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穷困潦倒的门户办丧事请不起得道高僧,这苏柔荑就亲自上阵,亲念一百八十遍往生咒,分文不取。
而苏柔荑所到之处,无不闪耀着佛教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光芒,据说一只白莲荷花从不离手,犹如观音误落人间……一直以天下大同为己任。
在永乐镇,苏柔荑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所到之处民众无不跪拜迎接。
未出嫁的女子励志要做一个苏柔荑一样的人物,已出嫁的妇人则希望生的孩子是一个苏柔荑一样的人物。
所以开启了永乐镇不重生男重生女,人人励志做柔荑的和谐社会新局面!
阿木的声音还絮叨在耳边:“不光是女子对苏柔荑有一种狂热的态度,男子就更不用说了,每天苏家大门打开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用狼牙棒撵走一众求爱者。
否则堵在门口的人成千上百,苏家谁都不用出门了,呵呵,呵呵呵----”
阿木的傻笑戛然而止,随即猛地一拍脑门,对着玉乔开口:“对了!今天家里要来客人!我先回家了!”然后匆匆结了帐,拽着小厮告辞了。
玉乔仍沉浸在苏柔荑的伟大光环中,阿木的话音刚落,玉乔猛地想起,自己此行也是有目的的,也急忙冲出门去。
抬头看见高门阔院匾额之上‘苏府’这两个字,玉乔终于舒了一口气,可算到了,正要迈上台阶时,意外发生了!
两侧面瘫的侍卫同时伸出长矛,冰冷的面孔不带一丝感情:“今日苏家施舍已经毕,姑娘请明日再来!”
轰----的一声闷雷在玉乔的脑中炸响,这俩门神,把她……把她……当要饭的了?!
摸遍浑身上下,玉乔才想起请帖还在雄霸那里。
随即玉乔迈向前一步,朗声道:“我是天蚕派的风堂主明玉乔!”玉乔亮明身份。
上下打量着玉乔一身的臭鸡蛋烂菜叶,右侧守卫的丑脸上挤出一丝冷笑:“哼!我还是残月宫少宫主何天南呢!”
“呸!你也配!”
“臭要饭的你还敢呸我?”
抽刀亮剑,看门犬手中长矛正待直刺玉乔,只听咣当一声,大门缓缓的开了,走出一个衣饰华丽考究的男子。
看着面前硝烟弥漫的准战场,那男子随即侧首看向身侧守卫,阴阳怪气的开了口:“这大好的日子吵什么吵,比院子里的狗还吵,到底怎么回事呀----”
那门卫伸手指向玉乔,冲着主子俯身道:“回二少爷,这疯妇在门口撒泼!让滚不滚,还咬人!”
此时玉乔已经怒火攻心了,而此时那位二少爷适当的在火上再添一勺香油:“给这丑东西拖走-----什么玩扔,臭烘烘的!”
心中默念了一百遍大慈大悲咒,玉乔的手还是控制不住的伸向腰间的软鞭。
理智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把这个二少爷变成一坨果冻!就现在!
“给我住手-----”女子的高喝声从门内传了出来,随即门口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杨柳细腰,风韵犹存。
而她的话在侍卫那里也起了一些作用,两侧的看门犬全都躬身退下,规矩的站在一边,对着那女子行礼:“属下见过大少奶奶。”
此人必是苏家长公子-----苏幕铎的结发之妻,徐敏。
只见徐敏摆动着手中的团扇,看着身边的二少爷,不屑的冷笑:“你大哥只是没有下落,还没死呢!
有人就算想要当家篡权,现在是不是还早了点。再说了……”那女子向前走了两步:“他究竟身在何处,为何至今未归,就连是否尚在人间……
我想,苏幕程,一定比我更清楚!”
隔着远远的台阶,玉乔仿佛听见了那女子把牙咬的咯噔咯噔响。
可是那苏幕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你爱怎么就说怎么说的表情,看向面前的女子:“呵,您不用着急,大哥要是真的找不到,小叔子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别的不说,就凭你这张脸蛋-----我也舍不得让你独守空房,是不是----啊?”
说着,苏幕程的手已经向着徐敏的尖尖下巴,却被后者手中的团扇一把打掉,徐敏厉声道:“把你的脏嘴放干净些!”
怒火并没有持续多久,徐敏看了一眼台阶下的玉乔,随即冲着苏幕程冷笑:“就算最终我净身出户,也绝不会让你毁了苏家!”
说罢徐敏转身,对着身侧的丫鬟吩咐道:“去把今天中午到的贵客请出来辨认。”
玉乔心中疑惑,不过她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因为她看见那丫鬟身后跟着的眉目阴柔的男子,正是孔雄霸。
只见孔雄霸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准确的抱着玉乔大腿哀嚎道:“老大-----属下找的你好苦!
