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瑟的眉角抽了一抽,一个破茶叶还是去抢的?
“这个……夫人啊,我们来谈谈大婚事宜吧,您看,这是我们山寨的先生。”三癞子大王如今对李清瑟算是毕恭毕敬,把山寨那徐半仙弄了过来,徐半仙是个睁眼瞎,看什么东西都要离得很近。
如今他拿了本黄历凑到脸前看了半天,而后抬头,眯着眼睛对李清瑟说,“夫人,就老朽来看,三日之后便是良辰吉日,适宜大婚。”
清瑟看着对方睁眼瞎的样儿,那差不多把黄历塞脸上,这厮是高度近视吧?“嗯,不错,但本夫人可不能这么窝窝囊囊的嫁了。想咱的初嫁啊,那可以十里红妆,聘礼就有个三十箱子,吹锣打鼓的九百九十九人,代表长长久久,整个京城万人空巷,都趴着看本夫人的婚礼,随处洒的铜钱就够整个京城百姓吃上一天。”
她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用尖细的嗓音说着。她没说谎,当时她和慕容幽禅的婚礼真是如此,当时以为慕容幽禅只是个普通侍郎,撒了铜钱,还不知道那厮那么有钱。若是他身份表明,搞不好就直接撒金元宝了,到时候砸死一个少一个。
不过这话听在围在一圈的山贼们耳朵里,就冷汗流一身。这夫人什么都不错,就喜欢吹牛逼。
那沏茶的小喽啰端着托盘颠了上来,“夫人,上好龙井到了。”
众人站着围清瑟一圈,而李清瑟则是在其中间,伸出玉臂优雅地接过茶碗,妆模作样地抿了一下,眉头一皱,呸的一声吐了出来。“什么破东西。”
三癞子大王一愣,“夫人,这可是好茶叶啊,从地主家抢来的,若是放到市面上,要整整三十铜一两呢。”
清瑟冷哼将那茶碗扔桌上,“龙井龙井,要的便是新鲜,这分明就是陈茶,人家喝龙井都喝雨前龙井,过了谷雨就没人喝了,你这倒好,是陈年的,怎么喝?”
众人也没了主意,喝茶叶就喝个味儿,这还分什么雨前雨后?
“夫人,那您说这茶叶到底应该……怎么办?”三癞子大王也没了主意。
“还能咋办,拿去煮茶叶蛋。”清瑟冷哼,她的神态配合脸上的易容(和谐)面具,要多尖酸刻薄就有多尖酸刻薄。
清瑟为何要这么为难他们?一则是对这些不是人的山贼不应有什么好脸儿,二则是她吃定了这三癞子大王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越是怕他们,他们越是觉得她好欺负好商量,越是欺他们,他们更是怕她敬她。
有些人就是——犯贱。
但光硬的也不行,还得来点软的,所谓的恩威并施。
“大王,您堂堂的黑风寨大王,搞不好过几天就统一了众多山头做最大的大王,怎么能少了文雅?这分明就是掉了自己的档儿嘛。明儿你就从我那嫁妆里取些钱财,下山采买东西,无论是家私还是衣服,包括碗筷,咱都换,要换就换最好的。钱财这东西,花了还能来。”她谄媚起来,对三癞子大王抛了个媚眼。
众人浑身抖了一下,总觉得夫人抛媚眼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般。
“哦对了,要多买红布,这山寨杀气太重,用红布全包起来。我们大婚也冲冲喜赶赶晦气,有个开门红以后统一山头也多了吉利。”
三癞子本来见她耍威风肯定是有些不服的,但听见她随后的解释有理有据,便开始心服口服。“听见了吗?都按夫人说的去做,你、你、你,你们各代是个兄弟下山给我采买去,这采买的东西嘛……”说着,又看向李清瑟。
清瑟嫣然一笑,就这一笑,让三癞子想起了山下的老鸨。
“拿纸笔,本夫人这就列出清单,把京城最流行的一套写下来,钱嘛,随便花,若是那银亮不够了,回头本夫人只要给姑母去一封信,又是大把银票过来,放心吧。”
古人也喜欢跟风追潮,尤其是这附庸风雅的三癞子大王,见他的婚事要按照京城的流行来办,高兴异常。又听见翠花说钱不够就和那在什么华城的姑母要,更是高兴得死去活来。
感慨今天真是碰见仙女儿了,要啥有啥。
清瑟一边开着清单,垂下眼帘。东西很全,样式繁杂,她能想到的都写上,到时候小喽啰为了集齐这么多东西定然东奔西走,慢慢的这黑风寨山大王成亲的新闻也能宣扬开来,最好能传到如影他们的耳朵里。
整整五十页纸,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交给了小喽啰。“这些为本夫人采买东西的兄弟们辛苦了,本夫人也不会亏待你们,一人赏一两银子,去你们大王那领就行了。”说着,嫣然一笑。
当然笑了,山上人大部分都不认识字,这清单也不能被人到处传看,她就是钻了无人识字的空子。
写求救信?当然不是,她也没疯!
