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端木流觞就这么愣愣回答了句,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被吸引了。
没被刚刚的睡眼吸引,而是被醒来的她吸引,他发现,与被口头占便宜的愤怒想必,也许他这么急着赶来,是想见她。
他对她充满好奇。
若是说以前对端木流觞还带着尊敬的话,如今李清瑟对他很是随意,根本不在乎。笑话,来就是为了整他的,不好好整他一顿,她实在没有面子。
站起身来,直接向门外走。
“你去哪?”端木很自然问,这李清瑟做的举动永远超出他想象。
清瑟抬头看了看他,无辜的大眼眨了一眨,很认真地思考一番,“尿尿。”没办法,这茶真喝多了,尿频。
“……去吧。”其情绪无法用语言描述。
很快,清瑟解了手,又磨磨蹭蹭了很久,可以让他等着,一盏茶,姗姗而回。
端木流觞端坐一旁,早有人奉上香茗,端木流觞跑了两个时辰也确实口渴,但却未饮用,气的。一伸手,“令牌。”必须第一时间要回来,不然这女人说不定还给他惹什么事。
清瑟没急着给他令牌,相反低头盯着他伸出的手。
那五指修长白皙,毫无骨节一说,虽是手心向上,但却无杂乱的手纹,只有几条清晰明了的手纹排布,手心不红,也是那么白。随意的一个姿势,却有着出尘的味道。
端木流觞今日的气量很小,姑且不说原因,试问,谁连续跑了两个时辰,此时还十分有耐心的乐呵呵说话,“李清瑟,令牌呢?”
这令牌在这祸害定然能引起更多祸害无数!这是慕容幽禅的想法。
清瑟盯着他的手,而后摇了摇头很是惋惜,“这手确实是好手,很漂亮、很美,可惜,少了些感觉。男子不同于女子,还是稍有骨节才有质感,而你这手实在没有骨节,有种阴柔的味道,啧啧啧,真心不如我家崔茗寒的手。”那可是手中皇后啊!
端木流觞一愣,随后额头青筋暴起,“李清瑟,本座不是让你欣赏本座的手,交出令牌!”
若是旁人在非吃惊不可,从来都是一派淡漠的鎏仙阁阁主,如今却如同从仙界堕入凡尘,有了常人的情绪。
“哦。”清瑟恍然大悟,赶忙开始在身上各种兜子里找,很快找到了,恭恭敬敬地放在端木流觞那白皙完美的手掌上。“这里。”
端木流觞一看,更是火冒三丈,“本座要自己的令牌,要你们熠教令牌干什么?”
能把仙人逼疯的,除了李清瑟,别无他人!
没错,清瑟掏出来的不是端木流觞的,而是自己的令牌。乌黑的火焰形令牌入手冰凉,似玉似铁,在其上深深刻着“熠”字。
“这不怪我,是你自己喊着令牌令牌的,你也不说什么令牌,你知道,我这兜里令牌多,有熠教的、有武林的,也有镇国公主令牌,你不说清楚,我哪知道?”绕来绕去,学唐僧。
端木流觞长吸一口气,“好,是本座没说清楚,本座要的是鎏仙阁的令牌,冰玉上有流觞二字。”
清瑟取回了自己令牌,而后笑笑,“不见了。”
“不见了?”端木流觞愣,“李清瑟你别玩花样,你刚向人展示了令牌,怎么就能不见?你这是逼着本座追究你侮辱本座之罪。”
清瑟一耸肩,“不信你来搜身。不过我事先警告你,男女有别。”说白了,就是不给,爱咋咋地。
端木双眸眯起,“你的意思,是让本座派侍女搜你的身?”
清瑟微微抬头,看着他笑,“行啊,只要你侍女武功够高,能搜得了便可。哦对了,善意的提醒,如今我是熠教教主,你应该知晓,穆天寒被我宰了。”那意思是,我比穆天寒武功高。
端木流觞听完李清瑟的话,突然不气了,不怒反笑,“好吧,李清瑟,你的武功本座定要找机会见识一番,但今日,你用这种侮辱的手段激本座来,所为何事?”他很好奇。
清瑟看了看他,眨了眨大眼睛,何其无辜。而后微微一笑,“看看你。”
端木一愣,“看看?”
清瑟点头,“嗯,看看,就好像半年前,在大鹏京城旁的湖上,你派人从你的什么水上妓院把我押了去,理由一样,看看。”别着急,他对她做的一切,一个个报回来。
端木流觞失笑,“你还记得呢?”
