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乔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只听见身后一阵窸窣的声音,似是宽衣解带的声音,十分忙碌的平之兄弟准备卸下最后的衣饰,接下来大概就是与白莲花的坦诚相待了吧!
由于闭着眼睛,玉乔对细小的声响尤为敏感,只听见男子的喘息声自身后传来,许平之宠溺的声音带着诱惑,细声细气的哄到:“来,葇荑,帮帮我……”
玉乔猛地睁眼,帮神马?!
只听后面久久没有声音,显然苏柔荑还未从刚刚一番猛烈的肢体交缠中回过神来。
整个身子仍软软的瘫在马车的靠垫上,浑身无力,白花花的上半身□在车内明晃晃的空气下。
半晌,小百花终于起身,对着面前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许弟弟嗔道:“真讨厌,你每次都那么性急,人家还……”
话没说完,苏柔荑噤了声,话茬却被许平之迅速的接过,带着几分淫邪,许平之向前凑了凑:“你还怎么样……”
轻哼了一声,苏柔荑的音调带着几分软媚,被无限的拉长:“我……我……不告诉你…”
许平之依然不抛弃不放弃:“那我来说,你还想要是不是?
哥哥马上就给你,我的……小、宝、贝!”
接下来,玉乔只觉得马车忽悠一下,仿佛重量一下减轻了许多。
还未转头,玉乔觉得应该是许平之起身了,就在那一瞬间,玉乔猛然想起,这许平之不是没有苏柔荑大吗……还哥哥……
随即,玉乔吃力的想要捂脸……可能是情到浓时一众昵就称随意乱叫吧…
许平之起身,随后,玉乔只觉得身后,车上的那个女子轻轻挪动了一下,玉乔紧紧地抿住了嘴唇……大概是苏柔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声闷哼的声音传了过来,不一会,就听见许平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男子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许平之语调淫邪:“小荑,哥哥来了……”
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玉乔只觉得本来行驶的四平八稳的马车开始颠簸。
带着某种节奏,伴随着车轮的前行不住的震颤着,身后女子娇喘声愈发激烈,苏柔荑的呻.吟声带着无助和沉沦,还有种疯癫的狂野。
而身后,许平之的粗喘声越来越重,似是昭显其十分卖力有劲。
苏柔荑荡在一旁的手臂也开始在四周乱抓了起来,马车震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玉乔只觉得马车带动着每一根头发都在疯狂的乱舞着。
时间慢慢的过去,随着马车不断地颠簸,玉乔只觉得度日如年。
所幸这一场活人春.宫秀已近尾声,许平之带来的颤动愈发的剧烈,带着某种终了的完结。
而身后那男子的呼吸声已经完全紊乱了,就连声音也沙哑的不像人样。
在最后一次强烈的冲击下,只听见身后的许平之的声音带着某中抑制不住的热烈,仿佛陷入了没腰深的沼泽,身后的男子好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的稻草。
欲.火焚烧到九霄之巅时,许平之带着粗喘,对着身下的女子控制不住的开了口:“我---我爱---你,青岚。”
话音刚落,车顶上的一对被迫偷听的男女,拧回了各自转过去的头,玉乔的眼睛对视上了阿木琥珀色的眸子,那一瞬间,两人的眼中无不闪烁着惊讶的目光。
此时的苏葇荑大概已经人事不知了,娇喘声还在继续,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竟没有任何抵触,苏柔荑随即又嗔了两声,一只小嘴不住的张着。
透过车木的缝隙,玉乔依稀能看见马车已经驶进了郊区。
两侧都是绿色的农田,绿油油的生机一片,只见阿木转首,看向一侧的女子,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
再次开口的时候,阿木的声音竟带着几分沙哑:“玉乔,你准备好了吗?”
虽然脚踝处依然是止不住的疼痛,但是玉乔下意识的觉得,只要能速速离开这里,疼痛什么的,绝对可以忍受!
随即玉乔转首,目光坚定的望向身侧的男子,使劲的点了点头。
这时玉乔只觉得手臂一紧,左臂被阿木紧紧的扯住,接下来阿木纵身一起,顺着二人钻进来的缝隙狠命的向外跃了出去!
随即就是一阵下坠的感觉,阿木环住玉乔的肩头,自十尺高的马车之上跳了下来。
由于行驶的马车带来的巨大的惯性,在落地之时,玉乔在马路之上滚得昏头脑涨,忽然,玉乔只觉得阿木猛地调转了角度,随即那有力的双臂紧紧的环住玉乔的肩头。
远处的马车渐行渐远,终于的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还未从来得及止住强烈的呕吐感,玉乔只听见一阵闷哼声自身侧传来,再抬头,只见阿木眉心微蹙。
来不及多想,玉乔猛地起身,将阿木的后背翻了过来在。
只见那男子背后,绛色的衣袍已经渗出了血迹。
玉乔低头看向地面,一片锋利的刀片,细细薄薄的一片儿,自泥土里露出了三寸,而刚刚阿木就是整个人砸在了那上面!
