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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三风月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我只希望您能欢喜度过每一日。”再抬首时,只见对面女子已经满脸泪痕:“还有一句话,小蝶今日就算万死也要说出来……”

沉吟半晌,只见那女子直视着对面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话音刚落,久久不再有任何声音。

半晌,只见竹椅上的男子慢慢睁开眼睛,对面女子猛地垂首,似是要将头低到尘埃之中。

而此时那男子起身弯腰抬手,将那女子尖尖的下颚托在掌中,打量着对面的女子,轻轻开口道:“你叫小蝶?”

“恩。”只见那女子长睫毛轻眨,一双眼睛满含期待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奴婢尘蝶。”

“原来这一个月来为我弹琴的人,是你。”第一次看清此女的样貌,婉约清秀,端庄淡雅。

随后松开手,金煜青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下去领银子吧。”

“不!奴婢不是……”只见小蝶猛地抬首,双目蕴满泪水,看向对面已经转身的男子。

背影望去,只见那男子右手轻抬,金色的手套在月光下闪着璀璨的光泽,示意那女子无需多言。

一个甩腔,那男子唱起,继续刚刚未完的曲调:“若白首早归去 ,何来愁---?”

只见那男子渐行渐远,在暗夜之中,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

而再回到客栈之时,已近天明,马上就能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了。

玉乔伸了个懒腰,迎着薄雾望了过去,只见远处小跑来一个男子,由近及前,只见孔雄霸神色焦急的开口:“老大,明公子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你这么窘干甚么?” 诧异的转首,玉乔看向身边的男子。

“堂主,你有所不知,明公子这次回来和以前……和从前不太一样……”只见孔雄霸小心翼翼的开口,说完,就退到玉乔的身后垂首站立。

“怎么个不一样?”玉乔转身,莫名的多了几分焦急,看着身后滚刀肉一样的男子:“你倒是说啊---”

只见孔雄霸颓丧着一张脸:“堂主,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再次走进梨花阁的时候,玉乔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氛围。

没有立刻直奔期盼多时的软榻而去,玉乔的目光落在了屋内正中站立的那个青衣男子身上。

只见那男子背对着玉乔,整个人站的笔直,乌黑的发丝自后背垂下。

从后面望去,还能看见那上面玉冠束的一丝不苟,明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明烛,可是玉乔却又莫名的觉得不是。

不同于往日,玉乔只觉得一股森冷的气息隔着空气自那人身上传来、。

而此时,玉乔终于明白孔雄霸话的意思了。

踟蹰着不知如何是好,只见对面那男子缓缓转身。

一双乌黑的眸子不复往日留恋向往,而是闪烁着清冷坚定的光泽。

在看到对面的女子之后,只见那男子颌首,礼貌的开口:“好久不见了,风堂主。”

☆、再重逢

那句话一落下,一个闷雷轰的在耳边炸响,玉乔只觉得所有血液咆哮着上涌,小明同学……这……这……就恢复记忆了……?

只见面前男子的目光依旧落在玉乔的身上,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尽管设想过,也排练过,可是面对这一幕的时候……

面对准备准备万千次却又如此促不及防一幕的时候…

再开口时,玉乔却发现自己已经语不成句。

“明……明……”看着对面的男子,玉乔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别叫我明烛,我是何天南。”对面男子长身玉立,衬得整个人气宇轩昂,不染尘埃。

明烛微微的颌首,不带一丝感情的开了口。

“何……何……”继续结巴,玉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对,何天南,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正是在下何天南。”点了点头,对面男子继续开口,唇形红的没有天理:“理智如我,睿智如我,又怎么会……”

“你恢复记忆了?”玉乔猛地抬头。

“等等,玉乔,让我说完。”明烛伸手,安抚面前略微焦躁的女子,目光带着恬淡和妥帖。

“理智如我,睿智如我,又怎么会……”顿了一顿,明烛猛地抬头,连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变高:“怎么会和金百万那个野男人堕落到一个水平线呢?!”

最后一句话刚落,玉乔被雷的外焦里嫩,由于最后一句话太过具有杀伤力,玉乔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紧紧提着的心一下子就稳稳的落回了胸腔,玉乔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玉乔猛地抬头,明公子……你不是吧……

只见刚刚一说完,明烛撅嘴负气:“听说人家不在的这段时间被野男人模仿了!”