你有没有穿不暖来,饿得慌?”
一脚踹开地上口不对心的男子,玉乔咬牙切齿的回首:“等会跟你算账!”
只见孔雄霸瑟瑟的抖了几下。
而再回头时,苏幕程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眉开眼笑的看向对面的女子:“哎呦喂----我说今日我怎么神清气爽浑身有劲呢!
原来是贵客到了,哎呦!风堂主,您快请----”几个大步迈下来,苏幕程躬身立在玉乔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还未等玉乔做出反应,苏幕程的脚迅速踹上了两侧的侍卫,厉声的骂道:“你们两个狗东西是瞎的,狗眼看人低,老子怎么养了你们这群不争气的东西!
得罪了我苏家的贵客你们担待的起吗!”
越说越来气,苏幕程一把夺过看门犬的手中长矛,打狗一样胡乱的打着身边的门卫。
百忙之中还回头看向玉乔,关切的问道:“您师傅青松他老人家还好吗?二十年前在下曾有幸目睹了他斩杀江湖嗜血魔头连震天,啧啧……那场面可以称得上是风云为之色变!
还有那场江湖有名的‘双姝争松’的桃色事件,啧啧……真是名师出高徒。”
☆、白莲花
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苏家门卫,玉乔忽觉吐槽都没有了力气。
从苏家的宴席上撤回来的时候,已近戍时。
白白的月亮缺个口子,天色将黑未黑。
这顿山珍海味俱全的招待宴席上,武林群英荟萃,众人划拳比剑好不热闹。
可是没有见到苏柔荑和其未婚夫是最大的遗憾,据说二人去贫困山区献爱心去了。
不过确切的说,这顿饭只有苏幕程一个人上蹿下跳。
苏家老大苏幕铎无故失踪,老二苏幕程上蹿下跳,老三苏幕空据说和其二哥不和已久,老四据说身份低贱不让上桌……
玉乔早已在饭前就洗漱过了,一连折腾了数日,今日终于酒足饭饱,舒舒服服靠在暖阁内的软榻之上。
于是,风堂主接受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孔雄霸锥心泣血的忏悔:“老大----当时不是属下不想帮你,实在是人太多了,你懂吗?
真的-----属下只会给您添乱,我英勇善战的主子,你在我心中,一直是神一样的……”
雄霸的衷肠还没有哭诉完,玉乔伸手示意闭嘴,孔雄霸立刻噤了声。
玉乔漫不经心道:“当时你躲哪了?”
“马车里。”
“不怕挨揍吗?”
“反正他们也不是来找我的。”
玉乔点了点头:“很好,等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记得提拔你的。不过现在……”
招了招手,孔雄霸跪行两步,附耳过来。
于是,玉乔便将青松布置的任务原样呈现于雄霸的面前。
低头沉思的玉乔说出了自己对苏家之事的看法:“掌门人收到求救信,而苏幕铎又正好失踪,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初步确定,这封求救信是苏幕铎递出来的?”
点了点头,玉乔想起门前那个嚣张跋扈的男子,眸光变得犀利,看向雄霸:“而这个苏幕程,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听见他今天说的话吗?
你好好想想,尤其是和徐……”
“属下听见了,属下当时还特意留心了!”玉乔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低头沉思的雄霸猛然抬头,看向玉乔:“堂主你说,二十年前,那两个女人,真的为了争夺掌门人而大战一场吗?、谁赢了?赢了又怎么样呢?掌门人已经皈依我派了!
那女人会不会恨尽天下男人?”
接近着孔雄霸捂住了心口瘫坐在地,喃喃的开口:“珠珠……”
玉乔扶额,冲着孔雄霸挥了挥手,无力道:“退下吧。”
苏家非常大,奇大,而且装饰精良富丽堂皇。
来到这之后,玉乔的人生就只剩下迷路二字了。
每回都靠着好心的丫鬟小厮给带回向暖阁,而每每俏丽的小丫鬟退下之前,都会礼貌的询问:“若是风堂主今后想游览我苏家景物,尽可由奴婢为带路,随时吩咐一声就可以。”
玉乔笑着道谢送走,心道:总不能告诉人家,快!领我到你家二少爷关押你家大少爷的地方去!
