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瑟转过眼,实在不忍心看那人的背影,那么孤独可怜。
她抬头,正好看见那轮满月。
尼玛。月亮为什么要那么圆,如果不是月圆,就没有这么多洗涤人心领的光芒,她也能不会这么迷失自己方向。
崔茗寒冷眼看着站在公主府门前,呆呆盯着牌匾发愣的赵灵修,暗暗叹了口气。
他是冷清之人,但无数次发现夜里赵灵修就这么在公主府门外发呆,也是心生不忍了,整整两年了。
“瑟儿,要不然,给他一个机会吧。”他的声音不大,反正后院那么多人,闹闹哄哄,他索性也凌尼上身一把。
清瑟转过头,眼中满是复杂,“心疼了就要收?喜欢我就必须收?不说我的名声早已荡然无存,又让我怎么面对你们的一片痴心?”一咬牙,心一横,“别废话了,走,吃酒去。”
这一晚,酒量甚好的李清瑟,喝得酩酊大醉。
……
再次睁眼时,已是巳时,别说日上三竿,都快吃午膳了。
清瑟揉着太阳穴,头很疼,这种醉酒程度,别说在大鹏国,就是当年在现代的中国,也没几回,屈指可数。
“醒了?”如影在清冷的声音在旁响起,送来醒酒汤。
李清瑟一睁眼吓一跳,“我怎么回公主府了?崔茗寒呢?”
“昨日崔茗寒将喝醉了的你送回来,而后便离开了,好像还有公务要做,今日疏林与茗寒同去,不知两人在追查什么事。把这个喝了。”将醒酒汤递给李清瑟。
清瑟喝完,头还是疼,疼得睁不开眼。
无奈,如影便坐在床上,让李清瑟靠在她身上,为她按摩着头部穴位。
清瑟突然恍然察觉,“崔茗寒送我回来的?尼玛,他竟然比我酒量好?”她记得很清楚,昨夜她喝多少,崔茗寒那厮就喝了多少。
如影笑了,“虽是他送回来的,其实他也醉得不清,最后还是疏林将他送走的,而后疏林夜里便没回来。”
“哦,”清瑟又安心地闭上眼,脑海中却有一道身影徘徊。“那个,你见到赵灵修了吗?”
如影点头,“见到了,昨夜,在门外站了一夜。”
“……”忍下心中的酸楚。
“听府中下人说,赵灵修几乎每日晚上都要来看上一看。”如影不知赵灵修和李清瑟的渊源,如实说着。
“头好疼啊,疼死我了,快给我好好揉揉。”清瑟快哭了,也不知是此头疼,还是彼头疼。
“如影公子,主子起了吗?”薛燕的声音在房外响起。
“醒了,进来。”不用如影回答,李清瑟闭着眼喊道。
当薛燕入内后,看到的便是这样情景——如影侧坐在床沿,而清瑟上半身则是靠在如影身上,脸上满是痛苦,前者给其揉着穴位。她知道主子是在宿醉。
“主子,您身子不舒服,奴婢便将宫里来的太监打发回去吧。”
“……”清瑟扑哧笑了起来,赶忙坐起身来,“哈哈哈哈,燕子啊,这全天下胆子最大的就是你,无论哪朝哪代,就没听说过因为身体不舒服把皇宫出来的太监赶回去的,燕子,真有你的,哈哈。”
薛燕脸红了,她没想过宫中礼节还有这一说,“主子的身体第一,其他的都是次要。”
“好样的,还学会狡辩了。”清瑟一边取笑薛燕,一边起身,在薛燕的伺候下赶忙穿戴洗漱好了,忍着头疼到了前厅。
公主府前厅,有一太监端坐品茶。
“呀,什么风儿把福公公吹来了?”清瑟离老远看见福公公便说道。
福公公赶忙起身,为李清瑟行跪拜之礼,被清瑟免礼后起身。“是皇上交代奴才走这一趟的,急召公主入宫。”
清瑟揉着太阳穴,“缓缓行吗,本宫这头疼的厉害啊。”她和福公公也算是老熟识了,开着玩笑。
福公公哭丧着脸,“缓不得啊公主殿下,现在万岁爷的头比您还疼呢。”
“啊?父皇病了?”清瑟忙问。
“比病了还严重,赵太傅捧着先皇御赐的汗巾,说要吊死在御书房,万岁爷现在很头疼,只能召公主殿下入宫了。”别说皇上头疼,他这当太监的头也疼,赵太傅分明就是一根又老又臭又硬又倔的老骨头,只要他想找死,别人根本无法拿他如何。
李清瑟顿时觉得后背是汗,突然想起来从前因为自己在尚书房门外揍了崔茗甄,那赵太傅便蹦到御书房死活闹罢工的情景。
这一次,多半是赵灵修之事,愁人。
☆、239,婚事成了
御书房,很热闹。
当李清瑟赶到的时候,看见一脸铁青又无可奈何的皇上时,差点没憋住的笑出来。想那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皇上竟然也有怕的人,清瑟更是想笑。
但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她也是当事人,实在没资本和没立场去嘲笑别人。
此时的赵太傅被众多太监拦着,但太监也不敢使劲,这老头虽然身体硬朗,毕竟也是花甲之人了,碰坏了绝对粘包赖,受益人只有皇上,所以,太监们也是手上拿捏着分寸。
太监没有皇上的命令便不敢下狠手,松松垮垮地拉着,这就把赵太傅显得十分身强力壮起来。抓着那条金黄色的汗巾,不停向御书房门口的横梁上甩,十足的上吊样。
皇上伸手揉着自己太阳穴,就和李清瑟之前在公主府揉太阳穴一样。
“瑟儿,你来了?”皇上如同见到救星一般。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因为刚刚看了会热闹,竟忘了来的目的。
赵太傅也放弃了扔他的汗巾,一回头看见李清瑟,狠狠冷哼了一声,“公主殿下来得正好,今日老臣便死在你们父女面前!”
