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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三风月 当前章节:145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所以……你知道你下山后,应该去哪了吗?”身旁老人拈须笑的爽朗。

玉乔起身,屈膝于地上,规规整整的磕了头:“多谢山人今日之言,玉乔告辞。”

说罢,玉乔起身,凉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玉乔头也不回的转身大踏步而去。

一路通畅,终于到了锁仙桥,百丈余高的地方,玉乔害怕的都不敢向下看。

好不容易下了摇摇坠坠的锁仙桥,玉乔大口大口的吞吐着周围的空气。

惊魂未定之时,猛地抬头,只见身前十步处,妩媚生姿的女子笑的阴森恐怖。

不是冤家不聚头,面前的橘衣女子,正是好久不见的霸王花——裴媛!

“小贱人,你还活着呢。”裴媛一张口,本质显露无疑。

“托您的福,一时半伙还死不了。”玉乔冷笑。

“是啊,听说你还要嫁人了,师姐……该送你点什么呢?”裴师姐把阴阳怪气拿捏得恰当好处。

“只要不是您那没有姘头,什么都好说。”玉乔的右手不声不响的探入腰间摸索着软鞭。

“你还有脸提——!”裴媛怒不可遏:“我大老远赶到这来,不是和你废话的!

明玉乔!受死吧!”说罢,裴媛猛地抽出腰间宝剑,直冲玉乔门面刺来!

抽出手中腾蛇软鞭,玉乔迎战上前。

几个回合下来,裴媛便体力不支跌倒在地。

“啧啧,看来师姐的武功毫无长进啊。”鞭绳抵住裴媛的颈间,玉乔冷笑。

“是吗?那你看我的暗器如何——!”说完,只见裴媛出手,一股紫粉直洒玉乔门面。

玉乔下意识抬手阻挡。

那紫粉呛人异常,因着连日的呕血,呛得玉乔不住的猛咳-晋.江.独.发-

而就在那一瞬间,裴媛猛地擒住了玉乔的双手,靠近玉乔耳边一字一句道:“怎么样啊,小娼妇。”

将玉乔猛地逼至悬崖之边,百丈余高的悬崖陡峭异常,下面云雾环绕,不可见底。

玉乔脸色煞白,只听耳边裴媛的声音令人毛骨悚谈:“既然你马上就要死了,不妨告诉你,有人不想让你活,小师妹,怪就怪你太——迷人了~

鸠占鹊巢,挡了人家的荣华锦绣之路。”

见玉乔脸色大变,裴媛得意非常:“知道是谁了吗?

黄泉路上索命追魂,可要找对了人!”

说罢,裴媛猛地一推,玉乔双手使不出力,只觉得巨大的冲力冲的人直直下坠而去。

而面前悬崖,深不见底。

“看热闹的,也陪她一起去下地狱吧!”下坠中的玉乔只听见头顶裴媛高声嘶吼了一声。

紧接着鞭声一响,猛地甩下来一个人来。

还未来得及惊觉,玉乔只觉得有东西重重的砸在了她的身上。

又是一阵猛咳,似是要把心肝肺齐齐咳得罢工了一眼,随后眼前一黑,玉乔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之时,玉乔黑夜之中好大的雾气。

模糊中只见面前一簇篝火,而篝火之前,一人正在烤着衣服。

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面前之人的时候,玉乔开口:“是你?”

闻有声响那人抬头,借着黄色的火光那人脸上五官便看的更加清晰。

金衣金饰,眼角上挑,一脸媚态,男子所有,人神共愤,正是金煜青。

只见那男子目光停留了三秒便开了口:“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救了你唉。”

玉乔却不答,反问道:“裴媛把你也扔下来了?”

“恩……”将手中的衣服翻了一面,闷闷的答了一声。

“怕你泄露消息,所以灭口?”

“恩……”

“因为你看见她要把我杀掉?”

“恩……”

“所以你见死不救?”

“恩……恩?

不过我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

“还是谢谢你救了我。”篝火边,玉乔说的真诚。

玉乔抬头打量着这悬崖的高度,约莫百丈,自己当时已经昏过去了。

轻功自是无法施展,而现在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一定是皆因身边的男子出手相救。

悬崖之上金煜青的确是见死不救,不过二人本就是点头之交,也无需苛责过甚。

而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没有眼睁睁的看着玉乔去死。

收回仰望的视线,玉乔目光落在金煜青手中的布料上:“你烤的是什么?”玉乔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你的里衣。”

……!