清瑟继续点头,“我很记仇。”
端木心情突然好了,如同平淡的人生突然有了乐趣,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也许只有这李清瑟,好奇她接下来要怎么“报仇”。
☆、202,清瑟的复仇
端木流觞已经明了,李清瑟此番前来是为了“报仇”,他好奇,她要如何报仇。
“看了后,”他一双眼淡淡看向李清瑟,面容上似笑非笑,一反之前的愤怒,很是祥和,只不过他一双眸子泄露了内心,那眸子中带着浓浓兴趣。“还有何想法?”
第一见面,莫名其妙的要看她;第二次见面就让她喝各种毒酒,她自然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端木流觞,你那船在哪呢,就是那艘浅色木头船?”清瑟问。
端木有些不解,“泊在都城附近。”因为好奇她想要做什么,兴趣更是浓了一些。
“走,带我去那船上。”清瑟一拍桌面,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俗话说的好,从哪跌倒就要从哪爬起来。
端木一头雾水,“从吉城到都城,这可不是一段近距离,非一时半刻能到。”
“我知道,所以我们用轻功,估计跑三个时辰也差不多了。”清瑟一耸肩,十分自然道。
端木流觞一愣,终于忍不住说出心头怀疑,“李清瑟,你犯什么病,夜深不休息,跑路玩?”他刚从晋国跑来,现在又要跑?
清瑟白了他一眼,“怎么,令牌不要了?事先说好,打,你未必能打得赢我,再说你刚刚也说了全听我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算话。”
端木皱眉,“本座说出的话,自然是掷地有声。但有些话说在先,今日依你,可不是怕了你。”男人面子十分重要。
清瑟嗤笑,“我也没说你怕我啊,别捉贼心虚。如今我来算账你就得按我吩咐的折腾,这是你欠我的,你理亏!如今本公主也大大方方告诉你,你折腾人折腾到本宫头上,算你倒霉。”
端木的眉头皱得更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如今确实得罪不起,但他端木流觞也不是胆小怕事之人,愿意这么与她折腾下去的理由,大半是……好奇吧,好奇这不按正理出牌的李清瑟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必须承认,对李清瑟,他充满了好奇。
“好,我们走。”话音刚落,只见屋内暗紫炫彩一闪,人已从敞开的窗子飞了出去,其身法之快,即便是端木流觞也拍案叫绝。
端木流觞唇角微微勾起,白色身影一闪,也跟了出去。
只见明月之下,夜空之中,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如同两枚炫彩夺目流星般闪过天际,几乎同时,百珍楼大厅又飞出八道青色身影,这八人今日算是累坏了,刚刚休息没多大一会,本以为今夜在此宿下,没想到……又要跑!?
之前在大厅中的众人也赶忙冲了出来,看着天上那两道交映的身影大吃一惊。“真没想到,那姑娘的武功竟如此之高。”竟可与阁主并驾齐驱。
“那姑娘武功自然是高了,是阁主的姑姑嘛。”有人接话。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可怜的端木流觞,亲自赶来也没洗脱这伪姑侄之名。
……
凉风拍击面颊,若不是因为体内内力流转,定然会冷,但此时李清瑟的丹田如同一个小火炉,将热量源源不断送向四肢,这冷风吹来,非但不冷,相反还舒适无比。
之前到吉城时便是用轻功赶路,但却全然没有此时这么酣畅淋漓,只因身侧有高手陪她一同疯狂。这就好比赛跑,一个人跑不出成绩,但若是有强劲对手,非但能激发出身体潜能,还会心情大爽。
与她相同想法的是端木流觞,往日那悠闲淡漠的表情全无,总算有了热血少年之感,但……
端木流觞的酣畅仅仅维持了一个时辰,随后却发现自己累了。若是用他的速度跑上一天一夜也不会累,但,此时用的却是李清瑟的速度。
端木流觞咬着牙勉强跟着身侧的女子,心中暗暗惊讶,这龙凤双珠真是个逆天神物,将好好的女子变成如此怪物,其内力之深,深不可测!
但同时,当看到李清瑟那带着兴奋笑容的面孔时,却猛然惊艳,认真、执着、神采奕奕,此时的李清瑟已超出惯常的审美,她的美犹如骄阳一般夺目。
“怎么,累了?”清瑟发现他在看她,轻蔑一问。
端木一愣,惊艳的眼神立刻收回,瞪了她一眼。“没有。”
清瑟一挑眉,她刚刚没看错吧?这谪仙一般的端木流觞竟然在瞪她,有趣!“既然没累,那我就不客气了,阁主大人,一定要跟好。”说着,内力更为煽动,黑暗之中隐隐可见李清瑟周身有着红色与蓝色交相辉映的盈彩,那速度更是提快一个档次。
端木流觞暗暗叫苦,但却不肯服输,也咬着牙催动体内潜在内力,他敢发誓这是他三十二年来第一次用如此多的内力。
若是说刚刚这一紫一白如同两枚美丽的流星拖着尾巴摇曳,那如今这流星已不在,成为两道幻彩,在空中一擦而过。
可惜,此时正是夜半,众人都在好眠之中,无人见到这一奇幻美景。
那八名青衣少年呢?早就跟不上了,八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实在是筋疲力尽,他们如今见到李清瑟的武功更是惊讶,这真是当年他们用飞轿接去的大鹏国五公主?
