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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三风月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你这十七影卫就是这么对待主人的 ?

而此时眼见明烛仍混战在其余影卫处,竟然没有注意到半分,玉乔痛的眼泪漱漱的下落,也不敢喊,生怕喊出这一嗓子明烛脱身不成就会给其带来灭顶之灾。

而此时白莲花笑声愈发嘹亮:“苏幕遮,,没有了佛简,我看你今日要怎么遣回十七影卫!

你就看着她死在你面前吧!

啊?哈哈----”

只见不等苏柔荑话音落下,对着玉乔下落的方向,苏幕遮一个腾起,在空中虚虚的踩了两下,随即苏幕遮伸手,稳稳的环住了玉乔的腰。

疼的头晕目眩之际,玉乔只觉得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揽住,紧接着一双琥珀色的瞳仁撞入了眼中,对视上眼前的男子,玉乔扬唇,咧开苍白一笑。

看着怀中女子颈间和肩头血淋淋的伤口,只见苏幕遮双眉紧蹙,眼中愧疚的不忍之色浓重,再次开口时候,苏幕遮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乔丫头,我明明把佛简给过你的,就在这……”

说完,苏幕遮握住玉乔的左手,慢慢的托起,轻轻的转过玉乔的手背,苏幕遮喃喃道:“就在这里,那天我亲你的时候,把它给了你,今天影卫重现人家,这里应该有一朵莲花的……”

说时,玉乔的手背被翻转了过来,只见那白净的手背上,除了淡青色细细的血管,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鲜血自两处伤口凿凿的流着,伴着钻心的疼痛,玉乔已经神志不清了。

而此时阿木的话刚落,远处与明烛并肩作战的孔雄霸猛地抬起右手,只见那手背上面,赫然一朵粉色的白莲,静静的盛开着。

登时,玉乔心头一片清明,只是此时已经口不能言,看着面前的男子,玉乔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大概是,没事的,心意我领了,你别太内疚…

而四目刚刚相对,只见苏幕遮猛地抬首,望向玉乔身后。

瞬间,苏幕遮双眉紧蹙如临大敌。

随即昏沉之际的玉乔只觉得腰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在空中猛地翻转,被苏幕遮揽在怀里已经变成了从后背抱住,男子的温度自身后笼罩而下,而随后……

随后身后传来长矛刺入皮肉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音调一样,玉乔的脑中一片空白,从头到脚的冰冷,蔓延全身,玉乔只觉得那是她一生之中……

最害怕的一刻。

慢慢的转首,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玉乔只觉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回首之时,玉乔正对上一张苍白的脸,火红的瞳眸已经变会琥珀的茶眸,见对面女子转身,只见苏幕遮唇角微微的扬起,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女子,似乎是要把一生都看够。

而就在下一刻,一口鲜血自苏幕遮的口中喷出,染红了玉乔茜色的衣襟。玉乔低头,只见苏幕遮左胸之前,是鲜血染得更深的绛色衣袍。而苏幕遮的身后,铁甲覆面的影卫一把抽出染血的长矛。

“不----!”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药力已经失效,这一回,玉乔终于能开口说话,然而一开口,便是如此凄厉。

☆、陨落

整个世界全部静止,唯有那一个男子,慢慢的倒下,大步迈了过去,玉乔紧紧的扶住下坠的男子。

第一次触碰到他的衣袍,只能感觉如山的重量,肩宽臂阔,阿木叫人有着无尽的心安。

只是那个肩头,注定要承载那些负累,而那些负累,注定要成为桎梏。

耳边的一切混战还在继续,兵器相击所发出的声音犹在耳边,却又好像已经远在天边,玉乔低头只见阿木的左襟前颜色渐深,鲜血将那绛色染得好似浓墨。

在晴天烈日下,吞噬骨髓,紧紧的扶住身边的男子,玉乔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落在那锦衣绣袍之上,很快消失不见,再次开口的时候,玉乔声音沙哑:“阿----木----”

闻言,那男子轻轻抬首,吃力的抬头,对视上玉乔的眼睛,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乔丫头,我真的很高兴,还能听见你这么叫我……”

阿木的声音沙哑,干渴的喉咙像是被刀子割过一样,被迫的吐出这些字句:“可是…如果我真的只是阿木,该有多好……”

