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垂下眼盖住眼中的心虚。“你的病情,我已了解,但为了谨慎起见,这几日我再好好想想,过几日给你定论。”说完这句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如果之前是一脚踩进大坑,现在是光荣荣地两只脚一起进去,自作孽不可活。
慕容却突然笑了,精致的唇瓣微微勾着,若不是那唇瓣没了健康的颜色,想必也会艳压群芳。他怎么会看不出公主的心虚?若这点东西都看不出,他又如何能做到执掌乾坤?
“好的,那下官在这里先谢过公主了,但公主也别太劳累。”
清瑟心中大大舒一口气,慕容有残真好骗。“哦对了,我都忘了所来目的了,你身子弱,若是我俩同房,怕你打扰你静养,所以就搬到那个……那个……”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形容那小院。
一回头,看见管家在门口守着,心情大好,“管家,进来,那院子叫什么名?”
管家见公主叫,赶忙入内。“回公主的话,是静园。”
李清瑟扑哧一乐,自己和“静”还真是有缘,在宫中就和东倾月住在静宁宫,如今来了慕容府还又是静园。“对,我要搬到静园了,你好好养身子。”
慕容幽禅的不解一闪而逝,面上是伪装的受宠若惊。“不,不,若是搬走,也应该是下官搬,岂能让公主去那偏僻的院子?”
李清瑟隔着他的衣服,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屋外。阳光明媚,微风徐徐,不得不说大鹏国的天气一向很好。“别总公主公主,下官下官的,刚刚都说了,既然嫁给你了,这家里便是你做主,家主住主屋是自然,别和我争抢了,就这么定了。”
见他还想说什么,她赶忙打岔,“有些病,是闲出来的,平日里多散散步,对身体好。”
正说着话呢,一直收拾屋子的春香等人来了,“公主,屋子已经收拾妥当。”
清瑟开心,点了点头,“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有残你记住啊,一天两次按时吃蒸梨,直到一点都不想咳为止,平时按时吃药,多走动,勤通风,记住啊。”说完便急匆匆离去。
“大人?”见公主远去,管家这才出声问自家主子的意思。
慕容幽禅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是公主的意思,便不能违逆,你下去吧。”说着,自己也转身慢慢回了房间,重新将那打开的门窗关闭好,坐在满是软垫的椅子上,闭目沉思。
想了一会,缓缓睁开眼,薄唇微启。“残雪。”
一阵微风,窗子瞬间大开又瞬间关合,一人如微风一般闪身入内,恭敬跪在地上。“主子。”
慕容放松了身子,斜靠在软垫上,左臂微弯,头轻轻枕在手臂上。“看紧了静园,有动静立刻向我汇报,下去吧。”
残雪应了一声,一阵微风,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慕容重新闭目,神情很是疲惫。这五公主太过诡异,放着京城中众多俊才不选,选了他这个病鬼,新婚第二日便主动搬出主屋,对他和颜悦色毫无架子,而且还……很关怀,到底是为何?
他是个在阴谋中出生,伴随着阴谋长大之人,有没有诡异,他不用看单凭感觉就知,他敢肯定,五公主李清瑟嫁给他定然有所图,但到底她想要什么?
最好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不然的话,他不介意让这公主走在他前面。
想到这,慕容幽禅再次睁开眼,褐色的双瞳平静中带了一丝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复杂,因为至今为止,他并未对这五公主有何反感,不然他不会让她活着。
静园,一切收拾妥当。
李清瑟走到庭院,迎着已经渐落的夕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要知道,这懒腰她可憋了整整几个月,自从到了那皇宫,她连大气都不敢出,时刻小心翼翼,说句话也十分斟酌,如今,终于自由了。
月,一切准备妥当了,只等你来接我了。
清瑟仰头望着红蓝相间的炫彩天际,唇角上扬,心情无比轻松,因为她要彻底自由了。
……
与轻松自由的李清瑟相比,此时的某地,却满是阴霾血腥。
崔府,祠堂。
若是个陌生人,定然不会猜出此时跪着的竟是往日里精致华美的贵公子崔茗寒,此时的他,浑身是血,衣衫是否褴褛根本看不出来,因为已浸透了鲜血。有些血已经凝结,成为深红至黑,有些血还在流,地上的痕迹狼狈。
他跪着,满是血垢的脸上苍白,精致的嘴唇已经白得如纸,裂开如干涸的河床,他的眼垂着,呼吸微弱。
幽幽的光线从祠堂繁花的窗棱射入,他的另一面是供奉着无数牌位的祭桌,其上黑底白字牌位无数,每一块牌位便代表一人,每一人皆姓崔,无数牌位如同长着无数只眼,用各种复杂的目光盯着面前跪地的血人。
崔茗寒没被赶出崔家,但面临的是降嫡为庶。
当时丞相大怒,欲开祠堂将其除名,但却被崔茗寒的妹妹崔茗甄偷偷跑掉,跪求正在颐养天年德高望重的崔老中堂,崔老中堂出面,这才勉强让丞相收回决定。
但却要将其降嫡为庶,这一点丞相坚持,崔老中堂也是无奈,最终勉强将这件事拖到了一个月后。
此时,崔茗寒被罚跪祠堂,三天三夜。
“哥哥,哥哥。”祠堂从外紧锁,崔茗甄买通了守卫,欲来看望他,却无法推开门,只能勉强从推开的门缝看到其中跪着的血人。虽然崔茗寒平日里很少与她说话,但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崔茗甄看见平日里翩翩风度的哥哥此时如同半死之人,不由得眼泪直流。
崔茗寒未动,还是静跪,垂着眼。
“哥哥,都是那个贱人!哥哥……呜呜呜呜。”崔茗甄痛苦,一想到李清瑟那个贱人,她就恨得咬牙切齿,自己不能嫁给太子表哥,如今哥哥被打得半死又要降嫡为庶,都是那个贱人做的好事!“哥哥,我一定会杀了那个贱人,一定会!”
