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之上的情形慢慢出现在我眼前,只见上清宫处一片火光。我心中一凛,立即冲上去,只见火光映照下一群黑衣人与我们青城山的弟子杀成一团,其中又有一队黑衣人出火光之中冲出来,为首的那个手里抱着一个锦盒。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锦盒,这个锦盒是平日里谢岚用来装引魂灯用的,因此我对它印象十分深刻。这个锦盒是谢岚随时随地放在身旁,如今竟被他们这群人拿在手里。
我一个急冲到了他们前面,横剑拦在他们面前:“引魂灯也是你们可以觊觎的?想走先把命给我留下来!”
那群黑衣人闻言,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说了句:“她就是凌不凋!”
话音刚落下,为首那人抱着锦盒立即退到后方,他身边的那群人挥着刀剑冲了上来。
我冷哼了一声,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将他们驱退,我凌不凋这些年可是被人围攻过来的,就这么点水平也敢在我面前蹦跶?
他们与我轮战了一番,一时间两方对峙起来,谁也伤不了谁。我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不想他们也是训练有素的,单体能力都不怎么样,一合起来却难以找到致使的破绽。
为首那人大笑了一声:“哈哈哈,青城山大弟子果然名不虚传,我们虽打不过你,可惜你掌门谢岚已经败在我们手上了!”
“我师父会败在你们这几只三脚猫手上?你是白日梦带到现在来做了吧。”我冷笑,加快手里霜月剑的速度。
这是我这几日听过我最好笑的笑话了,就凭他们几个,谢岚解决起来是经对是几招的事情,也敢说打败谢岚?
我这几招之下又伤了对方几人,那首领依旧躲在众人身后。我看准了他的方向,脚下一点就要腾空而去取他性命。
他见我就要冲过去,急忙喊了一句:“凌不凋,你看这是什么!”
说罢,一个模糊的影子冲我飞了过来。我不敢大意闪身一躲,用剑尖挑了过来,照到火光处一看,只见剑身上挂着一个黑色剑穗,与我剑柄上系的那条穗子一模一样。
他见我动作慢了下来,又喊了句:“凌不凋,你莫不是连你师父的剑穗都不认得了吧!”
我仔细一看,见那剑穗的确是谢岚的,连穗子上因常年使用磨断了的地方都一样。那断处还是我亲手用针将它缝起来的。
“呵呵,原来以为谢岚武功盖世,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草包啊!”那首领又喊道,举了举手里的锦盒,“凌不凋,你以为这里装的是引魂灯么!我告诉你,这里装的是谢岚的项上人头!我们兵分两路,早已经把引魂灯弄走了!”
我紧盯着那锦盒,火光映照下,果然见盒里有些黑血流了出来,将剑穗往地上一扔:“你以为你骗得了我?痴心妄想的本事又涨了些。”
那头领见状,竟奋力把锦盒往他身旁的山崖一扔:“是不是谢岚的人头,你大可以捡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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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谢岚的头
那锦盒被他奋力一掷,朝山崖底下坠了下去。锦盒盒口朝下,里面的重物隐隐坠出。我身体一轻,身体先一步替自己做出了决定,再管不得许多,施展纵云步一跃而下,伸手一捞牢牢抓住了盒子。
“哈哈,青城山纵云步闻名天下。现在见到凌不凋施展纵云步,才知道什么叫做天下第一轻功啊!”那首领见我跟着盒子跳下山崖,紧追而上站在崖边上探头观看。
“找死!”我冷哼,凌空强行一个旋身,生生跃高丈许,向高处抬起左手,就要发动袖中暗藏的暴雨梨花针取那几人的性命。
“这次恐怕不是我们找死了!”首领冷笑一声,一阵白色粉末应声而下。
我连忙屏住呼吸。他上方一声令下,又有几人支起箭就射下来。
我右手抱着锦盒,左手又要发动暗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无物可挡,情急之下只有左手抽出霜月剑挡住了几根直射要害的箭,与此同时,没了支持点身体也急坠直下。
在空中纵然我轻功再好,没了支持点也落了下风。
一支流箭射过来,“嗤”地声□左手腕。我手上一痛,一时没抓住箭,手中的霜月剑直直坠下崖底。
霜月剑!我看着在黑暗中一闪即逝的剑,心头不由一痛。这是谢岚当上掌门那年,我一人直捣一个邪教分坛,取了那坛主的人头为青城山立下大功,谢岚亲手从青城山藏宝阁里拿出来奖赏给我的剑。我怎么就能因为这点小痛就松了手,让它从我手中掉了下去呢?