那样,也不符合做客之道不是……
苏柔荑成亲的好日子定在下月二十八,据说那天是个百年不遇的黄道吉日。
玉乔掐指算了一下,还有五十六天就到了,而在距离苏小姐成亲还有五十二天的时候,也就是五月初八,苏柔荑终于舍得回来了。
毕竟,成亲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果不是在有生之年遇见了许平之,也许苏柔荑的一生就奉献给天下苍生了。
五月初八那一天,玉乔是被吵醒的,苏府门外呼喊声震天,出了向暖阁,只见苏府大门紧紧的闭着,于是玉乔就只有爬墙,才能看外面的场面。
只见门外人影攒动,密密麻麻的将苏府围得水泄不通,远处缓缓驶来一辆白色的车撵,前方两匹白色的小马驹乖乖的拉着车,车撵两侧是随行的侍女,恭眉敛目的随着车撵行进。
透过车上薄薄的轻纱帘子,依稀能看见车中一个女子脸上面覆轻纱,盘腿而坐,于车撵正中,仪态端庄。
见远处苏小姐的御撵现身,门外呼喊声更甚。
一个手捧大红礼盒的男子连滚带爬的奔向车前,迫切的看向车中的女子,颤抖的开口:“柔荑,我愿用我庄家千亩豪宅,万顷良田,以换取……”
“啧啧……”玉乔不禁摇头,感叹道这苏柔荑真是厉害啊,能有人愿意出这么多钱下聘……
只见那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只求换取你能看我一眼!”
噗-----趴在墙头的玉乔咳出一口老血……
只见车中的女子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依旧目视前方,即使覆着面纱依旧能看出苏柔荑的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似是在念叨着某些东西。
跪地的庄姓男子眼看着白色的车撵越行越远,终于把他落在了后头,脸上是痛不欲生的表情,随后竟然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本文于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车撵依旧在人群中艰难的行驶,而斜前方是一众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左右。
看着样貌打扮,像是学堂里的孩子,一个挨一个的站成一个巨大的心形,领头的刚刚喊完一二三,众位少年齐齐开口道:“柔荑,柔荑,我们崇-----拜你!”
咚----的一声,玉乔大头朝下从墙头上栽了下去。
挣扎着再次爬上墙头的时候,玉乔吐掉了嘴里的泥巴和青草,奄奄一息的看向远处,只见车撵已经快要行到苏府门前了。
只见远处扑过来一个女子,膘肥体胖,面目狰狞,直接冲到苏柔荑的车撵前。
玉乔提起了精神,睁大了眼睛,莫非终于有看不下去来踢场的了?
墙头上的玉乔紧紧地盯着苏府门前正待上演的好戏,只见苏柔荑车前,那蓄势待发的中年妇女一把握住了车上的栏杆,厉声嘶喊道:“柔荑娘娘,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求求你去看看我们家那个快要死的东西吧-----
上月初八看见了您一眼,他就害了相思病啊-----一病不起让我可怎么办啊----
求求您,求求您去看看他吧!”那妇人哭的凄厉,慢慢跪倒在地,声音中透着绝望和无助。
只见一双秀足从车内伸了出来,立刻有侍女在地下垫上纯白色鹅绒毯子,苏柔荑的小脚稳稳的立在上面,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呼声。
有虔诚的百姓已经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念念叨叨……
只见一身白衣包裹着苏柔荑娇小的身材,发育良好,像是饱满的蜜桃。
透过面纱可以看出苏柔荑她长的真白啊,还有那一身衣服,洁白的不染半分尘埃。
看着面前满脸泪痕的女子,苏柔荑缓缓的张开了嘴,周围立刻静了下来,只听见中间站着的女子,苍茫而深远的声音传来:“我佛说过,无缘大慈,同体大悲。
我佛的意思就是,是若予人之乐,无需思虑亲疏,远近,都应该一视同仁,平等无别。
我佛,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背了一大段佛经之后,苏柔荑双手搀起了地上哭嚎的女子:“这位姐姐,生死大事,柔荑本该义不容辞,可是一时之计终无法抵长久之用,况且葇荑早已心有所属,此生只认一人……”
苏柔荑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为不可闻,忽然转首,高喝了一声:“之之----”
“吱吱?”嘟囔了一句,墙头上的玉乔心头涌上疑惑,这苏柔荑养耗子?
只见远处纵马而来的少年,白衣飘然,英姿勃发,俊朗不凡。
疾驰到达车撵的前面,迎着美人满含期待的目光翻身下马,一把握住了苏柔荑的小白手,轻声的唤了一句:“小荑……”
眼睛一闭,挂在墙头上的玉乔终于昏死了过去。
只听见墙根下一众丫鬟仆从急的团团转,四处喊人求救:“来人啊-----救命啊-----风堂主羊癫疯犯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玉乔已经身在苏家正厅,悄悄的对着孔雄霸打听今日之事的后续。
孔雄霸兴致勃勃的告诉玉乔:“啧啧,说那苏柔荑手上不是有一朵陪伴多年的白莲花吗?于是,扯下来一片白色的花瓣,给了那妇人,告诉心病还需心药医。”
玉乔听后费解不已,立即开口反驳道:“这不纯属糊弄人的吗?那妇人没把那花瓣甩她脸上?再骂她一句狐狸精?”