玉乔低头,曼妙身影绰约可见……

“你这个……”女子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们掉下来的时候直接落进了湖里,我把你捞上来的时候你全身都湿了。

而且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经不起一场风寒了。”面无表情的叙述完毕,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金煜青继续烘烤。

慢慢的坐下,玉乔双手环住膝盖,掩盖住遮掩艰难的身形,眼角余光瞟到之处。

只见那坐态笔直的男子金丝掐就的衣服上,还在不住的淌水。

惜字如金,挥别了往日的疯癫异常,许久不见,金煜青似是转性了一般。

“你放心,我脱得很有技巧,什么都没有看,什么便宜都没有占。”手中白色里衣就快要烘干时,金煜青头也不抬的来了这么一句。

“咳咳……”说了还不如不说……

不过玉乔有理由相信,这小子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话也没有什么可信度。

不过阅遍群芳的金珠公子必是对自己没有兴趣。

夜晚风凉,就在玉乔冷的牙咯噔咯噔直打颤之际,烤的暖融融的衣衫被递了过来:“你也中了螭吻之蛊?”金煜青在玉乔身旁并肩而坐。

将里衣披在身上,玉乔紧紧的拢进衣衫,转首看向身边的男子:“还有谁中了螭吻之蛊?”

“呵——”只见金煜青轻笑;“不相干的人。”不知为何,玉乔却见那笑容中带着自嘲和无可奈何。

这个男子身上,似是有太多的故事。

外衣已经被自己体温温暖的差不多了,却还是潮气难忍。

那里衣一披上,久违的温度笼罩过来,整个人立刻被暖意环绕。

玉乔三下五除二的将里衣穿在外面。完毕之后,只见身后的男子略微错愕。

随后上下打量着面前穿的不伦不类的女子,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打量着四周,玉乔轻轻开了口。

“等雾气散了,我知道路。”金煜青向篝火边上凑了凑。

望着黄色的火苗出神,玉乔猛地转头:“你怎么会在这?”

“我自幼师从祁连山。”金煜青愈发惜字如金。

何天南、慕容筱筱、金煜青江湖响当当的人物都在这学过武功。

敢情这锁仙山是这个武林贵族学校?

犹豫了半晌,玉乔终于开口问出了心底盘绕许久的疑虑:“你最近……遭遇过重创吗?”

这句玄妙的话很快的就被慧智的金公子理解了:“或许这就是本来的我把……”

沉默了许久,金煜青喃喃开口道:“时间不多了。

☆、荒郊、男女

“喂……轻点……很痛的……”

“安啦,我知道了,你忍一忍,痛过之后就好了。”

“哦……啊……不要!”

对面男子哼哼唧唧的呻.吟令玉乔些许恼火.

以至于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度,手中的小刀在男子右肩上划出十字的形状。

只见金煜青□的肩膀上,紫黑乌青的伤口。

上面印着两个几乎微不可见的牙孔印,显然是被某种动物给咬伤了,显然就是蛇,毒蛇。

第一次操刀割肉,而且对面是个能唧唧歪歪的活物。

本来玉乔不禁有些心头发憷,握着刀的右手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缓解紧张的话想了半天,最后开口却道:“我都快要死了,还要管你这些破事……”

“玉乔姑娘,请你阳光点好吗?”倚靠树而坐的金煜青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的女子:“你都快要死了你还去溪边洗脸?”

“快要死了就不能洗脸了吗!”玉乔猛然抬首,不甘示弱。

“你洗脸就非要惊动那条野鸡脖子吗?

嘶——”金煜青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野……什么?”玉乔眨眼。

“就是那条毒蛇,脖子后面有一条颈线,毒液都在里面,——疼死小爷了。”金煜青呲牙裂嘴道。

“那你不会躲吗……”玉乔低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你再说一句……”对面男子牙齿咬的咯噔咯噔响。

事情要从清晨一个爱干净的故事说起。

为长途跋涉匆忙准备的玉乔在溪边洗漱之时,惊动了一条斑斓多彩的小花蛇。

只见那蛇危险的直立起来,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箭状猛地直射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玉乔迅速闪身,躲让一边。

于那动速如风的野蛇擦肩而过,同时只听见身边呼呼的风声。

而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丝欢快的声音:“乔乔,吃早饭了~——

嗷!”