话音刚落,明烛大踏步向前,所有矜持淡定烟消云散。

伸手捏了捏玉乔的脸蛋,明烛云眉微蹙:“那个金百万真是下流,敢对我们玉乔死缠烂打!

他知不知道这样让人很难做?”

顿了一顿,明烛挑眉,低声道:“不过……”-晋.江.独.发-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住了全身,玉乔警惕的抬头:“不过神马?!”

“不过我不喜欢和别人雷同,不管怎样玉乔都是我的,不过方式嘛……”说完,明烛又向前迈了一步。玉乔下意识的要后退,不过为时已晚。

只觉腰间一紧,玉乔被面前男子紧紧的拦住,随即一张唇瓣覆盖过来,带着汹涌的掠夺,在玉乔的唇上肆虐。

几番挣脱抓扯未果,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被吻得晕头转向玉乔刚刚挣脱出来就被面前男子一把拉住,看向对面的女子,明烛面色严肃,带着几分毋庸置疑:走,玉乔,我们上床。”

……!

几番纠缠挣脱,床上衣衫不整的女子挣扎着踹了过去!

随后艰难的起身,玉乔右手扶额,金百万那厮死缠烂打,明烛这货就转变为强取豪夺了……

钱色都无,身中蛊毒散财女是也……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居心啊……!

随即脑中一阵裂开的疼痛,玉乔狠狠的咬牙,来到天雷劈死这帮禽兽吧!

被褥中男子一脸满足的抬头,明烛的目光粘在对面女子的身上。

眷恋又满足,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餍足?

妹的,床上俩人都是和衣而卧,你餍足你妹啊!

被那种目光看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实在是忍受不了。

啪---的一声脆响,玉乔打了个响指,随即玉乔扬声道:“回神!”

只见明烛右手托腮,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脸思春样无法隐藏,明烛喃喃道:“玉乔,你还是那么美……”

真是无药可救了……

玉乔摇了摇头。

想起那日看到顾美人的惊鸿一瞥,独领如此绝世风骚的女子尚且在江湖之中屈居第三,那正数第一的绝世鲁冰花得美成什么德行啊!

明烛少爷你…!

阳光点好吗…?

“咦?对了!”从花痴中回神的男子猛地拍额,明烛右手探入青色的衣袍之中,开始翻找。

半晌,目光搜寻成功之后,明烛猛地抬头:“玉乔,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摊开手掌,只见一块红色的晶,静静的摊在明烛的手掌之中。

那半个手掌大小的晶石,光亮夺目,被精雕细琢的多个侧面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彩,晃得玉乔眼泪都要留了下来。

再开口的时候,玉乔的声音略微沙哑:“这是……红宝石?”

“傻丫头,这是琉璃石。”带着无尽的宠溺,明烛轻轻的开了口,随后那石头就被自明烛手中递了过来:“残月宫的琉璃石。”

那石头极重,冰凉的石头刚刚落到玉乔手中,手掌便下坠了几分,打量了半晌,玉乔抬头:“你偷出来的?”

“拿出来的,为什么要偷?”眨了眨乌黑的眼睛,明烛一脸不解。

“你娘没揍你?这可是琉璃石呀!”玉乔猛地扑了过去,检查明烛浑身可有伤口,那种鞭抽烙铁惩治败家子什么的……不要啊!

阿弥陀佛,残月女士,你不能因为独居了这么多年就拿亲生儿子撒气啊!

心满意足的被玉乔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明烛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牙:“怎么会挨揍呢?玉乔,你不知道,我说是给儿媳妇的!

我娘她就赶忙给我揣进口袋里,美美的把我送了出来!”

“儿媳妇?”玉乔猛地抬头,一脸狂喜:“没问题,我和孔雄霸已经义结金兰,代姐出嫁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活蹦乱跳的黄花大闺女,明公子你就瞧好吧!”

一只贼手伸了过来,扯了扯对面女子的脸蛋,看着对面女子清秀的小脸。

明烛目光深陷,喃喃的开口:“玉乔,你又犯虎了,我怎么会娶别人呢?”

顿了一顿,明烛少爷神游依旧:“还有两个月,我会给你武林最盛大的婚礼。”唇角刚刚扬起,那一抹微笑稍纵即逝,明烛眉目低垂,眼中泛着忧伤的光泽,语气也变得惆怅起来:“玉乔,如果不能娶到你……

那活着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玉乔只觉胸腔有什么东西好像掉到肚子里了……

一颗心紧张的突突直跳,对面的那道目光忽然变得无法直视。

这一会的功夫,明烛便将欣喜、忧伤、失落、不安、等高难度的情感轮番上演,情感把握的十分到位,语气练得真挚自然。

将爱而不得患得患失的愁苦演绎的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和何天南同学一比,金百万戏子什么的,完全被秒成了渣渣啊!