眼看着又一阵剑雨袭来,我奋力抓住一块突出的石块,猛地侧反身体。
可就在这时,却听“咔”的一声,石块发出一声脆响,竟在我手中断了。我看着崖上隐隐的火光,深深叹了口气。我当年对着霜月剑发下重誓,我待此剑便如谢岚,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因而这些年使起剑来才能如用左右手一般,武功也能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如今霜月剑落下山崖,莫非是天意?大约我也该命绝于此了。
我闭了闭双眼,伸手去翻那锦盒的盖子,我颤抖着翻了几次终于打开锦盒。锦盒里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我一眼看出这不是谢岚的。
不是谢岚,这个人头不是谢岚!我一手扔了怀中的锦盒,仰天大笑,既然这里面的人头不是谢岗,纵然我这次身死于此又如何?谢岚,我的师父定会为我报杀身仇,让你们用十倍的代价血债全偿!
只是……我死死看着崖顶,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我不想死,可纵然我知道这是计,一个再拙劣不过的计,却敌不过那一丝可能,毫不犹豫地跳下来。
谢岚,若有来世,我怎么会允许自己再错过你呢?
想罢,我闭上眼睛长叹一声,等待万箭穿心的痛楚。哪想没等来那些乱箭,崖顶上却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
我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飞速朝我扑了下来,伸出长臂一把牢牢抱住了我。
我只感觉身上一轻,一阵檀香入鼻,谢岚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阿凌对不起,我来晚了。”
纵使我再心硬如铁,却被谢岚的一个“我”字打败,眼眶发酸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阿凌莫怕。”他见我这般,以为我是被吓着了,轻轻拍我的背。
谢岚的声音,如春风化雨融入我心中,一字一句寸寸击碎我的冷静。眼泪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我不想让谢岚见我这副模样,使劲将脸埋进他怀里,任由温热的眼泪将他胸前打湿一大片。
谢岚一手揽着我,调动身上内力,凌空施展纵云步,一跃便稳稳落在崖顶上。我死死环着谢岚的腰,谢岚不知道怎的竟一直让我这么抱着,直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他才在我肩上轻轻一拍。
我缓缓放开谢岚,眼里恢复清明,看向围在四周的人。慕容嫣和山中几位常理事的师伯站在最前方,后面跟了一群青城山弟子,其中有一部分人身上分别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有一些人则才匆匆赶到的样子,情况不容乐观。
“掌门师弟,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人最先开了口,他正是江亭月的师父,杜澈。由于年纪比谢岚大不了多少,平日里与谢岚走得较近,因此派中上下,凡是亲近谢岚的都敬他几分。
谢岚看了他一眼,道:“这群人来历不明,先是在上清宫纵火,后趁乱潜入上清宫欲图盗取引魂灯。”
一听到“引魂灯”三字,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虽然江湖上传言引魂灯之一在青城山不错,可是谢岚没有公布,谁都没资格质问谢岚这消息的准确与否。这次还是谢岚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下,承认他持有一盏引魂灯。
这在某种程度上,绝对是对青城山上下的一个鼓舞。有了引魂灯,青城山的崛起指日可待。可对与有些人,谢岚的承认却加重了他们的贪欲,引得他们垂涎不已。
果然这话一出,再也没人提及方才众目睽睽之下,我紧抱着谢岚的事情。
杜澈闻眼看了眼谢岚脚旁的一众尸体,沉吟片刻问道:“那师弟你可查明了这些人的身份?”
谢岚眼里闪过丝寒意,冷冷道:“没有。”
“这……”杜澈本还想说什么,但一看到谢岚的神色就立马闭了嘴。
可有人却不肯善罢甘休,冯愈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他身边跟着山中以苛刻出名的三师伯严君平:“掌门师弟,以你的能力强他们性命也不是难事,怎能全杀了呢?”
冯愈才说完,严君平便接了口:“正是,师弟身为我青城山掌门,一切当以青城山为重。若这群人卷土重来,恐怕就不是一个上清宫的问题了。”
“三师兄说的是,我自有分寸。”谢岚淡淡地应了句。
严君平被这么一堵,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掌门师弟不欲说也罢,我身为青城山长老,负责山中秩序,如今这个监巡不力的罪却还是要治的!”
