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镇自然无人敢犯顾大小姐忌讳,所以这个林姐,必是顾琳琅无疑。
而那个阿旺,在众人交口相传中,早已变了摸样。
他的真正称呼应该是阿万,金百万。
这也是为什么,你十三岁那年突然更名,改名为金煜青的原因。
原因很简单,情感巨创,这两个字对你来说,成了心头的一根刺。
十六年,刺了你近乎半生的时间。”
玉乔抬头,暖黄色的烛光衬得她苍白面色红润了几分,可是却没有照亮对面男子的脸庞。
金煜青依旧是面无血色,惨白的吓人。
“事到如今,金公子,是不是该擦去你脸上的粉墨油彩。
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上下唇动,玉乔轻轻地开了口,静静的凝视着对面的男子。
只听见瓢泼大雨依旧倾然卸下,屋内却是久久的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哑的声音终于自对面传来:“所差不多了,如果有……
那便是…她…她是…很好的。”金煜青慢慢的抬头,眼皮似有千钧重。
终于,对视上了玉乔的目光。
明白了他说的是顾琳琅,玉乔想笑,却发觉自己真的笑不出来。
右手轻抬,玉乔手中的烛炬照亮了对面男子苍白的脸:“让我猜猜她想要琉璃石干甚么。
称霸武林?一统江湖?”
“崖底之下,你曾经告诉过我,有人也中了蛊毒。
我想,应该是她的情人……兼兄长……顾袍泽吧。
他也快要死了。
可是和你,又有什么牵扯呢?
无非就是,他死了,她也不活了。
这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77琳琅
金煜青抬首:“既然你如此清楚,把琉璃石交给我。”
“我不能给你。”玉乔上下唇动。
“你拿着也没有用,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金煜青吼道。
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这个贵族般优雅的男子第一次如此失态。
“不,我不能给你。
还有一个人,也许有一天,会用到它。”玉乔转头,窗外雷声轰隆的打响,震得人耳朵生疼。
“你不怕我杀了你?”只见金煜青眯起了双眼,看着对面的女子,一字一句道。
“反正有你的心上人给我陪葬。”玉乔面无表情道。
“明-玉——乔-!”
“金-煜-青。”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就像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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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听见轰隆隆的声音再次传来,却不是天边的雷声,就在这间屋,这里面的声音。
巨巨石轰隆隆的转动,那一瞬间玉乔以为是不是地震了。
随即,玉乔猛地转头,只见东边那片金光闪闪的墙壁正在慢慢的旋转,轰隆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转出了数尺宽的距离之后,只见自那墙壁的机关之内,缓缓步行出一个人来。
体态婀娜,身形美好,是一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一袭紫衣,淡如烟色,所有发髻皆盘于脑后。
少妇风姿,缓步走来,婀娜窈窕,只觉那人脚下所走过的路,步步生莲。
眼角眉梢秀丽有致,那女子将妩媚动人和楚楚可怜杂糅的恰当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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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就是明小姐吧,小女,顾琳琅。”那女子笑的媚世烟行。
“久仰了,幸会。”玉乔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
“虽然来晚了,不过刚刚还是有幸听见明小姐对在下的评价,果真是字字铿锵,一针见血。
琳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说罢,只见顾琳琅慢慢的垂首,随即抬头,斜睨了立在一旁的男子,真可谓是眼若横波。
只见金煜青一双眼睛在已经稳稳的粘在了对面女子的上面,薄唇微抿。
“刚刚的一切,明小姐说的虽有纰漏,却也是十之□了。
虽然,琳琅小人在前,可是却从头到尾并没有想过半分要你的性命,还望明小姐见谅。”只见顾琳琅弯身,轻福了一下。