说完,阿木侧首,望向远处残存的一抹火烧云,玫紫的颜色配合着金黄的余晖,叫人心生无限浪漫之情,而有火烧云出现的傍晚,预示着第二日一定是个美好的晴天。

说完,阿木的手探入怀中摸索,半晌,只见阿木的手掌握成拳头,轻轻的挪到了玉乔的手边,左手使力,阿木将玉乔的手心摊开,将右拳放在了那上面。

能感觉到女子白皙的手在轻轻的颤抖,阿木抬首,看向头顶的女子:“乔丫头,我曾想过好多次,白天也想,夜里也想,再次见你的时候,我要和你说什么……”

说完,一口鲜血自阿木嘴角流出,泪水汹涌的流了出来,玉乔伸手,想要止住那不住流出的血液,会死人的啊-----

就像止不住一样,按住了嘴角,襟前又在淌血,看着整只手已经被血液浸红,玉乔只觉得整个这流不尽的鲜血投入暗无天日的深谷。

永远,不得超生。

想要抽出被阿木握住的右手来止住鲜血,却被阿木反手紧紧的握住,玉乔只觉得手心一沉,冰凉的触感传来过来,似乎昭示着这块石头有多么不愿意脱离主人的怀抱。

泪水涨满了眼睛,前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阿木琥珀色的瞳仁清晰,却暗淡无光,紧紧抿住嘴唇,玉乔绝望的声音带着恐惧:“别说了,求求你…”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紧紧却盯着面前的女子,不顾胸口剧烈的喘息,阿木的右手轻抬,想要帮玉乔擦掉脸上的泪水,阿木沙哑的声音传来:“让我说完,我怕……

我就要没有时间了…

乔丫头,真的到了这一刻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我要对你说的是什么…”将玉乔右拳紧紧的攥住,阿木慢慢的抬起头,阿木一字一句道:“可是到了这一刻,我真的知道我最想说的,不是对不起,也不是我……,

而是…乔丫头,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不住的点头,泪水随着脑袋的每一次下垂,都大滴大滴的滴落在阿木下颚之上,顺着脖颈,沾染上了那绛色衣襟,玉乔的猛地点头,一张脸哭的不像样子,声音也带着急切:“我…会…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可是我求求你,求求你别死----”

泪眼迷茫中,只见阿木的瞳孔逐渐涣散,就在那一瞬间,玉乔感觉到右手上,男子覆盖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似托着千钧的力道,终于,垂下。

“不----”伴随着女子的嘶喊声,远处刀枪棍棒混战的声音全部停了下来,十七影卫全部收回了手中长矛,全身铠甲的甬人,落在地上,站成老松。

十七影卫的停止了所有的战斗,无不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召唤他们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只见那十七人踢踏着步子,咚咚咚---的声音自远处而来,慢慢的靠近这里,走到了玉乔身边,挪动着僵直的脖子,看向玉乔扶着的男子,只见那甬人空洞的瞳孔落到阿木的那一瞬,咚---的一声,那甬人单膝跪地,随后身后十六影卫纷纷齐齐跪地。

那一刻,大地都跟着震颤。

“走开!”玉乔嘶哑的声音喊了出来,对着那毫无生命的人俑喊道:“是你们,你们杀了他!”

随即,为首的甬人起身,不顾地上女子的阻拦,将玉乔怀中的男子一把横着抱起,那十二尺高的甬人抱着怀中的阿木,就好像是摆弄一个破败的布娃娃一样,而阿木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能任其随意摆弄。

那甬人转身,托着沉重的步子向同伴,向着十七影卫来的方向,朝着那个地裂的深坑走去。

身后女子的声音愈发撕心裂肺,玉乔起身,跌跌撞撞的想要扑了过去:“放开他----你们还想要他怎么样……”话为说完,那茜衣女子已经泣不成声。

这时玉乔只觉得肩头一紧,随即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明烛身上熟悉的味道传来,玉乔将头紧紧的埋在了那青色的衣襟上,似是要把一生的眼泪流光。

十七影卫相继进入那巨坑之中,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大地震颤的声音带着天崩地裂的催动,两半被分隔好久的土地,自动的向着中间并拢,只见那数百尺深的缝隙紧紧合上了。

再次睁眼时,那地面平整如初,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兆一样。

可是…有一个男子,已经永远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将头紧紧的靠在明烛的胸前,玉乔慢慢抬起了右手,填满了半个手掌的石头,是刚刚那个男子塞给她的,只见红色灵石光洁圆润,并无凸凹和雕琢,却闪动着震撼人心的光泽,泪水再一次绝提,玉乔紧紧闭上了眼睛-------苏家的琉璃石,苏文达传给了阿木。

指尖轻颤,玉乔的手指划过那上面,只觉一阵异样,玉乔低头,只见巴掌大琉璃石上刻着不甚清晰的小字,横平竖直,没有任何笔锋,丝毫不讲求书法的意蕴,而那上面刻着的…是一个男子临别的戕心之语。