说罢,他冷哼一声,看向我与慕容嫣:“这个月是任人当的职?”
慕容嫣被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微微别过头,不露痕迹地扫了我一眼。
我眯了眯眼睛,右手扶在仍插在左腕的箭上,用内劲断了那支箭,拂袖将它挥下了山崖:“禀三师伯,这个月当职的正是我。”
“你?”严君平瞥了我一眼,故意偏过头去,“你是何人?”
我勾了勾嘴角,这严君平显然是在给我下马威,同时也是在打谢岚的脸。我凌不凋在山中管事多年,虽在青城山内外留下的多是恶名,却也与众人再熟悉不过,而他现在竟在这里问我是什么人。
“三师伯年纪大了,竟没看清弟子是什么人么?”
严君平皮笑肉不笑地道:“呵,我当是哪个武功平平的才会被踢下崖去,哪里知道是凌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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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之过失
我垂眼,低低一笑:“说起来不怕三师伯笑话,并非这群人将师侄打下去的,是师侄自己心甘情愿跳下去的。”
我这话一出,严君平脸色更加难看,一旁的谢岚见了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沉沉出声:“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上清宫里损失了什么。”
谢岚虽然年轻,但毕竟是掌门。这六年掌门不是白当的,他只要站在那处便天生自带一种威仪,说出的话便如命令一般让人不容拒绝,饶是顽固如严君平也只有脸红脖子粗地站在原地。而他旁边的冯愈则比他多些自知之明,见大多数人都往上清宫方向去了,也就跟了上去。
经过众人的抢救后,上清宫的火已经差不多被扑灭了。这样一来,我们也就更能看清楚上清宫被火势吞没的地方。那是位于东边的房间,靠近谢岚存放各种要件的书房,大多数书信化成了灰烬,还有一些浸在一滩滩水中,纸上的墨迹遇水化成了一片。
这些都是派中情报弟子多年来的心血集成,就在这场火中付之一炬了。虽然算不上最重要的,可其中损失最让人心痛难抑。
我看了眼谢岚,见他抿着唇站在一片灰烬之下,他脚边不远处还有一团火焰奄奄一息地闪烁着。
见谢岚安然无恙,全身没见有受伤的地方。我不禁松了口气,心里开始计较起来,到底是谁能趁我不在的情况下,调开了全部巡山弟子直冲到上清宫里纵火?
我寻思了一番,冷冷地看向慕容嫣。她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一眼,也不知是光线太黑,还是她终于在我不知情的夹缝中成长起来了,竟也能让我看不明白她的心思了。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远处的石阶上传来,只见绯墨与江亭月在前头,后面跟着一众巡山弟子冲了上来。他们一眼瞧见上清宫这副模样,纷纷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最后停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焦黑的上清宫东厢房。
“阿凌……”绯墨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远处唤我。
我看了眼谢岚及严君平等人,见他们并没有注意我,便走向绯墨双眼直视着她:“到底怎么回事?”
江亭月瞥了眼绯墨,出声道:“大师姐,傍晚时分有一个弟子拿着你的剑穗,命令我们全部转移去飘渺峰……”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我已经明白了。是有熟知青城山内部的事情,再加之利用想要借此机会盗取引魂灯,更甚者有可能的话……杀掉谢岚。
我一听江亭月的话,不由怒从心生,好在他们的正面目标是引魂灯而不是谢岚,如若不然的话……我眼前闪过那锦盒里放着的血淋淋人头的景象。我无法想象如果他真是谢岚,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亭月。”我沉下声音对江亭月道,“枉你跟在我身边多年,竟如此不济被一个假消息骗过了?就在方才,霜月剑还在我手上。你若细心去想一想,也会晓得我怎么可能会派人拿着剑穗命令你们去飘渺峰?”
绯墨看了看我,又看了眼江亭月,蹙眉道:“阿凌,那个剑穗看起来的确像是你的。”
我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样东西,拿到他们眼前:“那剑穗是师父的,我的剑穗一直在剑上,和霜月剑一起掉下山崖了。”
江亭月看着剑穗,眼里浮现迷茫之色,可仍是低了头道:“大师姐,我知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
我点了点头,将剑穗重新塞进袖子里,便要回到谢岚那边。适才被那群不速之客逼迫,不得以才将谢岚的剑穗扔在地上,后来回到崖上见它被众人踩在脚下沾了许多灰,就如同他们是踩在我心上一般。
“阿凌!”我还没迈出脚,就听绯墨唤了我一声。
我回过头去,见她小跑了过来。
“阿凌,霜月剑……掉下山崖了?”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睁大眼睛认真看着我。
“嗯,”我点头,“没抓稳便掉了下去。”
绯墨闻言急忙道:“我、我和你一起去找!”