然后就有着面前这一幕。

然后那只小母蛇给金公子烙下一个深深的蛇吻。

之所以说是母蛇,是因那伤口印在锁骨向右,性感非常。

昨日崖底弥漫的雾气令二人短暂时间内力全失,不能运功逼毒疗伤。

所以只能靠玉乔这个病危人员一点一点挤毒血-晋.江.独.发-

只见此时金煜青一张俊脸已经没有半分血色,大滴的汗珠砸了下来。

一双眼睛紧紧的闭上,只见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的上翘。

隐忍着痛苦不露半分痛意给玉乔挤毒的工作增添了难度……

“糟了…!”手中动作一滞,玉乔微微蹙眉。

恩?”艰难的睁开眼睛,金煜青嘴唇苍白的如纸一般。

“刚刚应该那条带子将你的肩膀绑住,否则……否则,毒血会扩散蔓延到全身呀!”

这应该不怪她吧……她现在也是个病号呀!

玉乔缩头,等待着狂风骤雨般的暴怒。

安静了许久,没有意料之中的咆哮盛怒,只见金煜青慢慢侧过头去,苍白的嘴唇在阳光下更为干涩。

卖相良好的唇形挤出一抹艰难笑容:“也罢,明年的今天,就拜托你来这上柱香吧……”

“你的意思是……”

“别管我了,你走罢。”

“我走不了了,只会拖累你。”再开口时,金煜青睁开了双眼,透着经年的疲倦:“昨日坠崖时我将你救起。

我是有目的的,所以你不必感激我。

至于那个原因,就让我带进坟墓里罢……”说完,金煜青艰难的挪动着脖子,下颚在空气里划出精致的弧线。

环视这荒郊野领的四周:“连个坟墓都没有,只能曝尸荒野了……

小爷着实没想到……”

“沿着这条路往东走,十里渡头处,搭船过河,就是残月宫的分部。

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何天南了。”交待好这一切,似是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猛吸了几口空气。

金煜青轻轻的瘫靠在树旁,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玉乔起身,望着前方那条坑洼不平的直路,仿佛就看到那个如沐春风的男子在朝着她挥手。

他苦心筹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和她成双成对接受众人的道贺。

还有余生,亦能让她余下的几日,再无憾事。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具有诱惑力。

对于一个将死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快点到达那个人身边,更有意义的?

玉乔垂首,身边男子如一尊泥塑玩偶。

一动不动,牙关紧闭,再也不能唱那么难听戏词了。

女子轻轻的声音回荡在山林子:“你说的对。”

紧接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

金煜青猛地睁眼,只见一条茜色的布条绑了过来,自其右肩头紧紧缠绕了一圈,狠狠的将伤口外围勒住。

随即玉乔俯身,低头将金煜青肩头上的毒血吸出。

连续吸了几口,只见吐出来的黑色终于慢慢转红,而且颜色越来越浅,玉乔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一抬头时,只见对面男子的正在一动不动看着她。

“我还是不能看着你死,毕竟……”将一片芭蕉叶弯成碗,玉乔舀了水漱口:“毕竟我是月光女神嘛~”

“你心软。

不过你可知道,江湖上最忌讳的就是心软。”

将盛着的水递了过去,金煜青轻轻的抿了一口水:“若刚刚你危在旦夕,我定头也不回的离去。”

玉乔轻笑,不置可否。

“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日的选择。”遥望远处血色的落日,金煜青目光深远。

因着只剩下两日的时间,却还有十里的路要赶,所以一对病号便披星戴月的上路了.

风堂主呕血呕的险些引来野兽追踪,只见素日风流雅致的金公子浑身污泥.

拄着长棍步履阑珊,一袭金衣也磨得狼狈不堪,昂首挺胸却依旧不改风流之态。

☆、荒郊遇险

于是玉乔心中十分嫉妒:“金煜青公子,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那母蛇咬的可是你右肩正中之处.总不能脸右腿也给咬了吧!”