小小的两行字却被人刻到了心底:我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时间越久就越深。

那一日,那一首歌还没有唱完,而那一日,那个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的双脚陷进爱中,等了已好久好久

----你是明玉乔?我听说过你

-----你知道吗,有的时候动物要比人安全的多。

----乔丫头,小黑,它说你长的很漂亮。

你的手从指间经过,只能碰却不能握

-----我自幼生长在花楼,世人所谓的不入流的地方

---我们苏家……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可是后来她死了,我才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

心里好多话对你说,你却看着我沉默,

---乔丫头,-我知道你和何少主根本没有婚约,可是我真的想知道,你究竟…

---因为你让我等你回来,你回来要是看不到我怎么办?

---如果我不争了,不夺了,我放弃,放弃之前的一切坚持,你会不会…

☆、白莲殇

这样的相爱那儿有错,命运也难说服我

---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

---或者说,你愿不愿意,陪我看天亮、看日落?

我不是个稻草人,不能动不能说,已把爱紧紧绑心中

---傻丫头,给你暖手,

---可是又有谁理解稻草人的心呢,日日风吹雨淋,夜夜孤单常伴,没人问过它,究竟愿不愿意

我不是个稻草人,不做梦不还手,别用泪水逼我放手

---这青色衣袍上,原本刻着的,是一句诗: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忘了我今晚说过的话吧。

就算全界都笑我,爱个人谁敢说错

---你真的以为,随便抓个女人来,就会逼你四哥我乖乖就范?

---苏柔荑,你再动她一根手指,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里,那天我亲你的时候,把它给了你,这应该有一朵莲花的…

就算全世界都怪我,我只要你跟我走

----我曾想过好多次,白天也想,夜里也想,再次见你的时候,我要和你说什么…

----可是到了这一刻,我真的知道我最想说的,不是对不起,也不是我……,

----而是…乔丫头,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所有的回忆,全部抽成空白,握住手中的琉璃石,玉乔紧紧的闭上了,阿木…

而此时,天下太平,苏幕遮已被十七影卫带入地下长眠,残余的正派全部是刚刚斗战的精英,为了逃离这血流成河犹如人家炼狱一般的苏家众人向门口处一拥而去,拼命的想要砸开那门上的巨锁。

这时,只听见身后女子魑魅的声音传来:“今日,谁,都别想离开。”

惊恐的诸人转首,身后女子大红轻纱被风吹的漫天飞舞,衣袍荡过空气的声音在空中猎猎作响,苏柔荑笑容诡异,带着来自地狱般的绝望,自高处俯瞰众人.

犹如有一朵清新无尘的白莲,已经开成了幽冥之花。

将数十枚酒坛狠狠地摔下,苏柔荑手握熊熊燃烧的火把,由上自下的俯瞰着众人,绝望的声音带着苍茫:“你们,全都死在这吧…”

见此情景,苏幕程大怒:“小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如何不知!”苏柔荑猛地转首,看向一旁二哥苏幕程,苏柔荑的声音凄厉绝望:“你还有脸和我说这些!”

“小妹?苏幕程你还叫我小妹?你的妹妹不是青岚吗!”

苏柔荑嘴唇被涂抹上了鲜艳的红色,配上雪白的肌肤,风中嘶喊的女子犹如凄厉的艳鬼:“你和青岚那个贱人称兄道弟!

你们把我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就在那里,听着你和徐敏整日呻.吟厮混!

苏幕程,那时候你,这个二哥去哪了!你有没有尽过你那一丝兄长的义务!”

苏幕程哑口无言,浑身抽搐。

男子清澈的成声音自头顶响起,看向地中间的染血白莲,明烛礼貌的开口:“苏姑娘,就算你对苏家人信心全无,可是永乐的百姓还等着你普渡,是吧…”

说着,明烛带着玉乔,慢慢的向后退,紧紧的贴在苏府的围墙之上,玉乔低头,见明烛手中的白玉如意轻轻的抵在了厚厚的墙壁之上,敲了一下。

再抬首,明烛看向苏葇荑:“那些百姓,都满怀期待的在外面等着你呢。”

明烛话音刚落,只见白莲花连连冷笑,冷笑过后再次开口时,却实难掩的凄楚,苏柔荑慢慢地垂首,声音带着沙哑:“罔我一心兼顾天下苍生,一生深信我佛慈悲,可是呢!”

苏柔荑紧紧的拍着胸口:“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我究竟得到了什么!