“不,不,…”玉乔抬头,只见明公子微微晃了晃脑袋,喃喃自语道:“不是这样……”玉乔皱了皱眉,这厮台词背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文案上那个“你最喜欢的男配是?”

投票结果:明烛71、阿木27、金煜青8、裘连城5.

明烛以压倒性优势获胜,阿木由于亮相早技高一筹,小金同学竟然米有动摇明烛的地位【蹲地】

裘连城……姑娘,瓦都要被你们玩坏了……

☆、假戏真做

随即只见明烛猛地抬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在静谧的早晨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就像山坳里的……野狼。

随即,不祥的预感蔓延至玉乔全身,下意识的伸腿,玉乔想要夺床跑路,只觉一股倾天之力猛地覆盖下来,对面男子一张雪白的脸贴了过来。

熟悉的香气笼罩住了全身,一个激灵,玉乔终于想起那股清爽的香气……那是什么味道了?

是兰花皂角的味道!

还未来得及问询,紧接着的…就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疾吻…!

就在床幔被明烛扯下的一瞬间,只见床上女子挣扎着伸出右手指天,五指之中,唯有中指稳稳的立起,指向苍天…

随即…无力的垂下…

“呕——”

“啊——”

一阵撕扯过后,床边女子扶栏呕吐不止。

只见身边男子神色郁郁,明烛惆怅道:“玉乔,我就这么恶心吗……?”

扯过床幔轻拭嘴角,玉乔无力的挥了挥手:“不过半月,加上医治蛊毒的时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家就在这附近啊,清平镇的最东边,那座绵延数十里的……”说罢,只见明烛抬起袖角,轻轻擦拭着玉乔的唇边——

十里慕容,百里残月,念及此,玉乔抬首:“那慕容家呢?”

只见明烛不经意间下颚轻抬:“喏—西边。”

咯噔咯噔——的声音作响,玉乔攥紧了拳头。

柔风吹过,为炎热的夏日带来了久违的一丝凉意。荡起厚重的床幔,上面一抹浓重的血迹。

“少夫人,这是今早新摘得的樱桃,少主特意吩咐给您快马加鞭送来的,又大又红,您尝尝?”

“额……没有胃口的话,这还有柚子,龙眼、枇杷,你要是饿了的话,奴婢就吩咐小厨房给您备下炸椒叶粑粑和开远小卷粉,您上回夸过一次,少主就吩咐要时时背备下的。”

“额……要是实在不行,知画给您……”

那一身织锦绣缎的婢女话还未说完,只见面前侧坐的女子轻轻挥了挥手,知画便识趣的闭了嘴,福了一福,转身出去了。

缓步之床边,玉乔目光远眺,望向庭院之内,只见檐牙高啄的回廊四壁,金漆玉器,欢天喜地的铺上了一层大红的艳色。院内的能工巧匠忙着手中活计击敲捶打,卖力无比,务必要在未来的少夫人面前崭露头角。

夏日的颜色已日渐消弭,今日,已是八月之末。

玉乔抬手,只见轻轻滑过窗棂上雕刻的巧夺天工的并蒂之花,眸中颜色闪烁不定,所谓的婚期,真的只剩下七日了吗?

至于自己为何置身于残月宫之中,玉乔思绪飞远,不禁想起数日前,作孽的那一日。

话说六月的某一日,心事重重的风堂主于庭院之中感花溅泪,恨鸟惊心之时,念起与明兄弟相识相遇种种,忽而得悟天道,领悟男女相处之妙哉精髓-晋.江.独.发-

如果事实如他所说,明烛无耻的接近真的没有任何野心和目的的话,那么就是……

数年来,何少主所走所经之处,无一不是夹道欢迎,前倨后恭。而所遇之女子,雅俗共赏却无不温柔和善,亲之近之,无不笑脸相迎之。

而正逢何少主于花海中独孤求败之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明玉乔同学……!

这个对自己悲惨命运有着清醒的认识,没有心计头脑又有点略微暴躁的女子,(想到这,玉乔正襟危坐,原来她对自己有着这么清醒的认识……)

出现了!于是……于是何少主这就……就范了?!