只见前头公子微微转首:“在下蛇毒转移的非常迅速,以至于右腿尚不能承重自理,明玉乔小姐。”

你才小姐,你们全家都小姐。某人心中腹诽的厉害。

山中食物丰富异常,肉有飞禽走兽,菜有花草树木,但都没有是时间吃……

抛去休息整顿的时间,二人饥肠辘辘的人基本上就是马不停蹄的赶路。

据自称对地形非常熟悉的金公子所述,前不出半日,就能见到清平的护城河——清河。

沿河走上半里,二人就能重新回到人类的文明社会。

这一路艰辛不必细数,就在第三个月上柳梢头之际。

依稀可以看见远处人家的洋溢着暖意的灯火之光,玉乔激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扔掉手中相依为命多日的拐杖,金煜青得意道:“看吧,小爷路带的没错吧,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前面是……”

“啊……!”女子的尖叫回荡在空地之上。

在一抬首,只见玉乔半个腰已经齐齐的没进了沼泽之中!

“我说过有沼泽的了!”

“你不早放!”

“我把棍子递过去,你拽住,我拉你出来——!”

周围全是黝黑的沼泽,像是有无限的吸力一样,拉的人不住的下坠。

只见跟随金煜青一路的树枝被遥遥的递了过来。

玉乔吃力的移动着,想要触及到那救命稻草。

指尖已经触及到了那木棍之上,就只差一点点,玉乔心中一阵狂喜,屏住了呼吸。

小心翼翼的抓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由于前倾过甚,金煜青脚下一陷,脚踝陷进了那沼泽之中。

多亏对这片沼泽早有防备,再加上练武之人多年的机警。

猛地一个腾起,金煜青便凭借着利落的招式摆脱泥潭。

然而刚刚玉乔扑空的动作太大,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没进去了一大半,那沼泽已经没至玉乔双肩!

眼看那污泥就要蔓延至玉乔的脖子!

玉乔不由得骂天,随即心底涌起一阵绝望。

将死的那一日,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绝对不是这样,死在这她太不甘心了!

只见岸边金煜青公子踟蹰不前。

如果再做多翻努力,他不但有陷进了去的危险。

而且沼泽十分巨大,金煜青体力透支过度,出不去的话,很可能就会给玉乔殉葬!

只见金公子眉头紧锁,显然是进退两难,玉乔抬头,很快会意:“滚吧。”

“好的。”对面男子十分爽快:“你多保重。”-晋.江.独.发-

说罢转身,月光给对面男子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玉乔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整个人不由自主又沉了一沉。

果然戏子无义。

天色越来越黑,月亮越挂越高,玉乔尽量持安静平稳的姿势。

趁着着乌黑的沼泽将她吞没之前,再多呼吸几口人间的空气,再多想……那个人。

想当初拼了命的远离,现如今发了狂的靠近。

果然……人都是犯.贱吗……

不,那样多不好听,人都是有感情的……

那早知道绕这么大弯子干甚么!

和着孤寂的月色,还有漫无边际的泥沼,玉乔吐了几口泥,轻轻哼起了名叫‘转弯’的小调子:

“天苍苍,路漫漫,人在人海里流着浪

风在飞,心在盼,爱在爱情里靠个岸

夜夜夜里高唱,唱尽人情冷暖世情如霜

聚与散,悲与欢,如此纠缠……”

“别唱了,真难听。”玉乔转首,仰头只见身后男子静静的立在那里,依旧是那一身镶金长衣。

“你……你……你你……”

“不用感动的以身相许,小爷我早已心有所属。”

“亲,既然回来……就别废话了好么!”

只见金煜青利索的脱下衣服,拧成粗粗一根麻绳。

金线金衣在夜空挥舞,将玉乔脖颈卷住,随即猛地甩手,将沼泽里泥泞的女子猛地甩了出来。

趁着玉乔跌倒在地之前,金煜青伸手将玉乔拦住。

随即只听两声剧烈的咳嗽声,只见金煜青白色的里衣上,鲜血像泼上的红墨。

再回头,那金衣已经坠入沼泽之中。

“你恢复了武功?”玉乔心头疑惑,因着前日那崖下的雾气太过霸道,二人尽数暂无武功。

而自己的脉息明明没有任何武功恢复的迹象。

只见金煜青轻轻摇了摇头,咽下了什么东西,嘴角渗出微微的血迹。

随即抬头,目光经过大片的泥沼望向远处村子的灯火,金煜青露出了危险的表情:“我们得快点离开这。”