孔雄霸看向玉乔,一脸高深莫测:“堂主,你听见外面咚咚咚----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啊,咚咚一下午了,可能是装修吧。”玉乔伸长脖子瞅。
只见对面雄霸轻轻摇头:“那妇人一直在磕头谢恩。”
只见正位之上的苏幕程在闷完了第七杯雨前龙井之后,终于不耐,冲着一边的丫鬟吼道:“我说小妹她有完没完了?
还有那个小白脸,今天能不能出来了?这么多客人在这等着呢!”
停顿了一会,苏幕程的怒吼声继续:“他们有什么事就特么不能留到晚上再做?!奶奶的---”说完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砸到了桌子上。
身边那丫鬟羞得小脸通红,拽着绣着花边的衣角不知道如何开口答复。
等人的闲暇时间,玉乔用其对原著尚存的印象为雄霸答疑解惑,这苏幕铎、苏幕程和苏柔荑都是正房大妈生的,根正苗红。
而那个名字和猴哥有些像的三少爷苏幕空是侍妾所育,侍妾,古代小三儿也,也就是二房奶奶生的。
最悲催的是四少爷,如果三少爷尚且能算私生子的话,这个四少爷苏幕遮就完完全全算是个野生的了。
☆、天赐姻缘
据说是苏老爷子某次开完江湖的庆功宴之后,无意中采了青楼的一朵野花.
本以为露水情缘,朝生暮死,不对,是朝死暮生。
可是那女子竟是原本就仰慕了苏老爷子多年,于是,一夜露水情过后,便拼劲全力保留一簇革命的火光。
这就有了后来的苏幕遮,孩子都被当娘的拉扯到八.九岁了。
终于,东窗事发。
苏家大夫人也是个嫉恶如仇专横善妒的武林奇女子,带着人就闹上去了。
有那二房本来都已经够添堵的,奈何人家是青梅竹马的表妹,霸占龙床多年,日日呻.吟,夜夜娇喘。
苏夫人早已经气死几个来回,卧榻之上岂能再埋一颗争宠分家产的定时手榴弹?
据说后来那青楼女子死的极惨,苏老爷子心怀内疚,遂滴血验亲后就给偷偷的接回来了。
苏夫人依旧不能善罢甘休,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关起门来,宅内亦是纠缠不休。
据说,苏大夫人这么多年没少祸害那苏幕遮,尤其是苏老爷去了之后更甚,以至于一直江湖传言,苏家四少爷一直是个弱智脑呆儿。
等待多时,厅堂之内的武林中人虽早已不耐,但是因为男性居多,内心还是保留着隐秘的期望,所以始终不见抱怨声起。
只见昆虚的大弟子,左师兄,那个高个瘦弱的青年,一双眼睛始终粘在门口。
终于他的守望企答了天听,门口处,一个飘然洁白的身影缓缓的移了过来。
没错,是移了过来。
苏柔荑身上的轻纱被小风吹动,随风而荡,而此时覆在她脸上的面纱已经揭下,就是一个字,白!
水嫩的向小豆腐一样,目光坦然而淡定,好像有那种目空一切不沾染半分世俗的味道,同时又兼具大慈大悲的悲悯。
屋内青面獠牙的武林众人仿佛都在这种目光的洗礼下想要变成一只只乖乖的小绵羊然后一心礼佛。-----本文于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玉乔只觉得膝盖一软,心中只汹涌着一个念头,就是赶快冲着苏柔荑跪下去。
清醒了之后,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敢不敢再不争气点?活该你是万年女配!
原文里苏柔荑在江湖美女中排名第四,五官并不出挑,但是人家搞副业啊!
不做美女做才女,才女实在不行,人家气质上去了。
目瞪口呆的看了苏柔荑半天,才发现她身边还站着个许平之,俊朗帅气,就是一弟弟型的护花使者。
二人双双白衣,情侣造型,满分!
见过了江湖一众少侠之后,苏柔荑的圣母光芒引用佛家道德伦理便开始将众人挨个点化。
到了玉乔的时候,只见苏柔荑微微见礼,微微抿唇却笑得好似笑的光芒万丈,对面女子小巧的唇微动,看向玉乔:“风堂主的美名葇荑早有耳闻,今日葇荑只想对堂主说一句话,还望不要冒犯到堂主。”
说罢,苏柔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许平之,再次转首看向玉乔的时候,多了几分满足:“我佛说过,好花堪折折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玉乔眼皮猛抽,这是她佛说的?