内心涌起千百念,随后,竹椅上病病怏怏的女子猛然起身,直奔客栈外间与诸位魔教同人商议要事的何少主,于是,众人见到了如下一幕: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茜衣女子自里间裸足奔出,双目自触及到何少主的那一刻,光若灿珠,随即猛地扑了过去,给何少主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娇滴滴的声音流转在偌大的外间:“明明~~!”

众人绝倒。

观之屋内众人百态,此女嘴角扬起诡异莫测笑容,并且有着于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势:“人家的心肝了啦~~”

少主,一个手刀劈死这狐媚惑主的吧!

只见何天南眼神如古井一样,掀不起一丝波澜,只是静静的凝视着面前女子的动作,随即右手慢慢抬起,何天南的指尖轻轻拂过该女子一双云眉,半晌,一字一句的开口道:“玉乔,既然你终于弄清了自己的心意,那么……”

“就跟我会残月宫吧!”说完,一个横抱,只见何天南将怀中女子紧紧的搂在怀中,随即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出门去。

屋内瘫倒的,是七窍流血的一众魔教子弟。

于是,就有了今日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金丝雀转过身来,摇了摇头,最意外的是何残月女士,眼角眉梢,风姿妩媚,如二八少妇一样风韵犹存,看见亲亲宝贝儿子抱回来一个身中剧毒来路不明的野女人竟然不置一词。

如春风般温暖含蓄笑脸相迎,令玉乔沐浴在慈一幅婆慈媳孝的温暖光芒之下。

然而自从搬入残月宫之后,玉乔的人生只剩下了迷路和自卫。

一个足以于江湖所有正派抗衡的魔宫,理所应当的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然而这里却抛弃了庸俗的暴发户气质,透着一股精巧别致,处处凸显着身份的与众不同。

然后自卫嘛……

风堂主在人家的地盘上,享受着极其尊贵的待遇,于是明烛同学便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具体体现在每日熄灯之后的爬床工作……虽然总是以惨败而告终。

想到这,玉乔嘴角竟然控制不住的扬起,随即很快的轻咳两声,似是在这空无一人的屋子,会有谁窥视到了方才的失态一般。

然而就在刚刚那一声咳嗽之后,口中一阵腥甜,抬头捂住了嘴,玉乔将那股鲜血生生的咽了下去,随即想要挥别的那一阵绝望,再次蔓延了上来。

☆、明烛的计划

自那一日明烛归来之后,床幔之边,她呕出了第一口鲜血,再到之后每日的愈演愈烈,再谈顾家之门犹如铜墙铁壁,慕容家更是遥不可及.

望着手中三块孤立无援的琉璃尊石,还有镜中苍白如纸的瘦削女子,玉乔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时日无多了。

本着百年之后不给身后之人添麻烦的良好美德,玉乔奋力一搏孤身前去恶心何少主……

结果……换来了今日的结果……

那一日,须髯皆白的老大夫讳如莫深的摇了摇头,说出了最后的期限:“不过十日。”

随后那茜衣女子膝下一弯,玉乔重重的跪在衣衫华贵繁复的何残月宫主脚下,自请离去。

“玉乔,我也和他一样这么叫你。”慢慢的被扶起,何残月的目光落在玉乔的脸上,仔细的打量着,慈爱又温馨:“玉乔,我喜欢你,因为你是天蚕派出来的姑娘。”沉默半晌,何残月缓缓的开口:“青松……他还好吗?”

那声音一字一句太过震颤,似是心血所念,再联想到那江湖上的传闻和那酷似的眉眼……

玉乔脑中嗡的一声炸响,随即猛地抬首。

只见何残月轻轻的点了点头扬唇轻笑:“那场婚礼,是属于你和天南,你们两个人的。

既然摆脱不了命运的桎梏,那就不如笑着接受。

若干年后,青春、热血、荣华都已不复往昔的时候,总要在心中留一段,每逢想起,就会扬唇轻笑的回忆。”

而那一日,庭院之中繁星满空,缓步行至屋门之前,早有人等候多时。

身影欣长,在地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青衣直裾,长发飘然。

贵族门阀多年浸淫的尊贵和优雅,即使背影,依旧风流。

只见明烛慢慢回头:“玉乔,这一切,就像是梦境。”孩子一样开心的笑脸,一如初见,仔细探究了明烛眼底的澄澈,没有丝毫的作假。

玉乔松了一口气,他还不知道。

玉乔抬手,将对面男子那一缕碎发拢至而后:“是啊,就像是做梦,也许闹钟响了,我还是一个大四的女学生……”

“你在说什么?”