果然江湖是非多,跳个车都能撞到刀口上!
看着血迹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大,玉乔心中涌起一阵难过,放才那三寸长的刀锋的白亮已经闪到了她的眼里,而刚刚阿木突然转换方向,想必也是看见了那白刃。
如果阿木不动,那受这皮肉之苦的人,就是她了。
萍水相逢,却能这样舍身相互,阿木,真是一个仗义的男子。
玉乔抬首,只见阿木脸色苍白,嘴唇泛着灰突突的颜色,察觉到玉乔看来的目光,阿木裂唇,挤出苍白一笑:“呵呵,没事的,乔丫头,看你都冒汗了……”
玉乔焦急,将阿木一把翻过,随即玉乔细手一伸,将那刀片一把从泥土之中拔了出来!
将刀片移到阿木的衣服上,划了几下,玉乔双手使力,阿木后背的衣衫就被撕开了一个豁口!
好在伤口不深,只是不断地向外渗血。
金疮药啊金疮药,玉乔懊恼,这鬼地方上哪去弄金疮药,而自己是出门寻仇的,怎么能想起带那个……
对了…!
归墟之境的轮廓在玉乔的脑海中猛地闪现,玉乔俯身,对着阿木匆忙道:“等我回来。”说罢,玉乔头也不回的跑向远处的树林里。
由于紧张,玉乔按着檀香木珠的时候不断地发抖,尝试了几次,好容易才进了归墟之境。
可是念叨药名的时候总是出错,穿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血淋淋的伤口,而且阿木还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宝贝般的金疮药取了出来,再出来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想不到竟然过了这么久,玉乔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树荫底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涌起,不能是归墟一刻人间一年吧?
那……那再回到路边的时候,阿木已经变成老头子了,这就不好了吧……
快跑两步,远远地,玉乔就看到了路旁颓坐的那个绛色的身影,心中一喜,玉乔高喊道:“阿木!”
闻声,只见那男子猛地转首,回身看向玉乔的时候,阿木的眼神中带着惊喜和某种失而复得的欣慰。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之人看见救命稻草露出的求生的渴望。
快跑两步,玉乔就开始给阿木上药,伤员乖巧认真。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阿木轻轻地说了一句。
玉乔侧首,只见说话的男子遥望着刚刚露头的月亮,嘴角轻轻裂开一笑。
“不回来我去哪,我只是去取药了而已。”手中上药的动作没有停下,玉乔轻轻的开口转移了话题:方才有什么人经过吗?”风堂主声音柔和。
“苏家置办酒酿的马车刚刚经过。”阿木的一双琥珀色瞳仁始终望向将黑未黑的夜空。
“什么?!”玉乔惊愕的转首,看向身侧男子,连手中上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声音控制不在的变高,玉乔瞪着阿木,带着几分恼火:“那你怎么不跟着回去啊!血流多了会死的你知道吗!”
“因为你让我等你回来。”阿木转头,看向身前的女子,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如果你回来了看不到我怎么办。”
“我不回来你就一直等?”玉乔真的觉得这是块木头啊,心生薄怒,玉乔上药的力道也加重了许多,看这木头疼不疼。
只见阿木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对月凝望着的男子轻轻的开了口:“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
玉乔叹了口气,木头人什么的……无可救药……
远处蝉鸣阵阵,凉风隔着麦田柔柔的吹了过来,今日种种还在脑中闪现,想起方才那一声震撼人心的称呼,玉乔转首看向阿木:“青岚,是苏葇荑的别名?”
只见阿木摇头:“绝对不是。”
☆、白莲花的情敌
月上柳梢,麦田中蝉鸣阵阵,五月虽不及六月流火之天,可是也是闷热异常,唯有这夜晚的凉风能稍许减缓百日的燥热。
玉乔弯身,在阿木身旁坐下,二人一起仰头望着头顶的明月。
阿木的话音刚落,玉乔的脑海中闪现的是许平之那笔直瘦削的身材,再配上那紧紧包裹的一袭白衣,那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
而在天蚕派里,也有一个个男子,嗜白如命,不同于许平之那英挺笔直的年少气盛,那个男子的身上,带着一股中年男子才有的老练和不惊,就连臂膀都是宽阔坚.挺。
对了,天蚕派,在天蚕派的那段日子,在某日清晨,晨风堂的窗外有过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子。
她们争相议论的是,苏柔荑和许平之的婚期!
