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岚看着在眼前不停晃动的杜澈的手,回过神来微微蹙眉轻咳了一声:“杜师兄。”
杜澈见他这般,以为是他是被劣徒气的,连忙道:“谢师弟,凌师侄她虽然顽劣,却是不世出的天才,你就看开点莫要生气了。”
谢岚“霍”地站起来,走出门外:“这次她又惹了哪派的人?”
杜澈摸了摸头,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其实……这次也不算惹事。”
谢岚回头看了站在原地的杜澈一眼,心想,不算是惹事,那是什么事?等到杜澈带着他到山门的时候,谢岚总算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他徒弟这次果真不算是惹事,而是惹了个男人回来。
这个男人一脸认真地跪在山门前,任由几个守门弟子轮番威逼利诱也纹丝不动,旁边经过的其他人,特别是平日里与他不合的那些个倒是闻讯过来看热闹了。
“谢师弟,依我看来这可能是凌师侄的爱慕者。哟,这都追到我们青城山来了……”杜澈在一旁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丝毫没注意到身边他谢师弟的神色变化。
谢岚阴沉着张脸,打量跪在山门处的那个男人。长得倒是不错,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此人看起来就是迂腐顽固之辈,又怎么配得上行事一向不拘小节的阿凌呢?
他为人师长必须要为徒弟的未来做打算,不能给阿凌幸福的,自然是该立刻被排除在外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舒服了一些,便向那依旧跪在原地的男人走了过去。
众人见他过来,纷纷行礼,称呼掌门。
“你就是青城山掌门?”男人抬起头来看着谢岚。
谢岚点了点头,对着男人眯了眯眼睛。
哪想到男人忽然向谢岚重重磕了一头:“在下唐门唐天行,求谢掌门让我见见凌姑娘!”
他这一磕众人无不变色,谢岚方才稍好一些的脸色马上又晴转多云了。
这时正值由春入夏,这大热天的再加上是正午本来气温就很高。可不知怎的,杜澈正看着戏忽然觉得周身气温骤然下降,他回过头来一瞥身边的谢岚,顿时明白了原因。
杜澈缩了缩脖子,心想,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状况吧!
“绯墨!”谢岚沉声叫了一句,身后的人群里立马有个人举手应了声,三下五除二扒开人群跑到谢岚跟前。
“你大师姐现下在何处?”谢岚强忍着咬牙切齿的欲望,僵硬着张脸问眼前的白衣少女。
白绯墨见谢岚面无表情,却是不怒自威,立马回答:“……这,弟子也不知,弟子马上就去找她!”
谢岚叹了口气,道:“还不快去。”
白绯墨一愣,立马施展纵云步一溜烟跑了。谢岚见她的身形渐远,才回过头来看还匍匐在地上的唐天行,转身迈步离开。
“谢师弟,那他?”杜澈追上来,指着身后的唐天行问。
谢岚头也不回:“一个外人罢了,无须管他。”
唐天行在青城山山门处跪了整整一天,任无数人劝过了怎么也不肯起来。直到傍晚,金乌欲坠之时,山上却山风阵阵,乌云蔽日,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要下大雨了。
谢岚坐在上清宫主位上,一人自斟自饮地喝着茶。自从当上青城山掌门以来,作为掌门处事便不能偏颇,更不能轻易表现自己的好恶。因而,无事之时,他也只能坐在此处喝茶,喝着喝着便成了习惯,竟到了一日无茶不能过的地步了。
谢岚喝着茶,宫外竹林被风吹得朝一边弯去,犹如满弓之弦,发出“沙沙”的竹涛声。
他只一愣神的功夫,门口便出现一个白衣少女,山风从她宽宽的袖口灌入,吹得她裙裾飞扬。他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徒弟,凌不凋。
不出他所料,绯墨并没有找到阿凌,而是她自己玩够回来的。
谢岚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力求简洁,不透露自己对事情的任何看法。哪想到他话一说完,阿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谢岚从座位上站起来,“要下雨了”这四个字死死卡在他喉咙里说出不来,却也不好追上去,只得叫了白绯墨来。
“师父,你叫我什么事?”白绯墨举着把伞从外头跑进来,伞一放下就湿了一大片地砖,连带着她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半。
“绯墨,那唐天行还跪在山门处?”