一把扯过许平之的手,苏柔荑含情脉脉的看着对面帅气的弟弟型美男子:“就像我与之之,我参遍佛本经书,悟透六祖慧能,却独独没有算到他,之之……”
一只手抚摸上了苏柔荑白净的小脸蛋,大庭广众之下,许平之柔情泛滥的喃喃道:“小荑……”
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苏柔荑愈发肆无忌惮:“开春三月,葇荑在去崂山的路上,经过景云顶的时候……”
苏柔荑猛地转首,看向玉乔,眸光闪亮:“对,就是你们那个景云顶!”
随后转首继续和她的之之你侬我侬:“葇荑体弱,竟然中暑昏倒……想必是我佛的考验,亦或是我佛钦此姻缘……”
玉乔的眼皮又不安分了,敢情她佛是月老?
即使眼皮不规律的跳动,玉乔还是看见了许平之的手抖了一抖,和刚刚深情缱绻时候完全不一样,似乎想制止苏柔荑继续说下去。
只见苏圣女越说越来劲,紧紧的握住了许平之的手:“我就那么昏倒了,可是……他把我摆在了阴凉处,解开了我的衣服……”
玉乔已经面如死灰,这许平之真的是救她的么……
苏柔荑紧紧的握住许平之的右手,轻轻的贴在脸上,神色向往,满目柔情:“他用湿布覆住我的脖颈,捏了我的人中,他还知道用盐水给我喂下,我想……”
苏柔荑的音调开始提高:“那一定是我佛告诉他的!”
随即垂眸,苏柔荑喃喃道:“虽然后来,他再也没有显露出医学这方面的天赋……一定是我佛收回去了,因为他找到了我!”
随即,苏葇荑的手紧紧的按住了胸口,放佛想要控制住某种不规则的跳动。
屋内的众少侠纷纷沉醉在美人所构筑的想象空间里,唯有玉乔注意到许平之的面色越来越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玉乔的眼睛花了,竟然从那尴尬之中看出了一丝心虚的味道。
紧紧握住手中缺了一瓣叶子的白莲花,苏柔荑不依不饶的继续说着:“可是没等我醒来他就走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告诉我。
于是……我的记忆中,只有那一袭白衣……”苏柔荑的语气略微惆怅,随即恢复满值,右手霍的指向对面的许平之!
其动作之迅猛程度,足以戳瞎许平之的右眼。
随即苏柔荑扬声,冲着在座的各位高声道:“可是我找到了他!就凭着那一袭白衣!
你们知道吗?这一切,一定都是佛的旨意!”
白莲花突然转型咆哮帝,大概这是因为真爱吧……
随后苏柔荑就被许平之拽走去给崂山诸位师弟引荐了,接下来就是众人对着苏圣女的恭维赞美。
看着面前与众人寒暄的一对准夫妻的背影,玉乔思绪放远,永乐圣女,荒野落难,仅凭一袭白衣,就找到了救命恩人。
随后生出了万般的执念,最后两情相悦,非君不嫁。
本该是一段才子佳人的赏心词话,玉乔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那个名叫美人鱼的童话故事,昏睡之际随即晃了晃脑袋,一定是昨晚没睡好。
出了苏家正厅,最后一幕就是那个饭桌之上的影像,徐平之和苏柔荑互相喂食的场面仍然印在玉乔的脑袋。
还有暂时撂在桌子上的那朵白莲花,玉乔没敢碰,只是远远地看着。
随即一个疑惑涌上心头,玉乔转首看向孔雄霸:“苏柔荑那花,不是活的花吧?”
“老大明鉴。”孔雄霸点了点头。
目光放远,一片绿油油的景色,根据这四日以来的勘测地形,玉乔转首看向孔雄霸:“你有没有发现,这苏府,有树有草,却没有,一枝花。”
“老大明鉴。”孔雄霸拱了拱手。
对视上孔雄霸的双眼,玉乔一字一句道:“你一定知道为什么。”
“属下一直这么才美不外现,老大你究竟是从何得知?”对面雄霸略带错愕的抬起了头。
“因为我听采荷说过,你研究遍了江湖所有的毒药解药,只为了配置一副……”玉乔挑眉:“春.药。”
“啧啧,真是兴趣爱好催人不断奋进啊……”绕着孔雄霸走了两圈,玉乔不住的打量着中间的男子。
“苏家这么有钱,这满院子的小红花总不能全都被你辣手摧掉了吧?给主上慢慢道来……”玉乔的手指在了孔雄霸的面前。
“老大,这件事要追溯到五十年前,苏家老老爷子的身上。
传闻当时的苏家家长苏不齿也是江湖一表人才的风流少侠,与江湖有名的神医嫡女相知相许。
传闻其诚意可感上天,明天清晨务必将一束青翠欲滴的杜鹃花送至神医草庐,可是,后来……”
孔雄霸眉飞色舞的叙述戛然而止,玉乔预感到故事到这里就会发生转折,不禁开口问道:“后来?”