隔着几月的时光,那些尖锐的声音依旧传入玉乔的耳中“-----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都错了,是那苏柔荑在崂山时就看中了那许平之,在他的茶水里下了龙精虎猛之药!
这才成了好事,据说还除掉了那男人一个相好的!
消息绝对准确,我告诉你们,姐苏家有人!”几月之前逐雨的话语仍在耳边,玉乔猛地一个机灵,转首望向阿木,玉乔刚刚要开口说话。
却只见阿木抬首,望向满天的繁星,缓缓道开了口:“那个青岚,是许平之在崂山的师妹。”
二人所想不谋而合,而阿木的这一句话,解开了玉乔的疑惑。
只见阿木随手捡起一只秸秆,弯身在微微湿润的泥土地上来回的划着,从侧面望去,玉乔能看见身边的这个男子乌黑的长发束的一丝不苟。
而且从这个角度来看,阿木的鼻梁高挺,似山一样立在脸上,蕴着无限的妥帖,在这荒郊野外的,叫人心声安稳。
“苏柔荑去崂山弘扬佛经的时侯,就在某一天,在崂山派早课上,苏柔荑一眼就看中了出身卑微的许平之。
在当时,没人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清心寡欲二十来年的苏柔荑会突然变得和所有恨嫁的女子一样,义无反顾的选中了那个男人。”
阿木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幽静的稻田里,身旁的男子没有抬头,继续弯腰,持着手中的秸秆在地上比划着:“可是当时的许平之,早已有了青梅竹马的小师妹。
那个女子,唤名青岚。”
阿木的话音刚落,玉乔心头一紧,她有预感,这一定是个悲伤的故事。
什么二女争夫大打出手,凤凰男抛弃旧爱另攀高枝什么的……
已经不难预见……
果然,只听见一声微不可闻叹息自身侧传来,阿木侧首,看了玉乔一眼,目光落在对面女子的脸上。
随即弯身,阿木手中细长的秸秆在地上再添一笔。
玉乔下意识的想要阻止,稻田涂鸦什么的……别了啊!
因为阿木只要弯身,就势必会扯到后背上的伤口,伤口还在流血,想必不是一般的疼。
可是还未等玉乔开口,阿木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可是对于刚刚那个故事的后续,玉乔竟带了些抵触的心里。
繁华富贵触手可得,儿时即是过眼云烟,命运的利刃就要对着那对儿恋人出鞘了。
男子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麦田之中,似是惊了蝉鸣阵阵,阿木轻笑了一声:“苏柔荑认定了许平之就是那日通往崂山的路上,对她施以援手的救命恩人。
虽没有日日去许平之所住的厢房嘘寒问暖,端茶递水。
可是苏柔荑对许平之许定婚约,这个婚约的意思……
也就是说,只要许平之愿意,他就能和苏柔荑于武林之巅并肩而立,而金钱,名誉,地位,这些东西,唾手可得。” 最后一字刚落,阿木的嘴角浮起一层冷笑,在讲述这一切的时候,阿木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玉乔叹气,果然,没有男人能拒绝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女人……
不用想,最后许平之一定败在苏柔荑的莲花瓣下,高歌一曲:‘就这样被你征服……’
昔日崂山武功最弱,最卑微的小师弟,如今在武林中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每日有仆从前呼后拥,有美人车床相伴,出入风头无两,享尽人家尊荣。
这一切只需要他当日轻轻地点一下头,谁会忍下心拒绝呢?
轻轻地摇了摇头,玉乔转首:“那……那个叫青岚的女子呢?”