清单还是清单,东西还是东西,只不过在每样东西之前加了两个字——“御用”。即便被抓到又能如何,就当她是个附庸风雅的女人罢了。
小喽啰听说有赏银,都拿着清单高高兴兴地准备下山。
“等等,你们回来。”她赶忙叫住了准备下山的喽啰。
“夫人,还有什么事儿?”众喽啰问。
三癞子也不解,迷茫地看着清瑟。
清瑟绽放她自认为最美丽动人的笑容,只不过因这面具,少了许多光彩。“若是山下人问你们为何采买这么东西,你们要怎么说?”
三癞子马上有了警觉,会不会是这女人的计?这女人弄来弄去是想搬救兵!但又不敢轻易打草惊蛇,这仙女儿他十分想要,若是直接冤枉了,以后不和他真心过日子怎么办?不真心过日子没事,若是不给他出谋划策真是得不偿失。
“回夫人的话,就说大王娶夫人。”小喽啰们回答。
清瑟满意地点了点头,搔首弄姿,“那如果山下人问你们,夫人长得好不好看,怎么说?”那样儿,要多轻浮有多轻浮。
众喽啰都是年轻小伙子,见她如此,很是反胃,但也觉得只有这等搔首弄姿的女子才和猥琐的大王相配,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回夫人,就说夫人很……美,是个美人。”
“呸,你们说这话昧着良心不?”李清瑟怒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三癞子算是迷糊了,她到底想干啥?
众喽啰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夫人还是十分自知之明的。“夫人您……虽然容貌普通,但重在气质尊贵。”搜肠刮肚地想赞美的词儿。
清瑟冷哼一声,“本夫人不是美人,是大大的美人,是大大大大的美人,是天上难寻、地上难觅的大美人,说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都不为过,比那京城的五公主还要美!听见了吗?就要这么说!”说着,还将桌上茶碗摔在地上。
众喽啰无语,很想说——夫人,您要脸不要?
他们犹豫之时,三癞子却开心了。原来夫人是在意容貌,这一点和他很像,他也十分在意自己容貌,谁不希望别人说自己美?咳了两声。“你们愣什么愣,夫人说美就是美,若是山下人问我们夫人长什么样,你们就说大美人,比京城什么什么五公主还要美,记住没?五公主,六公主都不行!”
将心比心,三癞子很理解“翠花”。
清瑟扑哧一声笑出来,老六不是公主,是皇子,如果单论长相,六皇子要比五公主美艳。
“夫人,这样您满意吗?”三癞子谄媚。
“满意,大王真好,大王最疼妾身了。”说着,向三癞子抛媚眼。
众人鸡皮疙瘩直起,翠花夫人和三癞子大王真是……天生一对、地下一双!谁敢拆散他们,谁就是瞎了眼的。
三癞子见人走了,笑嘻嘻地凑了上来,想去摸清瑟的手,却被其一下子甩开。“猴急什么,大婚之后再说,人家可是正经姑娘家。”说着,又风骚无比地扶了扶发髻。
“是是。”三癞子挫了挫手,很想说,这夫人真是耐看,之前觉得难看,现在却是越来越对胃口,不错,不错。“那娘子你是从京城来,给为夫讲一讲京城中的风土人情可好?”
清瑟掩着嘴呵呵笑着。“好啊,先讲讲熟悉熟悉,回头咱去京城玩玩。”心中了然,这喜欢附庸风雅的山大王定然是想“镀金”,觉得和京城沾了边以后就是高档人,瞎掰呼嘛,她很拿手。
黑风山很忙,黑风寨很忙,黑风寨的山贼们也很忙,下山采买的采买,在山上收拾的收拾,粉刷的粉刷,打扫的打扫,都为了山大王这隆重的大婚。
至今还有人摸不到头脑,昨天这山寨夫人还没影了,这一会怎么大王就要成婚了?这夫人也是邪了门的厉害,才出现没多大一会就把大当家的迷得晕头转向,把二、三当家的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是……夫人威武啊。
不说山上,只说山下。
如影赶着马车到了山脚下一处镇子,找了家客栈住下,而后给小二一些铜钱,小二便兴高采烈地讲起这一片的江湖势力。名门大派倒是没有,不过山贼窝处处都是,最少有五个。
其中最大的是老虎寨,第二的是阿贝寨,第三的是黑风寨,第四的是大鹰寨,最小的是铁牛寨。这五个山寨都不是什么好鸟,打结路人不说,经常来镇子上打劫,原本这镇子人满为患,但就因这五个山寨的原因,有钱人都搬走了,人口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是穷人。
但即便是穷人,这五个山寨还不肯罢手,抢穷人的口粮,还奸淫(和谐)女子,整个地区民不聊生。
小二说着,便低头叹气,说完后见客官没别的需求,便转身离开了。
“如影大哥,会不会是山贼掳走了主子?”小朱子忙问,脸上满是焦急。
如影的脸色铁青,皱着眉,缓缓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不过主子有些武功,但这一路上并无挣扎的痕迹,却又无法解释。”
小朱子都快哭了,“会不会是将主子打晕了带走?”