“后来那女子发现,每天早晨苏府的送出去的花都是用车拉的,东家一束,西家一束,都是苏不齿散落在尘世的红颜知己……”孔雄霸恢复了眉飞色舞:“然后那姑娘冲冠一怒……”
“给苏不齿阉了?”玉乔的兴趣成功的被勾起。
只见对面之人摇了摇头:“没舍得,但是下毒了。也没舍得下狠点的毒,比如不死不休啊,了无生趣那些致命的毒药,那姑娘不是恨苏老爷子采野花吗,就给他下了含香散。”
“是什么?”玉乔压低声音的问道。
“就是混在了人的血液中,与苏家息息相关,据说还参考了五行八卦什么的,只要在苏家出现一朵花,苏不齿身上的含香散就会发作,介是性命堪忧。
所以苏家传下来的人丁,只要是姓苏的,就深受含香散的威胁。”小心的打量着四周,孔雄霸靠近玉乔的耳边压低声音的开口。
“这么厉害?”
“当然了,人家是神医嫡女嘛。咱们进来的时候,行李都是被搜过得。
就连闻堂主让咱们带的百花争春图都被苏家人给扔出去了,苏家,可是闻花色变。”
玉乔点了点头,却想起方才宴席上那朵娇嫩的白莲花,又拒绝了一个突然狼变的求爱者,就是那个昆虚的左师兄。
随即勾了勾手指头,玉乔看向对面的雄霸:“你说这苏柔荑怎么样?”
摸着下巴,孔雄霸若有所思的开了口:“漂亮的倒是漂亮,长的白的女子普遍受我们男人欢迎,到床上挣扎时会很有美感,可是……”
孔雄霸抬头,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不是属下喜欢的调调。”
“你的调调是什么?”玉乔面无表情的开了口。
☆、似是故人归
“珠珠……”孔副堂主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惆怅。
白了孔雄霸一眼,玉乔不屑与其同行,另择了小路。
曲径幽处,树木林立,郁郁葱葱,鸟语树香。
茂密的树叶遮住了眼前,脚下慢慢的探寻着道路,拨开层层的树叶,忽然间,玉乔正对上一双大大的眼睛。
大,非常大,快赶上她半张脸大了,以至于玉乔吓得差点没有瘫地上坐下。
只看见那大眼睛眨了眨,随后眸----的一声,待玉乔回过神来,发现那原来是只黑白花的奶牛。
于那母牛四目相对之时,只听见男子清脆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几分惊喜:“竟然是你?”
一抬头,牛上坐着绛色衣袍的高个男子,肌肤麦黄,头上的黑发用一只木筷子束住,琥珀色的瞳仁正在盯着她瞅,竟然是阿木。
哆嗦的向后退了两步,玉乔磕磕巴巴的开口:“阿---阿---木,你也来参加婚礼?”
牛背上的男子一跃而下,落到玉乔的面前,比玉乔整整高了一头,憨厚的笑着:“参加婚礼?这是我家啊!”
“你……你,是苏家的……牛……牛倌?”那母牛的头慢慢贴着玉乔的衣襟不住的蹭着,玉乔不好躲避,身子依旧颤抖。
“不,我叫苏幕遮,你呢?”对面的男子眉开眼笑,一脸乐天状。
那母牛的鼻涕蹭了玉乔一袖子,玉乔难过的看着小花牛:“我……我不叫苏幕遮,我……我叫……你叫苏幕遮?”
玉乔猛的抬首,他竟然是苏幕遮,苏家身份最低微的苏幕遮?
远处早早被甩掉孔雄霸奔跑而至,看着树下的小花母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目怔怔喃喃道:“堂主,我有预感,我和珠珠就要重逢了。”
胡乱的挥了挥手,玉乔指着那只黑白花的小牛:“那就是你珠珠,快领走吧!”
只见孔雄霸一步一步的向小母牛走去,放佛来自一种命运中的吸引,小牛体贴的哞----了一声,于是,孔副堂主慢慢牵起的小牛,终于远去。
看着一人一牛和谐的背影,玉乔感慨万分。
只听见身边的男子转头咧嘴一笑:“你是明玉乔?我听说过你!”
“是吗?我这么有名吗?”玉乔欣喜的看向阿木,瞬间存在感被刷新:“快!给我慢慢道来……”
秋千架上,一男一女一边一个的荡着,阿木扯着上面树叶,笑道:“当然了,开春时候,魔宫围攻景云顶的时候,你吓昏过去了嘛。”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静谧的午后,暖意融融的斜阳透过叶子的缝隙照下来,闭上眼睛,树木清新的香气,掺杂着生机。
玉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花的苏家也是很好的。
“啊----”只听见身旁人吃痛的叫唤了一声,玉乔转首,见阿木捂着脑袋,疼得呲牙咧嘴,脑袋上肿了个大包,接着半个拳头大的石头滚落在地。
树上传来咯咯的笑声,抬首只见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趴在树上,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冲着树下的阿木不住的嚷着:“活该,死贱种,没人要的野种,赶快滚出我家!我呸!”说着还要继续从袖袍里掏石头,哗啦哗啦掉了一地。
底下一种丫鬟不住的叫喊:“大公子,二公子,快下来,上面危险!”