崔茗寒还是未动,仿佛没听见崔茗甄的歇斯底里,从始自终,从被寒院抓出来……不对,从出了皇宫至今,整整五日,他未曾说过一句话,无论是受到如何辱骂,如论是丞相夫人怎么痛苦,他都未曾说一句话。
终于,崔茗甄哭够了,安慰了他几句,便小心关上了门,离开了。
天色暗了,就连刚刚射入祠堂的一点点光线也收回,本就阴气甚重的祠堂此时更为渗人,何况那牌位前还如同雕塑一般跪着一个血人。
两日了,他身上的血已经不流了,两日滴水未进,他的面颊深深凹下,垂着浓密的睫毛也掩不住眼下触目惊心的淤青,那淤青明明白白告诉着观者,他多日未曾合眼。
京城无比繁华,皇帝寿宴大庆十五天后,便是五公主大婚,整个京城皆是张灯结彩,红色丝绸系满了繁华街市的树木,就如同整个京城都是五公主的新房一般。
皇宫内也是热闹非凡,因为五公主大婚,为了表示同庆,各宫主子又给下人们逐一打赏,上到掌事大宫女,下到打杂粗使宫女,面上皆是喜气洋洋的神情。
怡景宫,桑贵妃为李清瑟筹备完大婚物件后,如今再一次投入忙如,因为那桑国王子凌尼即将“出嫁”。
就连崔府里,也是一派“祥和”。自然是那些庶子们欢天喜地,他们终于要翻身了,一直以来都被这嫡子死死压住,如今丞相要将他降嫡为庶,他们怎么能不开心?开始聚在一起酗酒、嫖妓。
与这些欢快的氛围相比,崔家祠堂就如同一处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祠堂漆黑一片,无人能看见,跪地的血人终于无声倒地。
……
天色已黑,李清瑟平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就如同从青藏高原上刚刚下来一般,有些“醉氧”,好吧,放在此时此景,已经说是——醉自由!
虽然还是在京城,但一旦想这是在宫外,便觉得自由无比,自由来得太过顺利,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只可惜……两日后便是三日回门。她是公主,回门便是要回皇宫。
桑贵妃的意思是马上迎娶凌尼,哎……好纠结啊……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自由一天,她就放心享受这自由吧,至于桑贵妃的事,回头再说。
月,你为何还不来?她李清瑟都快等到花儿已谢了……
若是其他女主子,睡觉的时候都有个丫鬟守在身旁,但李清瑟晚间睡眠不喜欢有人在身旁,于是便将四个宫女一个太监都赶了出去,独自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享受惬意。
突然,一阵诡异的风刮过,只掌了一盏灯的室内出现一道人影。
李清瑟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操起玉枕做出最佳防范姿势,“谁?是人是鬼赶紧现身!别说一会老娘手中枕头砸死人不偿命!”
她还未看清对面之人,便觉得有人在她肩胛骨上一点,瞬时双臂酸软,手中的玉枕也啪嗒掉在床上,她刚想喊,只觉得花香扑鼻,身子一沉已有人压在她身上。花香!?这熟悉的花香不是李清玄就是凌尼!