如影听后,也觉得会是如此。“也有这个可能,主子江湖经验甚少,坚持这种暗亏有很大可能。”若是这样,那清瑟便危险了!如影只觉得一颗心都被狠狠揪起,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种心疼绝非是因为忠诚的心疼,从前他保护皇上之时,也发生过多次危急皇上性命的刺杀,但他皆是冷静化解,却从未有过如此时一般,心乱如麻。
若不是平日里的冷静使然,他非更为烦躁不堪不可。
两人此时在客栈的一楼,叫了两碟小菜,几个馒头,一壶茶,但从头至尾,两人的筷子都未动一下,坐在桌前苦思冥想。
正在此时,客栈外传来恐慌。
“不好啊,快躲躲,黑风寨的人下来了。”“快走啊,回家关好门窗,黑风寨的山贼来了——”
小二也吓坏了,赶忙冲过去要关门,谁知,门还未关,就被人一脚从外踹开。“我看你是找死吧。”那声音很是粗鲁狂妄。
如影心头烦躁,若不是此时最重要的是公主的事,他非动手杀了这几个败类不可。
“山大王饶命啊,小的……小的没想关门。”小二哭着跪下,连掌柜的也跑了出来,求着情,还拿出两吊铜钱送了出去。
山贼们拿了钱,这才面色缓了下来。“这次下来不是抢劫的,是来买东西的。要好酒!最好的好酒都搬上来,我们付钱。”
掌柜的一愣,以前都是山贼抢酒,如今怎么还买上酒了?“大王饶命,二子快去搬两摊好酒孝敬两位大爷,不要钱的,孝敬的。”说着,讨好地作揖。
其中一个山贼哈哈一笑,“放心,这一次给你酒钱,三日后我们大王成婚,我们下来奉命采买,夫人交代了,这是大婚不可抢,这一次我们用钱。”说着,便拍出几吊子铜钱摔在桌子上。
另一个山贼也凑了上来,把一张单子扔给掌柜。“要什么酒,这单子上都写清楚了,你看着准备。”
掌柜结果单子看了一看,愁眉苦脸。“两位大爷啊,不是小老儿不卖酒,而是这单子上的酒……我们这儿没有啊。”
山贼一拍旁边的桌子,声响很大,“放屁,怎么会没有?有一种就拿一种,夫人开出了这么多酒,老子就不信你们这儿一种都没有。”
掌柜急得都快哭了,“大爷啊,真没有,这单子上的所有酒前面都写着御用二字,御用酒,我们这小酒馆哪有?那可是我们京城皇帝老爷喝的酒啊。”
坐在一旁静观其变的如影和小朱子一愣,御用?
山贼也愣了,御用?一个山贼对另一个山贼道,“就说这新来的夫人会吹牛逼吧?比我们大王还能装逼,张嘴闭嘴就京城怎么样京城怎么样,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装大人物,啧啧。”
另一个山贼赶忙道,“嘘!小心传到大人和夫人耳朵里,你个笨蛋!”
如影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新来的夫人”?“京城”?“御用”!?难道会是……公主?他必须去问一问。
来到两名山贼面前一站,魁梧修长的身材将两名山贼都吓得向后退了半步。
如影可不会说客套话。“你们夫人长什么样?”
两人是山贼,杀人杀多了,猖狂无比,但此时却被对面这一身黑衣的男子吓到,只因他周身的杀气!那种杀气,是真正杀过人之人才能懂,看他的双眼,有种喷出火焰的感觉,凌厉地恨不得用他的视线将人千刀万剐。
“你……”那山贼刚想骂,不过却没开的了口。“我们夫人啊,她……”
另一个山贼突然想起之前交代的话,一把拉住第一个山贼。“我们夫人貌美如花,是天下最大的没人,比京城那个那个……六公主要美。”
第一个山贼瞪了他一眼,“什么六公主,明明是五公主。”
小朱子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如影大哥!”
如影回头瞥了他一眼,告诉他稍安勿躁。小朱子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
“你们是黑风寨?大婚何时举行?”如影继续问,双眼微眯,带着无限危险。
那山贼本不想回答,却承受不住这压力,最终还是乖乖回答了。“我们是……黑风寨,我们黑风寨兄弟多,武功高,我们……我们大王三日后举行大婚。”最终还是在如影的杀气下败了下来。
如影点了点头,又坐回了桌子,只不过这回,他喝了茶水后拿起筷子便吃起菜,一口菜一口馒头吃得香甜。小朱子不解,小声问,“如影大哥,我们……”
如影也压低了声音,“吃饭,吃完了休息,天黑我就夜探黑风寨。”
“主子会不会有危险?”小朱子急得要哭,山贼啊!他没入宫的时候家乡就有山贼,杀人如麻,若是抓到姑娘,奸(和谐)淫致死,主子怎么办?