神、佛,他们都是聋的、瞎的!”苏柔荑的喊声回荡在庭院之中。

随后,那红衣女子终于瘫倒,喃喃道:“就连我的爱情,也没有得到成全…”

“所以,那些肮脏的百姓,那些愚蠢又毫无作为的人,凭什么我要为他们奔波劳碌!

又凭什么要我为他们鞠躬尽瘁!

让他们还是自求多福吧,我苏柔荑,再不做什么圣洁白莲!”话音刚落,明烛身后的墙壁轰然倒塌,外面站着的,是面面相觑的永乐全镇百姓。

刚刚明烛玉如意抵住墙壁的那一刻,庭院之内的喊声已经顺着白玉扩散了出去,也就是说,刚刚白莲花这番话,所有的百姓,全部都听见了。

而苏柔荑这话,显然比苏府之内人家炼狱的场面更加震撼人心,只见那些粗布荆衣的百姓抱头痛哭,有的甚至跪在了地下,仿佛末日来到了一般。

精神信仰崩塌,对他们来说,称为末日到来,真的,一点不为过。

只见苏柔荑唇角轻扬,声音轻的微不可闻:“何少主,真是…好手段。

我苏柔荑,如今,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

‘啊’字咬的极轻,白莲花的声音却没了刚刚的绝望,带着少女般的天真,似乎到了期待多时的一刻。

苏柔荑踩着空气虚踏了下来,抱起地上瘫倒的许平之,捡起地上那把银色的匕首。

紧接着,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苏柔荑将那把匕首,紧紧地刺.入了胸口!

嫣红的血迹自苏柔荑胸前渗了出来,轻轻抚摸许平之的脸,苏柔荑一脸的憧憬:“之之,下一辈子,希望你,别这么对我,好吗?

小柔她,真的承受不来…”

说完,苏柔荑将匕首自胸口拔出,对着许平之就要插.进去。

而惊恐之中的许平之不住的摇头,带求生的欲望猛地向一旁扑了过去。

见许平之如此反应,苏柔荑脸上绝望之情更甚。

而这时,只见一袭白色的衣影自远处匆匆行来,带着赶路的风尘仆仆,只见那男子一袭白衣,身形伟岸,自光亮的尽头,直奔苏柔荑而来。

目光在落到那男子身上的时候,只听见当啷—一声,苏柔荑手中银色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传出了老远,还有苏柔荑喃喃的低语:“是你…”

一把推开身旁的许平之,苏柔荑挣扎的起身,前尘往事纷至沓来,苏柔荑双目睁大,看着面前的男子:“是你…”

天蚕派中救死扶伤的右护法,景云顶之上医术最高的男子,白衣无尘行走在这人世间,一生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就在那一日,他救了那一朵清新的白莲花,看着面前的男子,苏柔荑凄厉的喊声回荡在整个苏府:“是你--!”

☆、莲花一梦

只见对面那男子肩宽臂阔,长发披散,却已经被大风吹乱。

白色的衣角也因着连日的奔波沾染上了尘泥,整个人,也因着长途跋涉而气喘吁吁。

那男子并不出众的五官组成在一起,成了那张脸,叫人无尽的心安。

若与之一生为伴,想必夕阳落下,人儿还家之时,添衣暖茶,妆台饰花。

后半生定是夫妻美满,恩爱和谐。

带着已近中年的男子才有沉稳之气,白长生放慢了脚步,缓缓向着那一袭红衣的女子走去。一步一步,眼中有的是,驱散不了的浓稠。

带着经年的疲倦,又带着宿命的戏嘲。

走近那奄奄一息的女子,只见那男子慢慢的俯身,手臂轻抬,白长生托住了苏柔荑不断下坠的身体。

抛却了往日圣洁的白色,一袭红衣的苏柔荑,轻的就像一片染血的羽毛,静静的躺在白长生的怀中。

久久的凝视着怀中的女子,白长生的目光由苏柔荑胸前那一团鲜红移至到白莲花角溢出的鲜血,只见白长生厚唇轻动:“葇荑,是我…

我来了…”

随后那男子伸手,探入苏柔荑的脉搏,半晌,只见白长生的右手移至苏柔荑的脸上,

用指尖轻轻划过苏柔荑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男子声音自头顶处传来:“我…来晚了。”

这句话落下,过往的一切如电闪一样在白莲花的脑海中交替播放。

昏迷中那一袭纯白色的衣影,景云顶下医术冠绝天下的男子…

救死扶伤治病医人,怀着兼济苍生的高远志向而不取分文。

那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沉淀了岁月的沧桑,带着倦鸟归巢的安稳。

这样一个稳重如山的男子,又怎么会是许平之那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少年可及的呢?