“额……就是我很开心的意思……”

“我也很开心,等到那天,我们成完亲就洞房,孩子呢,不能要太多,生多了他们的娘亲就会变老,而且还会很操心。我想想……”

台阶上坐着的男子右手掐算半晌,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玉乔:“不多不少,七个正好!”

“七个你妹啊,明明一个就够了!要生你自己去生!”

“玉乔,你还小,不懂的。孩子多了其实会很幸福的……

有了第一个,我们叫她……大胖。

隔上三年我们就给她要个妹妹,叫二胖-晋.江.独.发-

这样二胖一生下来,大胖就能照顾她了,一点不用当娘的操心。

而且那个年纪正是闹人的时候,这样大胖有了事情做,就不会每天晚上都要娘抱,也不用爹爹讲故事,她才忙不过来呢!

这样我们就专心再生个三胖……”

玉乔叹气:“别人家都是七朵金花,你们家是七只胖丫……”

语重心长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玉乔,你不懂的,女孩子太瘦不好……

比如你,总是爱生病,你看,你每天脸色都不好。”

“我那是被你气的。”

“你看,太瘦的女孩还爱嘴硬。”

“你再说我揍你!”

浩渺的夜空,乌黑一片,星星闪烁的像孩子调皮的眼睛。

地上的人不知不觉竟然入了戏,玉乔愁眉紧锁:“那么胖,可怎么找夫家。”

只听身边明烛清澈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嫁?!我何天南的女儿怎么会愁嫁?”

一把揽过玉乔的肩头,明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嫁出去一个女儿,我陪送百万嫁妆,必须要倒插门,孩子必须姓何。

我何氏女儿的字典里,没有休妻和合离,只有丧偶!”

哭笑不得的玉乔随后忧心忡忡:“那家产岂不是全都陪嫁了……?”

“额……”踌躇满志的明烛登时语塞,玉乔只觉得肩头的环住的手臂紧了紧:“那个……玉乔,不要害怕,不要想着改嫁……我想想……”

“那咱们就勉强再生个男孩吧,给娘留着传宗借贷,给你留着赚万贯家财,不过他要是敢对他娘有任何想法,就休怪他老子翻脸无情了……”

只见明烛目光阴郁,玉乔愈发惆怅了起来。

此情此情,不过昨日。

自回忆中回到现实,玉乔紧紧的按住了胸口,只见面前的铜镜之中,多了一个人。

“是你。”

“你认识我?”

“烧成灰都不会忘记。”

“咳…别这样,你我素日无冤无仇…”

“无仇吗?!”玉乔猛地转身,对视上身后女子,声音不由控制的高了许多:“那江湖奸杀令是怎么回事?!”

没错,身后那位衣饰华贵、容颜无双的女子就是慕容家的独女,慕容筱筱。

峨眉榛首,朱唇琼鼻,慕容筱筱的五官无一不体现了造物主的良苦用心。

尤其是眼角那一点鲜红的朱砂痣更是犹添妩媚和风情。

她就那么站在身后,没有白莲花的矫揉造作、没有裴媛的盛气凌人、只单单那股气质,有将一切掌握在手里的一种自信。

“原来你真的知道我是谁。”说完,慕容筱筱下颚轻扬:“不过我要为自己辩解,我从十二岁起就孤身前往锁仙山学艺,锁仙桥五年放一次,所以直到前日,我才下山。”停顿半晌,慕容筱筱字字清晰:“山上一切消息不通,那个东西不是我发出去的。”

“废话少说,决一死战吧!”玉乔伸手,直探腰间软鞭。

“等——等——等——!”慕容筱筱双手直挥:“你先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咳……首先,先要恭贺你新婚之喜,百年好合什么的。

其次,再次、也是最后个问题……”慕容语气放轻,随即抬首,正对上玉乔的双眸:“你想不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你?”

玉乔冷笑:“就算想知道,你以为你说的,我会信吗?”