清瑟大骇,“太傅万万不可啊。”
“怎 么不可?”赵太傅算是豁出去了,闹到这样,不成功便成仁,“我们赵家世代忠良,自开朝以来便效忠皇家,我们赵家从不以此居功自傲,代代为官却从来都是两袖 清风,可以说为皇家效忠甘倒涂地!就连我们赵家的组训都有效忠吾皇一条,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说着,气愤难当,老泪纵横,剧烈喘了起来。
“太傅,您老悠着点,喘匀了气儿。”一旁的福公公赶忙冲过去,亲自为赵太傅顺气,生怕这赵太傅就这么过去了。
皇上也是提心吊胆,这赵老头说的在理,别说大鹏国,就是这天下也难找到另一个赵家!
赵家从大鹏建国以来便在朝中为官,几乎代代都是正二品以上,按理说若是这样家景定然腰缠万贯,但赵家从来都是两袖清风,从未出过一名贪官,就连那宅子都是当年先祖皇御赐。
这老头绝不能在这死了,若是死了,他绝对没脸到九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
皇上打定了主意,老头要求的不就是那件事吗?瑟儿后院那么多人,加一个也没啥,大不了他每年拨给瑟儿一笔专门资金,权当赵灵修的伙食费吧。
赵太傅喘匀了气,一擦脸上的老泪,捶胸顿足,“我这糟老头为什么还不去死,难道要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赵家绝后吗?”
清瑟一愣,“太傅,灵修怎么了?”听闻他在公主府外站了整整一夜,难道寻了短见?不对,赵灵修不是那种懦夫,难道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什么意外?
一想到此,李清瑟的面色顿时惨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抽空,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赵太傅又喘了起来,外加猛烈咳嗽,皇上和福公公都吓坏了,皇上亲自跑到御书房内将茶碗拿出来,福公公为赵太傅顺完气,也赶忙接过茶碗为赵太傅喂了些水,生怕他真这么就过去了。
李清瑟双眼呆滞,赵灵修他……真的出了意外?
那抹孤独的身影再次映入李清瑟脑海,她觉得一颗心都狠狠揪了起来。其实她对赵灵修是有好感的,当她最无助的时候,有赵灵修的欣赏和帮助。“太傅,您快说,灵修到底怎么了?”语气中满是焦急。
“我孙儿他,他,”赵太傅老泪留着,趁人不注意,捏了把大腿,顿时流的泪更多了。“我孙儿他昨天一夜未归,今天早晨上完早朝,回家后就说要出家,我们赵家七代单传,难道如今就要这么断了吗?”
清瑟这才喘过来气,还好,只要不是赵灵修出什么意外就好。
但转念一想,就算他平安,又快乐吗?他竟要出家,难道真是非她不可?纠结!
