。
「不过说实话,那张画到底是谁画的哦,一点都不像你,超丑,都不明白怎么会那么多人说你帅,哼。」
「丑?」他抬起眼,侧过头看着羽阳。她感觉到了可怕的寒意,打了个哆嗦,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说那张画很丑,你本人……你本人还是很帅的啦!」
他收回眼神,继续看着手上的书。她把脸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沉默地,继续看着天边的星光,许久没有说话。
霖天见她突然沉默了,收起书,起身走到他的阳台边,倚着栏杆,问:「发什么呆?」
「啊?」她笑了笑,吸了下鼻子,还带着泪花却又笑得很开,「你怎么不看书了?」
「哭了?」
「没有啦,星星太漂亮了。」
「你刚刚不是说没有星星?」
「我……」
「想家?」
「……」
「想父母了?」
「霖天……我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他们了?」
「……或许。」
「什么嘛!」她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一把,坐起身看着对面阳台上的际霖天,生气地说,「你会不会安慰女生啦!」
「……」
「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她抓起袖口擦了擦泪水,转过轮椅要回房间。
「等一下。」
「干嘛?」她生气地转过身,只见霖天手上浮着一团绿色的萤火,他松开手,那些萤火飞散开来,朝羽阳飞去。
「萤火虫?」
「不是,是灵术。」
她愣愣地看着围在她身边的萤火光,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灵术,美得她忘却了心里的痛苦。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听到他的笑声她才回过神来,「喂!我我我我我第一次见到灵术,吃惊了一点很很很正常好吗?」
他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真是的!睡觉去了!」她转过轮椅,再次要回到房间去,而他又一次叫住了她:「喂。」
「又干嘛?」
「开心点。」
「……」她吃了一惊,缓缓转过头,看着他温柔地笑容,脸唰的一下红了,赶忙转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月后】
一个月的时间,羽阳已经开始习惯了在萨伦巴城的生活,脚也完全的康复了,每天忙着跟着先生学各种各样她所不懂的规矩和历史。
今天是个大日子,上周夫人向武平王禀告了自己想收羽阳作为义女的事,武平王甚是欢喜,让夫人今天带她上朝面圣。(万亭的朝会是一周一次的。)
天还没亮,羽阳就被小青叫醒了,醒来后又被一群侍女簇拥着服侍沐浴。泡了许久,侍女们帮她穿上了夫人早就准备好的朝服。
夫人可谓是良苦用心,那套朝服是白色的,衣边上绣有细致的金色花纹。背后垂有两条写有万亭密语的绸带,外套长至拖地,每一个细节都在暗示武平王,她的身份分外的尊贵。
换好衣服后,夫人来到了羽阳的房间。
「夫人。」羽阳向夫人行礼。
「这样子真美。」
「夫人,背后的绸带我觉得还是不要戴着的好。这可是……这可是霖天这种储君身份才能用的装饰。」
「怕什么?我的小公主用绸带怎么了?」夫人说这话时,嘴角上扬,充满自信的笑着,「坐下吧,今天我给你梳头。」
「这……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夫人边娴熟的梳着发髻边说,「长云她从小到大头发都是我梳的呢。」
不一会儿,一个华丽的公主发髻就梳好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他们四个还在等着。」
「嗯。」
夫人扶着羽阳,小青拉着外套的下摆,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四位少爷纷纷向夫人行礼,如阳看到她后,赞叹道:「羽阳妹妹今天好漂亮!」
「谢谢。」她礼貌的回应到。
梅琳夫人瞥了一眼拍马屁的如阳:「如阳就你会嘴甜!快上车吧,羽阳,你和霖天坐一部车。」
霖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答道:「是。」并走到羽阳面前说:「请。」
羽阳点点头。这时,夫人吼道:「喂!际霖天你不会扶一下羽阳吗?你不知道她穿那件衣服很麻烦吗?有没有绅士风度啊你。」
「……」霖天慌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夫人。
「快,点。」
「是……」霖天暗暗叹了口气,对羽阳伸出了自己已经满是汗水的手,说:「走吧。」
羽阳看着霖天慌乱的样子,又看了下夫人,夫人正盯着霖天,她心里明白过来了,夫人想利用她训练一下霖天,看来是逃不过了。于是,她犹豫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霖天小麦色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假装镇定的扶着羽阳进了车。然后赶紧从另外一边上了车。
车发动后,车厢里的气氛也尴尬透了。