三个时辰后,白、紫身影还在飞驰,但速度却大不如从前。
端木流觞开始体力不支了,但却不肯服输。
李清瑟也有些乏了,按理说,若是用那疾速再飞个把时辰也是没问题,如今降下速度只为就和这端木流觞。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况她和他也没什么血海深仇,虽然他之前做的事实在让她气愤,但他却卖了她面子参加武林大会,即便是不能将功补过,也是补了一半。清瑟心中打算,捉弄捉弄就算了,别要了他老命。
遥遥可望,高耸的城墙,是京城的城墙,而那湖在城外,也入了眼帘。
“你的船呢?”清瑟扭头问。
端木流觞面孔微红,嘴唇却苍白,“在湖对岸。”咬着牙说出四个字,便不能再说话,因实在吃力。
清瑟心中大叫不好,能看出这端木流觞也是个好面儿的人,为了面子现在正透支体力。“我说,你没事吧?能坚持到吗?”她忍不住问。
端木没回答他,面上平静,口中却咬着牙。他可以说整整跑了一夜,问题是最后这三个时辰,为了能跟上李清瑟的速度,身体已经吃不消。
两人经过几个起落后,身子齐齐腾空而起,准备渡湖!
太阳微升,于平静的湖面上洒下一片金黄,灿灿,夺目,如同在一面明镜上镀了层金,平静的湖面上有数个小渔船,是早起打渔的渔民,赶着在京城城门开启前打出大鱼,稍后趁着新鲜送入城内卖个好价钱。
渔船游得很慢,带着一串串水波纹。
突然,这湖面上竟出现两道飞起的人影,一男一女,一白一紫,贴着水面前行。时而,两人腾空而起在水面上映出清晰倒影,时而,足尖点水,以水借力,为下一次飞跃准备。
微风徐徐,两人洛衣纷飞,引得渔民纷纷仰头围观。
众人大吃一惊,很是惊艳,只见那男子乌发玉面,白衣飘飘,身型俊逸,好似谪仙。再看那女子,紫色傍身,分外妖娆,巧笑嫣然,好似妖精。
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美!太美了!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俊男妙女?
渐入湖中心,端木流觞终是忍不住了,在落水之际,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凉,踏入水中。他心中大叫不好,要丢人落水了。
但在下一刻,只觉得自己手中一片温暖,原是被李清瑟手快抓到,刚刚下沉的身子被这温暖小手一用力又抓了起来,手心中暖流涌动,是她正暗暗为他灌输内力。
“你没事吧?”清瑟很是担心,他不会真交代在这吧?
端木恼怒,摇了摇头,也苦无办法,自己内力已亏空是事实。
清瑟无奈,手臂一收,一只手环在他腰上,催动内力,带着他一同飞起。好在端木流觞穿着宽大白纱衣袍,广袖纷飞,让人远远看不清到底是她带着他飞,还是他带着她飞。
“快看啊,仙子下凡。”不知谁喊了一句。
“那不是仙子下凡,这是飞天!这是传说中的飞天!”更大声音喊道。
李清瑟一听一愣,差点带着端木流觞一起栽入水中。哭笑不得,这大鹏国劳动人民联想力还真丰富,还飞天呢,敦煌不?
手臂一紧,将端木流觞的腰收拢,才发现,这货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般纤细,但这腰身绝对结实,腰结实,那啥就强,可惜了还练童子功。啧啧啧,清瑟感慨万千地摇了摇头,叹一口气,可惜啊,可惜。
端木隐约间注意到清瑟的摇头叹息,难道是有什么地方不妥?不解!
那浅木色精致船只已映入眼帘,清瑟惊讶,那船竟不是泊在岸边,而是停在湖泊最中央,真是嚣张。
停在湖中央是因为这穿上所有人都有轻功,直接用飞便可。
清瑟带着端木流觞直接飞入船舱才停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将端木流觞往地板上一扔,后者在这一时间已平了气息,并未地趴地上,而是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清瑟那失望的眼神,他知道她为什么失望——她想看他狼狈。
清瑟一耸肩顺着船舱向内走,室内摆设依旧,还是那般摸样,四周窗子打开,晨风将雪白的纱帘慢慢吹起,正中央是那张硕大的太师椅,上面铺着白色毛皮。
而太师椅前则是一只长条案几,其上满是各种差距,一旁还有一只直立呈现梯子形的容器,这是大鹏国专门用来盛放茶叶的,其大肚小口的设计,减少了干茶与空气的接触,降低了潮气。
清瑟摆弄其这些杯杯碗碗,“端木,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吗?你倒了很多酒给我喝,真是美酒啊,我至今还回味无穷。”
端木流觞一挑眉,这女人又要耍什么花样?