皇上慢慢已打定了主意,“瑟儿,你进来一下。”准备与其促膝长谈。
李清瑟多半知道了皇上什么意思,但她一时间却又没什么主意,便也乖乖跟了进去。
赵太傅见这事儿有戏,稍稍安静了一下,一双精明的老眼时不时偷偷扫向御书房的方向,太监们见赵太傅不再寻死觅活,便也松开了手。
御书房内。
“瑟儿,这件事,你怎么看。”皇上开门见山。
“不知道。”清瑟回答得也痛快。
“依朕看,你就收了灵修吧,那孩子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姿容尚好,才学过人。”皇上开始为赵灵修说好话。
清瑟低着头,“但……他好是他好,和我又没什么关系,长得好的人多了,才学好的人年年有,如果随便看上眼就收,我后院可就容不下了。”
皇上长叹口气,“瑟儿,你可知晓,朕两年前便想将你下嫁给赵家,却不成想,两年后有如此大的变化。朕知晓你不是外界谣传那般随便女子,但论起感情,灵修丝毫不比那些男子少一分。不知瑟儿还记得吗,第一个来朕这里请旨求婚的,便是赵灵修。”
李清瑟一愣,脑海中隐隐约约也记得这件事。
两年的时间,确实忽略了他太多。因为她心中一直有自己的追求,只看着自己的方向,却忽略了身边的人。
其实……她也曾对赵灵修心动过,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
“瑟儿,就算是帮父皇的忙,你就收了灵修吧,这大鹏国就赵太傅一人敢和朕这么闹,所以瑟儿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效仿。”皇上继续循循善诱。
李清瑟的心早就软了,现在这局面闹哄哄,而能解决这些烂事的唯一办法也许就是她屈。她也不是喜欢赵灵修,实在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如今,她能预料到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了。
看就看吧,无所谓了。
“父皇,这也不能总让儿臣做牺牲啊,儿臣心里不平衡。”事到如今,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罢。
“瑟儿你这是怎么说话呢?难道忘了朕对你的养育之恩?”皇上胡子撅了起来。
清瑟也懒得再演了,嗤了一下,“那是您还儿臣母亲的情,我们本应是本账的,上一次儿臣收了凌尼,父皇已是欠儿臣的,这次又怎么算?”
皇上根本没想过李清瑟能这么不给面子,恐怕这天下只有李清瑟敢和他如此说话吧,就算是那老骨头赵太傅,面子上也是能过得去的,语言也是委婉的。
皇上怒,却又无可奈何,对方说得在理,外加实力强大,外加确实深得己心,于情于理,李清瑟都有嚣张的资本。
“那瑟儿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不就是条件吗?
清瑟点了点头,“条件有三。”深处白皙的三根手指。
皇上被气得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得寸进尺,还有三个条件?”
清瑟点了点头,“嗯,就三个,不知父皇能容下吗?”
先不说能容不能容,皇上此时很是好奇,“你先说说看。”
清瑟笑,“一,不知父皇还记得上回逼着送儿臣的二十美男吗?”
“嗯,记得。”皇上点头。
“第 一个条件便是将那二十美男收回,不能迁怒于他们,将他们送回家族,他们是男人不是女人,不能在后院中转悠,他们该走的路要么经商要么入仕,而后与自己心爱 的女子组成家庭,而不是成为女人的玩物。”想到那二十美男,李清瑟就头疼,这二十个大活人一直在公主府放着呢。
“朕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收回来的道理。”皇上面色不好。
清瑟脸色“囧”了一下,大眼一转立刻就想到对策,点了下头,“这个好办,父皇不用收回送出的礼,只要给儿臣一个权力——自从发配礼品便可,剩下这些事儿我来办。”
皇上面色不好,难道他费心思送的礼物,她就这么不喜欢?
“父皇,赵太傅好像又要开始上吊了。”清瑟半垂着眼睛,闲闲地一扫门口,语气满是事不关己,威胁的意思很清楚。
“好吧,就这么办。”皇上立刻答应下来。
这样才乖嘛,清瑟心中说。
“二,若是平定了晋国和无花宫一事,未来的几十年想必也会十分太平,大鹏国人才济济,为父皇效忠的才子如过江之鲫,所以,就把崔茗寒放还给儿臣吧。”有好机会,当然要用,不用白不用。
这个皇上可真舍不得,“那可不行!”
清瑟一摊手,“父皇,儿臣与寒已是夫妻,这长期两地分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臣是想寒的,既然想了,就会时不时回京,父皇也知晓,小别胜新婚,搞不好以后儿臣就对寒有了独宠。”
皇上不解,李清瑟绕来绕去想说什么?
“儿臣想说的是,如果儿臣频繁回京且对崔茗寒独宠,对其他人自然就照顾不到,男人那么多,但儿臣只有一个,以后断后的就不止赵家自己,儿臣记得户部尚书刘大人家也是独子,若以后赵太傅和刘大人结伴来……”剩下的就不用说了。
皇上面色一白,这两人可是他得力好官,绝对不能让他们闹事罢工。
崔茗寒那孩子确实完美无缺看,可以一敌五,若是没有他,回头用五个得力官员也能盯上空缺,一咬牙,“好,这件事应允了瑟儿,第三件事是不是就免了?”他也开始了讨价还价。
皇 上心思忐忑,本以为能看到李清瑟的小人得意,却相反,提到这第三件事,清瑟脸上的淡笑逐渐消失,换之十分为难的凝重。“父皇,不知为何,儿臣总有一种预 感,这无花宫针对的是我,但儿臣从前是个傻子在深宫,如今虽出了宫,但从未接触过无花宫的人,为何他们要针对我?儿臣总觉得,这和上官家有关。”
皇上也沉思,“瑟儿想得不无道理,但也仅仅是一种猜测。”
清瑟点头,“对,所以儿臣的第三件事,不是请求,而是个疑问,若真是如此,儿臣的身世,父皇打算怎么解决,是昭告天下,还是?”