“早不在了,方才他跪在那淋雨,被阿凌死活拽走了。”绯墨满不在意地说。
谢岚沉默不语,看着门外的瓢泼大雨,心里第一次酸涩起来,他的阿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
☆、谢岚番外(二)
作者有话要说:从11点多码到现在,一码完就发上来了OTZ算是俺给大家的一份心意了吧……明天俺回学校,然后下周一开学,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所以更新时间可能会混乱几天,不过马上就能稳定下来的!本来说不写不写,然谢岚的剧情一直憋到最后,还是被自己打败了忍不住提前一些……不过想起来貌似也没多大影响哈。番外么,大家凑合着看,嘿嘿,我要留言我要留言,无耻地打滚~
谢岚再次想起这件事已经是三年之后。黑暗中,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那一步一步像踩在他心上,痛得他想要蜷缩起来。四周寂静得没有一丁点声间,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他正陷在一片无边的虚空之中,再也无处寻找回去的路。
下一刻,他回过神来,又继续回忆着,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可惜的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为阿凌吃醋,最终却成了件莫须有的事情。原来那唐天行跪在山门前不是为了阿凌,而是为了他的师妹唐雨微。
唐雨微此人。那时的谢岚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只对她略有耳闻,知道她是唐门掌门最宝贝的徒弟,却不知为何一直不示于外人,反而要将掌门之位传给唐天行。
这一切种种,终归是唐门秘辛,他没兴趣也没时间去探究。直到后来前尘种种排山倒海地冲他涌来,事实令人瞠目结舌,以至于他终于知道一切来龙去脉,心中纷杂错乱之际,却莫名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心情,第一次破例将关于她的情报烧毁,排除于青城山情报库,闭上眼睛苦笑了一声:“荒唐!”
是啊,荒唐。这些年他所历经,所做的一切,却又如何不荒唐呢?
谢岚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掉落在地上的引魂灯,拿起来重新点亮了。烛芯点燃,眼前重新获得一方可见之地,他这才看见灯座被磕坏了一个角。他盯着那处看了会儿,觉得破损的地方愈看愈是碍眼。于是他干脆将灯调了个头,坐在椅子上,低下头去看桌面上新到的一封信。
这是一封加了密令的信,信上是端端正正的四个字:谢岚亲启。
谢岚盯着那四个字,目光一黯,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这字迹……这字迹他怎么会忘呢?是他大师兄陆皓双的字!
陆皓双,秦诲海的大徒弟,那时在青城山也是举派无双的人物。当年绝情崖一难,青城山上下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十年后他竟一封信寄到青城山,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谢岚垂下眼帘,拆开信封,摊开信纸读了起来。
【谢师弟,当年为兄随婉儿师妹坠入绝情崖,本已抱着必死之心,怎料竟未能偿愿。多年来为兄了无生意,混迹乡野,苟且偷生,也无颜再回我青城山。怎想上天怜我……】
谢岚读完信,深深叹了口气,将信放入袖口,离开上清宫,在后山的一座坟前将信烧了。
他在坟前又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师父,弟子不孝,自师父下葬以来便没来坟前烧过一柱香。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见师父,如今得知大师兄即将归来,才敢厚颜前来。不敢奢望师父原谅,但求师父泉下有知,能有几分宽慰。”
谢岚说完话,挨着墓碑坐下来,久久无言。
从绝情崖回到青城山已经十年了,他却恍然如同梦中一般,一闭上眼睛便看见秦婉儿脸上带眼痕,朝崖底一跃而下,而陆皓双绝望地大吼,随她一同坠入崖底的情形。
陆皓双于他如长兄一般,而秦诲海是他当作父亲一般尊敬的两人,他却害死了陆皓双与秦婉儿。他永远无法从梦魇中走出,正如同他永远无法释怀,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去绝情崖时,一共有三人,却只有他一人回到青城山。青城山缟素,秦诲海痛失爱女爱徒,竟一病不起,最后撒手人寰,遗言便是无论如何都要他继承掌门之位。
众人都以为他风光无限,却只有他自己明白其中缘由。
六年前,仲夏,上清宫外雷声隆隆,天色忽然就暗了下来。风吹竹林发出渗人的“沙沙”,放眼过去整片竹林里同暴风雨时的海面,扬起阵阵惊涛骇浪,似要把海上的一切都吞入腹中。
众人站在上清宫门外,默默地等待着宫里传出音讯。人群中诡异的安静,谢岚记得他当时从竹涛之上收回目光,竟发觉有不少人同他一样盯着那片动荡的绿色发呆。
“砰”的一声,上清宫的门被狠狠甩开,把正在发愣的众人吓了一大跳。谢岚定睛一看,只见冯愈脸色阴沉地从里面走来,他直直越过众人,走向站在最外围的谢岚,冷冷地说:“谢师弟,师父让你进去!”