“她当然不甘心,换了是我,我也会不甘心的。”阿木抬起左手,轻揉了后背,似是要缓解一下伤口处传来的疼痛。
轻揉了几下,阿木握着秸秆的右手仍在地上比划着:“那时候,她和许平之已经马上要谈婚论嫁了。
青岚那个姑娘,在他最卑微的是一直陪着他,而最后,许平之决定和苏柔荑走的时候,那个女子哭过、闹过、去找苏柔荑吵过。
吵了几场闹了几回,后来变成了求,求苏柔荑把她的情郎还给他,于是那个青岚在苏柔荑的门外整整跪了一宿。”
“什么?跪了一宿?”玉乔惊讶的开口,那时候是三月份吧,冰雪还没有融化,那样,真的,很冷吧……
“苏柔荑把她撵出去了?”嘴上开口,但是玉乔的心里觉得这种事苏柔荑应该是做不出来。
“没有,苏柔荑也没睡,苏柔荑对着她念了一宿了佛经。”
玉乔的眼皮有一阵猛抽,果然,这么做,多符合人家苏柔荑这么有品的人……
眼皮抽完,玉乔控制不住的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那青岚倒是没怎么样,不过第二天苏柔荑就发热了。
浑身浮肿,苏柔荑的身上起了好些脓包,就这样连着病了好几天在,后来整个人竟然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最后那几日,苏葇荑竟有些要撒手人寰的意思。”阿木说完,轻轻的摇了摇头。
“啊?”玉乔的脸僵硬的难看,只感到四下不知道从哪吹来一股阴风。
玉乔伸出双手,紧紧环住了双臂,似是想要从这双臂中汲取一丝温暖:“那个青岚给苏柔荑下毒了?”
“不知道,不管是不是她,她都脱不了干系。
苏柔荑不仅是崂山的贵客,而且以苏柔荑在武林的地位,在民间的声望,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崂山定是要以整派给她殉葬的。
于是青岚便成了众矢之的。崂山掌门已经亲自下令逐她下山,可是她仍旧不走,一定要见许平之最后一面。”
“见到了吗?”
“见到了。”阿木咧嘴一乐,那玩味的神情,就好像是在讲述一个人间最好笑的笑话:“许平之衣不解带的照顾了苏柔荑整整七日。
第八天,蓬头垢面的许平之刚刚一出门,就看见了昔日恋人已经在门外整整跪了七天。
许平之二话不说,上去就是狠狠的抽了一个巴掌,将那个青岚打出了好远,再没有任何留恋。
据说二人的诀别之语,就是那日最后的那个‘滚’字。”
阿木的话音落下,四周久久不再有任何声音。
在最后的最后,什么都没有用了,穷你一生之力,再换不回那个人,那颗心。
沉默半晌,只见阿木双手拢于唇边,对着远处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只见,远处麦田里,一直浑圆的小地鼠应声而出,怯怯的伸着脑袋望向这边。
随即那地鼠滚动着圆圆的身子,挪到了二人的面前。
阿木弯身,撂下握着秸秆的右手,将那小地鼠提着脖颈一把抓起,不顾小动物玩命踢腿的抗议,一把就将它塞进了玉乔的手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玉乔一头雾水。
只见阿木扬唇轻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乔丫头,给你暖暖手。”
……眼皮猛抽了一阵,玉乔接受了阿木的好意,纤细的指尖在触摸到小地鼠的皮肉时候,还能感受到那皮肉下面,这小小的生命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被玉乔揉捏了一阵,那棕色的小地鼠竟然很是享受,拱着浑圆的身子在玉乔的手掌中扭来扭去。
这可爱的小东西看的玉乔一乐,视线竟无法从那小地鼠身上移开,玉乔头也不回:“后来呢?”
“没人知道那女子去了哪,可能是走了,可能是死了,又有谁在乎呢?”说完,阿木轻轻的笑了一声,却笑的没有任何感情:“说来也奇怪,那女子刚刚一离开,苏柔荑就好了。
百病全消,身强力健,能吃能喝。
于是崂山的众人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躲过了灭门之祸,他们岂不欣慰?”说完,阿木弯身,持着手中的秸秆,继续在地上挥舞。
紧紧握着手中圆鼠,玉乔抿了抿嘴唇:“这个苏柔荑……也不简单啊…”
“大概是吧,经过了那次的一场大病,苏柔荑就好像脱胎换骨一样。
也许是找到了命中良人,从那天起,苏柔荑的性情开始大变。
听随身伺候的婢女说,从前苏葇荑不喜荤腥和葱姜蒜,而现在则是来着不拒,待人接物也略有不同,而且……”
阿木的语气顿了顿,侧首似是在思考着某种在心头盘旋依旧的疑惑,而沉思中的阿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笼罩的那层淡淡的薄雾便显得更加明显。
身边的女子却没有注意到阿木此时的神态,打了个冷战,随即玉乔忽然想起,在今晚这个静谧的夜里,在阿木的叙述之中,他从头到尾没有叫过苏柔荑一声‘长姐’。
见身侧那边久久没有传来声音,玉乔侧首,只见阿木轻笑了一声:“而且,自从她夫妻二人回到了苏府,这段日子以来……
每一天,太阳落山之后,再也没人见过苏柔荑出过房门。”
玉乔的眼皮一阵猛抽,可能是这对准夫妻想给大虎二虎再添个表弟……?