“客气了,顾小姐于幕后提线操纵想必快意非常。
既然大难不死,玉乔也不好得意卖乖,还是要多谢顾小姐不杀之恩。”将手中的烛炬放下,玉乔紧紧盯这么面前的女子。
“琳琅……是有苦衷的。
如果要怪的话,明小姐,希望你……
请你不要苛责煜青,他也只是,见我可怜。
明小姐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却不知琳琅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没有煜青,琳琅甚至不知道……如今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只见再次抬头是,顾琳琅一双美目已经蓄满了泪水,眼窝中那一汪清泉一样的眼泪含而不流。
就那样水汪汪的看着你,虽为落泪,却有一股梨花带雨的神态。
别说男子那血液里涌动的护花之情,便纵是玉乔,也不禁心头一颤。
“家父做了那等天地可诛的事情之后,从此便只有兄长为我撑起了一片天,我与兄长相依为命……”
“顾小姐这话说得,刚刚还是金公子撑起的一片呢,这会就只有兄长了?”玉乔笑的惆怅,毫不客气的指出了戳中了顾琳琅的要害。
只见顾琳琅脸色讪讪:“煜青他,也是极好的……”
话音刚落,只见身边的男子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兄长对琳琅的恩情琳琅此生难以回报,而如今亲兄缠绵病榻,阳寿所剩不过几日。
还望明姑娘深明大义,将琉璃石交给琳琅,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琳琅愿意终生供奉明小姐牌位,日日祈福念经。”
一字一字被顾琳琅咬的锥心泣血,眼角眉梢都是满心满肺的诚意。
却丝毫不提没了琉璃石的玉乔处于何种境地,脸皮真厚啊。
“顾小姐可知道,若是我将琉璃石交给你。
牌位可免去,你便只需要供奉我的灵位就可以了。”玉乔掸掉袖口的烟色粉末:“我收回我刚刚诋毁顾小姐的话,您是真正对艺术家,表演之集大成者。”
玉乔转首,看向身旁沉默许久的男子,金煜青的面色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一样,玉乔笑道:“不像你,抹了一脸的油彩搭个草台班子,就以为自己是名角了。”
只见顾琳琅的眼中闪过一抹利光,却依旧恭眉敛目低声道:“琳琅不懂明姑娘的意思。”
“你口口声声感念他的情意,一次次说你无以为报,怎么会无以为报?
他想要什么,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
那些心甘情愿的死而无憾,挥霍起来,就是那么带感吗?
“最后一句。
他爱你……不是欠你。”玉乔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我要说的话说完了,那就先,告辞了。”
“看来你是不识抬举了?”身后女子森冷的声音响起。
“看你是要硬抢了?”玉乔转首,挑眉道。
“你看清楚,我不是没有这个实力。”只见顾琳琅扬起下颚,眸光如铁,在没有了初见时的小心翼翼,楚楚可怜:“明小姐最好环视一下你现在的处境,一对二,数量上,好像不占优势呢。”
“是吗?”玉乔转首看向身边的男子,只见角落中的男子始终不语,转头对视上顾琳琅的目光:“你以为,洞悉了你们的阴谋之后,我还会坐以待毙吗?”
“你什么意思?”顾琳琅环视四周,语气中已有了些许戒备。
“顾袍泽快要死了对吧?”玉乔挑眉:“所以你才这么着急筹谋一切,而当你得知我手里有四块的时候……
一定带着你的琉璃石即刻赶来,当五块琉璃石尽归你手之后。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锁仙山,找祁连山用千机鼎化丹求药,对不对?”
☆、78洞房花烛(上)
“你到底要说什么?!”再几番提及顾袍泽这个名字之后,顾琳琅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我要的,就是你手中这块!”玉乔颌首。
“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顾琳琅挑眉.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只见顾琳琅右手扶额,随即整个人开始摇晃,勉强的要扶住桌子。
而金煜青也向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
看着桌前摇摇欲坠的女子,金煜青吃力的想要过来扶住。
就在顾琳琅右手扶住那金桌之后,侧首看向一旁的烛炬,顾琳琅猛地转首,看向面前丝毫未受影响的女子,厉吼道:“你在烛心里放了什么?!”