如影一直皱紧的浓眉突然舒展开来,微微一笑,之前担心的要死,如今却突然放下心来。不知为何,他觉得李清瑟定然是安全的,她能想办法化险为夷,就凭那尊荣当压寨夫人,还有方法将消息送到山下,她就不会有危险。
如影笑了,李清瑟这个女子,真是让人一次次另眼相看!
山贼们采买完酒,就出了门。整个镇子都沸腾了,这是第一次山贼下来不抢东西还买东西,实在是……惊讶的很,让他们确实无法理解。
……
山上,清瑟还是老原样,喝茶要挑刺,吃饭要挑刺,就连上个厕所都得说京城的怎么怎么样,别说,这三癞子大王还就吃清瑟这一套,对她毕恭毕敬的,真如同贡个仙女儿一般。
有山贼将三癞子叫开商量事儿,李清瑟却说要个丫鬟。这山寨上哪有什么丫鬟啊?三癞子想了一想,赶忙让人从女人堆儿里拽出个女人给夫人当丫鬟。
清瑟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目空一切,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耀武扬威,等着她新丫鬟的到来。等了好久,就在她想借机发脾气之时,终于门外响起了咒骂声,有个小喽啰拖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过来。
“跪下,给我们夫人跪下。”见那女子目光呆滞,小喽啰对着女子就是一脚,那女子浑身发抖,跪坐在地上低头不敢言语,咬着唇呜呜哭着。
清瑟面色未变,但心中却大惊,这女子……看着凄惨无比,头发乱成一团早没了发髻,衣衫也是凌乱不堪,雪白的脖子就这么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一道道抓痕和淤青,那淤青是什么,她自然是知道。
这女子……是被人凌辱过的,还是被一群人蹂躏。
清瑟皱着眉,一双水漾大眼迸发出滔滔怒火!这些狗娘养的山贼,真他妈不是人,好好的姑娘竟然凌辱成这样。刚刚那三癞子说什么女人堆儿,看来这样的女子不在少数,抓来了也不放走,就这么一直玩到死?
想到这,心惊胆战,若她当时松懈了,下场搞不好也和这女子一样。
“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清瑟的声音高傲几许,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
那女子未动,小喽啰又踢了她一脚,“夫人问你话呢,活腻了?”
“你杀了我,我不活了!”那女子反倒是喊了出来。
但那小喽啰却哈哈大笑,“你不活了?那你两个妹妹呢?你若是不听话,老子就找几个兄弟在你面前狠狠玩你那两个妹妹,尤其是你那小妹妹,今年才九岁吧,那小滋味,爷难忘啊。”
“我和你拼了!”那女子疯了似的扑向小喽啰,但毕竟是浑身是伤的女子,又被小喽啰一顿拳打脚踢。
李清瑟被深深震惊了!她在现代也是黑社会,她手下素质也是良莠不齐,虽大部分都管理场子收保护费,或者做一些犯法的事儿有些更是强奸犯,但怎么也到不了奸(和谐)淫(和谐)女童!
九岁!?
听那小喽啰的意思,九岁的女孩已经被他们蹂躏过了……畜生!一群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她要将这些人都杀了!不,要活刮,一刀一刀,将他们的肉都割下来喂狼!即便是狼也没他们如此残暴!
“住手!”清瑟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对着那喽啰便是飞起一脚,因为愤怒,夹杂了内力。那喽啰被踢飞,狠狠撞上一旁的墙壁,口喷鲜血。
“操他妈的,这是老子的丫鬟,你要是把老子丫鬟踢死了,老子就把你亲妈抓来当牛马。”李清瑟怒了,当了几天公主险些忘了她原本的职业,她好歹也是热血沸腾的黑道女子。
那喽啰吓坏了,摸了嘴边的血,跪下梆梆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的这是看她不听话,怕她伤了夫人。”
李清瑟很想冲过去继续揍,但初来乍到,在如影没找到这里之前,她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嫣然一笑,声音立刻软了下来,满是狐媚。“那你现在知道本夫人的本领了?”
喽啰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翠花夫人有武功,刚刚那一下子,比他们队队长的腿劲儿还大。“夫人武功盖世,她伤不了夫人。”
清瑟呵呵一笑,“刚刚本夫人没控制好力道,把这位兄弟踢疼了吧?”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没有,夫人踢的好。”小喽啰忙道。
“嗯,下去吧,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养伤,若别人问,就说本夫人给的假。”清瑟说完,便转身坐回椅子上。
那喽啰赶忙转身跑了出去,大厅里只有清瑟和那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子。
清瑟长叹一口气,看向门外,皱着秀眉。心中暗道,如影,你可一定要找来啊。
☆、149,救下三姐妹
李清瑟看着地上趴着的衣衫凌乱女子,若不是女子身子微动,她一度怀疑面前女子已经死了。
皱着眉,眼中满是心疼,可怜的姑娘,可怜的百姓,可怜的弱势群体,在这群山贼面前,他们毫无反手之力。心中却有气愤,朝廷干什么去了?衙门干什么去了?大鹏国的军队干什么去了?大鹏国可和玥国争夺领土,可以威慑满是毒物的那桑国,怎么自己国内如此无法无天的山贼却视若无睹?