果然,李清玄。
“瑟儿……哦不,瑟儿喜欢我称呼你为五皇姐,那就五皇姐吧,皇弟好想你。”清澈的语音,略略无赖的语调,那声音是在她耳机响起的,因为他贴着她的耳。话说完,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有一条灵舌略略舔舐了她的耳垂。
“靠!李清玄,你给我起开。”胳膊酸软不能使,但她腿还能用,膝盖弯曲,欲从他中间狠踢他,心中暗想,若是这一下踢中,她今晚就算安全了。
只不过,她的动作刚刚发出就被对方发觉,伸手又是一点,李清瑟只觉得双跨旁的一个穴位一麻,腿也酸软到无法控制。
怒骂?自然不!胳膊腿儿都用不上,若这时候激怒对方,那便是自寻死路。李清瑟若不是心底等着想被上,她可不敢这么干。
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啊?原来是六弟啊,误会,误会,刚刚五姐还以为是歹徒呢,有没有受伤?”真是睁眼说瞎话,李清玄好好的,受伤只有她自己。
“原来瑟儿是想听我叫你五姐啊?”清玄轻轻一笑,完美的面庞满是妖娆,狭长的凤眼妩媚,伸手轻轻抚摸她柔软的唇瓣,“好说,只要瑟儿想听,我就叫。不过……刚刚若是六弟没听错,你喊的是六弟的全名——李清玄吧。”
呸!清瑟懊恼,尼玛没事喊人家大名干什么?不过她可不打算承认,“呵呵,六弟你听错了,刚刚我没喊,真没喊,刚刚我都不知道是你,乖弟弟,给姐姐解开穴道。”她将那“姐姐”与“弟弟”咬得真切,希望通过这四个字唤起对方良知。
良知?良知是什么?
李清玄从来都不知良知是什么!
轻轻抚弄这手上柔软的唇瓣,带着丝丝湿润,入手滑腻,他有些不知足,伸入她的唇,抚摸她整齐洁白的贝齿。
李清瑟用自己全部理智控制自己的嘴,她很想狠狠咬断他的手指,“六弟别闹了……唔……”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纤长的手指已经伸入她口中,改为抚摸她的口腔,饶有兴致地与她的舌玩捉迷藏。
咬吧!狠狠地咬掉!士可杀不可辱,咬!狠狠的咬!
李清瑟一次次冲动地告诉自己,但却被理智一次次扇嘴巴扇了回来,她忍!谁让她没武功打不过李清玄,在现代她就明白一个道理——男子汉能屈能伸,虽她不是男人,但她也明白卧薪尝胆。
但随后发生的事,让她恨不得将那卧着的“薪”烧了,品尝的“胆”嚼了!因为李清玄这厮花样百出,也实在太能折磨人了!
他半趴在她身上,一直胳膊支着头,另一只手握着空拳,一根手指在她嘴里搅着玩,后来估计是玩够了,便用一种十分巧妙的手法压住她的舌根。李清瑟只觉得痛苦不堪,别说哭,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舌根被压得生疼,更严重的不是疼,而是这压着的舌根致使她唾液分泌加剧,又不能闭上嘴咽下去,十分难过。手脚都是酸的不能动,嘴也被控制,李清玄不想哭,但眼泪真的哗哗直流。
李清玄,你这个变态!大变态!你这个恶魔!
她也只能流着两行老泪在心里一再骂。
终于,后者好像是觉得够了,终于放开了她的舌头,将纤细的手指取出,李清瑟第一时间闭上嘴,眼泪花了她的眼,她狠狠瞪着他,很想破口大骂,但舌根子真是疼,估计说话都不利索。
清玄笑了,本就狭长的凤眼眯起,妖娆得人神共愤。
他将那压她舌根的手指放到嘴旁,薄薄的唇瓣轻启,粉嫩得舌尖伸出,轻轻舔着自己粘着津汁的白皙纤指。品尝着,眼中满是享受的光芒。“两日不见,瑟儿……哦不,是五姐,还是这么美味。”
既生瑜何生亮!?文学水平不高的李清瑟猛然想起这句话。尼玛,既生玄何生瑟!?何生啊!?何生啊!?何生啊!?何生啊!?
若是她提前知道李清玄这种恶魔能生存在这世界上,她在过奈何桥的时候就应该将那孟婆汤摔在牛头马面的脸上,为求一死!就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比与这恶魔生存在一片蓝天下要幸福的多。
这种程度,李清玄哪能够?
他伸手抓住她小巧的下颚,清瑟本来舌根上的酸疼瞬时转移到了下颚骨上,“别闹了,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唔……”
纤长的身子压在她身上,紧紧吻着她,用力吸吮,捻转。
月……李清瑟在心中对月感慨,快来解救她吧……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恶魔吻够了后,才放开她,她只觉得这重见光明,但他的吻却没停,他的唇根本没离开她的脸,顺着她的唇到她的下颚,从她的小巧雪白的下巴一直到她的玉颈。
“李清玄我告诉你,差不多就行了,不然我就喊人了!”李清瑟大叫。
清玄笑了,妖媚的笑。“那四宫女和小朱子都被我下了药,不到明天早晨,他们是醒不来的,就算是扔河里也醒不来,五姐放心好了,六弟我很想听你美妙婉转的声音,一会一定要大声地叫。”
“……”李清瑟真要疯了,算了,她还能怎么办?这李清玄在宫里就和个疯子似的,现在出了宫,能制止都怪了,她也只能……反抗不成当享受了。
其实,不当也不行,因为只觉得衣衫褪掉,一片清凉,“那个……李清玄,事先说好,我身没破,你可看着办。”意思不言而喻,还是老规矩,摸摸就行了,别来真的。
李清玄看到她胸前的粉红牡丹印记,呵呵笑起来,低头轻轻一吻,“嗯,瑟儿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没帮你破,我来帮你。”
“别!天地良心,我可没这个意思!”欲哭无泪,不对,她已经嚎啕大哭了,“李清玄大英雄,我可求你了,咱别这样……若是有一天慕容幽禅身体好转,过来和我圆房,发现我不是处儿,我的名声可就没了,我不管,这第一次绝对只能给我夫君!”