“据说叫,一潭死水。
就像你现在的手足经脉一样,全都犹如一潭死水。”
随即玉乔俯身,右手在顾琳琅怀中一阵摸索。
划过某部的浑圆和俏挺,终于摸到了冰凉坚硬的石头。
伸出手来,一枚紫色的琉璃石,静静的躺在玉乔的手中。
“谢谢了。”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后的一对男女,玉乔推门,大踏步的迈进了雨夜之中。
“琳琅……”桌边的男子挣扎着挪了过去。
“还不快去追!”顾琳琅凄厉的吼声回荡在整间屋内。
只见金煜青轻轻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整个人站了起来。
轻轻拭去嘴角的血痕,金煜青转首,带着略微苍白的脸色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女子,推门而出。
仔细回忆着来时的路线,玉乔在雨中快步疾行。
霹雳啪啦的大雨打的她睁不开眼晴,偶尔有闪电劈过来,头顶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闷雷。
顾不得害怕,玉乔一心想要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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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这时,身后衣袍荡在空气的声音夹杂着呼呼的风声传来,头顶有金色的衣影飘过,一个闷雷滚过,再次睁眼时,金衣男子已经稳稳的立在了对面。
只见金煜青转首:“把琉璃石交出来,全部。”-晋.江.独.发-
“你打的得过我吗?”被迫停住了去路,玉乔昂首看着对面的男子。
金煜青嘴角扬起弧度,似是觉得好笑:“你觉得呢?”
“虽然我已命不久矣,可是你也未必是全盛之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日之内,你连着冲破了两次穴道。”
话音刚落,金煜青脸色微变:“原来你知道。”
“那是自然,第一次是泥沼中相救,第二次就是方才。”雨水打的玉乔面前模糊一片:“你觉得你有几成胜算?”
“只要她要,只要我有。”滂沱的大雨中,金煜青紧紧抿住了嘴唇。
“那是你的吗!”玉乔冷笑。
“那我换一种说法,只要她要,只要我能。”慢慢的抬首,金煜青眸中一片森寒:“把它给我吧,这世上,已经没有留恋你的人了。这是事实。”
“瞧您说的,就好像你有似的。”
金煜青不语,眸中冰冷如古井。
悬崖下中,沼泽中,两个共度生死的两个人,都不介意用最罪恶的语言讽刺对方,揭开鲜血淋漓的伤疤和生平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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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晌,大雨依旧咆哮。
“谁说她没有——?”男子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玉乔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后稳稳的站立着一个男子。
玉乔回头,只见身后男子一袭青衣,在雨中,笔挺而立。
一根细带横系腰间,更衬得身影欣长,而那人的右手,握着一柄白色的玉如意。
虽是立于雨中,却是衣饰干爽,那些瓢泼大雨,一丝一毫都沾不到他的身上。
只见那男子清澈的眸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眼中无尽的疼。
开口时,只听见何天南轻轻的落进了耳中:“玉乔…我好想你。”
随后一个踏步,何天南揽住了玉乔的肩头,随即将那浑身湿透的女子拢进怀中。
于是一张微热的脸贴了过来,贴在玉乔的右颊。
随即很快的移开,只见何天南托住玉乔的双肩,四目相对,
只见对面男子清朗的声音回荡在着滂沱的雨夜,何天南一字一句:“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就在那一刹那,玉乔的眼泪漱漱的落下。
暴雨中,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何-天-南。”女子的声音响起,却不是自己的,玉乔转头,四下望去。
只见一袭嫣色的慕容筱筱自阴影处走了后传来,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男子,和他怀中揽着的女子。
“就在刚刚那一刻,我都愿意交出我的一切…
只希望,不要在这里看见你……”女子清冷的声音回荡在雨夜之中。
片刻感伤过后,只见慕容筱筱咬牙切齿道:“你骗我说你恢复了记忆!骗我说你要娶我!
从我手中盗走了琉璃尊石……枉我真的信了你!。
你果真是狼心狗肺!”
“这一生,我只需要对两个女人掏心掏肺。”轻轻的松开玉乔,将身旁女子藏至身后,何天南对视上慕容筱筱的眼睛。
“那个是谁?”大步向前,慕容筱筱破切的寻求答案。
“我娘。”
“该死,我早应该猜到的!”
“何天南,我真的恨你……”大雨中,玉乔不知道慕容筱筱是不是哭了:“你真的不怕死吗?!”
“没办法,我真的喜欢她。”叹了一口气,何天南转头,冷不防的对视上了玉乔的目光。
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慕容筱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受此奇耻大辱。”
再次睁眼时,慕容筱筱转头看向身边的金衣男子,眼中一片森寒:“动手吧!”