霖天用左手捂着嘴看着窗外,右手不自然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羽阳则是低头玩着自己的袖口。过了好一会儿,羽阳才开口说了句话:「你没事吧?」
「嗯。」霖天假装镇定的随意答到。
「不好意思了。」
「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沉默继续着,过了好一会儿,霖天才开了口:「等等要见他,紧张吗?」
是啊,等等她就要见自己的父亲了,虽然她早已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子,但这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有点吧……」
「夫人早安排好了,放心。」
「嗯。」她抬起头,看着霖天,问,「霖天,一直没能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什么意思?」因为车里还有小青和司机,两个人说话都很小心。
「如果没有我,你不是会有更大的好处吗?为什么愿意帮我?」
霖天用他一向无所谓的语气说:「我并非自愿,夫人让我做的事,我就会做。」
「原来是这样……」
「你放心,答应夫人帮你了。」霖天转过头,看着羽阳,继续说到:「我一定会帮到底。」
两人对视了一会了,羽阳笑了,说:「谢谢你。」
霖天没有回答,转身继续望着窗外。
过了大概半小时,车开进了洁白的矢雨城。
羽阳终于来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矢雨城,虽然这次她不是来参观的。今天的矢雨城,她是主角。
矢雨城,这座千年不倒的王城。第十任君主去世前用自己的所有的灵力倾注到矢雨城的所有建筑中,从此,矢雨城不受任何风吹雨打的影响,甚至连她的洁白都丝毫没有改变……
矢雨城不同于萨伦巴城圆形随意的布局,四四方方的城墙,里面的建筑有规律的分布着。矢雨城的四个角落各有一座高耸的白塔,从正门进入走过一段长长的大道就到了叶归殿——万亭的最高理政大殿,叶归殿的后面是迎接各国来宾的地方。叶归殿的左右两边各有三个小殿,分别是六大臣的理事处。再往后走就是两栋圆形的建筑,左边是国王的休息处,右边是王后的休息处。万亭国王和王后都有着自己的职务,分别在自己的休息处处理事务。
如阳和唐月最先到叶归殿,之后是夫人和星辰。霖天的车到后,司机打开车门,夫人走过来扶着羽阳走出了车门,在大殿的楼梯下等着。
过了一会儿,侍卫来报,宣羽阳觐见。
夫人扶着羽阳走上楼梯,在羽阳的耳边说到:「不用紧张,这是你的天下。」
羽阳点点头,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慢慢地走上了叶归殿。
走进叶归殿的那刻,殿里的臣子们喧哗了起来——因为羽阳的装束。羽阳稳稳的走到王座前,行了大礼之后,用有力而不失稳重的声音说到:「拜见陛下。」
武平王笑了几声之后说到:「好,抬起头吧!」
她缓缓抬起头,武平王正笑着看着她。
武平王的右边坐着大祭司倓宁,左边坐着玉雪王后。
连这个国家除了陛下最伟大的人——大祭司倓宁今天都来了,看来今天这一战真的很重要。
武平王对夫人说到:「梅琳,你真有眼光啊,这么可爱的孩子,要不是你先认识她,我可要自己收她做义女!哈哈哈!」他豪爽的笑着。
「是啊,我就是看她像极了一个人,所以才决定收她做义女的。不知王兄你是否有发现?」
「哦?是吗?」武平一边说,一边从王座上走了下来,走到羽阳面前,看着羽阳。
这一刻,羽阳的心都快停止了,不仅因为眼前这个人是万亭的国王,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武平王五十六岁了,头发已有些花白,脸上更是写着岁月无情的痕迹,羽阳看着他的华发,心中感到一阵的酸楚。没有爱的人相伴,也没有子女的相陪,这样的王,好孤独……
看了羽阳一会儿,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沉默了一会儿,说:「确实像我曾经的一个故友。好吧,也不多说什么了,梅琳喜欢的孩子,我有什么好说的呢,羽阳,听封。」
羽阳再次行礼,答道:「是。」
「封你为羽阳公主,与长云公主齐名。」
「谢陛下。」
夫人皎洁一笑:「谢王兄。」
这时,万亭六大臣之一,内务大臣铭泽上前说道:「陛下,臣有事想问问夫人。」
「嗯,问吧。」
铭泽大人走到夫人面前,说:「请问夫人,这羽阳公主身上的朝服,可是您亲自准备的?」
「是的,铭泽大人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不敢,只不过,为何公主她还未受封就穿着朝服到殿上来,而且背后还饰着密语绸带?我们万亭还没立储君,这可是储君才能用的,夫人,您不可能不知道吧?」
「哦?那这要问问王兄咯,王兄,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武平王愣了下,整理了下思绪说:「不妥?这……梅琳,这确实有些不妥,就算要用,也是霖天才能用吧,虽然他还没有受封。」
夫人笑了两声,说:「那好,就当是我梅琳夫人失误。铭泽大人,王兄,本夫人在这给大家道歉了!」
武平王笑着说,「梅琳,带羽阳到偏殿等着吧,咱们等等一家人吃顿饭!」
「是!」夫人扶着羽阳走出了叶归殿。