李清玄一下子翻身坐起,刚刚的旖旎不在,一双桃花眼射出犀利,“李清瑟,你以为我不想娶你?”声音冰冷。
这是清瑟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如此冰冷,有些害怕,一时间不知要接什么话。
随后,那冰冷消融,他轻轻叹息,满是无奈。“瑟儿,你一定不懂为何我喜欢你,为何如此喜欢你?实话说,我也不懂,却不想追究,只知道,我想拥有你,一生一世,为此我可以放弃一切,但……现在不行,我母妃还在宫中。”声音带着丝丝苦涩。
其实他已做好退路的准备,只是时机还未到罢了。
“李清玄,放开瑟儿。”
就在他打算进一步行动之时,一道凌厉掌风而下,准确无误地向他身上击来。
清瑟一愣,清玄狠狠白了来者一眼,一个闪身便下了床,并与其正面交锋,因为他知道,此人不会伤害到瑟儿。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无奈地用痞气的语调说着,“二皇兄,你还真是讨厌,你也是男人,也应该知道,这么突然一吓,若是把弟弟到不举,可如何是好?”
来者正是李清泽,他没搭理那李清玄,冲上前来,眷恋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李清瑟,将锦被瞬间盖在她身上,“李清玄,你还真是无耻。”
清玄耸肩,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抢女人这种事儿,谁矜持谁倒霉。
又是一阵风,又一人前来,是太子。“瑟儿,你没事吧?”
李清瑟无奈地叹气,这三人人怎么阴魂不散?“太子哥哥,瑟儿有事儿,胳膊腿儿都好酸。”扬起可怜兮兮的脸,不能再这么我为鱼肉了。
清泽一解开了她的穴道,她就一下子蹦了起来,腿到床角,虽然胳膊还是酸得难受,却总比没有知觉的好。将被子捂好,在被子下面快速整理衣襟。
“李清玄,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清泽怒问。
约定?他们哥仨又有啥约定了?李清瑟无语。
清玄耸肩,“知道了,二皇兄,知道了还不行,不就是公平起见共同享用瑟儿嘛。”
啪嗒一声——
李清瑟只觉得自己下巴无情掉在床上,尼玛,太惊讶了!古代人真是变态……哦不,是古代宫廷人真是变态,竟然不介意NP!这在现代好像也少之又少吧!
太子皱眉,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假面。“六皇弟,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什么叫享用?”
清玄赶忙堆起小脸,“是,是,太子皇兄教训的有理,不是享用,是共同拥有。”
“……”李清瑟要疯了,这个世界太玄幻了,这三个人怎么就能这么坦然的对待这种事?“我说,你们三人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打算怎么……呃……处置我?”
李清玄妩媚一笑,冲到床前,俯下腰身,两只胳膊支着床榻,嘴角笑着歪向一边。“经过我们李氏三兄弟的商议决定,瑟儿你特殊的身份使然,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拥有你,那就干脆分享……哦不,共同拥有,反正大家都是来暗的。”
太子皱眉,“六皇弟,这话被你说得太难听了。”虽然事实如此,不过当时他们商量的时候,说得辞藻华丽,冠冕堂皇。
“嗨,说得再好听,最终不还是那种事儿吗?”李清玄直起身子,侧过来,用拇指一指床角上被沦为“鱼肉”的李清瑟,“太子皇兄,二皇兄,既然都达成协议了,我们谁先?怎么决定先后次序?是比武还是扔筛子,或者麻将?不过麻将少了一人。”若真是麻将,早知道就该把凌尼带出来。
李清泽一双冷眸狠狠向他射去,“我们今日破了她的身,若是被慕容幽禅发现了怎么办?你想让瑟儿背负不贞的罪名吗?”
在床内的李清瑟也猛地点头,十分赞同——就是,就是!
李清玄笑得更欢,花枝乱颤,“二皇兄还真有趣,既然我们三人想这么做,瑟儿必然不贞,怎么,还为她保留个好名?”