就在那下一瞬间,就只见雨中四人混战的身影。
金煜青于慕容筱筱的剑锋呈着夹击之势冲着——
何天南手中的玉如意挡掉了直直刺来的剑锋,玉乔挥舞软鞭亦一一还击。
金煜青于玉乔皆不是全盛时态,何天南的武功自不用说。
只是令玉乔没有想到的是,慕容的武功完全不可小觑。
不知道是不是玉乔眼花了她竟然几次看见了何天南的玉如意轻轻的垂下,整个人也显出了疲软之势。
而就在何天南渐露颓唐的那一刻,金煜青瞄准了时机,手中的长剑直直的冲着那男子刺了过去。
“不——!”玉乔只听见女子高声的嘶喊,那声音凄厉的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而就在那片刻的时机,金煜青的剑锋偏了一寸。
斜穿过何天南的肩胛,随即大雨中,鲜血,就这样蔓延了出来。
连扑带撞的跌了过去,玉乔的手尝试着按住何天南的伤口,想要堵住那些不断冒出来的鲜血。
可是即便如此,衣衫很快的就湿透了。
而那男子的衣衫也不似初来时的干爽,也已经被大雨浇的湿透了。
只见何天南脸色苍白,右手按着玉乔的后脑,将额头贴了过来,抵住她的前额,轻声道:“玉乔,人家没事的。”
“你们走吧.”这次开口的,是那个沉默已久的女子。
玉乔回头,只见慕容紧紧盯着何天南的伤口,在触及到玉乔的目光时,慕容筱筱侧首道:“我放你们走。”
“这仅仅是你的决定。”拦住了去路,金煜青丝毫不让。
“是吗?那就用你手中的剑来说话罢!”说罢,慕容挥剑迎了过去,招招式式将金煜青从门口处逼开。
事已至此,玉乔明白再纠缠无益,想要扶起何天南,却反被其一手握住。
淋着滂沱的大雨,二人终于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地狱一般的金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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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的很美。”竹楼之上,茜衣女子凭栏眺望。
只见古朴的院内,小溪蜿蜒流过,潺潺的水声不住的作响,溪面的水风车缓缓滚动,荡起一波又一波的水花。
而水风车附近,爬藤搭起蜿蜒的回廊,尽头处,是竹藤编织的秋千,远处还有小块的方田。
“美吗?三个月前我就开始布置这里了。”男子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紧接着,肩头一暖,一只手搭了上来,随即玉乔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头顶男子尖尖的下颚抵住了玉乔的额头:“那我们就在这住一辈子。”-晋.江.独.发-
“对了,九月初六,今天好像是某人的大婚之日呢。”玉乔抬头,促狭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对啊,所以我们晚上就洞房,一炷香都不耽误哦~”捏了捏玉乔的脸,何天南笑的开怀。
“好吧,在你身上我从来占不到什么便宜。”玉乔垂首,将头埋进了男子的肩头。
手指轻轻滑过何天南的右肩,只觉青色的锦缎上触感良好,没有一丝血迹,看不出一点受过剑伤的痕迹。
可是只有她知道,昨晚他流了多少血,染透了半个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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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着何天南的引路,二人跌跌撞撞的来到了这里。
也是循着他的指引,玉乔才找到了止血的药瓶和纱布。
眼中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包扎伤口时,玉乔的手不住的颤抖。
看着那些不断流出来的血液,玉乔只觉得像是自己身上流出来的一样。
就在猛地一个抬头,只见榻上的男子双眼已经闭上了。
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底白皙的皮肤上,神态安详。
眼泪绝了堤一样的涌出,玉乔控制不住的尖叫:“你不要死啊——求求你啊——!
你不说还要娶我吗?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鬼的吗!
混蛋!我不想做寡妇啊!”
话音刚落,就在下一个瞬间,只见对面男子轻轻的睁开了眼睛,何天南的声音温柔带着宠溺:“玉乔,你吵醒人家睡觉了……”
“对不起……”玉乔不知道自己是再哭还是在笑,哽咽道:“给我一点生命的迹象再睡……”
“生命的迹象……”轻轻念了一遍,何天南抬首道:“爱你算吗?”