而苏柔荑的头,就那么静静的枕在白长生的手臂之上。

那个怀抱,带着久违的重逢。

眼底难以置信的神色始终未见消失,白莲花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却不断的摇头,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怎么也舍不得从那男子脸上移开。

面前的男子虽然眉目不甚出众确实有着叫人安心的稳重、如山,

而旁边不断挣扎蠕动的男子,肿的高起的脸和那一袭大红喜衣全部沾染了地上的血泥印记,狼狈不堪。

正是昔日貌倾武林的许师弟。

两相对比,是今非昨,天上人间。

吃力的抬起右臂,苏柔荑白皙的手轻轻抚摸上白长生的眉梢,苍白的嘴唇没有半分血色,一双眼睛似喜似悲的看向头顶的男子。

一大滴的眼泪自苏柔荑的眼角滑下,落在那血红的嫁衣之上,而苏柔荑声音颤抖的开了口:“真的是你…你…”

稍稍停顿下来,苏柔荑就开始剧烈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导致苏柔荑口不能言。

而那女子却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头,苏柔荑一双幽瞳紧紧的黏在那男子的身上:“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苏柔荑的话音落下,只见那男子的手臂越收越紧,将苏柔荑紧紧地揽在怀中,白长生的下巴抵在了苏柔荑的头顶,双眼紧闭,那男子沙哑的声音传来过来:“我姓白,叫白长生,

家住景云顶,姑娘如果要找我,就去天蚕派打听,

那里的人,都认得我。

你要记得,是白长生。”

随即,只见两行淡的看不清痕迹的眼泪自白长生的眼角滑下,白长生侧首,将脸贴在苏柔荑乌黑的发丝上:“葇荑,如果你去那里找我的话,那些人都愿意为你带路。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个叫白长生的,爱着一个叫苏柔荑的女子整整十二年。”

这话刚落,苏柔荑吃力的挣开白长生怀中的束缚,艰难的抬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没错…”对视上苏柔荑的眼眸,白长生紧紧的民主嘴唇:“只是…

苏柔荑,她那么美丽那么耀眼,有那么光满四射,

而白长生,除了大把的年纪,一无所有。

他…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呢…”

只见苏柔荑聚满泪水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眼泪漱漱的落下,

而那女子确实面带笑容,那笑容苍白而又圆满,绝望却又充满希望。

紧紧握住白长生长满老茧的手,抬头凝视着对面的男子,苏柔荑嘴唇苍白的像久旱的土地,:“那我告诉你,苏柔荑她遇见了你,然后就爱上了你,

她用这一生,一直再找你…”

话音刚落,只见苏柔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握住白长生的手也控制不住的下垂,一双幽瞳像融化的雪水一样,慢慢的放大,却仍是舍不得将眼睛从那男子身上移开。

将头埋进白长生带着草药气息的怀抱,苏柔荑的声音微不可闻:“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什么圣洁白莲.---晋.江.独.发---

我不要…在悬崖之上沉默千年,

我只想,就这样…在你的怀里,永远…”

慢慢的抬起头,苏柔荑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天真和期盼:“长生,下辈子,你一定,要早一些,找到我…”

话音刚落,只见那女子的手臂重重的垂下,苏柔荑安稳的沉睡在白长生臂弯中,再也没有任何轻动,永远的,沉睡下去。

只见那白衣男子慢慢的仰首望天,将眼眶中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再次开口时,白长生已语不成句:“葇荑,我答应你,下辈子,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找到你。”

说完,只见白长生霍然起身,一个横抱将苏葇荑托在两臂之中,自苏府庭院之内,大踏步而出。

凉风荡起白长生白色的衣角,逆风而行,所有的发丝全被吹之脑后。

静静抱着怀中的女子,白长生眼底不住闪动的,是沉淀千年的悲伤。

见白长生抱着怀中的白莲自远处缓缓醒来,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开了一条路,而道路两旁传来百姓止不住悲恸的哭声。

如果说今日一番所见所感还不够震撼人心的话,那白莲陨落,就是永乐百姓此生不能承受之重过了。

只见那些粗布荆衣的百姓伤心欲绝,有的哭至昏厥,有的缓缓下跪叩首祈求苍天。

朝为红颜,暮成枯骨只见人群之中一碧玉年华的少女突然发疯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

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幻觉,一场梦魇,梦醒了,白莲依旧圣洁。

坐着高高的轿辇开开心心的去嫁人。

玉乔抬首,只见白长生的身影渐渐远处。

终于,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苏柔荑的大婚,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收尾。