“废话,你不懂什么叫当婊子也得立牌坊吗?”李清瑟嗷嗷大叫,但叫完愣住了,尼玛,哪有人自己骂自己的?若真是当婊子立牌坊,那不就和某人一样吗?
三人也一愣,没想到李清瑟竟然能说这句话。
太子轻咳一声,“我们还是按原本的打算,只有瑟儿破身后才能碰她,六皇弟你也别争了,男子汉能屈能伸,瑟儿都能忍受,为何我们不能?”
李清瑟捂着脸两行老泪,“我是冤枉啊……冤枉的啊……我不是自愿的,真不是啊……”你们这帮变态兄弟,你们这帮不考虑他人感受的亲手,你们不得好死!
当然,最后的一句话,李清瑟也只敢在心中喊喊,人若是被刺激,什么过激的事儿都能做出来,脾气火爆的李清瑟太明白了,她真是怕若是刺激了他们,他们真把她“轮”了。
月,你快来吧,清瑟内心千百次地呼唤。
事情可以说是告一段落,三人此番前来是看望新婚的李清瑟外加探探其破身了没有,既然不能拥有,摸摸亲亲都是可以的,最终,三人把她弄得迷迷糊糊,浑身虚软才肯罢休。甚至,最后昏死过去的清瑟都不知那三人是何时走的。
……
同一时间,另一处,慕容府主屋,漆黑一片,未掌一灯。
“主子,属下看得清楚,那三人是大鹏国太子、二皇子和六皇子。”残雪跪地,在黑暗中对着慕容幽禅。
室内片刻死寂,一瞬间,气氛压抑。终于,紧闭的床帘后,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残雪羞愧低头,“属下无能,不敢靠近,因那大鹏国大皇子武功高超,而且,从气息和步法上看,太子和六皇子的武功也不低。属下怕暴露行踪。”回忆当时,那三道身影如鬼魅一般,他敢肯定,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的武功都高于他。
室内又一次死寂。
过了好一会,虚弱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隐现。“下去吧。”
“是。”简短的回答后,残雪身影瞬间消失。
室内还是漆黑一片,重新恢复宁静,就如同,刚刚的一切并非发生一般。
……
翌日。
清晨照常起床,清瑟觉得自己看到了初生的太阳十分开心,更加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美好生活。
走出房门,一种压抑的感觉一直纠缠在她心头,其实一直以来,她不想去直视,一直在逃避,如今,她却怎么也无法逃避。
他……当时帮她说谎骗了皇后,让皇后放松了警惕,如今,她又让皇后丢脸,窝了火,他会不会受到迁怒?
随即,她笑着摇了摇头,是嘲笑。她真是自欺欺人!怎么会不被迁怒!?怎么会不被责怪!?那种欺骗绝非普通骗人,而是对家族的背叛,这些,将心比心,处在崔家的立场,她能联想到。
心中隐疼,她想起了当日他被二皇子击中击伤,她不傻,就如同昨夜里李清玄能躲开李清泽的掌风一般,崔茗寒分明能躲开只有几层功力的李清睿的攻击,但……他为了保护她,硬生生的承了下来。
长叹一口气。“小朱子。”
守在一旁的小朱子赶忙上前,“是,主子。”
“和我出门一趟。”李清瑟说着,便回房间换衣服,她这一身大红,出门太过扎眼。
四名宫女帮她换完衣服,听说要出门,也想跟随伺候,却被李清瑟拒绝,只带了小朱子一人。
“主子,我们这是要去哪?”没坐慕容府的马车,相反是雇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小朱子问。
清瑟顿了一下,痛楚从心头荡漾开来,她紧紧皱着眉,承受着这逐渐加深到蚀骨的疼,而后,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丞相府。”
☆、104,探望茗寒
崔府,气氛压抑慑人,上到各房姨娘,下到府内丫鬟小厮,大气不敢喘上一下。
祠堂门外满是人,为首的是还在盛怒中的丞相,地上跪着痛苦的是丞相夫人,她死死抱着丞相的腿,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弄花,口中一次次苦苦哀求,望其饶了崔茗寒,毕竟他是丞相的亲生儿子。
但就连丞相夫人自己也是明白的,若是让丞相完全原谅他,绝无可能!不说自己儿子崔茗寒引了皇后大怒,犯了如此大错,就凭他这几日不语一词便说明了他不愿向崔家低头。几十年的发妻,她了解丞相,丞相绝不会花心思浪费在一枚弃子身上。
没错,纵观整个丞相府的儿女,在丞相眼中皆是一枚棋子,为其达到目的、巩固崔家荣誉的棋子!