☆、稻草人的心
明月皎皎,远处麦田里,偶尔有虫叫的响亮。
凉风吹过,饱满的麦穗被风吹的左右摇摆,玉乔低头望着手中滚动的团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们苏家……”
只见阿木仍未抬头,右手握着细细的秸秆在地上舞动着,秸秆的一端戳进了泥土里,阿木显然在绘着东西。
半晌,男子的低沉的声音自对面传来:“呵呵,我们苏家……
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那你呢?”阿木的话音刚落,身边女子下意识的开口,玉乔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
闻言,阿木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头顶上茂密的树叶给阿木的脸上投上了一层阴翳。
侧面望去,看不清那整个人的表情。沉默了半晌,阿木转头,对视上玉乔的双眼,目光坦荡带着些许玩味,那种目光……好像能直达人的心底。
就连眼中的薄雾也好像散去了一些,只见阿木嘴角上扬:“我?我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不过有心无力罢了。呵呵,乔丫头,你害怕吗?”
沉默了久久,女子的声音回荡在暗夜之中:“我害怕,真的。”
迎上阿木的目光,玉乔扬唇轻笑,语气却是从没有过的郑重:“阿木,不要搀和进去,苏家……
这里面的人、事、物都太复杂,你斗不过他们的。
即使你真的胜了,也是惨胜,你所失去的……”玉乔顿了顿,只见身侧男子琥珀色的瞳仁中眸光如水,在这寂静的夜里,就那么直直的凝视着她。
再次开口的时候,玉乔多了几分肯定,:“你所失去的,一定会比你得到的多。”
直觉告诉她,阿木没有那么简单。
刚刚包扎伤口的时候,玉乔顺势探过阿木的经脉和肌骨,不知是由于自幼生长的环境所致,还是苏老夫人的多年迫害所逼。
阿木死经八脉并不强健,像一潭死水,甚至说是虚弱都不为过,所以导致武功修为不足。
即使再怎样勤加练习以用来弥补,都不过是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在刚刚二人从车撵上滚落之际,阿木完全可以躲避土里那三寸白刃,免于皮肉之伤。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阿木也不能在苏府平安的活到现在,也不会在苏家三兄弟龙虎之争下幸存。
因为,一个不懂武功,而且没有任何号召力的废人,对那如狼似虎的三兄弟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
可是……如果阿木真的不甘心,如果他一心想要为去世的娘亲正名,他就势必要卷入苏家的内斗中,到那时候……苏幕程还会放任他在苏家一隅偏安吗?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再一抬头看向远处的时候,玉乔吓得叫了起来!
远处稻田里,竟然立着一个八尺高人影,黑黑的一团,在暗夜之中说不出的诡异,而且那个人……正在看向这边!
“啊----!”一声女子凄厉的嘶喊,手中的团鼠被一把抛向了天际,玉乔惶恐的躲到阿木身后:“鬼……鬼鬼……”面前是阿木宽阔的后背,身后玉乔瑟缩的发抖,嘴里哆哆嗦嗦的念叨着。
阿木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慌弄得不知所措,待看清了玉乔手指着的方向,只听阿木笑了两声,那笑声豪爽而有力:“乔丫头,那不是鬼,你看……”
一只大手伸来,将玉乔一把提到了身边重新坐好:“你看!那是稻草人!”
将捂着眼睛的手留出一条缝隙,玉乔带着几分恐惧望向那边,只见远处那黑影不声不响不动,果然是个死物……
阿木的声音自身侧传来:“稻草人,是那些耕地的农民们特意把稻草扎成人性,放在稻田里的。
这样一来,那些鸟兽就认为那是真人,所以稻田里的谷物,粮食,它们就不敢落下来偷吃了。”看向身边窘态毕露的女子,阿木一边说着,一边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傻丫头。”
笑了几声阿木的目光放远,待看到那黑色的人影的时候,再开口,阿木的声音带了些沧桑的味道:“呵呵,可是又有谁理解稻草人的心呢?
日日风吹雨淋,夜夜孤单常伴,没人问过它,究竟愿不愿意。”
“你可真逗。”阿木的话音刚落,玉乔忍不住笑了,双手拄着下巴,玉乔看向远处:“稻草人怎么会有心呢?”