气愤!
她上前轻轻推了推那女子。“姑娘,你没事吧?”
那女子动了一动,却未说话。
清瑟担心,用了些力将她扶了起来,不看还好,一看更为恼火,后悔刚刚对那畜生下手还是轻了,应该打断他几条肋骨,踢断他的老二!面前女子满脸是血,身子软得如烂泥一般,但一双眼却带着仇恨和恐惧。
清瑟刚想解释自己的身份,但却马上止住。如今她只身在贼窝,一切都要谨慎,她无法肯定隔墙是否有耳,更无法相信对面这女子会不会为了救她的妹妹而出卖她,所以现在她还得装,一直装到如影找到她。
“你叫什么?”清瑟又摆起了尖酸刻薄的脸,没有丝毫温暖,一双眼满是不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
那女子也是个有骨气的,本想唾这贼老婆一口,但想到两个妹妹,还是咬牙忍了下来。“我叫薛燕。”
她的一举一动李清瑟都看在眼中,心中了然,女子定然是还有所估计,要不然可不会这么痛快地回答她的话。她本不想多事,但想到那九岁的女童,牙齿就忍不住咬得嘎吱作响。
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欲爆发的怒火压下,清瑟转身风骚无比地坐回太师椅,斜靠在之上,满是洋洋得意的高傲。“本夫人就一个丫鬟?带出去真是丢死人了,大婚之上全是那些粗人可不行。本夫人身边,最少也得跟个三四个丫鬟,有伺候梳洗的大丫鬟,有传膳的普通丫鬟,也得有跑腿儿的小丫鬟。”
李清瑟的声音不小,特意半喊着给门口那些喽啰听。
名为薛燕的女子是个聪明人,一双恨意甚浓的双眼立刻闪过金亮,挣扎地爬着跪下,连连磕头,磕头声音震天响。“夫人大慈大悲,奴婢还有两个妹妹,求求夫人救她们出来吧,她们还小,夫人大慈大悲。”不大一会,地上已有一滩血。
清瑟很想伸手拉她起来,但却不敢,门口守卫很多,整个院子巡逻的喽啰也很多,若是被发现了蛛丝马迹,她下场也好不了。一再告诉自己,要沉着冷静,找机会行事。
又伸出了青葱玉指,拨弄着晶亮的指甲。“你那两个妹子,机灵吗,听话吗?”
薛燕赶忙点头如捣蒜。“机灵、乖巧,尤其是我小妹妹,虽然才九岁,就会做饭织布……”说着,低下头,咬着下唇忍不住哭泣。
清瑟也狠狠闭上双眼,口中的银牙紧咬。本来她想等到如影救她便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是救世主,根本做不到拯救每一人,但如今,她开始动摇了。
缓缓睁开眼,“你速速去洗洗,整理干净了才能陪本夫人出门,去看看你那两个妹妹,若是真如你所说,就弄来一起伺候本夫人,若你说的是假话,本夫人就撕烂你的嘴。”
“是,是。”薛燕根本不在乎这什么夫人说什么,更不在乎她做什么,只要能救出两个妹妹不被人侮辱,就是要了她的命,她也干。
清瑟等了一会,薛燕梳洗了一下,将头发整整齐齐盘好,脸色也好了许多,清瑟看了一眼便不忍多看。
多漂亮的姑娘啊,清秀白净,却被……
“走吧。”她出声道。
“是,夫人这边请。”薛燕赶忙在前带路,十分恭敬。清瑟不紧不慢在后跟着,周围有很多喽啰,眼巴巴看着,十分纳闷这翠花夫人又想做什么。
女人堆儿,一个带着对女性侮辱蔑视的词语,但若是真正来黑风寨看,更是触目惊心。
一个守卫森严的房子中,满是女子的哭喊声,如同炼狱一般。
快到跟前,薛燕一愣,也不管李清瑟,撒腿便向那房子跑,但门外有两个猥琐的喽啰把风,见她来了便一把将她推开,“你不是去伺候夫人了吗?咋了,想男人了,又回来了?”
清瑟在后跟着,冷眼观察着周围一切。
突然从房内传出一道凄惨的女声,那声音幼稚不像成年女子,那道声音出现后,薛燕便如同疯了一般向内冲,根本不管两个喽啰对她的厮打,“放开我妹妹,放开,你们这群禽兽,对着我来,放开我妹妹……”薛燕的声音早喊破,嗓子嘶哑,哭喊声异常凄惨,狠狠触动清瑟的心。
清瑟一惊,屋内那声音搞不好就是那薛燕的妹妹,难怪刚刚离房屋进便能听见女子哭喊声,原来……
想也不想,直接冲了过去,那两个正在厮打薛燕的喽啰看见李清瑟都愣了一下,“你是什么人?”整个寨子几乎没女人,难道这就是名不见经传的翠花夫人?