在偏殿,夫人打发走了所有侍女侍卫,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夫人一边喝着茶一边问:「羽阳,还好吗?」
「嗯,夫人。我没有做错什么吧?」
「你做的很好。」
「夫人,我能否问您一些问题?」
「说。」
「您需要的只是我的灵力,为什么不直接让霖天成为国王,我来辅助他就好了?」
「这王位是你的,有你的存在,我就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国王。我梅琳,不想做那种伤害我们诺嘉王朝,还不利己的事情。」
「那,为何不让霖天登基后直接把王位给我?这样不就不用大费周折了?」
「祖上有规定,同辈不能禅让。而且……嗯,没什么。」
「这样……」
「羽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霖天他对名利地位从来没有在乎过。」
「……嗯。」
这时,有人敲门了。
「谁?」夫人问。
门外,一个醇厚的声音回答道:「是我,倓宁。」
「进来吧。」夫人放下茶杯说,起身准备迎接。
门被侍女推开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便是大祭司倓宁(tánnìng)。羽阳忙向她行礼。
「倓宁,你怎么过来了?朝会结束了吗?」
大祭司边走进房间,边说:「还没,我自己先走了,想来看看羽阳。」
羽阳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传说般的人物,她光着脚,穿着轻盈的纱裙,面容看似只有三四十岁,头发是银白色的,长长的拖着地上,手中握着一个月牙状的玉铃铛。她表情平和,看着她的眼睛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宁静。
武平王登基后封她为大祭司,坐镇万亭的安定。当年那个有茉香王后、际万空大将军和她在的年代,万亭在这个大陆上是无敌的,后来茉香王后和际万空将军相继去世,没有能与之能力相当的继承人上任,万亭的日子变得步步艰难,值得庆幸的是还有倓宁祭司在。
至于她真正的年龄却一直是个迷,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武平王和梅琳夫人的母亲诺嘉乐夏十三岁的时候遇到她,后来她辅佐了十六岁的乐夏女王登基,直到乐夏女王去世后又继续辅佐武平王。算来,她起码已经八十岁了。她的灵力极强,同时精通各种武器。虽按辈分说梅琳夫人和武平王算是小辈,但他们之间却没有辈分的距离。
大祭司看着羽阳,过了一会儿,轻轻的说了句:「像。」
「像什么?」夫人问。
「梅琳,我知道你在策划什么。」大祭司依旧看着羽阳说到。
「……」夫人沉默了。
「找到了就好,我会帮助这孩子的,放心。」
「倓宁……你?」
「在大殿上我就感觉到了,这孩子是茉香的女儿吧?」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嗯,她是茉香和王兄的女儿。」
「梅琳,你就不在乎自己暴露了吗?」倓宁转过身,看着梅琳,问。
梅琳夫人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大祭司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她故作镇定的问:「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梅琳坐了下来,用手转着茶杯,笑了笑,说:「你早就知道是我救了她吧?」
「嗯。」
「那你,怎么不处置我?」
「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否则,要找一个气息那么特别的人,对我来说有何难?」
梅琳轻叹,似乎那些逃难的日子就在昨日:「难怪……我把茉香藏在际家的府邸里,居然一年多才被找到。」
倓宁还是静静地看着羽阳,问夫人:「她最后怎么走的?」
「她……自杀的。」
羽阳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大祭司继续问。
「她怕玉雪担心她,给玉雪写信了,玉雪抓住送信的侍女,派人找到她的住处,我只好带着她跑。无奈,我告诉她我好不容易瞒了很久的消息,她听到玉雪背叛了她,误会王兄也背叛她,一下子崩溃了,把羽阳交给我,自己用拜同自杀了……」
羽阳的鼻子酸酸的,虽是自己不认识的母亲,虽然她丢下自己走了……
倓宁继续问:「茉香为什么好不容易怀孕了却没有告诉武平?」
「我记得,当时第一知道她怀孕的是我,她跑过来告诉我,说要给武平一个惊喜,还说要赶紧告诉玉雪。过没几天,她就出事了。」
「……」倓宁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眼里含着泪的羽阳面前,轻轻抚起她脸颊边垂下的发丝,勾到她的耳后,对她说:「羽阳,你想不想成为女王?」
「这……」羽阳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记住了,你为的不是你自己,也不是为了你的母后,你为的是万亭,为的是万亭百姓的好日子。我感觉的到你体内压制着的灵力,强大得可怕。虽然解封灵力很简单,但是,如果茉香的冤屈无法洗清,灵力只会更早地害死你。」