“哦?”带着些许落寞的声音自身侧响起,阿木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
此时玉乔的小白手托着尖尖的下颚,显得小脸巴掌大,纤薄的嘴唇扬起,露出了几颗小牙牙,在柔和的月光下,身边微笑的女子,叫人心生美好。
阿木的视线落在那上面,痴痴看了半晌,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阿木轻轻的开了口,声音却微不可闻:“没有吗……”
“我家乡有一首歌就叫这个名字,我唱给你听,好不好?”玉乔转首,神情促狭的看向身边的男子。
“我之荣幸。”对视上玉乔的眼眸,阿木笑的无比璀璨。
幽静的麦田之中,女子的歌声轻轻的回响:
----我的双脚陷进爱中,等了已好久好久
你的手从指间经过,只能碰却不能握
心里好多话,对你说
你却看着我沉默,这样的相爱
哪有错,连云也难说服我
……
我不是个稻草人看月亮看日落,就等你给我一双手
我不是个稻草人不做梦不还手,别用泪水逼我放手
最后一字落下,玉乔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目光远眺,终于落在麦田中的那个黑影之中,玉乔扬唇一笑:“也许稻草人真的有心吧,只不过……
它的心藏得太深太深,没有人能看见。”
身边无人应声,半晌,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不是个稻草人,看月亮、看日落。”
玉乔转首,只见阿木若有所思的凝视着远处的一弯月影,口中反复喃喃这句话,似是受到了触动。
还未等玉乔开口,只见阿木猛地转首,像是终于发现了某种珍奇,带着灵光乍现的喜悦,阿木紧紧握住了玉乔的手:“如果我不争了,不夺了,如果我放弃,放弃之前的一切坚持,你会不会…”
阿木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急迫,迫不及待的看向身边的女子:“或者说,你愿不愿意,陪我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玉乔心头突突的跳,根本没听清阿木说的什么。
只见阿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迫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到玉乔腰间那条腾蛇软鞭上,只见那软鞭的中间,是用青色的布条系成的一个蝴蝶结。
“那是什么?”阿木的目光放远,看着那条腾蛇软鞭。
“我的防身武器,小鞭子!”顺势甩掉阿木的双手,玉乔将手探入腰间,将鞭子抽了出来。
只见阿木抬手,将鞭子一把接过,宽大的手掌拖着那上面的淡青色蝴蝶结,阿木转首:“我是说……这个。”
看着那个小巧的蝴蝶结,玉乔很快的就想起来,这是她和明烛初见的那一天,二人齐刷刷的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两人各扯一头,将鞭子生生给扯折了。
后来,明烛缝上之后,为了遮掩那上面原有的裂痕用的。
再后来,明烛还因此练就了一手傲人的针线活,如果让江湖人知道何大少主,不爱武装爱红妆岂不是要活活笑死?
想到这,玉乔竟忘了回答阿木的问题,捂着嘴笑了起来。
只见阿木的目光落在那布条上的小字,看了许久,轻轻的念了出来:“明烛一……”
这个不着调的名字被念了出来,玉乔笑声更甚:“哈哈!是啊,明烛一,多好笑!”
可是阿木却没有笑,沉默了许久,再开口的时候阿木的声音竟然有些微微的沙哑:“不是明烛一,因为这块布条被扯断了,看不见原来的字迹。
这上面本来绣着的是……明烛天南。”
阿木转首:“原本是一句诗,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阿木的话音一落,玉乔便显然陷入了深深的思绪,只见身侧女子怔怔的望向远处:“明烛天南……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玉乔转首,发现此时的走神非常不合时宜。
“没什么。”阿木扬唇,挤出苍白一笑,伸出手,阿木将小鞭子放回到玉乔的手中,随即阿木起身,笔直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男子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清幽的田野之中:“忘了我今晚说过的话吧……”
远处终于驶来一架经过的马车,载着二人双双离去。
而刚刚他们坐过的地方,泥土地上是一副用秸秆涂成的美好画面,肩阔臂直的男子揽着身边的女子,二人正在窃窃私语,只见那女子清秀柔婉的脸上,眉目灵动,巧笑嫣然。
只见那副画面上却匆忙踩上去的脚印,是临别时最后的匆忙抹去,抹去了身边的男子,最终,又重归于泥土。
经过一番舟车劳顿,终于又回到了苏家,玉乔只觉得恍如隔世。
已经到了庭院之外,刚刚推开门,玉乔看见了庭院内,灯火通明。
院中三人目光严肃如临大敌看着推门而入的女子。
玉乔刚刚一现身,立于中间的青衣男子大踏着两步过来,双手按住玉乔的肩膀:“玉乔,你去哪了?我好担心你。”
说完明烛的目光变得些许诡异,像只小狗一样,低头在玉乔身上嗅了半天,终于明烛抬头,撅嘴负气:“身上怎么有股野男人的味道?”
☆、明烛退婚
只见明烛话音一落,玉乔赶忙抬起袖子,左右闻了闻:“怎么会?没有啊?”