丞相面色越来越黑。儿不养猛如虎,女不养蠢如猪!民间这句话在他这一对嫡子嫡女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若是崔茗寒不听他管教,都不如早早舍弃。
这时,人群后面发生小小吵动,很快人群分开两边,大夫来了。
守着门的小厮立刻将祠堂门打开,即便是天气清朗,但众人还是在祠堂门打开的瞬间还是觉得犹如步入地狱一般的阴森,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看见那祠堂里躺着毫无声息的血人,没人能想象到这便是平日里翩翩公子的少爷。
崔茗寒昏死,众人皆知,但没有丞相允许,谁也不敢打开祠堂的门,如今才算是第一眼看见。丞相夫人一声尖叫,晕了过去没了知觉。
“将夫人抬回院子,没本相的命令,不允许踏出院子半步。”丞相的声音狠戾,毫无常人的温度。
马上有小厮丫鬟赶来,用担架将夫人抬走。
大夫入内,见惯了生死,但看到已无人样的崔茗寒,也忍不住抖了一抖,上前查看,发现还有一丝呼吸。“禀报丞相大人,少爷还有一丝气息。”
丞相勃然大怒,“这个逆子,怎么不死?将他丢到城郊别院自生自灭,寒院的人都不许跟去。”
众人大惊,虎毒不食子,但如今这丞相是真的欲置少爷于死地!
三个庶子此时眼中满是血丝,不是因为痛快,是因为昨夜酗酒一夜,大清早又跑来看热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也许,崔府要变天了。
马车在平坦的大道上徐徐缓行,因为白日里人多,路两边皆是小商小贩,为了安全起见,自然是缓步慢行,不过,慕容府与丞相府本就离得不远,即便是再慢,也该到了。
马上停了,车内的李清瑟伸手将帘子撩起,“到了吗?”
小朱子赶忙回头,“回主子,到了,不过……丞相府前全是人,好像出了什么事。”在车外与车夫并排坐着的小朱子如实禀报。
清瑟心中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本就压抑的心一下子更是沉到了谷底。抬眼一望,果然,霸气的丞相府大门挤满了人,正对着大门口停着一辆不算小的马车,人群熙熙攘攘,看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朱子,你去看看,若是必要就用些钱财。”
“是,主子。”小朱子答应道,翻身下马车。
清瑟将帘子放下,坐回马车内,心中却一直难受,犹如一柄生了锈的钝刀割心一般,割不下,生生的疼。
不一会,小朱子回来了,面色苍白,还没等清瑟吩咐便直接撩帘子进入马车,在离近她不远处低语。“主子不好了,是……是崔公子出事了。”
“什么?”清瑟惊。
“刚刚小的用钱财买通了崔府下人才得知,崔公子被丞相责罚,先是被禁足,而后便是鞭刑,打得皮开肉绽,被罚跪祠堂,此时已经凶多吉少了。”小朱子将刚刚问道的情况一一说明,“但丞相好像还是不原谅崔公子,如今不为崔公子医治,相反要将他丢到郊外的别院自生自灭。”
“什么?”清瑟忍不住再一次大叫质问,大脑一片空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崔茗寒……到底还是受罚了,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主子,您怎么样了?”小朱子一惊,赶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清瑟,将她扶着靠在车厢壁。“主子,您别吓奴才啊,主子?”
好一会,李清瑟微微睁开了眼,轻轻推开小朱子,伸手将帘子再次撩开,正好看见一众人将血人一般的崔茗寒抬上马车。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心竟然不疼了,麻木,大脑也停滞,不知到底在想什么、应该想什么。
眼泪如同泉水一般汩汩而下,不收控制。不是因为她想哭,而是这具身体、她的人性使然。
小朱子刚想劝,看见公主这样,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清瑟退回车厢,狠狠闭上眼,告诉自己别哭,流眼泪是最娘们的事儿,根本丝毫不能解决问题,但,流眼泪的行为就如同不经过大脑一般,根本无法用理智去控制。
“跟着那马车。”说完这五个字,她就说不出话来,发出的声音唯有哽咽。
小朱子见主子哭得如此伤心,也忍不住红了眼圈,悄然退了出去。
李清瑟睁开眼,眼泪流下,好像又能看到崔茗寒精致的面庞。赶忙闭上了眼,在黑暗中却还能看见崔茗寒对她笑,她此时才真切看到,他平日里有些不屑的笑容,带着诸多无奈。
泪湿衣裙心满殇!
马车缓缓行进,隐约能听见小朱子吩咐车夫的声音,李清瑟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脑海中一卷一卷,皆是崔茗寒。
为什么如此?是内疚?是同情?还是思念?