“你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伤口处置妥当,将白布绕着何天南的肩头缠了一圈,玉乔开口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恩。”床榻之人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手中动作一滞,随即继续包扎,玉乔的睫毛轻轻的垂了下去。
“可是并不影响我喜欢你。”何天南慢慢的抬头,目光黏在玉乔的脸上,久久不肯落下:“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记得。”
“对不起,那天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何天南不住的开口道:“是有原因的。
你听我解释好吗……”
“我现在不想听。”缠了三圈之后,在白布的末梢,玉乔轻轻的打了一个结。
“那你什么时候想听?”何天南不恼不愠,看着面前的女子,声音轻柔。
“我想……”玉乔慢慢弯身,蹲至榻边,将何天南的右掌心轻轻摊开,玉乔的食指轻轻的划过那男子掌心的一条血线。
随即将那修长的五指向里推,直到那手掌握成拳头。
玉乔侧首,将脸贴在何天南的右拳之上:“让你用一辈子说给我听。”
☆、79洞房花烛(下)
话音刚落,只见榻上的何天南猛地起身,双手将玉乔的脸捧在手心里。
四目相对,凝视了半晌。只见对面的男子扬唇轻笑:“那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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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藤的秋千架上,青衣男子揽住身边女子的双肩:“玉乔,你想嫁给我吗?”身边男子开口道。
“那你想娶我吗?”自男子的臂弯中抬起头来,玉乔对上了何天南的目光。
“做梦都想。”
“好,那就这么定了。”
半晌,对面不再有任何声音。
抬头,只见乌黑的瞳仁撞入了眼帘,随即玉乔一阵头晕眼花,一阵好闻的香气直扑门面。
“玉乔,我没有听错吧!
这不是做梦对不对?!”只见藤条的秋千架上,那男子将面前的女子拥入怀中。
何天南喜不胜喜的对着玉乔道:“祝贺我吧!人家终于有了名分!”
肩侧的手臂越搂越紧,玉乔挣扎不得,只任由何天南那样抱着。
时间过去了好久,就在玉乔觉得快要晕厥的时候,只见何天南将手臂松开:“玉乔,那你什么时候跟人家回残月宫?”
“不回去,就在这。”猛的抬头,玉乔对视上面前的男子,眸中透着坚决:“就今天。”
******
街边喧闹声入耳,只见信馆外的青衣男子早已经等候许久-晋.江.独.发-
就在玉乔的左脚刚刚踏出来的时候,对视上一双乌黑的眸子:“玉乔,你刚刚进去干什么了?
还不让人家进去……”只见对面男子长睫轻眨,随即撇嘴:“给野男人写诀别信么……?”
“你胡说什么呀,我是告诉我师傅,我要成亲了,告诉他老人家不用惦记。”一把揽过何天南的右臂,两人在街上并肩而行。
“哦,这样。”只见身边男子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转首看向身边的女子,语重心长道:“只能给师傅写哦~
什么大师兄小师弟,以后都不要有联系呢,你以后就是人家的了~”
“恩啦,知道啦。”将手中环住的手臂紧了紧,玉乔抬头道:“天南,你……
想过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么……”
只见身边男子轻轻地仰头,看向淡云轻飘的天际:“小的时候想过,看见别人都有爹疼,我也找娘要。
但娘总是闭口不提,偶尔被逼急了……
娘就说‘你爹早就死了,你除了自力更生别无选择!
后来也就没有那么高的热情了……
不过,等我有了孩子,一定要给她扮演起如山的角色。
对奥,玉乔?”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
“老板,给我来两个龙凤红烛……
不要这个,要那边那个手臂粗的那个。”
“一共一两二钱,您拿好。”
“给你二两,不用找了,你看,这是我的媳妇,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哎呦,官人,你这媳妇真漂亮,就像那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你也这么觉得吗?
再给你一两……”
“大娘,这些红枣、桂圆、莲子,都给我分着装起来,晚上我们要铺到床……
哎,玉乔,轻点,你踩到人家了呢……”
“那你就给我闭嘴!”