我对她笑了笑:“那剑左右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会有人捡去的,等山中事情处理完了,你便同我一起去找。”
绯墨使劲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要让我知道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
我走到谢岚身边站定,他们不知方才商讨过了什么事情,一见我过来都噤声看着我。我看见严君平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得色,心里一沉,想他定是又抓住了什么机会为难我了。
我看向谢岚,他安慰地看我一眼,风清云淡地说:“我是一派之主,今日之事也怪我平日督察不力。若说是我徒儿之过,不若说是我的过错,等这件事过后照门规罚我便是。”
“不行!”
“如此不妥!”
我与严君平竟在同时出声,我们二人皆被对方吓了一跳,目光复杂地对望了一眼,而后他眼里渐渐有了笑意。我冷哼一声,撩起裙摆,单膝跪在地上。
“弟子凌不凋监山不力,有失职责,甘愿一人受罚!”
谢岚见状立即沉声呵斥:“阿凌!”
我不看他固执地跪在原地。
“掌门师弟,凌师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严君平摆出和善的笑容,对着我满意地点头,“有徒如是,师弟应当感到慰藉才是。”
说罢,他转向我:“凌师侄,你身为我青城山大弟子,你这过失按门规当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说。”
我冷冷看了严君平一眼,他竟下意识地躲开我的目光,等到察觉过来又顽强自己看过来。
“按照我青城山门规,青城山弟子若有玩忽职守,令门派遭受损失者,轻者挞三十以儆效尤,重者杖二百,押往思过崖面壁……”
严君平听到这里摆手叫停:“行了,不必念了。凌师侄这么多年为我青城山做的,我们山中上下有目共睹,杖二百在思过崖思过一月便是。”
我怒极反笑,看着严君平的嘴脸,“霍”地声从地上站起来,严君平下意识后退一步,瞪大眼睛盯着我的动作。
还没等我有所动作,身旁突然有个影子窜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只见江亭月跪在地上:“掌门师叔,各位师伯!这次实是弟子之过,大师姐毕竟是女儿身,受不了这二百杖责,弟子愿代大师姐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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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霜月剑
思过崖上的风格外大,我坐在洞前的石头上,感觉风从我发间吹过,在耳边发出“呼呼”的声响,似乎想要洗尽我一身的疲倦。
实际上,我的确是累了,从昨晚上清宫失火到现在我都没有休息过。严君平的人看着我到思过崖上,本意是将我如老鼠般塞进身后的洞穴里。奈何我却没要进去的意思,他们又不敢与我计较,无奈之下只好任我坐在石头上,一群人不用多说自行退去了。
我从凌晨坐到了现在,眼望着上清宫的方向,那里本该夜夜有几排灯笼通宵达旦地点着,可如今却是一片昏暗。我睁大眼睛,终于在黑暗中找到一点昏黄,却不知道谢岚是不是站在那下面,也在看着思过崖的方向。
太阳初升的时候,天地间回暖,我被阳光烘得有些睡意,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上崖上来了。
“绯墨,你来了。”我仍然闭着眼睛,隔着眼皮迎向太阳的方向,眼前如隔着灯笼看蜡烛,倒也不怎么刺眼。
绯墨在那边轻轻应了声,把什么东西往地上放了放,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睁开眼睛,见她又拿起那个食盒,放在膝上打开了来拿东西。
与她一起在青城山多年,只需用耳朵听就能从人群里区别从她的脚步声。练武之人五感也比一般人灵敏一些,能做到这些的人不在少数,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阿凌,把手拿过来,我给你换药。”绯墨从盒里拿出一些金创药与纱带,一边说着,一边还伸过手来。
我伸过手去,任她抓着拆了昨晚包的药,伤口微微有些疼。
绯墨扔了拆下来的纱布,沉默着替我清理伤口,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伤到筋骨了,怕是难以恢复到伤前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道:“倒也不碍事。”
绯墨闻言气道:“好在是左手,如果你是右手的话,你凌不凋,青城山大弟子就被毁了,你知道吗?”
她说完便埋头替我上药,包扎伤口,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我看她闷闷的样子,又想起江亭月,便找了话头说:“亭月他没事吧?”