“你可以不信我话,但是我师傅的话,你不能不信。”

慕容筱筱停顿半晌,玉乔不语,二人对视半晌,慕容缓缓开口:“好吧,我师傅就是……”

“锁仙山的惊涛山人——祁连山。”

玉乔不语,也许,只有这个人,能解开一切的谜题。

将玉乔神态尽收眼底,慕容扬唇轻笑:“你好好想想吧,渡头客栈,我等你三天。”

☆、原来真相如此

“不用三天,我现在就跟你走。”玉乔猛地转身,她太想知道那个理由了。

“你不怕我在路上杀了你?”慕容筱筱柳眉轻挑,眉眼灵动。

“带我去,你也许有你的理由,但不是这个。”玉乔转头望向窗外,桃花轻飘,落满了庭院:“走吧。”

一路艰难困苦不必赘述,千金小姐慕容筱筱的探险抗挫能力着实令玉乔吃惊不小.

几次钻心剜骨的蛊毒发作之时,多亏了慕容筱筱及时运功疗伤。

出手之凌厉,内息之沉稳,这才支撑着她这个病危人员一路跋涉到这里来。

锁仙山地势极高,温度极低,终年寒气环绕。

两个穿的滚圆厚重的女子走在摇摇晃晃高约百丈的锁仙桥上。

而后面,恐高的玉乔为了控制自己尽量不去看下面的云雾飘渺,随即抬头望向身前的女子:“那日,你是怎么进去残月宫找我的?”

“那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慕容筱筱转头,冰天雪地里一口哈气吐出。

“我先问的。”玉乔紧紧攥住铁链,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下的步子。

慕容筱筱绣眉轻挑:“调虎离山。”随即慕容筱筱正色凝视着对面的女子。

“兵不厌诈。”玉乔忽而一笑,在这满目纯白的冰天雪地里,璀然生姿。

就在那一瞬间,总是阅人无数的慕容筱筱也不由得看楞了。

对面女子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敛去,只见那下颚上两个小小的梨涡还在,乍一看不甚惊艳的女子,却有一种望了一眼便觉得宁神静气了许多。

一张素脸干净的直达心底,那云眉,似是能了却心中的无限愁绪。

轻轻摇了摇头,慕容转身继续向前。

上山之时寒冷如冬,来到山顶后却只觉得这里温暖如春。

换过衣服洗漱完毕后,由着祁连山最中意的女弟子引见下,并无太大波折,玉乔就见到了传说中的惊涛山人。

随即玉乔的嘴巴微微的张大了——正是那一日,在残月宫为其诊病的须髯皆白的老人。

在那一刻,玉乔惊喜的快要叫出来了,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一对师徒:“你们合谋骗我的?”

只见祁连山面色不改的轻轻摇了摇头:“不,你的确只剩下七天了。”

悲从中来,玉乔轻轻别过头去:“上次明明还有十天的……”

“没错,已经过去三天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直入正题吧。”玉乔艰难的开口。

蛊毒发作叫人疼痛难忍,尽管山顶温暖和煦,可是高海拔的高原反应的确不是她这种病号能够承受的。

呼吸的艰难,玉乔只希望得到答案之后,速速离去。

只见那祁连山从满屋红绳悬挂的竹简之上扬手取下一个,在看清了上面的字迹之后,轻轻的念道:“明玉乔,天蚕派风堂主,身中螭吻之蛊,裘家堡少堡主裘连城所下…

…这没错……”

只见祁连山右手拈须:“不过你可知道,这螭吻之蛊,有雌雄蛊这一说?”

话音刚落,玉乔明白了大半,这就是为什么,数月前的那一日那场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

“可……可是,螭吻蛊毒全是从一只上古神兽身上提炼出来,怎么会有雌雄一说?”玉乔艰难的开口。

祁连山拈须的动作不紧不慢:“那只恰好是……雌雄同体……”

“如你所说,他所有的情谊,皆是由这蛊毒所操纵……”玉乔唇角艰难的扬起,头晕目眩,只觉得屋内的景物似是有重影不断交叠。

“也是……也不是……”只见祁连山慢慢的抬头,目光落在玉乔的手腕上。

玉乔此时发觉面前的老翁年逾百岁,确实鹤发童颜。

“那个东西……可否借老夫一看?”循着祁连山的目光望去,玉乔看到了手腕上的檀木珠-晋.江.独.发-

并没有摘下,玉乔而是将手腕递了过去,这东西自从戴上之后渐渐变小,早已摘不下来了。

端详了半晌,祁连山慢慢的开了口:“这是九龙乾木珠,天地间只有一串,它的妙处,想必你已经领会到了。”祁连山抬头,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说明你们有缘分,而它,已经认你为主。可是……”

慢慢的放下手中的九龙乾木珠,祁连山抬首:“你可知道,他原先的主人,是谁?”