皇上看着面前的李清瑟,她是他看着长大的,虽不是父女却也是父女,何况这两年的接触,他十分欣赏这个女儿,“瑟儿,若是朕不昭告天下,永远保留你的公主之名,如何?”
清瑟心中十分感动,能感觉到皇上对她真心的喜爱,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抽。她倒无所谓,但皇上的三个儿子估计就苦逼了。“这个……等事情过去后,我们从长计议如何?”
“好,就听瑟儿的。”皇上顿时便明白清瑟心中所想,想必还是想恢复上官姓氏。罢了,虽没了名义,但父女的感情还在,寻祖追根是人之常情,更何况瑟儿。
皇上做梦都想不到,李清瑟其实根本不稀罕恢复什么上官姓氏,完全怕皇上三个儿子忧郁成疾罢了。
御书房外很静,赵太傅脸上憋出来的老泪早就干了,虽然还是怒容,但一双还算灵敏的老耳却一直立着,努力捕捉御书房内的零星声响。
终于,皇上在前,清瑟在后,父女二人出了御书房。
福公公一看皇上那一副如释重负的面容,立刻明白过来,“恭喜太傅,贺喜太傅,太傅府真是大喜临门啊。”当皇上贴身太监,自然要第一个给皇上台阶下。
一旁的太监们也都跪下,先是为皇上磕头恭贺,而后为赵太傅恭贺。
赵太傅心里一乐,今天没白折腾他这一把老骨头,这事儿,成了!“皇上,刚刚是老臣得罪了,老臣这就出宫回府了。”可惜没有翅膀,若是有翅膀,他非第一个飞回家不可,自己宝贝孙子阴云密布了整整两年,他真是迫不及待将这消息告诉孙子。
“嗯,下去吧。”皇上舒了一口气,对付赵太傅,比对付晋国还要谨慎小心。
看着赵太傅屁颠颠地向回跑的背影,清瑟忍不住小了。老小孩,老小孩,在这赵太傅身上真是得到验证。
赵灵修啊……清瑟嘴角含笑,她此时也十分想知道,赵灵修听到这一消息会是如何高兴。
240,大结局(上)
赵太傅外表看着倔强又正直,其实内心是个老顽童,只不过平日里隐藏得深了,除非有火眼金睛,否则很难发觉。
此时,赵太傅在马车中乐颠颠的,恨不得马上冲回府里,看看自己那不争气不进取平日里比他这个老头子还顽固的倔孙子。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太傅府后,马车还未听闻,老头子便一下子跳下马车,但毕竟年纪大了,差点摔一跟头,把匆匆赶出来的门丁吓坏了,一窝蜂地冲过来扶住赵太傅。
太傅一把甩开众人的手,迈着老腿便冲入了府中,“修儿,爷爷给你带回个好消息,修儿。”
赵灵修要出家?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爹,您慢点,有什么事儿让您这么着急吗?”赵灵修的爹不在家,他娘赶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丫鬟,丫鬟赶忙上前搀扶气喘吁吁的赵太傅。
“修儿呢?”赵太傅忙问。
“刚刚吃了些酒,现在应该是睡下了。”赵夫人答了句,声音带着低落,赵灵修哪是喝酒,明明就是酗酒,将自己灌得大罪,借酒消愁。平日里儿子滴酒不沾,如今却……
想到这,赵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那镇国公主也是个奇女子,竟能将这么多名家男子吸引入府,心甘情愿跟随,可惜了自己儿子,竟逃不过公主的魅力。
赵太傅二话不说,转身便向赵灵修的院子方向走。
“爹,您这是去做什么?修儿只是一时想不开,您饶了修儿吧。”赵夫人以为赵太傅要找自己儿子算账,吓得花容失色,赶忙一边跟随一边急忙地劝着。
赵灵修的院子,一片阴沉沉,满是酒气,赵太傅看见平日里行为端正的孙子如此,更是肯定了刚刚自己大闹御书房的行为。“修儿,我的孙儿啊,快快起来,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好消息来了。”
赵灵修醉了,闭着眼躺在床上,天旋地转却睡不着,头脑无比清醒。本来想借酒消愁,酒喝了,麻痹的是身体而非脑,还是那般痛苦。
“爹,您这是?”赵夫人不解。
赵太傅没心思和儿媳妇解释,快走几步到一旁的小间中,里面有水盆,端起水盆便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地迎头泼赵灵修的头上,整个床*的。
众人大惊,赵夫人面色苍白,噗通一声跪下,“爹,修儿有错,但修儿还小,您老饶了他吧……不不,您别气坏了身子,保重身体。”身后的丫鬟也一个个跪下,大气不敢喘一下。
赵灵修头脑是清醒的,只不过酒醉后身子不听使唤,在这冬日里的一盆冷水泼下,立刻精神了许多,睁开眼。“爷爷……是孙儿没用。”说完,又垂下了眼,想必此时爷爷对他一定很失望吧。
赵太傅也不恼,一把将赵灵修从床上拽下来,红光满面,那脸上满是笑容,两颊亮亮堂堂的,“孙儿啊,成了,成了!”话语中掩饰不住的喜悦。
“成了?”赵夫人不解,心中开始有些担忧,公爹他从来都是好面子,难道因为修儿之事打击太大,头脑不清明了?