“好嘛~
哎——大娘,那个花生多装点,您看看,这是我娘子……”
******
“饿死了……饺子怎么还不上来?”玉乔按着肚子,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别着急,马上就好了。”一侧的木椅被拉开,何天南撩起袍子坐下。
“你刚刚干甚么去了?”玉乔警惕的看着身边的男子。
“额……人家……”只见何天南低眸垂首,言语苍白。
“您的饺子来喽——”热气腾腾的水饺被小二端了上来。
再顾不得许多,玉乔持筷挥舞。
“呸——!这饺子怎么没煮熟呀!”
只见身边笔挺的男子一双乌黑的眼睛轻眨:“什么?”
“生的!”
“自然是要生的……”只见那男子的脸上浮上了一层诡异的酡红。
“……”
傍晚,二人大包小包的满意而归。
东家西家送完喜糖之后,玉乔只觉得浑身累的都要散架子了一样,躺在榻上再也不愿意起来。
只见某人鬼鬼祟祟的忙进忙出之后,终于趴在榻上横躺的女子耳边轻声道:“玉乔,水烧好了。”
“然后呢?”
“可以洗澡了……”对面男子长睫轻眨,脸上又浮了一层酡红。
“再脸红我就揍你!”
“……好的。”
“糟了——!”玉乔的猛地起身,花容失色。
“怎么了?”木桶边撒花瓣的男子茫然的抬首。
“还差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忘买了!”
这时,只听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
随即,弯腰佝偻着的老翁走了进来,身后还牵着他满头花白的老婆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的包裹。
这二人正是隔壁的年过半百的老夫妇。
“一回家,我那孙子就嚷着要爷爷吃喜糖,老朽这才带着贱内来恭贺二位新婚之喜……”让了座,上了茶。
玉乔坐在一边成乖巧新妇状儿,听那老伯说明了来意。
“还带来了当年我们老两口成亲的龙凤喜服,你们要是不嫌弃……”只见随着老翁的话,那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打开了手里的包裹。
只见那红衣颜色古朴,花样精致,龙凤刺绣栩栩如生。
“这怎么好意思呢……”玉乔言不由衷的开口道。
“你们要是不收,我着这老婆子回去一定要埋怨我……
你们要是收下,那我们很开心……”只见对面那老夫妇的双手交相握住,满含笑意的看着面前的一对儿新人。
******
“您慢走,明儿一早我就给您送过去——!”门口处,玉乔依依不舍的挥别了二位老人。
只见那老夫妇满意而归。
“玉乔,你刚刚说忘了东西……”只见何天南转过头,乌黑的眸子凝视着玉乔的脸。
“不用了……那就……”目送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玉乔扬唇轻笑:“那就这样吧。”
******
换上大红的凤服,玉乔端坐镜子前,盘起了高高的发髻。
描眉点黛,素脸敷粉,最后将朱唇印红。
一切完毕之后,玉乔凝视着镜中的女子。
仿佛全然不识,又仿佛相交多年,凝视半晌,最后相视一笑。
下一瞬间,身后木门处,一男子掀帘而入。
与镜前女子遥遥相望,只见那男子一袭红衣衬得真个人身影欣长,丰神俊朗,细白的俊脸上,玉面朱唇,清儿不妖。
就在那一笑的瞬间,犹如玉树生碧,铁树开花-晋.江.独.发-
“玉乔,你好美。”凝视半晌,只见身后的男子怔怔的开口。
“再夸我就揍你。”玉乔对着镜中男子恐吓道,随即不禁莞尔。
随即玉乔转身,步行至男子身前:“吉时已到了,何公子准备好结束单身生涯了吗?”