苍老的是声音在耳边想起,玉乔无端的想起了另外一位老人,他是天蚕派之主,武林中正派之首。却敛了周身的正义之魂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剩下的,就只剩下了玩世不恭。

这一趟江湖之旅,亦是奉他之命。

“没错,就是他。”只见闭目养神的祁连山缓缓的点头。

玉乔心中一惊,一身冷汗早已落下,莫非祁连山还能洞穿人心中所想?

“这是他的传家之宝,可是那老东西自在惯了,哪能经管起什么值钱的东西!

宝贝到他那里,也变成了草!

以至于本该由他传给他宝贝儿子的东西,落在了旁人的手里……”

“不过也不算…”躺椅上的老头轻轻摇了摇头,依旧闭目,轻轻吐出两个字:“别人…”

墙角的慕容筱筱轻咳了一声-晋.江.独.发-

在这屋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玉乔发现这老头语有玄机且非常善于自我否定,大概这就是高人必须具备的个人素质吧。

不过……他啥意思……?

“人能寻物,物也能寻主,当一个人与自己心灵相通的宝贝戴在旁人身上的时候,自然会有意无意的亲之近之……

更不用说……对方还是一个貌美的妙龄女子。”

虽然还仍有些许疑惑,不过玉乔清楚的知道这是说她的,何况是出自这个牛掰的一个老头的嘴里,玉乔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自己的右脸。

只听见墙角的咳嗽声更重,慕容筱筱再次清了清嗓子。

“所以,美丽俏姑娘,青年好对象。啊?哈哈——”老头爽朗的笑了两声。

……玉乔真的开始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青松假扮的……

“姑娘今晚有时间吗?”只见老头轻轻睁眼,对视上对面的茜衣女子。

“啊?”

“不如赏光一起吃个饭如何?”

☆、祁连山的话

“师傅!”墙角的慕容晓晓终于不耐,发出了今日的最强音。

傍晚的凉风吹过,玉乔下意识的拢紧了衣衫,却依旧是咳嗽不止.

站在锁仙山最高的小云顶之上,只见天边那抹火烧云火热而艳红,有种震颤人心的美,在山顶上望着,硬生生的刺目而来。

被那片云彩逼得睁不开眼睛,玉乔低头,目光落在了手掌正中,横着的一条血线.

就是那个位置,女子的掌纹若是如那般走向,必要冠以克夫的骂名。

而如今蛊毒蔓延之迅猛,如那不请自来的血线,只差一点便将整个掌心,生生分隔截断。

而红线封住那一日,就是她寿终正寝之日。

双手抬起,玉乔紧紧的环住了双臂。

这原本,不是她的命运……

可是,这原本,就是她的命运。

初来这里,她曾拼命的想要逃离命运的桎梏。

可最后的最后,依旧犹如提线木偶,命不由己。

不过还好……摆脱了原著中云雨时死在裘连城身下的结局,总算是没有那么狼狈不堪。

裘连城,曾经她恨不得抽筋剥皮的人,如今在提起来,却也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名字。

或许,真的如所说的那样,到了终了的那一日,一切都不在意了。

一切都不在意吗?

玉乔攥紧了拳头,慢慢的仰头,天边云彩依旧绚丽如画,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那个人,等的,又真的是她吗?

那可以是任意一个人,可以是裴媛、苏柔荑、镶珠、当然也可以是慕容筱筱,只要掺杂命运的种种巧合。

若真相大白那一日,叫人情何以堪。

也罢,也许她等不到了那一日。

“山顶风大,姑娘不怕着凉吗?”老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锁仙桥什么时候能通行?”头也未回,玉乔紧紧环住了双臂。

“半个时辰之后,只是……”身后的老人爽朗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须髯皆白的祁连山于玉乔身旁并肩而坐:“天地之大,下山,姑娘可想好了该去哪?”

凉风吹过,身边是久久的沉默。

“我和他……没有缘分。”玉乔的声音微不可闻。

“哈哈——”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山顶之上,祁连山白眉轻扬:“如果这还叫没有缘分,那你告诉老夫,什么叫做缘分?”