绯墨抬起头,眼里的情绪复杂,顿了顿才说:“那严君平死活要用自己的人施罚,我没能斗得过他,只将执行的人换成了自己人。虽说杖杖都打轻了,可这二百杖却是一杖不多,一杖不少的。亭月他……着实也伤得不轻。”
我叹了口气,知道绯墨会处理好这些事,也不再多问,想起昨日的情形,不禁咬牙道:“我们内部的细作需要早日铲除了,否则谁也担不下再有下一次。”
绯墨这次来除了帮我换药,还带了些吃的来。她坐在我身边,整个食盒抱在她怀里,看着我吃了一会儿。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她,见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叫了我一声。
“阿凌。”
“嗯?”
“亭月把逍遥散当成安神香给了师父,我知道你在怀疑他。但他与我们一起多年,又替你受了二百杖,这么多年的诚心,却不是装的。我们若再有心疑,怕要寒了他的心。”
我将碗放在腿上,一直听她讲完才又拿起来扒了两口饭:“这些我是知道的,亭月的两百杖不会白挨。”
说完我便站了起来,直直走下思过崖去。
绯墨一见我这阵势,紧跟着也跳了起来,连食盒也不要了,急急追上我:“阿凌!阿凌,你要去哪里?”
我恍然才想起,她这是以为我马上要去找严君平报仇,却不知道我这是另有其事。眼看着那个食盒“咕噜噜”地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滚了几圈,从石头上掉了下去,“砰砰”又在崖壁上撞了几下,最后终于掉了下去。
不一会儿,只听思过崖下传来一声惨叫。
我与绯墨对望了一眼,立马跑到崖边向下张望。奈何思过崖实在太高,肉眼很难看清底下的情形,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中了招了。
“咳,其实我只是想去把霜月剑找回来。”我虚咳一声,将还在发愣的绯墨拉回现实。
绯墨看着我,神色得杂地点了点头。
我别了绯墨,从思过崖上下来,一路上倒也没人冲上来将我抓回思过崖去。
我垂着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笑话,我肯自行领罚,不过是为了让谢岚免于刁难。至于什么严君平、冯愈之流,根本不必放在眼里。我想下思过崖,又有何人敢来拦我?这些年来,山中不少人尝过我的手段,这关头我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好不容易到了山崖底下,眼前是一片长势不错的树,枝枝都有成年人手腕粗细。我抬头向上望去,只看见崖上露出一小抹朱红色,那是青云亭的顶盖。
我在树下的草丛里找了许久,终于找见霜月剑的剑鞘。它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倒也没什么大的损坏,只有些地方磕在利石上磕出了许多小坑。我这人一向不注重细节,却也不是很在意的,只是拿在手中时时看上一眼,总觉得有些心痛。
然后,最重要的霜月剑却迟迟没有找到。我在崖底找了一遍又一遍,又冒险在崖璧上来回攀了几次,却始终不见它的踪影。
我是早上从思过崖上下来的,等我回过神来注意时辰的时候,眼看着金乌西垂,天就要暗下来了。天色一暗,要找霜月剑更是没有办法。
“大师姐?”这时,一个男弟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正找剑找得头晕脑胀,乍听他的声音,“刷”地下回过头去,把他吓了一大跳。
“大师姐,真的是你啊。”男弟子见是我微微舒了口气,好奇地看着我,“大师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没空答他的话,见不是认得的人只匆匆瞥了一眼,只见他背着一大捆柴火,显然是山中的杂役弟子。
我冲他点了点头,便又转过头去,忽然瞥见他背上背的柴上闪过一丝寒光。
“大师姐!大师姐,你、你这是做什么?!”男弟子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我抓着他衣领的手差点没把眼睛都瞪出来。
我顾不上他的惊状,冷冷地问他:“你是不是在这里捡到了什么东西?”
“没……没有啊。”他脸色苍白,说话也不大利索了。
我眯了眯眼睛,又看了他一眼:“没有么?”
他话也说不上了,只是使劲地摇头。我在心里嗤笑了一声,真是没用,我还没怎么就吓成这个样子,我若真做什么了,那他可还有逃的力气?
我伸手一捞,从柴堆里抽出一样东西:“那……这是什么?”