赵灵修也不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修儿啊,皇上答应为你们赐婚了,而且公主她也同意了,爷爷这是刚从御书房回来,这是大喜事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袖子中那先皇御赐的汗巾向里塞了一塞。
“啊?爹,您说什么?”赵夫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头脑一片空白,好像被这消息弄蒙了一般。
别说赵夫人,就连赵灵修也是摸不到头脑,难道他刚刚已经醉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他觉得头脑清明并非是清醒而是已经堕入梦中?
这个梦真美!从小疼爱他的爷爷带来这么天大的好消息,皇上赐婚,清瑟同意。
这一刻,赵灵修觉得喝这些酒真的值了,借酒消愁果然是妙,难怪世人乐此不疲。
还没等他多享受一会这美好,赵太傅一个大耳光就抽了过来,“醒醒,别迷了!”
有很多人受刺激就迷了,便是大脑时常,例如家破人亡的,例如中了状元的,属于痴傻病的一种,有些人随后就能恢复,有些人则是这么迷一辈子。赵太傅生怕赵灵修迷了,便狠狠抽一巴掌。
灵修消瘦白皙的左面颊立刻红肿起来,这疼痛让他立刻清醒过来,原来不是梦!?
“爷爷,发生了什么?您刚刚说什么?”
赵夫人也不敢吭声,跪在一旁静静等着。
“刚刚爷爷去御书房,皇上答应了赐婚,五公主也同意了这门婚事。”赵太傅满脸笑着。
“是……真的?”赵灵修喃喃道,还是不相信。
“是真的!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赵太傅伸手将赵灵修拉起来,回头交代丫鬟们,“快去熬醒酒汤。”
赵夫人从震惊中缓过来,双手捂着唇,浑身颤抖,热泪盈眶,这是真的吗?“爹……爹……醒酒汤……儿媳去……”语不成句。
“嗯,去吧,快去快回。”赵太傅招手,赵夫人带着惊喜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被丫鬟们搀扶着亲自去煮醒酒汤。
室内,只剩下祖孙二人,赵灵修一双带着血丝的眼还是一片迷茫。
“是真的吗?”又一次问。
“是真的。”赵太傅脸上带着喜悦点着头。
赵灵修的脑子轰的一下,那感觉就如同已经堕入地狱十八层,又被从天而降的钩锁狠狠拽了上去,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比从天堂到地狱还要震动人心!尤其是这种好消息突如其来。
“她真的同意了?为什么?”震惊过后,脸上的痛让赵灵修清醒,虽然爷爷鲜少开玩笑,但他还是不信。
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赵太傅去御书房大闹呗。只不过赵太傅不会将这么丢脸的事说出来,“其实公主对你也是念念不忘的,从前也许接受不了,是因为夫君太多,怕被旁人说闲话,如今皇上亲自做了说客,说服了公主罢。”
“她对我……念念不忘?”赵灵修本苍白的面色逐渐红润,眼中也有了正常人的情绪,满是惊喜。他现在又被人从天堂一直向上拉,恨不得拉出了九重天阙。
“是啊,我孙儿仪表堂堂、才学五车,公主怎么会不喜欢我孙儿呢?”赵太傅也很自恋,“如今钦天监已开始选日子成婚了,公主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可见她也是期待这桩婚事的。”
其实李清瑟着急是想趁着战事发生前把该办的事都办了,省的惦记。
“瑟儿她……”赵灵修的嘴长着,眼中满是惊喜,瑟儿她喜欢他!?瑟儿她同意了婚事!?瑟儿她向往这个婚事!?这真是太大的好消息!赵灵修觉得从记事起的二十年,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这时,赵夫人带着丫鬟也归来,丫鬟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正是刚刚熬制好的醒酒汤。“修儿,将汤喝了吧。”赵夫人已经平静下来,话语中满是爱怜。
灵修伸手将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爷爷,我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因为这惊喜的消息,赵灵修只觉得在仙雾中云游,没了方向,满脑子空白,只有“喜悦”二字!