清瑟哪有心思宴席?她早已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些披着人皮的狼都撕成碎片!对着离她最近的喽啰飞起一脚,那一脚绝对灌注了她十成功力,一脚下去只听咔吧一声,肋骨断了两根,那喽啰惨叫一声便倒地不起。
另一喽啰吓了一跳,放开薛燕便准备喊人,声还没发出,只见李清瑟冲过来狠狠抽其一嘴巴,力道之大,喽啰的半边脸瞬时肿的老高,咳出了血,还吐了两颗牙出来。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子正是翠花。”清瑟一个大拇指指向自己,而后一个飞脚将面前的门踢碎。
房内,乌黑一片,一股淫(和谐)乱的怪味,在一角落缩着一群女子,浑身污垢,呜呜得哭着,丝毫不敢反抗半分,而另一侧的空地,六个身材魁梧的山贼正侮辱两名少女。
满脸是血的薛燕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下子扑向人堆,“放开我妹妹!你们这群畜生!”
清瑟也冷静下来,冲了过去将薛燕拉开。这个可怜的女子早已遍体鳞伤,若是再这么下去,救出了她妹妹却把她的命交代了出去。
那几个山贼一回头,看见了李清瑟一愣,领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大厅里被清瑟揍的喽啰,原来这厮憋了气没地方撒,回过头来跑这里蹂躏薛燕的妹妹出气,还带了一群人。
可怜的小女孩头发乱作一团,脸也满是污垢,一丝不挂,身上满是疤痕和淤青。李清瑟再也忍不住了,“操他妈的狗娘养的的,你们还是不是人?”
运起内力,随便抓个山贼便左右开工,一旁的山贼不认识李清瑟,以为是哪来的野女人,跑来帮忙,清瑟眼疾手快,将手中那山贼如同一袋垃圾似的一丢,飞起一脚将扑过来的山贼踢飞。其他几个山贼嚷着便冲过来,欲以多胜少,但最终却不敌李清瑟,没多大一会就被打趴在地上,哀嚎。
其他人不认识李清瑟,但那为首一人却是认识,此时吓得都快尿了裤子。“夫人……夫人饶命。”
其他趴在地上的人也是一愣,夫人?难道这貌不惊人的女人就是传说中的翠花夫人!?
薛燕跑过去,将两个妹妹抱在怀中,三姐妹呜呜哭着。清瑟正想找那为首喽啰算账,便听到房外的人声吵杂,原来是守门喽啰趁机叫了援兵,此时屋外一片叫骂声,夹杂兵器碰撞之声,不用出门,清瑟便知门外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若是真打起来,她即便是有这武功也敌之不过。
毕竟,她体力有限,对方就算是车轮战也能轮死她。
一下子冲进来的是山寨三当家。“谁?是谁敢在我们黑风寨闹事?”三当家与二当家都有武功,算是有本事,旗鼓相当,当年就是因为两人相争不相上下最终让那三癞子钻了空子。
清瑟不转过身,静静在原地矗立,极力压抑自己心中怒火。
“呀,这不是大嫂吗?”三当家看见李清瑟,赶忙道。
清瑟转身,在转身之际,本来铁青仿佛欲吃人似的面容瞬间变得便是娇柔风骚。“这不是三叔叔嘛,什么风儿,把叔叔吹来了?”叔叔,在大鹏国就是称呼小叔子的意思,现代称谓的叔叔在大鹏国要称为叔父。
那甜到骨子的声音,很像潘金莲勾引武松之时用的调子。
三当家浑身一僵,若对方是个美人,他也就承了,可惜面前是个貌不惊人的寡妇,那骚样儿,比山下窑姐儿还要风骚。二、三当家觉得自己无福消受。
“咳咳,刚刚有人来报,说这儿有人闹事,没惊扰了大嫂吧。”三当家惊讶地看见周围趴了一地的人。
李清瑟冷哼一声,嗓子中的糖分瞬时减少两个加号,“这一群没眼力的废物,本夫人大婚在即,他们竟在这儿干丧尽天良的事儿,这不是给本夫人添堵吗?人家大婚都做善事积德,老娘大婚你们在这干缺德事儿,说,你们,还有你们,是不是诚心的?是不是希望你们大王生了儿子没P眼?”
众人一惊,这人真是翠花夫人?武功真高!
但……山贼婆子不让他们奸(和谐)淫妇女?那他们山贼还干什么?
三当家也迷糊了,“但大嫂,我们黑风寨没女人,兄弟们平日里想要女人都来这女人堆儿来解决,这是习惯了,不来这儿,兄弟们都血气方刚怎么解决?”
清瑟扫了一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女子们,见到她们眼中惊恐又带着祈求的目光,她们想让她救她们出去,清瑟知道,但……现在她还自身难保,又如何救她们出去?