「我……」
倓宁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我走了。」
「我送你。」夫人说。
夫人和羽阳两人陪着大祭司走到门口,只见不远处跑来一只巨大的透着寒气的蓝白色麒麟,停在倓宁面前。倓宁轻巧的跳到它的背上,骑着它离开了。
朝会过后,武平王和玉雪王后带着四少来到了武平王的行宫心胜宫。久等了的梅琳夫人看到武平王,跑到他面前说:「王兄你很久耶!孩子们都累坏了。」
星辰带头回答:「夫人,我们不累。」
武平边豪爽的笑着,边走到座位上坐下,说:「梅琳啊,今天讨论的几件事回去后叫星辰和你说说,觉得怎么解决好再和我说。」
「好的,哎哟,现在是家庭聚会时间,不谈公事了!」
「好好好!」
这时,玉雪王后对站在一边的羽阳说:「你叫羽阳,是吗?」
羽阳转过身,对着玉雪行礼说:「是的,王后。」
玉雪笑了笑,继续说到:「你长得果然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呢,太像了……」
「是么?羽阳深感荣幸。」
「你来自哪里?」
「我来自青墨。」
「青墨?呵呵,那可真远。不过,既然梅琳收了你当她的小女儿,未来,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拘谨,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谢王后。」
玉雪王后盯着羽阳看了一会儿,转身对武平王说:「陛下,看到小公主,您是不是和我一样,想起了很多过去?」
武平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继续喝着他手中的茶。
玉雪继续说到:「当年的事就像在眼前呢。」
他听后,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每天都在我眼前,我早就习惯了。差不多了吧,上菜。」
一个早上加中午,武平王除了在大殿上认真的看了一次羽阳,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即使吃饭的时候夫人特地安排她坐在武平王身边。
正式成为公主后,羽阳就不能再继续住在安置贵宾的三号楼里了。至于三号楼羽阳住的这个房间,梅琳夫人年轻的时候,她常常拉着茉香来际万空将军家玩,这个房间是际万空将军专门空出来,精心布置,给她们两个专用的。梅琳夫人成为城主后,这里便一直空着。
梅琳夫人把五号楼原先长云公主住的房间重新整理、装饰,让羽阳搬进来住,房间的位置就在霖天的隔壁,只不过还是隔着一些距离。
搬房间的那天,她站在旧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对面那个阳台上被阳光晒着的摇椅。
那栋楼是霖天自己的图书馆,只要晚上不当班,他每天都会过来,偶尔坐在摇椅上看书,羽阳就会趴在自己的阳台栏杆上和他聊天,他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着,有时候还不耐烦地嫌弃她啰嗦,不管怎么样,羽阳都很开心。只不过她不知道,霖天一向都是在屋子里看书的,自从她搬到这个房间,他就再没有在房间里看过书了。
不舍地最后看了看这个房间,她离开了这里,来到了她的新房间。
新房间很大,完全可以看得出长云公主受宠的程度,梅琳夫人让人重新布置过的房间完全是羽阳喜欢的风格,她很好奇,梅琳夫人到底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
第二天清早,刚刚从宫里回来的霖天直奔羽阳的房间。
守在门口的小青被霖天的脚步声惊醒了:「少爷!您怎么那么早?」
「公主起来了吗?」
「当然还没有,有什么事么少爷?」
「你想办法把她吵醒。」
「啊……这……少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小青,真的有重要的事,羽阳不会怪你的,快去,我在外面等,差不多了我会敲门找她。」
「好吧,少爷,那您等等。」小青想了想,接了杯水就进房间了。不一会儿就听到杯子打碎的声音,羽阳果然醒了。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霖天敲了敲羽阳的房门。
「请进。」
霖天走过去,装作自己刚来,问:「你醒了?」
「嗯啊,你怎么知道我起来了?还有,你怎么那么早?」
「刚从宫里回来,无聊,约你去树林走走。」
「哦?怎么今天这么好兴致。」
「给你买了东西。」
「真的吗?那直接给我嘛!」
霖天不耐烦地说:「送你东西不是无偿的,陪我去树林,走。」
「哦……好吧。」被霖天这么一[威胁],她怯怯地答应了一声,随手抓起一根丝带扎起了头发,屁颠屁颠跟上了霖天的脚步。
两人一起走到树林里,霖天走到一木长椅边坐在了椅子的一头,羽阳随后坐在椅子的另外一头。
还是一样,久久的沉默,羽阳思考了一下,问:「你穿的是你们的制服吗?」
「嗯。」
「对了,一直都没问,你不是准储君吗?皇家卫队副队长?怎么职务那么低?」
「我还年轻,需要磨练。」
「这样哦。」羽阳笑着说着,挪到了他的身边坐下,「对了,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等等给你。」
「那你先告诉我,你送我什么东西?