云彩追赶着落日,晚霞绽放异彩,山顶的二人将这夕阳之景尽收眼底。

“心系之处,即是归处。”祁连山拈着胡须,爽朗的笑了两声:“就连老夫久居这锁仙山之上,亦听说了四日之后即将举行的那场名震江湖的婚礼。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毛毛……”-晋.江.独.发-

“山人您认识他?”玉乔转首,打量着面前的老翁。

“当然,当年我和青松那老东西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好师弟,不过……都老喽!

后生可畏啊……资质聪颖,年少有为,即使不用勤勉自律,苦学修炼,亦已经站在了后生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可是老夫却不喜欢他。”

“恩?”

“比我风流潇洒,才学出众的,老夫都不甚喜欢。”

玉乔无语。

“你可知道百年来,最令老夫痛心疾首的是何事?”只见祁连山目光远眺,远处锁仙桥在云雾中摇摆不定。

不等玉乔开口,祁连山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是眼睁睁的看着得不到,终究变成了已失去。

没有倾尽所有,没有孤注一掷,那就是白过。”

沉浸在悠久的往事中,祁连山已经入戏:“当年我和青松一同偷鸡摸狗时,见那合欢树下练剑的小女子妩媚生姿,稚气逼人。

当我还日夜苦思冥想如何亲近的时候,那头已经牵手揽袖了,原来被我那青松师弟捷足先登了。

从此我心系佳人,明月却暖照沟渠,说起来,那个老东西是比我风流那么一些。

不光小月喜欢他,还有红蝶,那个苗族姑娘真是火辣啊,用尽了十八般绵密的心思。

就是得不到青松的心,又打不过月儿的拳。就下了蛊毒在她身上,最后也不过是个伤心人罢了。”

“后来呢?”

“后来月儿就有了孩子。”

“我是说那个红蝶。”

“她嫁了个堡主,还生了个儿子,现在江湖上,人人都称她为裘老夫人。”

祁连山还在继续:“我那不成器的师弟将江湖搅得腥风血雨,我却一直无法下手,手刃亲弟。

在众人的高呼声中,青松被迫推上了那高高的位置,也被正派的枷锁牢牢的钳制住了。

小月何等刚烈,两难的选择摆在青松面前……

只见青松那一瞬间的犹豫,小月便毅然转身,断绝了所有的牵绊。”

玩世不恭的老人,在追忆陈年旧事的时候,眼里满是郑重的色彩:“就在小月整理行囊那一天,我记得那天是冬至。

那个时候,我把深埋许久的爱恋终于说出来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心跳的像开锅了一样。”

“她怎么说?”虽然明知道结果如何,玉乔的心还是被紧紧提了起来。

“她说晚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的意思是……”玉乔紧紧的盯着祁连山。

“她第一眼相中的,就是白衣翩翩的老夫。”说到这,祁连山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但很快消失。

“可是那时候她只觉得我年轻高傲心事重,对她没有半分兴趣,她也就熄了念头。可是天知道,那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接近她。

最好十分自然,还能带着那么一点唯美……

咳咳,扯远了。”

“那您怎么说的?”

“我说现在也不迟,我的错我愿意弥补。”

“然后呢?”

“她说晚了,她这后半辈子爱的只会有青松。”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来不及遗憾,玉乔心头便清明一片,若不是掌门捷足先登,也就不会有何姓的某人。

一切,都是宿命。

沉默了许久,只见祁连山悠悠的开口:“所以我想说的是……

能够爱上是天意,能够相爱,就是福气。

恋爱就像是一场戏,只希望此生……

他能陪你演完这场戏。”祁连山转头:“即使就剩几日,也没关系嘛~”

玉乔不语。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因为何天南正逢失忆,所以整个人由雄蛊牵制。

对你意乱情迷,如果一旦恢复记忆,

或是蛊毒解掉的话,你怕这一切,就变成了水月镜花。”

☆、日霸王花

玉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大可不必担心,蛊毒的解药只能有五块琉璃石合炼,难度非常.

而能让他恢复记忆的明觉丹,天下间,只有老夫这里有。”

玉乔转头看了祁连山一眼。

“你放心,那日残月宫面对小月,老夫尚且没有交出去,便再也没有拿出的道理。

我祁连山不干那种损阴德的事的。”

“谢谢……”玉乔的声音微不可闻。

“若剩下这些日子,你真的得到余下那两块尊石,便尽管拿到我这里,我必能救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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