在沼泽里呆了几个时辰,玉乔双腿冻得僵直,沼泽中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将咬的玉乔双腿又麻又痒。

走起路来可算是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却偏偏硬生生的忍着。

两个人都造的狼狈不堪,互相对视了一会。

只见对面男子慢慢的走到玉乔,金煜青蹲身下去:“上来吧。”

“这不好吧……”某位公子似是有洁癖来着……

真实的,自己现在又脏又臭的。

“这片林子再完一会就会产生瘴气,再不快点,我们都出不去。”金煜青言语坚定。

“喂?”

“恩?”

“你好重啊。”

“你去死吧。”

趴在男子的后背上,摇摇晃晃的前进。

玉乔不由发现,这个看似瘦高的年轻男孩子一般不着调的生物……

也是肩宽背阔,也能承担些许风霜。

那就但愿,他今后的人生,能幸福。

“阿婆、阿公,我叫小青。这是我家娘子晓红,我夫妻二人上山采花,回来却迷路了。

实在是情非得已,来您这借宿一晚,麻烦您帮我们找两件干净衣服,在准备些吃食。

喏——这点银子您先拿着,真是打扰了。”听着外面男子漏洞百出的话,里屋的玉乔摇了摇头。

☆、再入残月宫

“这孩子说的是哪的话,您先进屋等着,马山就好,马上就好。”

老人热情客气的声音越来越远,随即出门。

玉乔盯着门口,只见门口处,某个唇红齿白的男子掀帘而入。

“你就不能说是兄妹吗?”床上休养生息的女子轻轻开了口。

“夫妻怎么了?”捡过铜盆,添了水,金煜青弯身,双手向面上撩水清洗。

“没什么。”玉乔双手环住膝盖,转头望向窗外,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就是感觉像被人玷污了一样……”

……

“……做我妻子就那么耻辱吗……!”

洗漱完毕,捡起旁边的巾子,只见地上男子开始慢慢擦脸。

沉默了半晌,金煜青缓缓开口道:“你看他们两个屋子,每屋只有一个小炕。

如果我说咱们是兄妹,他们必定要把自己屋子让出来给我们睡……

然后随便找个柴房什么的将就一宿。”

玉乔转头,将对面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倒是蛮细心的。”

“想不到白色也蛮适合你的。”这才注意到金煜青一身月白色长袍,一个细带简单的系在腰间,更显得身子朗朗,身形笔直。

“我也觉得。”循着玉乔的目光望去,那男子低头打量自己半晌,金煜青抬头轻笑。

晚餐丰盛异常,桌子上就是刚刚满院子挣扎哀叫未果的母鸡,也是这家里唯一的一只。

饭后金公子又内疚的往灶台下面塞了几锭金子。

再回到屋内时候,金煜青就看见了如下一幕。

只见大屋子烧的火热的炕头上,年过半百的半盲老婆婆拉着玉乔的手。

亲切嘘寒问暖完毕后,那老妇人便开口语重心长道:“你的相公可惦记你了呢——

刚刚那些精细的鸡肉,全都给你留着呢——

我那嫁出去的黄花那么多件衣服,他就那么随手一拿!

你说怎么这,就给你挑了这件最合适的,看,你穿着多俊——”

只见炕上粗布荆钗的女子,一只小巧的簪花斜斜的插在发髻上,两片云眉舒展,透着与世无争的淡然。

在这农家小院里,极为应景。

凝视了半晌,只见金煜青大踏步而入,腼腆一笑,小媳妇状羞涩道:“阿婆,就这样,这她还总嫌我对她不够体贴呢。”

夜晚,金公子自觉抱被,席地而眠。

一男一女,一个在地下,一个在炕上。

夜已过了大半,一轮满月挂在墨黑的天空之中。

月光明亮皎洁,照的屋内景物毕现,窗外依稀有风吹过。

“乔乔?”男子试探的声音传了过来。

“恩?”很快就有了回应。

“……没事。”地上的那个翻了个身。

“乔乔。”

“恩?”