而玉乔的苏家之行,终于,画上了一个残缺的句点。

七日之后,再次站到苏家庭院那湖畔的木屋之前,玉乔只觉得恍如隔世。

苏家遭武林正义之士围攻,在交不出始作俑者苏四少爷苏幕遮的情况下,面对苏家一堆老弱病残,武林中人亦不甘心无功而返,而对于苏家的惩罚,就是类似于强拆强抢那种。

而苏家残存的人显然不能为力,昔日荣华不在,

身体自内而外腐朽彻底,而百年鼎盛家门一朝破败,

苏幕遮的报复,真的,能够称得上是报复。

十七影卫虽然有着毁天灭地的功力,可是已随其主苏幕遮永远长眠于地下,孔雄霸手中的佛简只能起到遣回的作用,

人家不出来,你遣回有嘛用……

也就是说,从此,苏家再无十七影卫这支助力。

所以,玉乔抬首,只见远处武林人士正强抢苏府,并且忙的热火朝天。

类似于火烧圆明园那种…

翻箱倒柜,凿金顺银,全都不在话下,

琉璃瓦片,镶金鱼缸,全部刮了下去。

而这里…玉乔望向湖边那不起眼的小木屋,门前仙鹤踢着长腿练着鹤步,白色的小奶羊已经长得很大了,咩咩的撒娇叫着,滚着浑.圆的身子。

波斯猫贵妇人在树皮上蹭来蹭去…

景物依旧,草木依旧,

侧首望去,似乎还能感觉那男子一言一笑犹在身边,可是人…

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终不见。

想起此行的目的,玉顾不得再愣神许多,赶忙屋内屋外的翻找。

可是知道夕阳落下,扔家找不到那只滚.圆的小黄狗,就是那只,那只勾起阿木童年无尽回忆的小黄狗。

怀着满心的沮丧,玉乔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湖畔的木屋,夕阳的余晖将那房子镀上了一层金色。

就像数日之前的某一日,也是这样的宁和静谧,那是虽然冷漠,虽然难堪…

毕竟,生命还在,只要活着,就还是存有希望。

‘乔丫头,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这一刻,玉乔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义,那是一个饱尝世事艰辛的男子,

临别之前,透过她的眼,展露对这世界,最真诚的渴望。

湖边金色水光耀眼,粼粼闪动,只见那一袭茜色衣袍的女子扬唇轻笑,女子清晰声音回荡在寂静湖边:“阿木,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快行几步,终于走到了永乐镇口,看着前方早已等候许久的三人。

玉乔加快了脚步,就在那侧首间,玉乔望见了那白色的雕像。

如来时一样,静静的立在那镇口之处,正是苏柔荑的纯白雕像。

带着圣洁凛然,带着高贵不可侵犯,那女子,已经成为一个镇子,永久的精神象征。

站在来时路,玉乔转身静静的凝视这永乐一派欣欣向荣的繁荣盛景.

生活仍在继续,不会因为没了谁而停滞不前。

手握糖人,街边的孩子,依旧能露出天真的笑颜。

然而就在刚刚玉乔猛地回身那一瞬间,只见一片绛色的衣角轻轻隐于小巷之后。

恍惚片刻,玉乔只觉刚刚仿佛对视上一双茶色的眼眸,无比的熟悉。

轻轻揉了揉眼睛,玉乔心底自嘲,一定是最近失眠太过。

随即玉乔慢慢转身,向着前方青色衣影快跑两步。

而小巷之中,只见一个身形伟岸的男子后背紧紧的贴住墙壁,右手抬起,那男子手中的,竟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正在那手掌之中滚来滚去。

那男子伸手,将一样东西塞进那小狗嘴里,似是把那小狗当做了通人性的生物一样,千叮咛万嘱咐道:“绝对不许吃。”

说完,只见那小黄狗呜咽了一声,似是在控诉主人的虐待。

随即那巴掌大的小狗被放在了地上,然后那男子俯身,对着那小狗轻声道:“去吧,

去替我,送送她。”

☆、58清平镇

自温暖的手掌中脱离,小狗被放到了冰凉的土地上。

嘴里叼着黄艳艳的植物,那小黄狗拧动着浑圆的屁股转头看了一眼立在墙边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茶眸清晰,带着期待和毋庸置疑。