狠狠别过眼,不再去看那些女子,此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果她成功了,便能救她们,如果她真没成功无法带她们出去,她就给她们毒药,早死早超生,死了也比在这受尽凌辱的好。
“呦,三叔叔这是哪儿的话,本夫人怎么会不让兄弟们快活?只不过本夫人大婚当前,这种事儿少做,”她顿了一下,绽放了妩媚笑容,“等本夫人大婚过后了,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懒得管你们。”
“原来这样,这好说,大嫂您放心,三弟这就放话出去,三天内黑风寨休整可好?”三当家道。
清瑟深处白嫩小手掩嘴一乐,顺手将耳朵上戴着的宝石耳环摘了下来,塞到三当家手上。“三叔叔就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以后咱弟妹可算是有福了,这对耳环,还是当年我婆婆送的,少说值个一千两银子,给三叔叔,以后见到如意姑娘就当个定情信物。”
其实那耳环顶大天一百两银子,还好这些山贼都不识货。
三当家一下子高兴起来,这翠花大嫂虽然俗气了点,但就是大方,出手阔绰,随手几千两几千两的扔,比他这一辈子见到的都多,无论咋样,跟着这大嫂便少不了好处。“多谢大嫂了,您放心,这婚事,三弟弟肯定帮您办得大火,和京城里边的婚事一样。”
“得嘞,那翠花就全靠三叔叔了。”清瑟的脸是笑的,但眸子却越来越冷,微微回头,对着地上的三姐妹,“能走吗?若是能走就跟着本夫人。不能走就在这儿继续呆着。”
薛燕赶忙抬头,“夫人,我们能走。”
清瑟冷哼,“能走就跟上,本夫人身边儿可不要废物。”说着便转身离开屋子。
其实这些话,她也是咬着牙说的,此时她万万不能露出丝毫同情,为了自保,她只能尽量与山贼同流合污,最起码表面上要同流合污。
回到了专门分给她的屋子,一进门,发现墙边满是包裹,都是大红的。薛燕带着两个妹妹默默站在墙角,两个小女孩还是惊慌未定,薛燕暗暗抬眼,看向李清瑟的眼神中满是阴冷和恶毒。
清瑟蹲下身子,将一个个报复打开查看其中物件,她在清单中开出了十套日常衣裙,不知这群采买的山贼为她买回来没。终于,在角落里的一个蓝色小包袱中,看见了十套衣裙,打开看了看,衣料普通。
回头正欲对三姐妹说些什么,便看到薛燕那恶毒的目光,清瑟忍不住冷笑,将那报复拿起放在床上。“薛燕,别用那恶毒的眼神看我,抢你们来山寨且侮辱你们的不是我,我可不是你的敌人,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找凌辱你的男人报复去。对强暴你的山贼们无能为力,就想来暗算我?你还真是有出息,就这么恩将仇报?”
薛燕一惊,万万没想到那风骚轻浮的翠花夫人眼神如此犀利。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夫人饶命,奴婢不敢了。”声音颤抖着,后怕!薛燕的两个妹妹也跟着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清瑟扑哧笑了出来,坐在床沿,就这么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姐妹,微微偏过头,透过半敞的窗子看向窗外满是枯叶的树木,长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便是弱肉强食,无论是几百年前,还是几千年后,永远如此。被欺负了就别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不够强!这世上没什么菩萨,也没什么老天爷,想要不挨欺负,就要自己强大起来,所以,现在不应该用恶毒的眼光看向我,应该用最恶毒的眼光审视你自己。”
说到这,清瑟顿了一下,而后笑了一笑,“薛燕,你扣心自问,你努力过了吗?除了恨,你想过如何挽救自己吗?别拿女人说事儿,男人女人都是人,女人比男人少不了什么。”
薛燕脸上早就没了之前的恨意,换成了醍醐灌顶般的震惊。
清瑟又笑,一偏头,这一次,她笑得不高傲,相反和蔼了许多。“我也是被抓来的女人,就在今早,我可不是自己走上来的,是被这群狗娘养的山贼敲晕了扛上来的。如果我只会怨天尤人,估计刚刚被人轮的就不是你妹妹,而是我翠花了。”
薛燕双眼大睁,震惊非常。“夫人……您真的是被绑上山的姑娘?”
清瑟扑哧乐了,“骗你干什么?整个黑风寨都知道,遇到事儿要解决,尽量保全自己,然后再说接下来的打算,懂了吗?”
薛燕的一双秀美狠狠皱紧,趴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夫人,您的话敲醒了奴婢,只要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目的,其中的过程不重要,目的才重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谢谢夫人的教诲!薛燕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今日夫人救了我,指点迷境,我愿伺候夫人一辈子。”说着又磕头。
清瑟眉头抽了一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怎么有种把好好的姑娘教坏了的感觉?