男弟子张大嘴看着我手里的东西,半晌才哭丧着脸:“大、大师姐……那是我砍柴用的柴刀。”
我一愣,看着手里的东西。原来这东西不是霜月剑,真的只是柴刀而已。我苦笑一声,把柴刀塞进那男弟子的怀里,松了他的衣领。他撞鬼似的落荒而逃了。
“不过是磨得光亮一些,你丢了东西,便觉得世上所有发寒光的东西都是你的了。”我叹了口气,摇着头自言自语。
“阿凌,你在这里做什么?”谢岚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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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盖弥彰
也不知道谢岚站在这里多久,方才的情形又被他瞧见多少。但转念一想,这些年来我的丑事谢岚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便也就适然了。
“为师去思过崖看你,却找不见人,绯墨说你大概在这里。”谢岚的目光锁着我,眉间神色有些沉重,“速速回去,我便当作没在这里见着你。”
我对谢岚点了点头,若不是丢了霜月剑,我也会在思过崖上待着,一直等到罚令解除。可是霜月剑到现在还不见踪影,我是个用剑的人,没了剑便如同失了左右手一般,不是一个合格的习武之人了。
然而,走出几步我又忍不住回头:“师父,以后安神香不要再用了。”
谢岚抿了抿唇,很快神色恢复如常:“安神香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自不用担心,一切由为师来处理。”
“那引魂灯呢?”
谢岚的眉头舒展开一些,轻轻松了口气:“引魂灯没事。引魂灯既在我手里,无论如何不会让别人抢了去。”
他说完,见我仍杵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顿了顿才说:“阿凌,你过来,让为师看看你手上的伤。”
谢岚修长的手指握住我的手腕,指尖冰凉从手腕上传遍全身,他只看着我手上包扎的纱布,也不曾打开来看看里头的伤势究竟如何。他盯着布上暗红的血迹,捏着我手腕的手指隐隐加大了力道。
我握紧拳头,低声道:“那日……我真害怕你死了。”
暮色四合,谢岚在黑暗之中缓缓抬起头来:“是为师的错。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那天迷迷糊糊醒来才发现上清宫已经在一片火海之中,想是这几年掌门做的太安逸,竟这样疏于防范了。”
他说着话,自嘲地笑了笑,停了片刻:“阿凌,昨夜我便下来找了找。霜月剑现在在上清宫里,毫发无损。”
我一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眼圈发酸,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扑上去拦腰抱住谢岚,将头深深埋在他怀里。
霜月剑在谢岚那里,毫发无损地在他那里。
谢岚毫无防备,被我这么猛力一扑,往后退了几步,背部撞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凌……”
我将脸埋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檀香,闷声道:“你明知道我对你有非分之想,明知道你我之间根本不是什么师徒之情,为什么不将我逐出青城山?”
“阿凌,你……”
我抱得他更紧,紧到左手腕上的伤口又痛了起来也不愿意松开,略一踮脚噙住他的双唇,伸出舌头,用舌尖勾勒他双唇的形状。
谢岚动了动想要推开我,奈何我藤一般攀在他身上,恨不得嵌进他身体里永远也不要分开。
他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几次欲图推开我不成,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双手渐渐从推变成牢牢抱着我的腰,化被动为主动,开始回应起我的吻。
其实我与他的吻技也都不怎么样,但奈何同是未经□,而谢岚又是我放在心尖上多年的人,被他这么一回应,便觉得全身酥软。谢岚托在我腰上的手成为支撑点,觉得全身心都要融化在他唇上。
“谢岚,谢岚……”我从他的唇上离开,双手捧着他的脸,嘴角勾起抹微笑,“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谢岚闻言,眼中恢复清明,推开我站直了身体,缓缓道:“阿凌,我始终是你师父。”
“你只须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我盯着谢岚的眼睛,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谢岚闭上眼睛,别过头去:“我对你从来也都只有护犊之情。”
“你骗我,你若真不喜欢我,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扳过他的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若真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回应我的吻,不要告诉我还是引魂灯的作用。”
谢岚听到“引魂灯”这三个字,登时脸色大变一把推开了我:“混帐!”
我踉跄一步,止住了退势,抬起头紧紧盯着他看。
谢岚迎着我的目光,痛心疾首:“阿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也罢,终归是我的错。”见我不作声,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若再担重任,恐怕心中有愧。等引魂灯一事过去,我便让出掌门之位,到时阿凌你……好自为知。”
我闻言愣住,回过神来脱口而出:“不行!”
他不回答我的话,兀自向一旁走去,我追上去抓住他:“绝不能把掌门的位置让出去!青城山的掌门只能是你!”