实在没力气与李清瑟争辩位置问题,他直接坐在了李清瑟对面,隔着茶几与她相望。
李清瑟随意地摆弄着茶具,而端木流觞抿嘴观看,这一情景让人眼熟,就如同当初端木流觞倒着各种美酒,而李清瑟在对面观看一般。
“没美酒招待,如今便以茶代酒,还望阁主别挑。”清瑟慢慢说着,绝美的小脸儿上带着笑。伸手取过一旁的紫砂水壶,果然,里面是有清水。
将一旁的梯形茶叶桶打开,左手一挥动,将茶叶飞出些许,左手茶桶放下同时,右手呈兰花指状在半空中便轻弹几下,只见若干飞起的茶叶被弹出。端木流觞定睛一看,发现弹出的茶叶有些过大、有些过小,双眼微微一眯,眸中闪亮,她在选茶!?这种选茶方式还第一次见。
端木是个好茶之人。
清瑟的动作还未完,右手弹出后,手腕一转,白玉小手将那剩余茶叶轻轻接住。
端木大为惊叹,这李清瑟确实可以称之为才女,简单的选茶都能被她用得如此美,一整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再看她手心中,不多不少一共二十枚如同薄片一般的雨前龙井茶叶安静躺在她的手心,这二十片茶叶形状想死、大小相同,就连端木都觉得实在是妙,莹白色的娇嫩肌肤配之暗绿色的茶叶,赏心悦目。
端木的薄唇抿着微微上钩,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已为她叫好。
李清瑟哪会什么茶艺,完全靠临场发挥,怎么玄乎怎么来。
选好了茶,手指微动,二十片茶叶纷纷入了精致紫砂小茶壶,接下来便是煮茶了。
没掏出火石之类的东西,清瑟只是将一根食指放在小炉的油灯芯,催发内力,只见那跟雪白指尖越来越红,忽然,温度到达燃点,芯线被点燃。清瑟慢悠悠地将小茶壶放在小火炉上烧着,用内力吹动火焰,控制着温度。
到此为止,端木流觞真是糊涂了,她不是要捉弄他吗?怎么开始煮茶了?
别说,被李清瑟这妙手一弄,整个室内茶香四溢,很是诱人。何况,端木流觞这悲催的整整跑了一晚上,马不停蹄,一口水都没喝,现在只觉得口中干涸,渴!
但,他从来都是优雅惯了,非美酒不尝、非香茗不品,伸手从水壶里倒水喝,这种粗鲁之事他一辈子也做不出来。
好在李清瑟在煮茶,他便只等喝了,不得不说,他对这茶时分向往,不知是因美人煮茶还是煮茶美人。
也许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醉翁之意不在酒。
茶煮好了,带着端木流觞的渴望。她却不着急,还是那般优雅,将小茶壶端起,选了一只大号茶杯,将茶壶里的香茗全部倒了进去,甚至还没装满。
端木不解,不用那精致小盅品茶,却用这专门盛放勺子的杯子,她这是要做什么?
清瑟一反刚刚的优雅,嘿嘿一笑,这一笑让端木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只见李清瑟将小手伸入怀中,兜子最深处掏出两枚她小心保护一路的……鸡蛋。
端木皱眉,蛋?
正是鸡蛋,还是生的,趁着水还带着翻滚,清瑟将鸡蛋打开整枚流动鸡蛋就这么滑入滚烫的水中。
端木一愣,面色一白,“李清瑟,你不会让本座喝这个吧?”
清瑟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还嫌弃?告诉你,这鸡蛋本来是我的早餐,看你虚成这样才忍痛割爱给你吃,开水鸡蛋,既不破坏营养又有鲜活滋味,你个老土,学着点。”她说的都是实话,这真心是她早餐,刚刚挣扎了老半天才舍得掏出来。
端木根本不信,“这分明就是你拿来捉弄本座的,竟让本座喝生蛋!?”说着,便觉得胃里一顿翻滚。
清 瑟一拍桌案,“你别他妈总本座本座的,累不累?和老娘耍大牌你还不是个,若是那样,老娘是不是得称呼本宫盟主座?老娘如今耍你都直接告诉你,用得着这么遮 遮掩掩吗?开水鸡蛋老娘天天早晨都吃,最营养,骗你就是狗娘养的!你不是想知道老娘想怎么耍你吗?就是这个!”