“在想什么?”

“一个人……”

“你有喜欢过的人吗?”这次先开口的,是炕上的那个。

沉默了许久,无人应答。

“额……不好意思。”

“算有吧。”地上的声音变得很轻:“七岁的时候我爹过寿,来陪同拜寿的一个小女孩。

三岁的样子,脑袋上扎着两个圆圆的小揪揪,长得很可爱……

那天晚上我总愿意看她,跟她搭话。

当时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才知道,那叫喜欢。”

“然后呢?”

“然后我爹过完生日我就给忘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年少的爱情总是容易夭折。”玉乔叹息。

“而成熟之后,又会有很多的顾虑……”地下男子声音微不可闻。

“不早了,睡吧。”玉乔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乔乔,晚安。”

第二日一早,告别了老夫妇,二人便踏上向着镇子赶路而去。

清平镇口,依稀可以看见蜿蜒的清河,河水清净,芙蓉朵朵。

那石碑旁的一对男女石雕,依旧立在那里,扯着双手。

“你听过这个故事吗?”玉乔抬头打趣道。

只见金煜青淡淡的望了一眼:“市井传闻罢了。”

“残月宫在东,金家堡在西,是时候分道扬镳了。”玉乔拱手。

“好人做到底,小爷可以再送你一程。”目光从远处的戏台收回,金煜青直身道:“反正我也要去参加婚礼的。”

金煜青笑道:“走吧。”

马车颠簸了一路,玉乔低头一直端详手中的掌纹,红线已经马上就要封住了,还有四日,最多不超过四日,就要结束了。

循着玉乔的目光望去,金煜青亦低头不语。

到了残月宫的门口,只见气派异常的魔宫红的耀眼炫然,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大门被侍卫看守的森严无比,想起数月前,自己明明是被抢进来的,玉乔就不禁失笑。

玉乔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那个人,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下了马车,仰头打量着这红饰满门的魔宫,然而就在敛裙上行迈入台阶之时。

一身粗布荆衣的玉乔却遭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拦。

“是我。”对着面如泥塑的守卫,玉乔轻轻的开了口。

“少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只见那侍卫目不斜视,‘任何人’咬的尤为重。

两相为难之际,只见那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里面行出的侍卫在门口守卫耳边耳语几句。

随即只见那守卫让开,躬身道:“少主有请。”

心下稍微宽慰,二人步行入内。

然而一如宫内,景物依旧,甚是连那大红的喜字都未移动半分。

步入正堂,只见正堂之内一人,一袭青衣,身影欣长,背对大门而立。

“我回来了!”大步迈了进去,玉乔喜不胜喜。

然而只见那人缓缓转身,明烛颌首:“难得风堂主赏光,这么早赴宴。”

“别装了,混蛋。”快步上前,玉乔轻推了一下面前装模作样的男子。

然而玉乔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震得她生生后退了几步。

随即玉乔猛地抬头,看面前的男子,依旧面不改色,目光如古井的深水。

“我恢复记忆了。”短短的六个字,如一盆冰水浇了下来,从头到脚都是凉意。

☆、诀别之语

玉乔摇头:“这一点都不好笑。”

“既然如此,那么有些事情……”只见何天南负手而立,背对着身后的女子,不去看玉乔双眼:“也该做一个了断。”

“好久不见了,明小姐。”女子清朗的声音带着自信满满,自身后传来。

玉乔回首,只见一身嫣红色绣莲花落瓣的女子门口处缓缓行来,正是那日锁仙山上婀娜多姿的慕容筱筱。

目光在触及到一旁白衣而立的男子,只见慕容筱筱的唇角扬起一抹明晦不定的笑意:“想不到就连金珠公子也成了你的裙下之臣,明姑娘好手段呢。”

只见金煜青轻轻颌首:“好说,好说。”

玉乔不语,凝视着远处的女子。

半晌只见慕容筱筱缓缓踏步行来,在玉乔耳边轻声低语:“我随师父学艺数年,又怎么会配不出一剂恢复记忆的,明觉丹。”

随即慕容筱筱退后,扬声道:“师傅老了,糊涂了,放着自己徒儿的终身大事不管,反而去操心一个外人的闲事。

可是我却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你这么辛苦来了。

所以,明姑娘今日不妨先住下,待明日一早,便可参加我与天南的婚宴了。”