他的话一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下了山。众人见这副情形,都不由神色怪异地看着谢岚,直到杜澈在一旁提醒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缓缓走进上清宫。
上清宫的房间里,只有秦诲海一人,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房间里弥漫着草药味和难闻的死亡的气息。谢岚走到他床旁,发现他脸色灰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却是离死不远了。
“谢岚……谢岚……”床上的人艰难地抬起手,谢岚急忙伸出手握住了。
秦诲海一见谢岚,浑浊的眼里竟迸发出一种光芒,他用尽力尽掰着谢岚的手,散着乱蓬蓬头发的头拼命从枕头上抬起来:“谢岚,你害死了婉儿,你害死了我的婉儿……我要你继承掌门之位!”
谢岚总算明白冯愈为何负气离开,陆皓双一死,掌门之位本该由冯愈继承,却不想秦诲海临死之前却改了心意,要让他继承。
“好,我来当青城山掌门。”谢岚微微一笑,如哄孩子般柔声说道。
“我要你当青城山的掌门……”秦诲海的头狠狠砸在枕头上,不停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握着谢岚的手更紧了,双眼逼视谢岚,“我要你有生之年,一切都要以青城山为重,不能有自己的感受,不能有自己的好恶……”
谢岚不敢相信秦诲海眼里的恨意,颤抖着手唤了一声:“师父。”
秦诲海双眼怒瞪:“谁允许你叫我师父了!你快发誓,若你违背你的誓言,便遭受和婉儿一样的痛苦!”
“好,我发誓。”谢岚深吸口气郑重地开始发起誓来。
秦诲海早就应该断气了,却凭着一股执念撑到现在,只因要在临死前亲手替秦婉儿报仇,将他束缚在青城山,永远不得脱离。
秦诲海在他的发誓声中没了气息,谁也想不到堂堂青城山掌门的最后一段时光,竟是在痛恨与诅咒之中消逝的。秦诲海的死只是江湖人茶余的一段谈资,有关于青城山的传闻,却一遍遍被谢岚这个名字覆盖了。
谢岚回过神来时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摸了摸青曜剑,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仔细一看却发现是自己的剑穗没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何时掉了。
他看向思过崖的方向,对着虚空握了握手,手心里阿凌的余温似乎还在。可当时他选择松开了手,于是他对她的奢望也终于断在这一夜么?
☆、慕容嫣的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回到学校,这学期课多了好多嗷嗷嗷其实关于番外我还要说几句,师父苦衷的原因揭出来了,可是- -俺还是会留剧情到以后的,这个只是冰山一角嗷……
我冷哼一声,嘴角弯了弯,看向慕容嫣:“你有什么朝我来就是,我凌不凋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慕容嫣背对着月亮,整张脸隐在一片黑暗之中。我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知道她一直在盯着我。奇怪的是,她看着我的目光似乎不像平时那样,带着一股深深的嫉恨之意,使人混身上下都如朔风吹过,寒冷刺骨。
她的情绪看起来比平时要平静得多,以致于月光洒在她身上也晕出柔软的光辉。我眯了眯眼睛,确定是不是自己太累而产生幻觉了,同时也思索着她究竟是什么个意思。但在思考之余,却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较之于平日里要顺眼得多。可对于慕容嫣这个对手,是任何时候不该掉以轻心的,她随时有可能在你朦胧之际杀一个回马枪,让你一败涂地,像沙漠中隐藏的一只毒蝎子,让你防不甚防。
慕容嫣见我久久不语,想来是知道我的心思,侧对着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投向几乎挂在思过崖上的圆月:“凌不凋,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听她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慕容嫣?给我讲故事?”