谢岚加快脚步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站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来。
凌不凋,你不是一直自诩是最爱谢岚的那个人么?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你一人堕入地狱也就罢了,现在你又要将他从峰顶拉下深渊么?
“什么人?!”
突然间,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个声响。我冷冷看向那处,既然有人躲藏在附近窥视,那方才的情形岂不是……
草丛里走出一个黑影,默不作声地朝我靠近,我听了一会儿,惊讶地唤了声:“绯墨?”
黑影徐徐走近了,果真是绯墨,她走到我面前停下来。黑暗之中,我感觉到有道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方才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嗯。”绯墨应了声,“我早该猜到的,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可阿凌,你怎么能?”
面对绯墨的质问,我无话可说。我与她虽说一向顽劣,却都是坚守原则之人,奈何情字不由人,谢岚如一坛老酒,在我心底埋了许多许多年。一经开启,那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阿凌,你要知道,你与师父……”她顿了顿,半天才憋出句话,“那叫不伦。”
虽然我自知多年,一时见听到“不伦”二字,还是不住一阵颤抖:“不会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待到此事了了,便尽快找到引魂灯,让秦婉儿回来守在谢岚身边。末了天涯海角也罢,或去给唐雨微看座衣冠冢,也就再不用念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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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剑
“阿凌,你去哪里?”绯墨见我转身离去,急忙跟上来,“你又要去上清宫?”
我回头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道:“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我去上清宫把霜月剑拿回来。”
绯墨又跟在我后头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下来,留在原地不再前行。我知道她这是给我时间与谢岚,便头也不回地顺着石阶爬了上去。待我爬到石阶顶端,再回过头去已然看不见她的身影。
上清宫被烧毁的部分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过不了多久,这里将会被重新修筑,恢复成已往的模样,说不定还会将整座建筑翻新,才配得上青城山掌门的地位。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青城山正如日中天。它资财雄厚,再修一座上清宫也不过是动动指头的工夫。
好在毁掉的那东厢并不影响整座上清宫的稳固程度,剩下的那部分仍然牢牢立在原地。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多虑了。上清宫自建派以来存留至今,经历过数数百个春秋的风雨,又怎么会轻易倒下呢?
何况谢岚也依旧还住在里头,宫里亮着盏昏黄的烛灯,却不知道还是不是用引魂灯盛的烛焰。
这时宫门还没关,门外站着一队弟子守在上清宫门前。经过昨日的事情,上清宫的防卫大大增强。谢岚是青城山之首,上清宫也是青城山最重要的建筑。那些三流刺客禁能在上清宫动手脚,让青城山大失颜面。
他们见远处有个影子走近了,都自觉绷紧了身体,手也不动声色地移向腰间的配剑。
这次派来的弟子果然机敏多了。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左手的伤口一直隐隐地发僵作痛,为了不让他们看出异样,不得不把手放在背后,用右手握着伤口上方的手腕。
“大师姐!”他们见是我才放松警惕,握着剑柄的手又垂在腿侧。
我点头,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先退下,我有要事与掌门商量。”
“这……”他们犹豫地对望了一眼,终于有个人出来说话,“大师姐,诸位师叔伯们令我们守在此处不得离开,保证昨日之事不再发生,否则便拿我们问罪。”
我正要说话,上清宫里突然传出谢岚的声音:“你们先退下。”
掌门都已经发了话,他们自然无话可说,弯腰向里面行了个礼很快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从石阶上下去,才跨进上清宫宫门,宫门处是个极高的门槛。门槛中间已经被磨损了不少,露出朱漆下的原木色。我记得彼时我年纪尚小,整个人也比这门槛高不了多少,每次被谢岚带着来向牛鼻子请安的时候,都要爬个半天才能爬过去。谢岚每每看不过去,伸手穿过我腋下,捉小鸡似的将我提了过去。
而往后,等到慕容嫣到他门下时,却没了这个待遇了,我也早已经长到足以跨过门槛的高度。
我放轻了脚步走到谢岚房门前,抬起手想要推开门,手伸到半途却缩回来握成了拳头:“师父。”
房里的谢岚没有回答我,房内也没有一丝声响,我知道他正隔着扇门将目光投向我,却不能肯定他眼睛里的是什么情绪。
我深吸了口气又道:“师父,方才是阿凌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冒犯师父一分一毫。”
我说完这句话,谢岚仍然没有回答。方才在崖底那种眼眶发酸的感觉又涌了出来,我连忙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正常,开口之时却还是难免倒抽了口气。
“师父,方才我在崖底下想了很久,才明白这么多来年,终归是我痴心妄想了。”我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师父,阿凌决定了,等找到引魂灯救回秦师伯后,我便回杭州。师父应该不知道,我故去的父母竟给我订了个娃娃亲,上次回去南宫先生才将那红纸交给我,我想……”
“哐!”我话还没说完,只听房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响,眼前一黑整座上清宫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脸上一阵清风抚过,谢岚的房门“吱”地一声打开了。我猛地抬眼,在黑暗中对视他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似地忐忑不已,紧紧捏着拳头,全身不禁微微颤抖。
谢岚啊,谢岚,你可知道?哪怕你只说一个字。不,哪怕你只点一下头,我都会义无反顾,为你背负千古骂名?