随即那小狗呜咽的一声,挪动着短粗的小腿撒着欢的向远处奔去。

踩着些许湿润的泥土,小狗一路狂奔,两只忽闪的毛耳朵迎风飘扬。

跋涉好远的路程,终于,就快要撵上了远处的一行四人。

怎奈前方人儿依旧行进,小黄蹄子却又太短,那小狗只能边跑边呜咽,看着越来越遥不可及的人,小黄狗黑瞳泪花闪闪。

凉风吹过,呜咽声远远的传了出去,在空气之中传来过去,幽怨又哀伤。

而就在那一刻,只见前方中间的那个茜衣女子猛地停住了脚步,慢慢的转头,玉乔的眼睛正看到了那道路正中间,一只小小的黄色影子。

由近及前,那个温润的大眼睛,那么熟悉。

拍了拍明烛肩头,玉乔转身向后跑去,带着惊喜的慌张,玉乔在小狗身边慢慢俯身,凝视着面前幼小的生命,玉乔伸手,两只手将那小狗慢慢托在掌中。

一股温热自掌中传来,再次见到小黄,玉乔只觉得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

低头对视上那怯生生的小黄狗,玉乔轻轻的开了口:“跟我走吧,今后,就让我来照顾你。”

只见那小狗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的女子,玉乔的人影被缩小在那乌黑的瞳眸之间。

而手中那圆圆的小东西脑袋右歪,不住的眨着眼睛。、

终于,意识到了眼前此物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只见那小狗慢慢低头,嘴巴艰难的张开,艰难的挣扎了半天,将嘴里含着的东西吐在了玉乔的手掌之中,随后将那东西向前拱了拱。

玉乔以为这小黄狗呕奶了,低头欲呆仔细看清,然而,在看清了那小狗吐在手里的东西,玉乔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炸响。

只见女子雪白的手掌之中,幼嫩的植物四瓣黄叶弯曲的舒展着,就像是对着太阳露出了笑脸,只见一朵金黄色的油菜花赫然躺在手心里。

而那黄花旁边,是一张纸条卷成竹签粗细,玉乔猛地抬头,望向远处。

还是刚刚那个巷子,曲折而不蜿蜒,大敞四开的立在那里。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过,曾有一个女子,初来之时因冒犯圣女,被永乐百姓围追堵截,就是在那个巷子的尽头,遇到一个男子相助。

久久的凝视着那巷口,所有片段在脑中飞速闪过,所有蛛丝马迹再无所遁形。

玉乔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小花,带着万分忐忑不安,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狗崽:“是他叫你来的…是吗?”

只见那乌黑的大眼睛轻眨,就在小黄眨眼的那一瞬间,泪水和笑容齐齐的玉乔脸上呈现。

按下手中的颤抖,玉乔慢慢打开了那泛黄的纸条,一字一字的,读着那上面的点点墨迹。

半晌,玉乔抬头,对视上那满含期待的眼睛:“我知道了,也记住了。

告诉他,好好的,永远的藏起来…”

说完,玉乔将手慢慢下移,将手中的幼崽轻轻的放在地上,玉乔眨眼:“去吧,去找他吧。”

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乌黑的瞳眸忧伤又哀怨,随即那小黄狗再次扬蹄狂奔,直奔那青色的小巷而去。

下一刻,玉乔转身,对着已经快要不见踪影的一行人扬声高喊:“喂!混蛋,等等我啊!”

说完,茜衣女子因着朝阳升起的地方,亦狂奔向前。

晴日高照,青春正好,只听孔雄霸叼着嘴里的狗尾巴,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哎—老大,

我觉得苏家这个…换.妻,很有意思啊---”

“闭嘴,你都是在哪学的新词儿。”

“你看看----本来就是嘛~苏家那两对儿本来就错点鸳鸯谱,而如今破庙里的那一大家子老弱病残…

事事全凭大嫂做主,当然就是徐敏想睡哪个睡哪个了。”

“事实虽然是这样…不过,让你说出来可真难听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徐敏她真的是有情有义的人啊---”

温柔带着宠溺的声音自身旁响起:“玉乔,不论你红颜更改或者是病榻不离,我都会在你身边端茶递水,荣辱不改。”

眼皮一阵猛抽,玉乔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何少主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你容我再考虑考虑。”

“哼~考虑神马,还存着去找野男人的心吗?”

“哪有,你净胡说!”

“那你手里握着的是什么,难道那纸上写的,不是野男人的……难道是我残月宫的地址吗?”

“啊……!你……怎么知道?!”

“哼~人家什么不知道。”

“咦?我纸条怎么不见了……?

明烛?”