慕容嫣有些生气了,沉声问:“怎么?”
“慕容嫣,你我从一见面起便作对到现在,甚至一句好话也不曾对对方说过。你今天大老远地跑上思过崖上,居然说要给我讲故事,难道不可笑么?”
“我还没与你计较你被罚思过期间,为何不在思过崖上,你竟还敢嘲笑我?”慕容嫣说着这句话时,语气一直没有任何变化,自然也没透露出她的任何态度。
“不过多蹦跶了几下,就以为我将你放在眼里了?”我一撩袍子也跟着坐下来,顿了顿笑道,“昔有不知春秋之蟪蛄,有不知晦朔之朝君,看来你慕容嫣也不过如此。”
我说完,整座思过崖上就陷入了沉默,只有虫嘶声一阵阵地传来。慕容嫣静静地坐着,也不知道生气了没有。我表面看似悠闲地坐着,其实早做好了防备,其实我本不欲侮辱于她。可她偏不会挑时候,在这时候凑到我跟前,非要与我讲什么故事。可笑也可笑,活该受这一辱。
可我等了半晌,也不见她有任何动静,倒觉得奇怪了,心里不由地犯嘀咕,平日里她反唇相讥的本事哪里去了?
正当我认真观察慕容嫣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凌不凋,你可记得开春时,我与你同去昆梧?”
我斜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句:“呵,怎么会不记得?托二师妹的福,害我在千灯镇白等了几日,差点被昆梧山人抓了个正着。”
慕容嫣摇头,手里捏着衣角,又停了片刻才说:“我不是要和你说那件事。”
“那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可谈的?”我皱了皱眉头。虽说我一直不待见慕容嫣,倒也觉得她是个利落的,怎么今日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
“你就不能不说话么?”哪知道,我的声音刚一落下,慕容嫣就一口打断了。
我心里微有些惊讶,心想她慕容嫣今日竟在我这厉害起来了,却也不再说话。这厮今日莫非真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这么不正常?
慕容嫣总算找到她说话的空当,于是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我虽不想听她的经历,奈何这耳朵又没静音的功能,倒也勉勉强强听了个大概。
慕容嫣说的这件事情,是要最先追溯到我与她进入昆梧的那一夜。彼时,昆梧雪山上已经入了夜,月光如同今夜一样明亮。不,月光照射在雪地上反射着莹莹的雪光,甚至要比现在的要更亮上几分。
我与慕容嫣在雪山上瞎转了几大圈也没找到进昆梧的路,好在昆梧及时派出乔羽来接引,才避免我们在雪山上转上一夜。
与乔羽自称的对我一见钟情那样,慕容嫣在看到乔羽的第一眼,胸腔中的一颗芳心也剧烈跳动起来。据她的形容,乔羽当时披着一件银灰色儿狼皮袄子,袄下是一袭飘逸的纯白色昆梧弟子袍,在月光之下面若冠玉,如神祗临世,说不出的丰神秀异。
其实那天我被雪光射得眼睛有些花,那夜连乔羽的脸都没看清楚。只依稀记得眼前是白花花一片,在他脸上晃了晃便恨不得马上闭上眼睛休息。满心的害怕得了雪盲,把眼睛弄出什么毛病来了。所以,慕容嫣体会的种种,在我看来都没有丝毫感受。不过后面再看,也到底没在月光下那么迷离梦幻了。但凭良心说,乔羽长像倒也十分标志,难怪慕容嫣这么多年来心如磐石与我作对,竟在他身上化作了绕指柔肠。
我看着慕容嫣,她并没有看我。在她描述这一切的时候,她眼里充满着对美好的神往,这种心情我倒是能够体味,我对谢岚又何曾不是?只是慕容嫣比我幸运得多,她喜欢上的只是乔羽,却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人物。
“其实若只是那一面,我倒也不会肤浅到仅凭着相貌一心随了他去。”慕容嫣说着又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嘴角含着我少见的微笑,“你一定猜不到那日你吹了三发哨音除了引发雪崩,还催发了什么事情。”
我示意她说下去,她也没有让我猜的意思,便直直讲了出来。
“当日我听到哨音便迅速撤到昆梧外围,准备趁人不备逃下山去,与你到千灯镇会合。怎料突然大雪倾覆,我正好处在大雪冲压而下的中心位置,一时闪避不及被石块击中脚腕,剧痛之下无法动弹。当时乔师兄正好经过,施展轻功在千钧一发救了我。虽然我俩都被埋在一片浅雪之中晕了过去,可这期间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像是害怕我消失在他眼前。”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嘲讽:“呵,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怕你跑了,他们昆梧抓不到人,昆梧山人不放过他?”