玉乔只觉一个闷雷在脑中轰的一声炸响:“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慕容筱筱面无表情。

“何天南——!”玉乔转身,声音凄厉的不像自己发出来的,只见身后男子早已转了过来。

目光却一直落在身前笑的无比璀璨的女子身上,看也不看她一眼。

迎着那男子的目光,玉乔慢慢的走了过去,只觉眼角突然又酸又涨,心中积郁万语千言,开口确是一句:“你……”

挡住了何天南面前的视线,只见面前男子慢慢的垂下眼眸。

再无可向前之地,玉乔轻声道:“你…抬头看着我…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晋.江.独.发-

沉默了许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只见面前男子缓缓的抬起头来,玉乔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子,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

“那是自然。”男子的声音终于传来:“此前天南神志不清之时,多有冒犯,还请风堂主见谅。

事已至此,纠缠无益。”

倒吸了一口凉气,玉乔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成渝,送客。”身后女子凌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破地方,给钱小爷都不愿意呆,乔乔,跟我走!”说罢,金煜青过来扯住玉乔的右手,作势欲走。

“金-煜-青-!”这次开口的是面前的青衣男子,何天南目光深沉:“开口之前,想好你金氏满门。”

只见金煜青轻晒,看着面前的青衣男子,无视他身上泰山倾颓的低气压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一人儿吃饱了全家不饿。”

“乔乔,我们走!”

******

“给少爷请安。”门口恭敬的声音响起。

“她一直没有吃东西吗?”

沉默久久,那丫鬟似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下去吧,东西交给我,待小爷进去安慰一下美人。”

随后吱嘎一声门响,已经换好衣服的金煜青推门而入,目光落在窗前侧坐的女子身上。

放下食盘,金煜青开口道:“明日何天南婚宴,你去吗?”

玉乔转头,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你就是这么安慰我的?”

“哦……不好意思。”男子略微歉意的声音响起。

自残月宫出来之后,玉乔便被带进了传说中金漆玉就的金家堡。

的确是金光闪闪,远望去如天宫一般,炫目非常。

许是因着情绪的

四个时辰过去了,如今已近深夜,暗黑的夜里,乌云滚滚。

“我的意思是……”男子玩世不恭的声音由远及近:“如果你觉得被人退婚了没有面子……

小爷可以装作你的新欢,给你撑下场面……”

话音刚落,久久没有回应,末了,只见金煜青扶正了额顶的金冠轻声道:“假戏真做也不是不可以的。”

“那就先谢谢你的好意了。”玉乔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屋内暖黄色的烛光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而窗外夜空如漆墨般浓黑,滚动着成片的乌云,传说在夜半子时,人魔不分。

“白天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陪我一同去残月宫?”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玉乔声音轻的好似飘零的蒲公英。

金煜青不语,天边传来闷雷的声音,只见金煜青一双眼睛凝视着对面女子明晦不定的面孔。

“因为刚刚如镇子的时候,你看到了桥头的布告,那上面已经不是数月前的内容了。

新娘的名字,早已换了人。所以……你才决定陪我去的,对不对?”不等金煜青开口,玉乔眼眸垂下:“或者……更早一些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是在锁仙山?还是在那农户家里?

总之……你早就知道。”玉乔的最后一句,不是问询。

“可是……你为什么要陪我去呢?”玉乔起身,缓步慢性至桌旁。

玉葱一样的食指在蜡烛黄色的火苗上轻撩,闷雷滚滚自西边的天空响起。

烛火映照的玉乔脸上明灭不定。

只见桌边女子喃喃低语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恩?纵横商界多年,无利不起早的金公子?”

“或者是……一心倾慕于我,甘愿赴险的痴情人儿?”慢慢的垂下睫毛,玉乔上下唇动:“我虽不伶俐,却还是知道自己多少斤两的。”

一道闪电自夜空中劈过,照的屋内景物通透,玉乔睁开眼睛:“就在今日,我以为我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失去。

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身上原来还有一样宝物。

即便富可敌国,若想要寻它,却也是有价无市。”

玉乔转首,目光落在身后的男子身上:“你一直都想要琉璃石对吗。”

☆、最后的

“初见时,你自称眸光犀利,能洞悉我身上的一切物什.