马车行进,车外人生吵杂,本是热闹非凡的氛围,但车厢中却一片黯然。
马车跟着丞相府马车缓缓驶出的城门,来到郊外。
小朱子双眼警惕地盯着前方马车,这不起眼的马车便缓缓跟随,不快不慢,既不会跟丢,又不会被前方马车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清瑟的泪却未停。
“主子,到了。”小朱子微微撩起车帘一角,对里面道,声音小心翼翼。
李清瑟一咬牙,用丝帕将脸上的泪擦干,还擦去鼻涕,将那污了的丝帕狠狠扔在车厢中。因为痛哭,满是血丝的双眸多了冷静。
撩起帘子,向外观看,看到那群人将满那血人抬入院子,随后,那马车边离开。
待到一切风平浪静,李清瑟的声音冷了一冷,“我们过去。”
车夫回过头来问小朱子,“这位大爷,我们这到底要去哪啊?刚刚说去丞相府,现在又来了郊外,这车费可如何算?”
车夫话音刚落,车内便传来一道稍显冰冷的女声。“二十两银子,包你马车一天,愿意就闭上嘴乖乖等着,不愿意就滚。”
二十两!?车夫一愣,刚刚从慕容府到丞相府的车费是十个铜板,而他就算是让马车跑上整整一天最多也能赚上一两银子,这女子一开口就二十两,天大的数目!
“是,是,姑娘您放心,这一天姑娘您想去哪,小的就拉着您去哪。不不,明天小的也随便姑娘您使唤。”车夫激动了,第一次碰见出手如此阔绰的主儿。
“小朱子,给他二两,剩下的晚上回京给他。”
“是,主子。”小朱子回答。
小朱子刚说完,猛地吓一跳,马车帘一下子撩了起来,还没等车夫下车放车凳,李清瑟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很是潇洒利落。小朱子懵了,刚刚公主不是还哭得凄惨吗?如今怎么就立刻好了?
清瑟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院落。院落不大,与豪华根本搭不上边,估计是崔家随意置办的,平日里主子们应该不来此居住,不然不能如此简陋。丞相?她还记得,面目慈善,平日里带着淡淡微笑,却不想,内心是如此狠毒之人!
对自己儿子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正想着,已走到院子门前,毫不客气地砸门,门内小厮连连答应,以为是丞相府的人又回来了,打开门发现,竟是位貌美女子。“小姐,你是哪位?”
清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崔茗寒崔公子是不是在院内?”
小厮马上就明白过来,这女子应该是来探望少爷的,但上面并没交代可以探视,稳妥起见,他还是拒绝为好。“这位姑娘对不住,不能探……哎呦!”
还没完,女子就将一块硬物直接扔到他脸上,那小厮怒了,“哪来的疯婆子?你怎么还打人?”
趁着小厮捂脸的瞬间,李清瑟已经闪身入内,小厮正欲追,小朱子已经从后面紧跑几步赶了过来,见那恼羞成怒的小厮,冷哼一声,一指地上,“狗东西,我们主子赏你的,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小厮一愣,顺着小朱子手指方向一看,自己脚边有竟有一个元宝,正是刚刚那貌美女子砸自己脸上之物,竟是十两银子!
小厮赶忙蹲下身子将那元宝捡了起来揣怀里,好像要有人抢似的,心中矛盾来开。上面没交代可以探视,也没交代不可以探视,这院子平日里根本没人来,只有三名下人打理,如今竟来了金主。“这位爷,请进请进。”
哪有不让之礼?赶忙将小朱子迎了进来,关上大门。
院子不大,屋子不多,所以李清瑟很快便找到了崔茗寒所在的房间,本来已止住的泪,又开始不经大脑地流淌。
小朱子也跟上了清瑟,出了银子买通了这院子里的下人,每人十两,这三个下人平日里见不到打赏金主,今日见到,顿时兴奋,如同伺候老太爷一般伺候两人。
血人静静躺在还算干净整洁的床铺上,几乎无声息。
李清瑟双手捂住脸,血腥她见多了,但眼前一幕,她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小朱子入内,看到平日里绝美佳公子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低下头,不敢说什么。
“小朱子……”清瑟将手放下,不去管那失控的眼泪,缓缓上前,来到崔茗寒的床前,“去弄温水、干净帕子、剪刀、烈酒、金疮药、干净绷带、稀饭和参汤,要快。”
后者马上就明白了自己主子要做什么,赶忙转身找到了三个下人,又是一番打赏,那三人也赶忙如同自己亲爹受伤了一般找东西,没一会,便将清瑟所开出的前几样一一列出。稀饭和参汤也跑去厨房熬制。
“主子,我来吧。”小朱子上前。
“你出去,守在门外,我自己来,”清瑟拒绝,一直皱紧的眉头此时才缓缓放开,盯着床上平躺之人的眼满是哀伤。“这个……是我欠他的,应该我自己做。”
小朱子无奈,只能退到门外。
在现代打架多了,她已算半个跌打医生了,为兄弟们处理过伤口,但如今看到崔茗寒身上的伤还是疼得浑身发抖。她是在心疼!