慕容嫣冲我挑了挑眉:“如果他没放了我,我又怎么会先你一步回到青城山?”
我被她一堵,心想她说的也是,莫非乔羽这斯真与他师父昆梧山人不同,心地也要善良上一些?
“我的脚腕被砸得青紫,根本走不了路,乔师兄为了掩护我险些被昆梧山人发现。若他真被发现了,凭昆梧山人的性子,他的大弟子位置定是不保了的。”慕容嫣又着急补了一句。
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与我关系也不大。
慕容嫣见我这模样,气得“霍”地从地上站起来:“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你什么也没做,甚至话也吝啬与他说。他到底喜欢你哪一点?”
我翻了个白眼,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埃,向山洞走去:“是啊,我也一直很想知道这一点。二师妹你什么时候见着他了,请代我问一问他,他究竟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么?”
“你!”慕容嫣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长长顺了口气才狠狠说道,“我念你是同门才处处留手,今日我来是顺便告诉你,以后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十三盟的新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要踏上寻找剩余那盏灯的旅程了,是该让一些好久没出场的人物出场了嗷0 0
自我被罚上思过崖思过后,时间过得飞快,如同跑马般绝尘而去,任你跑断双腿也追不上。我在思过崖上无事可做,整日整日四仰八叉地躺在洞前的岩石上睡觉,那洞口上方有一块石头突了出来,午后日头烈的时候正好替我挡住毒辣的阳光。因此,总体来说,我这日子过得还算是惬意。
可是有的时候惬意过了,你便会觉得这人生无聊了,人一旦无聊了便会不住地想些乌七八糟的事。思过崖上除了我就别无一人,更没有什么东西可供我消遣的,所以我为了让自己不想那么多事,便挑天为被,择地为床地睡过去,就算天榻了还有昆梧那地儿撑着,哪有我凌不凋什么事。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按照往常的惯例,平日里该由我管的事情都由绯墨接手。她一人做了两人的份,成日忙得脚不沾地极少有空来看我,就算来看我脸上也带着股愤懑之色,仿佛我欠了她几百万两银子不还似的朝我吹胡子瞪眼。
不过她一纯娘们却也不长胡子,只有两手叉腰,像一只充满气的刺猬一样,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往往这时候,我便识相地选择沉默,要我这时候开口去招惹她,除非我脑子进水了才这么做。
这日,我闭着眼睛在阴影下纳凉,忽然听见绯墨的脚步声踏着山路一步步上来了,听这声音似乎身上还带着一些份量的东西。
睁眼一看,见绯墨刚从底下探出身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个新食盒,看样子是用竹篾编成的,通体雪白,只有竹节处有些发黄的纹路。
“上次那个食盒掉下去不小心砸到人,害我差点被师父纠出来,亏我机智才被我遮掩过去。”绯墨瞄了我一眼,见我盯着她手中的食盒,撇了撇嘴说道,“这次我自己砍了几根竹子,好不容易编了个食盒,轻便又耐用,比青城镇里卖的好多了。”
说罢,她还向我抖了抖提着的食盒,脸上的表情和小孩儿做了好事朝大人邀功似的,仿佛在说“怎么样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眯了眯眼睛,笑道:“嗯,最重要的是就算砸到人也砸不痛。”
绯墨一听我语带嘲弄,气哼哼地走过来,把食盒重重往地上一放:“哼,你要不想吃了可以直接说,活该被关在这里。”
我叹了口气,收起脸上的笑意,坐起来用手抹了把脸:“唉,人生怎么能这么无聊呢?”
绯墨见我这模样,脸上再绷不出,不由露出笑意来:“你要是天天觉得有聊了,那你就不想要人生了。”
我一听,觉得她这话恰在理中,又见她正慢悠悠地翻着食盒盖子:“你这次带了什么来?”