玉乔抬首,这不是苏幕铎和苏幕程一人一崽吗,他们老爹斗来斗去,儿子倒是满和谐的。只是,苏幕遮不是他们叔叔吗……看熟练的程度,这是家常便饭啊!
欠揍啊,欠揍……转首看向身边的苏幕遮,头顶的石子还在对着身边的男子纷纷扬扬的继续砸下来,玉乔挑眉:“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
“总之我是看不下去了!”说罢玉乔暴起,一个腾空,鞭绳一甩,紧紧的卷住树上的两个孩子。
随即长鞭一杨,紧接着,噗通--噗通--,两个崽子挨个掉落在地,直直趴在苏幕遮的脚边。
“道歉!”玉乔吼道。
“呸!做梦!”那孩子梗着脖子冲着玉乔喊道:“要我们向着死贱种道歉,做梦!呸呸!”
骂来骂去就那么一个词,还那么粗俗……
阿木起身,冲着地上的孩子挥了挥手:“呵呵,没事儿,没事儿----”说罢拽着玉乔离开了这里,接下来就是那边一种忠仆扑上来哀嚎,和孩子依旧不绝于耳的叫骂声。
铺满碎石子的路上,阿木和玉乔并肩而行,揉了揉脑袋,阿木转首:“谢谢你,乔丫头。”
“没事,你不是也帮过我吗,扯平了。不过……”玉乔想起临走前那孩子恨恨的目光,心中掠过一丝忧虑:“我感觉我是在害你……”
遂深恨自己的鲁莽,果然身怀武功的直接后果就是做事不走脑,那种孩子就应该夜黑风高套上麻袋揍。--本文于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他们总这样吗?”玉乔看向身边的男子,忧心忡忡,此刻圣母病犯得厉害。
只见阿木却乐天的咧嘴一乐:“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呵呵-----”
步行已至湖边,湖面波光粼粼,垂柳飘飘,白鹅游动。
当眼前的木屋撞入眼帘,当阿木动作熟练的进屋抱出了一堆鸡鸭鹅的小家禽,玉乔才意识到这是阿木的房子,看着周围简陋的一众家居用品,还有院子里飞禽走兽云集的场面。
玉乔忽然明白,苏家的四少爷,竟然住在这种地方啊,苏老夫人你是有多想眼不见心不烦。
五月的天空湛蓝清澈,夏日未至却难抵头顶烈日,只见阿木两手合在嘴边,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远处即刻飞来一只白鹤,落在二人面前。
移动着细长的腿靠在阿木身边,那白鹤温顺的蹭着,随即阿木伸手,白鹤嘴里叼着的东西,静静的落在阿木的手上。
阿木献宝似的拿给玉乔,走到半路,待看清了手中的东西,阿木转回,将巴掌大的小鱼苗重新塞回到白鹤的嘴里,柔声道:“乔丫头应该不爱吃这个……”
随即白鹤沮丧的低头,舒展着洁白的双翼,展翅飞走。
再次回来的时候,看到白鹤嘴里衔着的东西,阿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右手在白鹤洁白的羽毛上顺着,阿木腾出左手,将手里一串红红的樱桃递了过来,笑的温暖:“给你,乔丫头。”
塞一个进嘴里,红色的果肉肥厚,丰满多汁,酸甜适中,玉乔吃的很满足。
侧手间,见阿木身边的那只白鹤懒洋洋的依偎在其身边,膝盖上趴着只懒洋洋的波斯猫,想一个花色的毛垫子一样,舒服的摊着。
脚边还有两只金花鼠,在啃着阿木的鞋子,天然无害,完全没有小动物应该惧怕人类的自觉。
“这些是……你的宠物?”扒下来个红樱桃,玉乔递给了那对金花鼠。
“不,他们是我的朋友。呵呵--”又是傻笑,傻笑完毕,阿木继续给波斯猫夫人顺毛。
“它们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你。”看着那两只金花鼠因为一颗红樱桃掐的正欢,还挥动着细细的小爪子互相扇嘴巴子,玉乔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古代,放佛是跟动物园饲养员老大哥在交谈。
“在这里,我们都是孤独的,不受待见的,不过没关系,有的时候动物要比人安全的多,我很满足。”阿木抬头,笑的温暖,放佛从没有受过命运的伤。
从阿木的木屋中回到向暖阁的时候,玉乔就一直在等待着二少爷苏幕程兴师问罪,人家再有错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打了人家的心肝宝贝,怎么说还是不对,头脑简单也不是你犯错的借口。吩咐孔雄霸收拾东西,玉乔已经准备退一步再作打算。
可是当苏幕程气势汹汹的来到向暖阁的时候,玉乔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拖死狗一样的拽进来两个东西,就是下午的两个孩子。
然后对着两个不争气的孩子,苏幕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以至于唾沫飞溅,风云为之色变。