☆、150,清瑟的计谋(二更)
微风过,吹落树叶无数。
李清瑟站在山头,看着不远处的废墟,心情压抑到了极限,有种当年八路军誓要杀光日本鬼子的冲动。
清楚能听见身后三个女孩子低低的哭声,最大的薛燕十六岁,老二薛蝶十三岁,老幺薛蕊九岁,而不远处的废墟,几年前还是个村庄,正是她们的家,还有她们守寡的母亲。但如今,她们的母亲活活哭死,整个村庄也亡了。
有钱人家搬走,没钱人家一直被欺压,女子被抓来发泄。杀人?那是经常之事,好好的村庄,就没了,田地早已荒芜。这一片村庄因为离黑风寨太近也最为遭殃,听薛燕说,山脚下还有几处村庄,如今也只有寥寥的人了。
这一片地域因周围无城池,山高皇帝远,无人管束,于是便贼匪成堆。当年最早只有一个山寨名为老虎寨,而老虎寨只打劫路过的商贩,只要周围百姓按时上贡,便几乎不骚扰百姓。后来这一大块肥肉被其他人发现,慢慢便形成了阿贝寨和她所在的黑风寨。
一块肥肉三家抢,周围百姓的上贡压力便增大。后来又出现两个山寨——大鹰寨和铁牛寨,终于,这块肥肉被五个山寨瓜分殆尽,山贼们的黑手也伸向了百姓,最终便是民不聊生。
李清瑟一回头,竟在另一山坡上看到了无数尸骨,有些带着烂肉,有些白骨森森,吓了一跳。怪不得……刚刚她还在纳闷为什么这黑风山上满是乌鸦,如今知晓,原因在这里!
“那是什么?”清瑟一指那满是尸体的山坡。
薛蕊紧紧闭上眼,浑身瑟瑟发抖,薛燕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中充血,“那是乱坟岗,都是被杀的百姓,还有……女人堆儿被玩死的姑娘也直接扔在这儿。”说着,闭上眼,一滴泪滑下。
清瑟猛地回身,遥遥看向那写着黑字大旗的山寨建筑群,两只拳头紧握,颤抖着。这群畜生!这群披着人皮的禽兽!她已不知用什么语言来骂他们了!如果如影接到信息来救她,她定要如影杀光这群禽兽,若是不来,她就要想办法下毒,毒死这群人渣,一个都不剩!
这是李清瑟第一次想主动杀人,杀人的欲望又如此强烈。
“夫人,天暗了,回去休息吧。”薛燕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能感受到这翠花夫人的愤怒,她心中是崇拜夫人的,她有种感觉,夫人便是拯救整个黑风山百姓的救星。
她的话惊醒了李清瑟,没错,她现在还是“夫人”,想要成功便不能冲动,定要冷静行事。长喘一口气。“嗯,回去吧。”转身离去,三姐妹跟随。
是夜,晚风徐徐,山上更是寒冷,清瑟的房间另一侧也是一小房间,清瑟拒绝三姐妹守夜,让他们三人去小房间睡下,自己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屋外,树上的枯叶被风吹响,很是诡异恐怖,映在窗纸上如同黑色的怪物。
突然,门窗轻响,有道黑影如同闪电一般闪入房间,李清瑟大惊,此人能接近房间不被她察觉只有一种可能——那人武功远远高于她!是如影吗?
清瑟静观其变未动,那黑影迅速上前,就在即将到达床沿之际,清瑟突然将那被子掀起扔向那人,对方在伸手挡被子期间,清瑟飞身而起,运足了力气对着那道黑影前胸便是夺命一脚。
因为她知道,若是如影,这一脚根本伤害不到他,若不是如影,她要先发制人夺他性命。
果然,对方有条不紊地将被子周开,而后伸手顺势捏住她的脚踝。“是我。”
清瑟有种想哭的欲望,这熟悉的声音平日里听着没什么感觉,今天听着却如亲人般亲切。“靠,你还知道来!?”刚说出口,就感觉到诡异,这语气怎么有种深宫怨妇的感觉?
如影却没发觉,一只手将那被子扔起包裹在她身上,另一只手却没怜香惜玉,捏着她脚踝轻轻一送。只见黑暗中,李清瑟被被子包裹得如同粽子,被一把丢到了床上。“靠,如影,你还是不是男人?”
“是。”如影老实回答。
“是男人难道不懂绅士风度?”刚说完,清瑟想起如影定然不知何为绅士,改了口,“难道你就不会怜香惜玉?”
黑暗中,感觉到如影的冷哼,“若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就不用被子包裹你了。”语气中满是不屑。“你问我为什么何时来?为了减少伤亡,我唯有入夜了才来,一间间屋子去寻,才寻到你。”
清瑟白了他一眼,将身上的被子周开,站起了身子。她迎着窗子,而月光射入房内,更照亮了她的脸,人皮面具在银色月光下诡异丑陋,毫无人脸的生气。
如影看着她的脸一愣,“主子,你的脸?”
清瑟不解,伸手摸了摸脸,是面具啊,“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带了面具,你又不是不知道。”
“难道你面具未脱落?”如影惊讶。
清瑟嘴角抽了一下,“为什么你非认为我面具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