黑暗之中,我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了。谢岚沉默着,紧紧握着我的手,力道大得我都要以为我的手都要被他捏断了。
谢岚,他这是许了吗?我鼻子一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流下来,迫不及待地睁大眼睛,等待他的一句“留下来”。
忽然手里被塞进一件冰冷的东西,一握住它我便反应过来,那是霜月剑。
我抬起另一只手抚上谢岚的脸,仔细勾勒他的轮廓,谢岚默默地受着,突然抓住我的手从他脸上拿了下来:“阿凌……你以后要好好的。”
我左手一僵,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他握着我的另一只手也缓缓松了开,待抽到指尖之时,他忽然狠狠一握。我狠下心,猛地抽出手,拿着霜月剑转身跑了出去。
上清宫前月色正好,我趁着月色回到思过崖,却看见崖上临风而立一个人影。
我定睛一看,却是慕容嫣。
“凌不凋,你可喜欢过一个人?”慕容嫣闻声回过头来,下了那块石头,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
我眯了眯眼睛看慕容嫣,月光之下只见她脸色惨白,脸上的神色同月色一样冷。慕容嫣她这么晚来找我,身上却没带武器,难道她不怕我杀了她,就谁也不知道她是死在何人手里了么?
“呵呵。”慕容嫣见我不说话,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你有没有喜欢过人关我什么事?凌不凋,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让你占尽了?我慕容嫣自认为什么也不比你差,可为什么师父偏袒你,唐云霁没了你不能活,就连乔师兄也喜欢你!”
我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她究竟在这里发什么疯,冷冷地问:“慕容嫣,你今天得了失心疯了么?”
慕容嫣闻言一愣,大笑起来:“是啊,我早就是疯子了,你不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呢,为啥呢,为啥我就是写不出那种轻松的文捏= =|||
☆、谢岚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为啥……写到师父的番外时候,不由自主地语言比云霁的要活泼一些……至于大家可能想看的一些苦大仇深的事情……因为剧情没进行到,番外里还是不可说啊0 0今天更晚了,我偷偷地潜下去了……
“谢师弟,谢师弟!”杜澈大呼小叫地跑进上清宫,在一跃而起跳进去的时候,由于一时没估计好门槛的高度,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谢岚从房里走出来,放下手里的书问:“杜师兄,怎么了?”
杜澈稳住身形,站在原地气喘吁吁,方才一口气从山门跑到上清宫,实在是极消耗人体力的一件事儿。
他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才对谢岚说:“谢师弟,你那徒弟又……”
“阿凌她怎么了?”谢岚打断杜澈的话,自顾自坐在主位上,眼也不抬地问他,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自家徒弟清丽的小脸。
又在外头闯祸了么?谢岚叹了口气,回忆起阿凌刚进青城山时的模样。
那日,他师父秦诲海忽然召了山中诸师叔来上清宫,他当时正好在秦诲海身边当职,便被遣去泡茶于众人喝。待他回到上清宫时,便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秦诲海称那是故人之女,凌不凋。
听到这个名字时,他不由挑了挑眉,心想,该是怎么样的父母,才能给一个小女孩取这么一个桀骜的名字呢?但等他看见她的眼睛时,却惊异于她眼中的坚毅,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探知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以致于在看到她孤立无援之时,未经考虑就向秦诲海请求收她为徒。而后便开始了多年的相伴生涯,直到受人之托收慕容嫣为徒。整整三年,都只有她陪在他身边,那段时间他简直以为青城山就是人间天堂……
“谢师弟,谢师弟,你在想什么?”杜澈见谢岚目视远方,目光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