只见对面男子带着浓浓的怨念看了过来:“看,自己都心虚了…”
“我才没有!”玉乔极力澄清,以示清白之身。
“没有才怪……咦?这是什么?”只见明烛的目光落在玉乔的发髻之上,对面女子乌黑的发髻之上,隐隐的露出黄灿灿的一角。
目光触及到那抹淡黄色的鲜亮,明烛的眼睛好奇的睁得老大,乌黑的瞳仁填满了水汪汪的的光泽。
抬起右手,明烛将手伸到玉乔的头发上,揪着那抹淡黄色的小东西,慢慢扯出,顺藤摸瓜,连带出了一只金黄色的油菜花……
“这是什么……”何少主撂下了脸色,带着冲天的怨念望向对面的女子:“野男人给带的吗?”
“哪有!那就是一朵象征着纯洁友谊的小黄花。”对视上明烛的目光,玉乔输人不输阵。
四瓣圆润的小叶子围成一朵嫩嫩的小黄花,静静的摊在明烛的掌心里。
看了半晌,明烛抬首:“所以野男人给我家玉乔送花,目的都是不纯洁的。”
随即明烛攥拳,那朵金黄色的小野花被明烛紧紧的握在手里,手指缓缓的合上,瞬间,对面男子眸中变得稍许阴沉:“又是那个阿木,对不对?”
“就是路过麦田里,随手摘的,阿木也是好心,再说人家今天救了我……”提起此事,那张散发的遍布整个江湖的奸.杀令便在脑海中浮现,还有白日晴天自己陷入的尴尬境地,玉乔只觉得心中有说不出的无奈和心酸。
于是,再看向对面之人的时候,玉乔只觉得心中不耐,迈着步子向暖阁内大踏步而去:“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老是针对阿木。”
这话没有起到丝毫息事宁人的效果,只见面前的路被对面男子一把拦住,明烛怨念更深,小媳妇状的看向对面的女子:“怎么?心疼野男人了吗?
你都没有这么护着过人家!玉乔,我的心像被什么绞着一样,我现在只想让他彻底消失在人间界!”
脚踝处依旧传来钻心的疼痛,身边的男子还仍在纠缠不休,玉乔侧首看向身边的男子:“别老野男人野男人的…人家有名有姓的……!”
“我不管,除了我以外,你身边的都是野男人。”说罢,明烛大步迈上来一个台阶,轻轻扯住玉乔的衣袖,那目光小心而郑重。
只见明烛放轻声音对着面前的女子轻声道:“玉乔,我们离开苏家好不好?现在就走?
不管那个苏小手什么时候结婚,总之……
只要那个野男人在你方圆一百里之内,人家就无法忍受!”
“够了……”一股深深的疲倦自内心深处涌起,玉乔只觉得身心疲惫,玉乔转首:“够了…无名无份,我凭什么和你走?
私奔为妾,这个成语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话音刚落,只见明烛迫切的凑向前来,张着嘴想要开口说话。
看着对面的男子,玉乔脑中闪过的,却是那张贴满武林的告示,白纸黑字,字字诛心。只是唯有明烛茫然不知道今日究竟发生过何事,玉乔扬唇,挤出苍白一笑:“再说,你怎么就能肯定,我愿意和你走呢?”
顿了半晌,玉乔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别再演戏了……何天南。”
说完,再也不看身后的男子,玉乔推门而入。
随后,向暖阁的那扇雕花木门便紧紧的合上了。
庭院中,唯余台阶上一个身影萧条的青衣男子,于门前笔挺而立。
望了那扇木门半晌,明烛手中淡黄色的花瓣缓缓飘落,慢慢的转身,映入眼帘的,是身后目瞪口呆的一对男女。
只见何少主面色不善,冷言道:“看什么,都给我回去睡觉。”
阳光倾洒至院中,湛蓝的天空无比澄澈,微风柔柔送爽,空气中飘着栀子花的芬芳还有茉莉花的清雅,六月已经来了。
离苏柔荑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苏府张灯结彩,红帘子,红褥面,红锅碗瓢盆,到处都是大红色。
虽然苏柔荑毕生以漂净天下污秽的白色为本命色,可是在沉淀千年的繁文缛节面前,亦是一个不能免俗待嫁少女。
何况,要办喜事的苏府满目的纯白,也是不吉利是不是……
而随着苏柔荑婚期的接近,其二兄长苏幕程的身体状况却急剧直下,整日都是颤动心肺的咳嗽声,而且还常常呕血不止。
连续高烧了几日,苏幕程竟然缠绵病榻,开始卧床不起,就连打老婆这项风雨无阻的革命事业都被迫搁置了。
于是幸免于挨揍的二少奶奶李小怜便重新拥有了第二次生命。
清晨的空气无比清新,没了苏幕程没完没了的叫骂声,玉乔只觉得苏家郁郁葱葱的树木所带来的香气真是让人恍若置身人间仙境啊!