火冒三丈地说着,伸手套出一个油纸包,将纸包打开,里面满是红火红火的干辣椒,这辣椒两头尖尖个小色艳,一看就辣到极限。“本来想用这辣椒泡水给你喝,不毒死你也辣死你,现在看你虚弱成这样才把早餐给你。好心当驴肝肺,你这人不值得可怜。”
端木皱着眉,低头看着那些辣椒,觉得她说的也有礼。说要捉弄人,辣椒比生蛋更直接。
“别废话了,赶紧喝了,看你那摇摇欲坠的样儿。”清瑟将被子一下子推到端木流觞面前。
端木生气,“本座怎么摇摇欲坠了,还不都是你害的?”
“你再称呼一个本座试试?”清瑟威胁,真是听不惯了。
端木愣了下,没吭声。
“以后不许说什么本座本座了,我们打交道这么多次,不算朋友也算旧识,你这端着架子给谁看?”清瑟冷哼,她现在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要把这高高在上的谪仙端木流觞狠狠拽下来。
端木没回答,低头看着面前的大茶杯,幽幽香茗上飘着半生不熟的蛋花,带着腥味,有些恶心,心里却是暖的。
高处不胜寒,他高高在上惯了,竟习惯了冰冷,如今身侧有了暖意方才恍然大悟,自己竟这么冷。
很想向这温暖靠近,也许是本能罢了。
别说这是茶水生蛋,即便是毒药,他也定要喝。
拿过茶杯,直接仰头饮入,口中一片滑腻腥生,让从不使用生食的端木流觞十分不适,胃继续在翻滚,喉咙也在抵抗,但他却硬要喝。
清瑟见他喝了下去,这才安心下来,“这就对嘛,我李清瑟要是想耍你,有的是方法,你可知道,我们所吃的食物都有独特营养,但这些营养一经烹饪便大量流失,所以能生吃就生吃,这鸡蛋生吃营养丰富极了。”见他痛苦的喝着,她发自肺腑地好心劝导,希望他喝得轻松点。
为了突出功效,又补了一句。“真的,还能壮阳。”
“咳咳——”就在端木流觞喝下最后一口时候听见她的话,最后一口蛋卡在嗓子里,咳得满面通红。
清瑟眨了眨眼,无辜状,“不用脸红,虽然你练童子功也是需要壮阳的,女子属阴男子属阳,壮阳并非一定要行房事,而是能加强身体机能,这就好比尼姑庵里的尼姑喝燕窝一样。”她说的都是实话。
端木流觞脸红是因为呛得,但此时的脸红确实因为她话里的内容,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
等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不知是休息的缘故,还是因为这蛋茶水的缘故,端木流觞的体力迅速恢复,就连苍白的唇也渐渐有了血色,加之刚刚一口气喝了一大被滚烫的水,此时的薄唇嫣红一片,很是妩媚。
“接下来,你又想做什么。”端木问,更为期待。
清瑟看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说出来,自然是还欠她一脚。
“跟我来。”说着,紫色身影又是一动,窈窕身影飞出数尺,缓过来劲儿的端木也是跟了上去,这回怎么也不能输于她,一雪前耻!