也自然能够看出,琉璃石我并未随身携带。

初探顾家之时,你曾想过用神魂散套话,却得我顺嘴胡诌的答案,随即不了了之。

想要威逼,却不得不顾及何天南的残月之势。

那就只剩下了……利诱-

让我心甘情愿的,拱手交壁。

而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还有什么诱惑,能大的过……动情呢?”

一道雪亮的闪电劈过,随即雷声轰隆隆的滚过。

随即就在那一瞬间,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

哗哗的雨声,打在院内金砌的石阶上,声音震耳欲聋。

而那巨响却没有阻止玉乔继续说下去:“更何况,台上的名角还是名动江湖、坐拥金脉的,金珠公子呢?”

只见身侧男子立于黑暗之处,烛光照不到的角落。

暗黑的雨夜在他的脸上投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灰暗的夜色中,看不清那男子面上的表情。

双手轻拢于红烛的火苗处,玉乔感觉到了来自手心的温暖:“那日在锁仙山,裴媛受托取我性命,字字句句直指幕后所托者是慕容筱筱。

可是我见过那个女子,慕容家的独女,众星捧月骄傲自信。”玉乔轻声低笑:“呵呵,她都不屑…”

“而裴媛,也并不是真正想杀我,否则为何,又丢下了一个你?”玉乔侧首,轻轻看了一眼右手边的男子:“她有那本事吗。”

“如此一来,既可为你我二人提供独处的机会,又能促使我对你生出患难与共之情。

我若顺理成章移情于公子,计划得成。

如若不成,何天南也必会心生芥蒂。

如此一来,逃出升天的我必然会对慕容筱筱心生怨恨。

别忘了,二虎相争,别忘了,她手中,也有一块琉璃石。

哦,其实我忘了告诉你,慕容筱筱那块琉璃石,如今也在我的手里”

玉乔转首,看向身侧的男子:“啧啧……真是一举数得,我都忍不住要拍手了。

想出这妙计之人,必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还要有操纵各方的势力,或者说是……”

“魅丽……”玉乔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如此一来,琉璃石就只剩下最后一块了,想必,这最后一块,顾家的。

对你们来说,才是最简单的吧……

简单的……就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玉乔抬头,对视上对面的男子。

仍旧是久久的沉默,桌上的饭菜已经变得冰凉,墙角的男子沉默的如同一尊雕像。

手握烛台,玉乔慢慢的走了过去:“刚刚你那丫鬟为了哄我吃饭,聊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

“不知道金公子,还记不记得呢。

她说十六年前,清平镇有过一场洪灾,而年仅十二岁的金公子情操高尚、不顾家人已死阻拦舍命救人。

将一个八岁的女童救起,后来众人才知道,那是他自小青梅竹马的玩伴。

相识于老父寿辰,相约到携手百年。

这一救,成就了清平一段佳话,也成就了,清河河边一堆白玉雕像。

可是谁知世事如棋,就在第二年的春天,那女子人生突遭巨创。

由于那女子面容愈发酷似亡母,在无德亲父的一次醉酒之后,被其亲生父亲……玷污了。”借着烛火的掩映,只见金煜青,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而右手的拳头,却紧紧的攥住。

“这些就不是刚刚那小丫鬟说的了。”侧首看向房檐淌成细线的雨水,玉乔轻轻的开了口。

就在刚才,那暴雨来临之前,玉乔终于想起顾老爷子是怎么死的了。

“每逢七夕,相亲相爱的恋人都要去清河之边拜一拜那对白玉雕像。

然而却没有人知道,后来,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性情大变的女子一心筹谋复仇大计,移情于兄长,终于得偿所愿。

从此再不记得什么儿时诺言,什么幼年玩伴。

可是另一个人,却一直没有忘记。

他喜欢秀外慧中,大体持家,上伺公婆下敬姑嫂的贤妻,

她偏偏是飞扬跋扈,蛮不讲理,众人口中敬而远之的恶女。

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想着她,念着她,爱着她……

心甘情愿沦为她的棋,为她做着虚幻的戏。”

已经走到了墙角那男子的面前,玉乔看着手中的烛炬,目光怔怔轻声道:“阿万和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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