清瑟在温水中将帕子弄湿,而后小心拧干了水,为他擦了擦面,血污擦尽,露出他苍白的俊颜,往日带着算计的狡猾双眸紧闭,可以与妖艳的芍药相媲美的薄唇此时无丝毫血色。
“寒……”她尝试着叫了一声,却不见他丝毫回应。该不会是……
清瑟不愿去面对,难道真是!?
心被重击,她犹豫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伸手带着无比颤抖,探上他鼻翼。还有呼吸虽然甚微。
用烈酒将剪刀消毒,而后小心翼翼剪开他身上已被血凝在肉上的褴褛衣服。她屏住呼吸,怕弄疼了他,眼睛却一再模糊。若是忽略她手上的颤抖,她的手法十分熟稔灵活,一把剪刀在她手上就如同有了灵魂,不一会,便将他身上粘着凝血的衣服都剪了下来,在床头堆起暗红色的小山。
虽然男女有别,但她此时已不知道这别在哪里了,她只希望他能康复!他能活下来!
咬着下唇,不管双眼一直流的泪,她重新将帕子在温水中洗净,开始小心擦拭他的身体,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崔茗寒的身体,平日里在昂贵的锦袍下,他与同京城中其他富贵公子哥无二,但一旦衣衫褪尽,方才能看到他身上线条匀称的肌肉。
她小心擦拭他的伤口,当将其中一道最大的伤口擦竟大惊失色,以她在现代处理过各种伤口的眼光,她能看出这是鞭子抽的,那鞭子上还有倒刺!一鞭下去,皮开肉绽,还能将那皮肉生生撕开。
丞相,好狠的心!
她咬紧下唇,流着泪,提起一切小心喂他擦拭,血污没了,伤口更是触目惊心,几条大的伤口几可见骨。
清瑟赶忙从到门旁,双眼看向窗外,努力调整情绪,最终将情绪平息。
拿过金疮药,为其小心洒上,而后用干净绷带将伤口一一包扎。他还是没有知觉,干涸的薄唇无声地告诉清瑟,他未见滴水。用薄被为他盖好,而后去取水。
清瑟将水壶中的温水倒入杯中,试了一试,而后坐在床沿,小心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为他细心喂水。
“主子,清粥和参汤熬好了。”门外,是小朱子恭敬的声音。
“送进来吧。”这半碗清水,足足喂了一炷香的时间。
小朱子开门,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将清粥和参汤取出,“主子,要奴才来吧。”这种伺候的人活,他怎么能让公主来做?
“出去,我来吧。”清瑟将崔茗寒轻轻放平,而后去取那参汤。此时他没醒,估计是吃不下清粥。
小朱子无奈,重新退了出去。
当李清瑟将东西放下,转头的时候,吓了一跳,参汤差点洒出。因为床上崔茗寒,已不知何时醒来,精致的双眸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她,无限淡漠。
“那……那个……”一向能言善辩的李清瑟一时间竟然语噎,不知该说什么,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我不是占你便宜,是你衣服已经和肉沾上,为了包扎只能弄开。”
崔茗寒未动,还是用淡然的眼神看着面前之人。
“我……寒,对不起,你恨我吗?”李清瑟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这是她心底的疑问,明知道答案,却还要去问,仿佛就想听见他说恨她,才知足。
她等了很久,最终,崔茗寒未发一语,缓缓闭上双眼。
算了,他默认了。
李清瑟垂头丧气,想起他深凹下去的面颊,想必他几日未吃饭吧。将那参汤放下,拿起清粥,坐在他身边。“是我对不起你,估计你也懒得听我解释,那个……吃饭吧。”短短一句话,恨不得将自己舌头咬掉数次。
他不语,她继续当他默许。将他轻轻扶起来,尽量不碰他伤口,但他身上伤口之密集根本让她无下手之地。他即便是再瘦,身材也是高大魁梧,她一只手拿着盛满粥的碗,另一只手扶着她,一个无力,竟然不小心碰到他身上伤口,惊慌失措。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她忙问。
怀中之人无力靠在她身上,还是未说话,那伤口因触碰开始微微渗血,但他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就如同毫无知觉一般。
清瑟长叹一口气,仰起头,深呼吸,没控制住的泪水再次滑下。
罢了,怨就怨,恨就恨,这是她罪有应得。让他庞大的身子小心靠在自己身上,而后将碗放在一旁,将清粥一勺一勺慢慢喂给他。还好,他没抗拒。李清瑟的心也逐渐落下。
这一碗粥,足足喂了半个时辰。
“主子,天色暗了。”在门外守了整整一天的小朱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过了好一会,安静的房内才传出清瑟的声音。“知道了。”
“寒,我走了,你安心养伤,我……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犹豫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将心中想法说出,很怕他拒绝。
等了一会,床上那人还是双目紧闭,李清瑟也只能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室内又重新恢复了寂静,清瑟从外面将门小心关紧。在这小院子里照顾庭院的三个下人赶了过来,一脸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