“在下,时刻准备着。”牵起玉乔的右手,何天南微微躬身,将唇印在玉乔的手背上,绅士非常。
***
大红的盖头兜头盖脸的铺了下来,遮挡住了玉乔的全部视线。
只能有何天南牵引着,一步一步的跟着。
“一拜天地——”
拜那无良的苍天捉我来这阴谋不灭,诡计不穷的江湖。
“二拜高堂——”
拜我素未谋面的爹娘生而不养,使我颠沛流离,看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夫妻对拜——”
拜我心之所向,此生命中良人。
你来了,就好了。
***
床边,大红盖头终于被秤杆高高的挑起。
重见光明,只见一旁烛光暖照,身边男子笑的,似是奸计得逞。
“玉乔,终于把你拐到手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对面某只怔怔。
“你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呀。”新娘子笑的促狭。
四目相对,两人对视半晌,床边龙凤呈祥的大红蜡烛热烈地燃烧着,照得屋内烛火通明。
清晰的,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倒影,天地之大,唯余一人。
二人手持小巧的酒杯,欲交杯对饮。
***
“玉乔,你要想好了,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何家的人了,从今以后就要改姓何呢。”
“那又怎么样,总之,你都是我的呢。”
饮罢,玉乔侧身,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了一旁的矮脚桌上。
一个转身之间,猝不及防的,对面一张薄唇覆盖了过来,在她的唇上,深深浅浅的摩沙。
只见何天南一双眼睛乖乖的闭着,一张唇,认真的吻着。
轻轻的闭上眼睛,玉乔亦回应。
唇齿间,触感滑腻,所有的气息全都聚集于此。
二人靠的是如此之近,以至于玉乔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那男子的和呼吸愈发的不均匀了起来,带着些野蛮和掠夺,又有忐忑的小心。
颈间一凉,玉乔领口的第一颗纽扣被解开。
露出颈间白皙的肌肤,滑如明脂,仍有沐浴后淡淡的花香。
只见男子笔挺的身躯覆盖过来,顺势而倒,玉乔软软的向后仰去。
而面前男子的衣色,再不是那清爽典雅的天青之色,大红的喜色,铺满了一床。
只见素日澄澈乌黑的眸子,染上了些许浓重的色彩。
何天南眸中渐深,随即铺天盖地的热吻覆盖下来。
玉乔伸手,紧紧环住了那男子的后背,任由他循着喜服的缝隙,卸去衣衫。
***
“嗷——!”女子抗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某男子蠢蠢欲动的某种行为:“那里不准碰——!”
“就一下,一下好不好……”被打断的某男开口央求道,眸中些许乞求和期盼。
“额……那说好就一下的……”玉乔伸手扶额。
“喂喂——不要——你怎么还碰那里!”
“玉乔,刚刚是手,现在是嘴呢。”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
“……来一道天雷劈了这货吧!”
******
“轻点,你轻点,按着我的节奏,听我的话——”
“玉乔,看你急的,人家还没有开始呢~”
“……!”
“嗷——这回开始了吧!轻点,别动——别动——!”
“玉乔,不要着急,人家马上就要开始了~”
“……!”
“啊——!我受不了了,今天不开始了!”
“玉乔,那可不行,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停止了呢…”
“……”
******
“你有完没完了……?”
“玉乔,玉乔,马上就好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还有多久才能完?”
“人家都说了嘛,马上了呢——”
一个时辰过去了……
“滚下去!”
******
折腾了半宿,在玉乔姑娘为人新妇的第一次告饶下,天南兄才带着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意犹未尽慢慢躺下。
即便躺下了,一双手于黑暗之中,还在玉乔的身上来回摸索。
无奈风堂主实在是太累了,筋疲力尽挪动着早已经没有了只觉得老腰,蹭到了床的最里边。
几乎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半夜猛地惊醒觉,玉乔下意识的向右摸索着,只觉身侧空无一人。
玉乔心中大惊,睁开了眼睛,只见黑暗中伏着某个无良的男人,正在进行着某种事业。
“……你……”才一开口,玉乔只觉得黑暗之中,什么东西咬的咯噔咯噔的作响。
只见埋着头的男子闻声起身,略带歉意的开口扭捏道:“玉乔,不好意思,人家本来不想吵醒你的……”
“去——死——!”新妇的咆哮声自新房传出了二里地。
这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而睡不着了,对某人来说,就更好了。
床上的小白兔被大灰狼吃干抹净,翻过来再吃,吃完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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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乔,就抬起一下下哦,别那么看着人家嘛~”
“玉乔,我以前看……不,人家以前听说过一个叫……
额……想不起来了,这样吧,人家给你演示一下……
来,首先呢,应该是这样……
然后呢……
对,就是这样,我们家玉乔真聪明~!”