端木很快追上李清瑟,两人又如同飞仙一般在湖面上徜徉,引起一旁游船的蹴足观看,连连惊叹这两人容貌仙姿,到处打听两人身份。
“端木,你看那片云,很像你的脸。”清瑟转头对他微笑,那笑容美艳惑人。
端木心头一动,赶忙顺着她手指方向向空中看去,但刚抬头就感觉自己腹前一阵冷风,赶忙躲闪,原来是李清瑟声东击西给了他一脚。还好端木应变能力超群,不然绝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踢下水,那狼狈的景象想都不敢想。
“没劲!”清瑟看在水面上稳下身形的端木流觞嗤之以鼻,如果落水了多好。
不再故意降慢速度等他,而是催动内力向湖侧一处悬崖飞去。
端木看着清瑟计谋不成恼怒的样子,虽被暗算却不怒反笑,这李清瑟实在是可爱至极,聪明狡猾却光明磊落,即便是要暗算她也不会乘人之危。
就如同今晨一般,他体力不支落水,是她及时挽救。
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端木的笑容加深,雪衣纷飞如同下凡之势敢追她的脚步。
他们身后,则是一片惊讶之声,两人转瞬即逝,若不是人多,众人非以为自己幻觉看到仙子了一般,引发议论一片。
湖的西北侧是高山断崖,那崖壁垂直陡峭,由嶙峋怪石堆成,清瑟几个纵身便跃上悬崖顶端,悠闲地坐了下来,观赏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大小画舫慢慢摇曳。
端木流觞随后便到,字啊她身侧站了一会,见她却未理睬他。心中暗暗思考,第一见面的仇她报了,第二次见面的毒酒之仇她报了,刚刚踢他下水未果,不知算不算数。
“坐下吧,整日整夜在各种船只里端架子当阁主,也没啥意思。”清瑟抬头,小脸扬起看着他,阳光耀眼,她眯着眼睛。
端木的眉头抽了一抽,席地而坐?他没坐过。
清瑟歪了脖子,“你怕把衣服弄脏?那就坐我这手帕上。”说着,便从怀中掏出手帕。
端木失笑,“不用。”对方话说得如此明了,再拒绝便是矫情,他坐就是,再说,她那手帕只有巴掌大小,哪是给人坐的?分明就是掏出来讽刺人的。
见他潇洒入座,李清瑟邪笑着将手帕又塞回口袋,没错,她就是故意埋汰他的。
世人做梦都想不到,在大鹏国都城旁的湖畔崖顶,三大门派之一的鎏仙阁阁主和熠教教主坐着赏景闲唠嗑。
“做了教主后,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端木流觞先开口。
清瑟伸手支起下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嘛,太阳照常升起,地球照样转……算了,说地球你也不懂,反正就是平时怎么活,还怎么活。”
端木自然是不懂“地球”,却没追问,李清瑟口中突然蹦出点新鲜词汇,他早已习惯。“娶了那么多夫君,会不会尴尬?”这是长久以来困扰他的问题。
也许是从昨日便疲于奔跑并未停歇,他一时间竟觉得胸口憋闷,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顶戴李清瑟的回答,连他自己都不知晓这小心翼翼从何而来。
清瑟一挑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我们人人都是如此,只不过所坚持的事儿不同罢了。就好比我嫁了很多夫君,更好比你练童子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三十好几的老处男难道就不觉得尴尬?”
靠,五十步笑一百步,李清瑟十分鄙视,在心中用手指对端木流觞做了一个“凸”状。
端木一愣,怎么也没想过她这铁齿铜牙丝毫不认输,明明是他问她,这么快便不动声色将问题引他身上,老处男?很是讽刺。
不过他却不生气,向远方远眺,心中舒畅开来。“想要武功速度提升最好的方式便是童子功,这是江湖人共知的秘密,是否娶妻,就看武学在习武之中心中的地位几何。我从不认为自己会练童子功一辈子,只不过还未碰到那名女子罢了。”
不知何时开始,端木流觞用“我”在自称,而非“本座”。
☆、203,活死人
湖畔,崖顶,两人并肩而坐,没人能想到这金童玉女的两人,一个是鎏仙阁阁主,另一个则是熠教教主,无论是哪一个出现都震撼半边天,何况两人一同出现。
“童子功并非练一辈子?”清瑟惊讶,“我以为这功夫你要练到死。”
端木流觞闻言哭笑不得,“若是童子功练一生,怎么会有我的出生?”以为他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清瑟一耸肩,“我以为你是领养的。”
端木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前任阁主亲生的。”说完觉得可笑,第一次和人扯这些家常。
清瑟越来越好奇,歪着头,“给我讲讲童子功吧,这东西挺稀奇的,现在你能保持少年容貌是不是童子功的作用?那加入你三十后碰到喜欢的人,成了亲,会不会一下子衰老到六十岁的老头?”
这天下能让端木流觞坐下拉家常的,除了李清瑟,也实在找不到第二人。高高在上的鎏仙阁主从来都是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今日却破天荒地极有耐心回答她的问题。
“只要不破功,这容貌便会一直如此,但即便是破功,也不会像你所想象那样,瞬间衰老,只不过从今往后不会再保持青春罢了。”
清瑟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不是如果五十岁的人因练童子功有二十岁的容貌,如果五十岁破了功,便和正常人一样衰老,就等于说,五十岁有二十岁容貌,六十岁有三十岁容貌,七十岁有四十岁容貌?”
“嗯。”端木点头。
清瑟恍然大悟,擦,她早先不知道有这么个奇功!如果早知道,绝对不会搞什么男人,先练几年童子功再说,美颜保青春,谁不想要!?这东西好像比雅思兰黛有用多了。
“端木,女子能练童子功吗?”她赶忙问。
端木忍不住轻笑了下,“未曾听说有童女功。”
“靠!这什么世道,重男轻女,靠靠靠!”李清瑟气愤得直踢腿,凭什么男的能练女的不行?真他妈的了!