“傻孩子,喝了醒酒汤后,若是累了就休息会,若是不累便沐浴去去酒气,去看看公主也好。”赵太傅的银白色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好像新郎官是他一般。
这时候,赵灵修还怎么能睡着?他恨不得马上就飞到李清瑟面前。“我……我不累,我……我沐浴吧。”
丫鬟们偷偷笑了,第一次看见沉稳的公子这么焦急失措。
太傅府一番之前的平静和阴郁,一片欢快,好像过年一般的愉快,因为喜事近了。
小厮们匆匆跑来端着热水为赵灵修沐浴,而赵夫人则是一片喜悦为赵灵修挑着新衣服,一边挑选,一边和丫鬟们讨论着让儿子穿什么颜色衣服更加玉树临风。
太傅府很欢快,相反,公主府气氛却不怎么好,虽然表面平和,但实际上却阴云密布。
公主府,大厅。
“赵灵修入府,你怎么看?”问这话的是刘疏林,自从凌尼回了那桑,府内事务都是刘疏林来办,但显然,他没有凌尼那般“大度”,一想到有人入府,又多了个男人争抢,心情不快,脸上虚伪的笑容都没了。
与此相反,慢慢品着清瑟研制的“红茶”的崔茗寒倒是淡定许多。“没什么意外,在我预料之中。”
疏林不解,“你早猜到了?”
茗寒微笑着点头,“是啊,你不在宫中有所不知,当时尚书房除了宫中皇子和公主,伴读的几人还有柳氏兄弟和这赵灵修,早先,瑟儿痴傻病未愈,自然是不能在尚书房中读书,后来却突然痊愈,皇上疼惜,便允许入尚书房,我们那时便认识。”
疏林一愣,“哦?我只知道瑟儿在尚书房,这其中还有故事?”
“有瑟儿在的地方,便有故事。”崔茗寒忍不住又笑,冬日的午后,挚友的两人便坐在大厅门口晒着暖阳,喝着暖身暖心的红茶,慢慢讲着当年的事,也让崔茗寒将从前发生之事回忆了一番。
他自然是讲了清瑟刚入尚书房是经受何等嘲笑,后来却逐渐发现太子等人对她暗中的关爱,讲了当时赵灵修便对瑟儿一往情深,因太子不爽,他无奈还得欺负弱者,为太子出气。
至于跟随的七皇子和八皇子,完全就是没仇解恨的那种。
崔茗寒手中的茶碗已经空了,精致的双眼垂下,浓密的睫毛如同蒲扇一般覆盖其上,琼鼻下的粉色薄唇微微勾起。
时光如流水,两年前如何也想不到这两年后发生的一切,回想一下唯有笑,造化弄人,人生神奇罢。
疏林自责,他从前怎么就没去研究过瑟儿发生过什么,“也就是说,这赵灵修很早便对瑟儿有意?”
“是,”崔茗寒肯定,“不仅如此,自从瑟儿出宫这两年,赵灵修从不与任何闺中女子有过什么传闻,也从未听说出入过什么烟花之地,可以说比和尚还守身如玉,想必,是因为心中有人。”
刘疏林的嘴角抽了一抽,刚刚心中的烦躁气愤少了一些,“虽是如此,我还是做不到像凌尼那般可以心甘情愿地操办婚事。”
崔茗寒轻笑出声,“彼此彼此,这天下男子除了那桑国男子能有如此宽大的胸怀,就没男子愿意,但那又有何办法?这些在瑟儿府中之人都是心甘情愿,瑟儿从未强迫半分,路是自己选的,要么走下去,要么就现在中途放弃,但若是放弃,你愿吗?”
刘疏林听了崔茗寒的话后,心里泛起了嘀咕,他心虚啊!