“玉乔,野男人的东西是不能随便要的,我已经替你解决掉了。

你要是非要感谢的话,晚上人家可以去你房里的哦~”

“何---天---南---!”

远处一行人终于远远的消失在了永乐这条最宽的道路尽头,而最后一幅画面,就是那个茜衣女子一蹦老高,在青衣男子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个爆栗。

然而那茜衣女子尚未得意许久,就被刚刚挨揍的男子紧紧的揽进了怀里,随后道路蜿蜒,一切不见。

立于小巷的绛衣男子久久凝视着方才那幅画面,阳光倾泻而下,将那男子的影子投成长长一片。

半晌,只见那男子唇角轻扬,玉乔,原谅我又骗了你一次,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十六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让我明白了最残忍的惩罚并不是死亡,而是要在那些冰冷严寒的回忆中,在残忍屈辱现实中,苟且偷生的继续活下去。

苏家,已经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而我亦不能幸免。

曾有一个人,她告诉我,最绝望之中必逢遇最美的惊喜,我一直呲之以鼻。

可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生命原来还可以以这样一种姿态呈现。

然而此时,最令我感激上苍的,不是在有生之年能够遇见你.

而是你余生的幸福,都有那一个人小心的呵护。

或许有一天,当你心血来潮时转身,你还会发现,我,一直在那里。--晋.江.独.发--

马车驶进清平镇的时候,车内掀帘向外探头的女子忍不住连连的感叹:“啧啧…”

只见车内一袭紫衣的男子面目阴柔,面无表情的开口:“第二百八十六遍…”

说完,只见那女子将头伸回车内,环视陈内一行人等,最终目光落在了最右边的男子身上:“小雄,你看看人家这地方,跟这一比,咱们派简直就是猪窝。”

“堂主,这话让掌门听见他老人家走火入魔的…”孔雄霸忧心忡忡的开了口。

“听见也不怕,反正我还能再得罪他更甚吗?”说罢玉乔摊手:“现如今苏家成了那熊样,跟我真没啥关系,业界良心啊---”

说完,玉乔猛地转首,再次掀帘,女子惊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没见过世面感:“唉,你们看,连那白玉栏杆都镀了金!”

只见孔雄霸双眼含泪轻眨,紧紧的抿唇:“第一千八百五十七遍…”

再次探头入内,玉乔叹了一口气,带着一股浓浓的怨念:“清平镇究竟为什么这么富?!”

孔雄霸刚刚要接茬,只见镶珠上下唇动,冷清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金百万。”

话音刚落,玉乔的思绪被勾直数月前,想起那个一掷千金的败家子,穿金带金的风流公子。

再一联想到清平镶金道路四旁,店家商户,那几乎能闪瞎人眼的满目黄金也就不足为妻了,随后玉乔闭上了长大的嘴巴,轻轻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时,孔雄霸向前凑了凑:“老大,这只是一部分,小小的一部分。”说完,孔雄霸掐着尾指尖比比划划:“那金家堡远在登州,可这金百万就是赖在清平镇不走,也说不上是赖,那么一个财神爷,在哪哪不佛光普照?”

话音刚落,孔雄霸抬手掩嘴,鬼鬼祟祟道:“您知道为什么来时候,咱们看那些上铺全都没挂牌号写着掌柜姓甚名谁吗?”

不等玉乔开口,孔雄霸抑扬顿挫道:“因为全都是金家开的!

反正金百万有钱,做做慈善回报社会什么,不是铺路就是修桥的,清一色全是金的,别的人家都嫌拿不出手。

啧啧,堂主您是不知道这清平随便拎出一条整条街…”

“咳咳---”男子咳嗽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只见明烛少爷目光如海底深不可测,静静的凝视着滔滔不绝的男子。

霎时,孔雄霸开始浑身颤抖,磕磕巴巴的看向对面附耳等待下文的女子:“那个……老大,那就是一暴发户,绝对的。

☆、59二逼男子

孔雄霸话音刚落,只见玉乔慢慢抬首,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样,嘴巴张的老大,盯着面前的白衣女子,玉乔怔怔的开口:“珠珠,今天几号…”

精心修剪着指甲,镶珠漫不经意的开口:“六月三……”

‘十’字未落,只见镶珠手中的银具砰—的一声甩了出去,对面女子猛地转头,一把抓住了明烛的衣角,大喝道:“艾玛,主上快快速速随我回去治病!”

说完,车帘轻荡,白影迅速一闪,随后青色衣袍荡起周围的空气。

车内只剩下了孔雄霸和玉乔二人,远处依稀传来明烛锥心泣血的嘶喊:“玉乔---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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