可是……好像好几日都没有见到某货了,就从那天起,门外男子的身影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带着些许莫名其妙的惆怅,玉乔的双手紧紧的环住了双臂,这时女子柔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哎,你听说何少主和慕容筱筱解除婚约事情吗?”
心突突的漏跳了一拍,玉乔下意识的开口:“我不知道啊……”
转首望向身后,身后却空无一人。
抬眸望向远处,只见两个侍婢叽叽喳喳的走远了,声音也越来越远,玉乔双眉紧蹙,心中无比焦急……
真是的,一点不专业,就不能八卦完再走吗?!
叹了一口气,玉乔满怀心事的转身,却正撞上一个结实的活人!
砰---的一声将玉乔弹了回去,待看清身后站着的男子的样貌之后,风堂主的咆哮声传出了老远,吓退了树枝上叽喳鸣叫着的小鸟:“孔--雄--霸--!”
只见对面的男子赶忙用手挡住脑袋:“老……老大…你先别生气,你看…你看这个……”一张白纸自孔雄霸手中递来,想起上次那张江湖奸.杀令,于是,再对着对孔雄霸塞过来的东西,玉乔会控制不住的产生抵触情绪。
洞悉了玉乔的心思,孔雄霸托起手中的白纸:“老大,我念给你听。”
还未来得及阻止,玉乔只见孔雄霸已经准备就绪了,男子的声音回荡在庭院之中,念出了她毕生都不会忘记的白纸黑字:“本人残月宫何天南在此声明,于幼时曾与慕容氏许定婚约,当年之事全由母上做主。
彼时年幼,遂不做数。
而今,天南在红尘之中已觅得真爱,此女唤命玉乔。
乃吾心头之最好,世间万物所不能及也。
所以,在此双六之日,天南在此声明,取消与慕容氏之婚约。
于三月后迎娶天蚕派明玉乔为妻,奉子成婚。
另附,何氏玉乔乃吾此生执念,武林敢动其一根手指者。
天涯海角,吾定杀其全家。”
孔雄霸的话音落了半晌,只见对面久久没有动静,侧首忘了过去,孔雄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对面女子的反应,只见玉乔整个人站在那里,似是难以置信一样,不住的摇头,双目怔怔,着实惊了不小。
半晌,待回神过来,玉乔伸手,将孔雄霸手中的白纸一把夺过,只见右下角一方朱红色的印章按在那上面,红色大字字字清晰,何天南印。
“那属下,就在此提前恭祝堂主大婚之喜了。”只见孔雄霸躬身,俯身在玉乔面前,深深一拜。
“他这样……会得罪慕容家的。”握着白纸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玉乔喃喃的开口。
“堂主……你是有所不知,现在慕容家哭都来不及。”
孔雄霸直身,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子:“何少主已经下令切断和慕容家所有的商贸往来,结束了从前慕容残月是一家的美好局面。
如今不论是在哪一方面,残月宫和慕容家,都是泾渭分明。
你看,那苏幕程都病成那样,还想取代慕容家和残月宫联手,想借此提高苏家在武林中的地位,可是……咱们那何少主也反感姓苏的,至于为什么……堂主,你懂得。
所以现在,就剩下金家堡和顾家的投诚少主还在考虑之中,而这两家素来不和,只能任何少主二选其一。
所以,残月宫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说完,孔雄霸轻笑了一声:“慕容姑娘这回,可真是触了少主的逆鳞了,别说谋害堂主您,就连这何少夫人,她都做不成喽!
估计他爹,相当后悔生了这么个女儿吧!”
天色渐黑,向暖阁内烛火暖意融融,屋内的女子以手拄头,目光仍旧落在桌子上那张之上。
那白纸上面的标题醒目而清晰,黑墨书写的四个大字:告江湖书。正是白天孔雄霸念得那个。
仰头见窗外一轮弯月悬于空中,藏在云层的后面,若隐若现,不甚清晰。
双六之日,六月初六……六月初六,在民间被称为天贶节,天贶的意思就是赐赠。只是这赐赠……
赐赠的……究竟是福是祸?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男子无比温柔的声音,明烛一袭笔直的身影立于门前:“玉乔,睡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一:上一章的明烛一是这样的
明------------------------------&明
烛是竖着写的,被撕掉之后就变成了&烛
天------------------------------&一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