端木看着自己发脾气的李清瑟,淡笑着,实在鲜少见到如此鲜活的女子。
清瑟却又想到一个问题,“那穆天寒呢,他就一直练童子功?一生没娶妻生子?”
端 木点头,眺望远方。“嗯,听我父亲说,穆天寒是个武学奇才,自幼便酷爱武学,从十六岁便到处挑战天下高手,后二十一岁成为熠教教主,二十二岁与我父切磋比 武,当时我父已四十有九,本应该在内力上远远超过穆天寒,但却以两招险胜,当时便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天赋之人。从那开始,穆天寒便经常找我父切磋,直到我 父亲遇到我娘。”
清瑟吃惊,“二十二岁挑战四十九岁?穆天寒那么牛?”
如今李清瑟知晓,千万不要以为有些古代人生下来便武艺高超,其实都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辛苦练出来的,内力不遗传,只能靠自己修为,而端木流觞的父亲身为鎏仙阁阁主,定然也不是泛泛之辈,所以李清瑟才如此惊讶。
“嗯。”端木加以肯定。
清瑟长叹口气,“如果穆天寒现在在地狱,肯定懊恼的要死,那么个武学天才竟被我活活打死。”突然觉得她的存在就是个BUG,那龙凤双珠就是个作弊工具。
端木忍不住笑了,“是啊,如果我父在天有灵,想必也要大笑一番。”
李清瑟看呆了,原谅她的没出息吧,实在是这端木流觞笑起来太好看了,平日里他总是神经兮兮的装神仙已经引人注目,如今带着情绪的笑起来,更是让人过目难忘!还好,她还没流口水。
端木流觞微微回过头看,低头看了看李清瑟,突然敛了面上的笑容,睫毛垂着,不知他在想什么,就这么复杂地看向李清瑟。
清瑟不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有什么不对吗?他怎么用这种表情?
忽觉得身侧清风,清瑟再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喂,端木流觞,你去哪?”原来这厮已经运轻功飞了下去,看方向,应该是他的船上。
“神经病,真是神经病,走就走,打声招呼也好,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要走。”清瑟站起身来想追,转念一想,凭什么要追他,爱死死爱活活,反正以后她和端木流觞也算两清了。只不过,他的令牌还在她手呢。
看着那道雪白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清瑟感慨,神经病就是神经病。
想必此时嵩山上已经找她找疯了吧,是应该回去了。逃避不是个办法,他们也是无辜的,现在她的处境就是传说中的自作自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一咬牙,便运了轻功跳下悬崖。
烈日当空,正好是晌午,早起打渔的人此时在城内卖鱼,上午游船的人,此时应该回去休息准备晚间的狂欢,整个湖面上除了波光粼粼外,几乎无人影。
清瑟一反路线,没想着京城的方向,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顺着湖泊入了山区,平静的湖水逐渐成了河水,与清瑟所行方向相反的流淌。
入了山区,看着高山翠树,还有远方火红的枫叶,清瑟开始想念山上的那些人了,仅仅分开几天便思念,这便是感情。自嘲的笑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被众人逼迫固然可怜,但这些路都是她自找的,也是她的选择,以前不后悔,以后也不后悔。
反抗不成当享受,如今她就要回去好好享受折磨了!
下定了决心,喝一些清水,准备继续用轻功前行,但当手刚刚捧起清水送入嘴边时,好死不死地抬头一看,这一看不打紧,这一口水全吐了出来,非但吐了,还持续反胃。
窝巢!浮尸!
靠,实在太倒胃口了,好好的清水就这么被尸体污染,真恶心!恶心死了!
在她不远的地方,地上趴着一人,看身形是个人,但身上泥泞不堪,一头乱草似的乌发与地上的泥泞混在一起,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一动不动在河边趴着,一只胳膊探入水中,顺着有些急促的水流时不时动几下。
清瑟本想站起来离开,但他那只手却引起了她的兴趣。
一个纵身,跳到河对岸。
她不怕死人,也不觉得尸体有什么恶心,之所以对这只手有兴趣,是因为其上满是伤疤,这只手在水中,所以没有丝毫泥泞,加之午时水面对光线的折射,那手上伤疤清清楚楚,是旧伤!
清瑟伸手入水中,拎起那人袖子向上一提,将那只手捞出水面,仔细看了又看,猛然发现,她竟然感受到了此人生命迹象,绝对没错,那手臂上的脉搏定然还在跳动。
伸手将那人翻了过来,脸上虽然满是泞泥,但有些部位还是能看清的。
此人脸上满是伤疤纵横交错,与他手上一样,这伤疤显然是被人恶意为止,且被伤了多年,这张脸满是狰狞,犹如吃人恶鬼一样。
李清瑟狠狠倒吸一口气,而后脸上满是惊喜,极品啊!极品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正愁去哪找个实验用品呢,试问这天下,谁能把自己皮肤破坏得如此厉害还安安稳稳活着。
没错,她看好了他身上的伤疤。
在送山上学医的时候,她便反复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用内力刺激穴位可达到激活细胞再生的话,那能不能治疗毁容?