别人如何他不管,但他入了李清瑟的后院,完全是他自己上杆子外加逼迫李清瑟的,从第一次用凌尼下落来威逼利诱她现身,到后来。
“这种生活,是我们选的,而现在又反过来去为难瑟儿,疏林觉得,这讲理吗?”崔茗寒在说服刘疏林,却也好像在说服自己。
是啊,现在最委屈的是李清瑟,被迫收了一个又一个,每一次都提心吊胆生怕已在后院的那几个生气。
大厅中静了一会,除了清脆的水声,是崔茗寒在位自己倒些红茶。
最终,伴随着长叹一口气,刘疏林也认了。“罢了,就这样吧,这婚事,也只能我来筹备了。”他做梦都希望凌尼马上归来,赶紧把这烫手的芋头扔给他。
“这样就对了。”茗寒看着自己的好友,笑着品着茶。
大厅的门对着公主府的入门的一条大路,若是在后院活动自然不会惊动大厅,但若是有人出入公主府大门,大厅内之人定然能看见。
两人正说着,能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容步过大厅,沿着这条必经大路出了公主府。
崔茗寒一扫刚刚的惬意,眼底有了沉思,皱着眉问,“疏林,这个什么暖,你可知底细,他这几日日日出府,可有诡异,你派人调查过吗?”刚刚出门的是穆天寒。
“我曾用熠教的信息渠道查过,根本查不出这人底细,很是奇怪,但他已是瑟儿的人,虽然我对他有所怀疑和提防,却也无法撕破脸,好在这人武功虽好,却不算特别高。他日日出门两次,早一次晚一次,是去药房喝药。”
熠教的情报系统是三大教派中最庞大的,而穆天寒作为教主本身,自然有办法将自己所有信息都抹去,包括具体容貌等,外人根本查不到丝毫。
“喝药?”崔茗寒一愣,不解。
“嗯,”李疏林点头,“这人警觉性很强,若是派武功一般的人则易被察觉,所以我便求如影跟了三天,这三天,他都是去离公主府不远的一家药房抓药,抓后立刻让药童煎药,喝完后还将药渣都毁了才回来,日日如此。”
“什么药?”崔茗寒越来越好奇,觉得这个暖身上定然有谜。
刘疏林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交给崔茗寒,“这是我花重金让药童背下来的,我研究了很久,却不知这药有什么用。”
大家都是懂药理的,崔茗寒拿着纸张也看这半天,“这药方,有温药,有凉药,还有大量相冲的药,服下非但不会致病搞不好能中毒,他喝这个干什么?”
“不知。”刘疏林摇头,“但他从未表现过什么敌意,姑且如此吧,现在也没时间和精力来对付他。”
“嗯,最近熠教信息渠道可来新的消息吗?”茗寒也不再纠结于这个暖的事,因为有更重要之事需要他来做。
“信息量很大,正好我们一同来整理,走,去书房吧。”刘疏林起身,带着茗寒而去,开始从庞大细琐的信息中努力捋出头绪,来判断事态。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穆天寒轻车熟路地到了药房,药房的坐堂医和掌柜都习以为常,穆天寒将新开的药方交给药童后,便坐在一旁耐心等待药熬制好。
因为他出了不少银两,所以这药房人都甚为热情,药方上药品种类繁多,几乎快用上了药房所有药品的一半,一共快五十种,药童一一将这么多要药抓出一些,跑去熬药,熬完药,穆天寒便喝下,喝完就走,没有任何停留。
药房人不解,为什么这人付了高价钱每一次都将这么多草药抓出一次的用量,而不是将所有一次性都配置好,分成等份?这一天两次来来回回要浪费不少时间,不过却不敢抱怨,因为对方花了额外高价。
其实他们不知的是,每一次来喝药,药方都有小小改动,但改动不大,加之种类繁多,便不易察觉。
每一次穆天寒喝完药,除了药渣外,将药方也随之毁掉,回去后,针对自己身体情况重新开一个药方。
到了药房已是午后,近五十味药抓完熬制完也要快两个时辰,此时已经傍晚,因是冬日,天黑的早,穆天寒一身藏蓝色衣袍隐在夜幕之中。
走入一片林子,林内无人,北风吹起,枯枝被刮得哗哗响,气氛诡异可怕。
穆天寒伸手触碰了下自己喉咙,轻咳了两下,而后试着发出声音。
容貌,是他自己毁的,声音,是他自己用药熏哑的,从前的穆天寒钟情于登峰至极的武学,便练了童子功,但他容貌却太美,以至于频繁有女子纠缠,他也是男人,生怕因自己一时动心破了功,便干脆将自己吸引女子的容貌毁了。
他便是如此绝决的人。
但如今,他被李清瑟打败,容貌又被李清瑟用高超的技术拯救,可笑。
这一路上来,他并未引起路人的注意,并非路人看不见他的容貌,而是他带了易容(和谐)面具,将绝美的容貌掩藏在面具中,便无人可窥视。
完好的唇形,即便是面具,也掩不住其美丽。他试着发出了声音,声音清朗圆润,年轻的男声十分动听,可惜还带着一些嘶哑,但与之前艰涩难听的嘶哑不同,此时声音中的嘶哑更显得他声音的性感。
穆天寒垂下眼,伸手抚着自己喉咙,自己下的药,自然也知道如何解,这几日的治疗,恢复得已经飞速。
前几日还有如影暗中跟踪他,他是知晓的却懒得管,想必是没发现什么,这几日也不跟了。他们的行为也能解释,与其对他穆天寒不放心,更应该专注于调查无花宫之事。
夜幕来临,穆天寒缓缓向公主府走,看似悠闲,其实脑海中将他之前听说过的江湖传闻一遍一遍捋顺,有一些怀疑,却找不到什么证据,无法断言。
如果……穆天寒心中暗暗想,如果能动用熠教独有的庞大消息网,他定然有方法确认,可惜!