整整一晚,玉乔只觉得自己像平底锅里的咸鱼一样,情况形势什么的,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啊……
知道天边蒙蒙亮的时候,别家院子里的公鸡打了一个响亮的鸡鸣。
何少主才意犹未尽的揽住玉乔躺下,在额头印了一口,随即恋恋不舍道:“先到这吧,人家懂得体贴娘子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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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终于清净了,静静的伏在身边男子的手臂上,玉乔伸手,五指划过何天南的胸膛。
不似之前对男子理解的那样,他的皮肤真的很光滑。
连女人都想多摸两把,还有刚刚看见那双长腿,腿上的皮肤没有一丝多余的暗沉色素。
形状又好腿有直,还有那张脸,玉乔就不想抬头看了……
想起刚刚的窘况,对视上什么的……很丢人的……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如今心甘情愿的躺在她的床上
真是想想都赚到了!
“小乔丫,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
五指仍流连在光滑的胸膛之上,玉乔玩心大气。
单单挑出食指来,在某人胸前的某点处拨弄,呼吸即刻变得粗重。
何少主带着略微遗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玉乔,这就不能怪我了……”
然后又一阵天翻地覆……
天边鱼肚渐白,只见床上的女子跌跌撞撞的下了地。
扑到了桌边,玉乔端起茶壶咕咚咕咚豪饮过后,转头望向身后仍沉浸在无限回味中的男子:“你喝吗?”
“人家不是很渴……”目光在接触到玉乔的脸色之后,只见何天南扭捏道:“那要看怎么喝呢……”
结果就是,风堂主已经入口的茶水全部被掠夺了过去。
茶水下肚之后,只见床边的男子沉沉的睡去。
玉乔起身,静静的凝视了那张干净的面孔,半晌,走下床去。
沐浴更衣过后,玉乔换过衣饰,端坐于梳妆台前,仍盘起高高的发髻,只是再不上妆。
回到男子身旁,将那一袭青衣为他套上。
随后叠起被子,想了想,又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虽然并不凌乱。
整个过程,床上的男子丝毫未觉,依旧睡意昏沉。
玉乔俯身,将地上的花生、莲子、红枣、桂圆、尽数收起。
右手高高抬起,将大红喜字慢慢的撕下、还了喜服。
玉乔将屋内一切能说明这里昨天曾有过一场婚宴的痕迹全部消除。
随后轻轻的坐在桌边,沏了一壶雨前龙井茶,摆上了两只杯子。
几乎就在下一刻,大门被推开,只见一人推门而入。
“你来了。”如家常叙话那样平静,玉乔轻轻开口道。
☆、似此星辰非昨夜(大结局.上)
“看样子,你知道我会来。”那女子缓步入内,目光触及到床上酣睡的人时,多停留了几分钟。
“我不知道。”玉乔抬首,在身边的空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哼。”那女子冷哼一声:“明小姐一封飞鸽传书到我慕容府,我又怎么敢不来?!
莫非你真的认为我慕容筱筱是可以随你摆弄的人?!
我的爱情,用不着你施舍!”
沉默了半晌,久久不再有声音。
“我不是施舍,而乞求。”这次开口的是玉乔,抬起右手,掌心血线鲜红刺目:“我不甘心,天时地利尽占,五块琉璃石皆在我囊中。
螭吻之蛊的解药马上就能练成,我怎能坐以待毙?”
“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然后抢了你那五块石头?”慕容依旧盛气凌人。
“为什么要呢……”玉乔转首:“总之你我都是殊途同归。”
随后玉乔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床榻上横卧的男子:“都是要保他性命。
”
“那……你呢?”再次开口,慕容筱筱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这不用你操心。”玉乔仰头:“只剩下三日了,白玉如意已经无法压制他身上的蛊毒。
三日后,九月九日重阳之日,便是仙丹灵药也药石枉疾。
而如今我有办法,我只希望,你看着他……
他会一直昏睡下去,不出三日,我将解药送来,由他服下。
到时候我再不会叨扰二位,这一点你尽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