「你怎么好奇心那么重?」
他突然侧过脸,瞪了她一眼,那带有锋芒的眼神把她吓了一跳。
「呃……」
「好奇心重会吃亏,明白?」
「知道知道!」她嘟起嘴随口应了声,接着催促到,「是什么嘛?」
「先听我说几句话。」
「嗯?嗯……」霖天突然认真的看着羽阳,看得她紧张起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霖天命令她:「看着我。」
「啊?」
「叫你看着我。」
「哦……」她觉得双颊开始烫烫的,犹豫着把眼神定在他那似乎有魔力的双眼。
「羽阳,以后你就是公主了,尊贵的公主,不要再总是委屈自己,知道吗?」
「嗯嗯……」
「虽然很难,但希望你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如果想家了,就和夫人说,好么?」
「好……」她纳闷,平时惜字如金的他,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多话?
霖天转过身,用灵力唤出了一把巨大的扇子。
「哇!这就是给我的礼物吗?」
「嗯……」
羽阳接过扇子,开心得嘴巴都合不起来。那扇子光是合着就有快半米长,做工精致,还垂着个法结,羽阳轻轻的打开它,扇面流光溢彩,上面画着一只银色的凤凰,当扇面全部打开后,那只凤凰舞动了起来。
「哇……好美。」
羽阳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那只凤凰,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的疼痛。
「怎……怎么……霖……天……」
霖天低着头看地板,没有理会痛苦挣扎着的羽阳,淡淡的说到:「对不起。」
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烫,手脚就像要被扯断一样,内脏像被撕裂一般。
「霖天……救……救我……」
「……」霖天沉默着,没有看她,任她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
挣扎了许久,羽阳晕在地上。霖天起身离开了树林。
正殿。
所有窗帘全部拉上了,大门紧闭着,整栋楼除了坐在椅子上的梅琳夫人和跪在地上的霖天,再没有其他人。
光线很昏暗,只能看到他脸的轮廓。他的嘴角还有血,微微的喘着气,头发被汗水沾湿。
夫人把玩手中的权杖,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平静的愤怒。
「还是不认错吗?」
「……」
看他依旧倔强不肯认错,她再次举起权杖,指向霖天,一束电光击中了他。他轻哼了一声,用手撑着地板,血从他嘴里滴在地上。
「痛吗?」
「不痛……」
话音刚落,又一束电光击中了他,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血。
「难受吗?」
「不……难受……」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逆子!」夫人气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对霖天吼道。
「我知道您敢……但我没有做错,我就不会认错。」
「还说没错!我杀了你这个混蛋!」夫人对着霖天又是重重的一击,霖天整个人摔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喘着粗气,血染红了他白色的军装。
夫人坐到位置上,看着霖天。
「夫人……羽阳……快……没时间了。」霖天用微弱的声音说。
「你说什么?!」
「夫人……相信我……」他忍住痛苦想站起来,但却吐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羽阳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还没有苏醒,星辰在一旁照顾着她,夫人从正殿回到羽阳的房间,走进房间,问:
「羽阳怎么样?」
「还没有醒,夫人。」星辰叹了口气,回答。
「你赶紧进宫忙吧,你也耽误一个早上的工作了。」
「没事,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只不过,夫人……那把扇子?」
每天早上都到树林里散步的星辰今早也不例外,他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羽阳和那把打开着的巨大的扇子。
「……」夫人没有回答。
「那把扇子,不就是栩清扇吗,茉香王后的武器?」
「哎,为什么偏偏是你看到。」
「嗯?」
梅琳夫人犹豫着,许久,开口说到:「今晚你叫上唐月和如阳,到我画室来,我有事情和你们说。」
「是。」
这时,小青激动地叫到:「公主,你醒啦!」
夫人和星辰赶忙走到床边,只见羽阳苍白着一张脸,眼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