当穆天寒走到公主府门之时,公主府的马车已到。
精致昂贵的马车帘一撩,清瑟探出头来。
今日的她穿着宫装,桃红色的色调,衣领、腰带等处用金色丝绸装饰,金闪闪的,在硕大的灯笼光下如同黄金一般,彰显了她皇室的身份及高贵。
她的发髻高高竖起,一丝不苟,上面缀着金镶玉的发簪等饰物,与衣服相配,白玉的面颊盈盈光彩,但却有些疲惫。不是身累,而是心累。
清瑟今日没从无视下人放置的车凳一跃跳下来,而是十分乖巧的踩着精致车凳而下,举止投足优雅无比,皇家公主的风范尽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不是刻意装的,只不过因为太过疲惫,将平日里的朝气都敛了。
穆天寒离她不到三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面前一身繁丽宫装的优雅女子,竟有种感觉她不是李清瑟而是其他人。
清瑟心中一直在思考,察觉到有视线盯着她,顺着视线一望,看见了穆天寒,扯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暖,你回来了?”声音温柔却虚弱。
穆天寒的心头,只有四个字——怦然心动。
李清瑟是美的,但今日的李清瑟却如此动人。
他从前就欣赏李清瑟,但却没有今晚这般动心,因为平日里的她善良、亲和、睿智、狡黠,仿佛这天下没什么难事可难道她,但今夜……
灯烛光下,她只是个美丽的女人,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住疲惫,没有平日里的强势,很柔弱,十分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穆天寒此时最为后悔的是当年扩展熠教势力时,为何不借机打压无花宫,让那厮能现在作乱。
更恨不得能立刻回熠教,用熠教的势力与那无花宫和鎏仙阁决一死战,只为保护伊人。
穆天寒声音还未痊愈,生怕听出之前嘶哑,只能点了点头,未回话。
清瑟对他笑笑后,便转身入了大门,没针对他夜间出门质问一句。
这几日李清瑟“休战”,晚间只想自己独睡,不想和任何人缠绵,因为实在没心情。如今这国难当头,别说李清瑟,其他人也没有什么邀宠争宠的心情。
穆天寒见李清瑟回了房间,便也离去。
清瑟的房内,薛燕伺候着洗漱卸了妆,换了衣服,吹灭了明灯只留夜灯,便告退出了房间,只有清瑟自己窝在厚厚的被窝里思考问题。
门旁的取暖火盆噼啪作响,幽幽的夜灯光线不是很亮,虽有灯罩,但若是仔细看去也能发现灯光的闪烁。此外,便毫无声响,就连呼吸声都没有丝毫,因为清瑟的内力太过深厚,呼吸声几不可闻。
忽然被子哗啦响了一下,有些刺耳,清瑟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眉头狠狠皱着。
心烦、意乱,怎么也想不出那无花宫和她有什么过节,事情很明显,就是无花宫找茬,但总要有点原因吧!
如果说是和熠教的过节,那为什么当初穆天寒为教主时,却与无花宫相安无事!?如果说是忌惮穆天寒的实力觉得她李清瑟是软柿子,也是说不通。她是怎么当上教主的?是因为杀了穆天寒,她的实力要远远高于穆天寒!
听说无花宫宫主和少宫主都是女人,难道是因情?
她男人确实多,抢了那母女俩的风头,但在这个时代,一女多夫可不是什么光荣事儿,这可是让人戳脊梁骨的,这种恶名有什么可抢?
女人之间的斗争除了风头就是男人,她也没和这母女俩争男人啊,那什么宫主有了心爱的男子,那少宫主要和端木流觞成婚,她连端木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有什么可争的?
女人!麻烦的女人!和女人就办不出什么明白事儿!
正在李清瑟烦躁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人突然逼近,那人武功不弱,且对公主府地形极为熟悉,每一个走位都坚定熟练,这人是谁?
清瑟手指一弹,那最后的夜灯也熄了,而后更是掩了气息。
那人越来越近,迅速却无声的挑开了窗子,翻身入内,又细心地关上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