骂道兴起之时,还要抄起地上的板凳抡起来揍,梗着脖子死不认罪的孩子,也终于哭了出来,对着玉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以至于众人最后扬长而去,留下屋内一片狼藉,玉乔才想起来,那俩小孩一定去告状了,而冲突的起因,苏幕程连问都没问。
回想起初见时门口那个纨绔子弟,还有江湖传闻中那个苏家有名的败家子,还有刚刚自己已经抱定的华丽退场的想法。
玉乔心中清亮了不少,一个人让你看到的,只有他愿意让你看到的那面,而苏幕程这个人,能忍,能装。
虽然距离苏柔荑的婚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苏家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林世家,苏柔荑又盛名在外,前来参加婚宴的江湖人士是往来不绝,贺礼源源不断的被送进了苏家。
当然进门之前都要检查一下,宁可放进来一个手榴弹,也绝不放进来一朵小花花,这是苏家的原则。
经过多日的跟踪,玉乔终于搞清楚,随身从不带刀剑的苏幕程武器就是手中不离手的那把折扇,只是在苏家他现在基本已经一头独大了,排云扇什么的,实在没有机会出鞘。
阿木倒是常来,今天送山竹,明天送葡萄,大后天送莲藕,躺在院子的摇椅上,玉乔觉得果香味快要把她给淹没了。
根据观察,苏家平均每天有五十箱系着大红花的木头箱子从正门抬进府内,而在五月初十那一天,苏家整整抬进了五百箱沉甸甸的贺礼。
傍晚一起掀盖,箱子里面的朱瓷玉器,琉璃珍宝,于黑夜中照亮了苏府头顶的一片天空,闪瞎了一众仆从的双眼,外面不知情的百姓都以为苏柔荑飞仙了。
而且,据说这些贺礼全部出自一人之手。
而这个人是谁,用苏家的解释,就是苏府,有贵客要到了。
贺礼抬进后,苏家就开始了一轮大扫除,据说苏府地势最好,装修最豪华的的贵宾阁被收拾了出来。
据说,苏幕遮的小木屋被迫又往偏僻的地方迁了十米,理由是有碍贵客观瞻。
据说苏家已经进入了全府上下严阵待命的状态,要以百分之百的满血状态迎接贵客的到来。
果然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走哪都是夹道欢迎,列队迎接。
看着庭院内撸胳膊挽袖子忙的热火朝天的一众仆从,沾完身边木桶里的水,水小心翼翼的擦着门栏木雕的时候,玉乔唏嘘不已。
而在大扫除结束后的第二天,据说贵客已至,苏幕程恨不得趴在地上迎接,撒着欢的要带着人家见证本次扫除的成果----盛事苏家!
可是据说贵客只是轻轻摇首,礼貌的婉言谢绝。
随后,就在那天,五月十四日的当天,水足饭饱的玉乔于午后躺在当院的摇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金黄色的阳光倾泻而下笼罩住全身。
忽然,金色光亮被黑影挡住,眼皮上晒得灼热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凉。
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却闻到了熟悉的香气,放佛自遥远的前世传来。
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轻柔无比却仿佛穿过了世事的沧桑,透过岁月氤氲的雾霭缓缓的递了过来,带着倦鸟归巢的疲惫:“玉乔,我找了你好久。”
☆、人生只如初见
摇椅上横躺的女子就被一把拽起,还未等睁开眼睛,紧接着玉乔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好闻又熟悉。
身前男子襟前的柔滑的衣料摩擦着玉乔的脸颊,和对面的人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又是如此的远,以至于看不见那张脸,那张脸……
被抱的晕头转向的时候,玉乔终于看清了对面的男子。
笔直的身影逆光而立,白色玉冠紧紧束住一半的长发,青衣飘然,一条蟠龙云纹腰带自腰间拢住。
再抬头,终于再次相见,眀烛或者是,何天南。
他变高了,也瘦了,也可能是因为瘦了显得高了。
不变的,是眼底涌动不尽的宠爱与疼惜,四目相对,只见对面那双黑瞳还有些水润,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睛,玉乔挣扎着开口:“嗨,好久不见……”
一只手捏上了玉乔的脸蛋,眀烛目光哀伤:“好久好久,好像有一辈子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