她想治的是西凌风。想到西凌风那厮,李清瑟便恨得牙痒痒,这人真是阴险到家了,而且很会抓人心理的弱点。就如同他刚刚出现时,她怀疑他,竟被他三言两句打动,更如同他现在做的事——把自己的脸给东倾月换上。
好吧,他赢了,她现在每一次看见东倾月都忍不住去想西凌风。
刚开始是厌恶和恨,慢慢的,时间将那厌恶磨平,如今竟然开始担心他接下来的处境。人啊,永远是贱皮子,尤其是她李清瑟,是贱皮子中的贱皮子,俗称战斗贱皮子。
为这个半死人诊脉,更是惊讶的发现,窝巢,这个人真是大大的极品!这个人不光容貌被毁,筋脉尽断,没有知觉,肌肉萎缩,搞不好还是个活死人!这是什么?这是活生生的实验用具啊!
她想做医学实验,问题是实在不忍心用活人来实验,但如果用了“它”,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它”完全可以当个死人看,无论怎么折腾他,李清瑟都不用心存愧疚。
清瑟兴高采烈地掏出一个瓷瓶,里面皆是名贵药材提炼的药丸,是凌尼专门为她做的,她取出一粒塞入活死人口中,生怕他突然就咽下气去。
但这人身上满是泥泞又如何是好?难道要她背着?
李清瑟无耻地想了一个办法——从树上弄下好多藤条,之后将那人手脚都绑上,毫不留情地将那人甩在水中,而后她便拉着藤条用轻功在水面逆流而上,可怜的活死人就这么在水中犹如刚伐下的树木一样漂浮。
冲了好一会,清瑟纵身跳上一旁的大石,一收手臂,将那人也拽了上来,低头检查,大窘,可怜的人啊,没了身上的泥泞方才发现,他身上几乎不着一缕,不是因为不穿衣服,而是衣服都被刮烂了,就好像这人从山顶上滚下,被山上各种植物刮烂了衣衫一般。
“可怜的人,你到底得罪谁了,把你浑身大面积毁容外加打断经脉,还从山上推下来。”清瑟的双眼中满是悲天悯人,只不过她忘记了,刚刚她的行为也实在不人道。
这人几乎赤身裸体,身材颀长,宽肩窄胯,看样子应该算是个年轻人,只不过,身上的伤疤也不少,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伤,而那些旧伤看样子少说十年。
清瑟伸手触碰那一条条凸起的伤疤,微微皱眉。到底是谁下的毒手?仔细查看方才发现,不仅仅是伤疤,这伤疤凸起这么严重,说明其中还有一些专门毁容的毒物!
握拳,越来越刺激了!
弄了一些树叶和藤条,如同包木乃伊一般把那人包裹住,如同背个麻袋一样,扛起就走,到了附近的一座小镇停下,定了客栈,两间房,将那人扔在床上便转身离开,到药店抓药去了。
……
因为带了个累赘,李清瑟不能放肆地用轻功前行,买了辆马车,高价雇了个赶车人,整整四天,方才回到嵩山上的公主府。
公主回来了!消息惊爆整个五岳,凌尼更是冲了出来,一把紧紧抱住李清瑟不肯松手,就差哭天抹泪。
清瑟好笑地伸手拍了拍他消瘦的肩头,“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一会迎接我的是不是批斗大会?”她已经做好了挨批斗的准备了。
凌尼赶忙摇头表态,“不会,瑟儿你的出走都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已经检讨,以后再也不逼瑟儿了。”表情诚恳,语言急切,生怕李清瑟再转身而去,现在李清瑟想走想留根本由不得他们,即便是用无力也无法留住她。
清瑟一愣,“真的?”真是天上掉了馅饼。
“真的。”凌尼点头,“瑟儿,凌尼从来不会骗你。”
“嗯嗯,知道了。”清瑟轻轻推开他,“帮个忙,我带了个人回来,给他收拾一个房间,最好离我的房间近一些。”
凌尼惊讶了一下,而后便接受了。“瑟儿想纳新夫?若是瑟儿急,那我便今日开始筹备大婚。”
噗……“凌尼,别这么有才行吗?咋带回来就是新夫?是个活死人,我用来专门做医学实验用的。”对于凌尼,清瑟哭笑不得。
“哦,这样啊。”凌尼连连点头。
安顿好了一切,凌尼与清瑟两人开始为这人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