“自然是给你解闷的东西。”她翻开盖子往地上一扔,一阵菜香扑面而来。
原来是几碟小菜,还有一小壶酒。
“亭月的伤已经好了,所幸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绯墨看了我一眼,把食盒你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那就好。”
我站起来,到思过崖边沿走了走,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委实太过慵懒,青城山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这一放松竟耽搁了这么多时日。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绯墨摆好了酒菜,见我怔怔的,在身后小吼了一句。
我恍然回过神来,问她:“那酒壶里装的是什么酒?”
“你不必担心,醉生梦死仅那一坛,上次已经被我们喝完了,就算里嘴馋也喝不到了,那可是一坛子上千金的东西。”绯墨白了我一眼。
我在心里暗自惊叹,竟不晓得那醉生梦死如此昂贵。早知如此,当日我便不牛饮了,这种东西自然是一点点慢慢品好。可是过了那村,也回不了那站了,现在知道早已经为时晚矣。
绯墨一脸鄙夷地看我,我收起肉痛的表情,与她饮酒吃菜聊天,不一会儿便从青城山的近况聊到江湖事上的事情去。
“最近可有十三盟的消息?”
绯墨道:“自从上次放出一句诗后,十三盟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各大门派找了这么久早已经黔驴技穷,只能干等着。”
“嗯。”
她又说:“我怀疑,这说不定只是十三盟在耍我们,他们在暗处等着看我们这些名门正派的笑话呢。”
我笑了笑说:“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绯墨又哼了几声,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而我这时却分外清醒,一壶酒喝完了却如饮白水一般。其实我更愿意相信十三盟放出的消息是真的,我找引魂灯找了整整五年,早已经累了,不想再有任何意外。所以这次就算十三盟的消息是假的,就算所谓的十三盟盟主在前方设下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嗒嗒嗒……”这时又有人上了思过崖,我抬起眼睛看向上来的唯一一条路,一个男弟子出现在我眼前。我对他有些印象,谢岚时常派他给我传消息。
“大师姐,白师姐。”他唤了我与绯墨一声,便直接开门见山,“大师姐,掌门已解除你的门罚,命你即刻下思过崖,去上清宫见他。”
谢岚这么早就解除我的门罚了?我原以为依他的性子,至少要罚我在这思过崖上待上两三个月。
我眉梢稍稍一抬,并没有立马站起来,而是问他:“你可知掌门因何召我?”
他点头,道:“据说十三盟又出现了,还公布了下一句诗。”
十三盟又出现了。我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布满折痕的袍子:“我知道了,你先回上清宫报给掌门,说我马上就到。”
男弟子应了一声,转身施展轻功下了思过崖。我用脚轻轻踢了踢靠在洞口,嘴里还吐着酒泡泡的绯墨,她本身就是个一杯倒,却格外喜欢与我拼酒,今日奇迹般地陪我喝了小半壶,就我与人说话的这会功夫就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
“嗯?干嘛……”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话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的,还拖着长长的懒音。
我蹲□对她说:“十三盟又出现了,你说这到底是不是个骗局呢?”
我问完了好半会儿,仍没听见她回答,一低头竟发现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忍不住把她摇醒了:“你给我清醒一些!”
“啊!疼!疼……”她一个激灵,神智清醒了许多,揉着手臂上的痛肉怒骂,“说就说你掐什么啊!”
我严肃地对她说:“我这次去上清宫估计马上要离山,你一人在山中一切小心。还有,明日到青城镇外的别院里找一个混身香粉味格外沉重的女人,躲起来看到底是谁与她接头,千万记住了。”
绯墨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记住了。
“看清楚到底是谁和她交易后,人就不用留着了。”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走进洞里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洞里昏昏犹如傍晚,再出来时竟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绯墨已经在洞口睡着了,我叹了口气接她弄到洞里的石床上躺着,走出洞口随意把头发往后一绾,施展纵云步朝崖底一跃而下。
十三盟,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十三盟的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码好字发现已经断网了,发不上来,只有今天发了OTZ
我从思过崖上一跃而下,一时间耳边尽是簌簌风声。身上的衣袍被风吹起,发出猎猎的声响。
思过崖高有数百丈,被称为青城山几大险要之一,寻常人从这里跳下去那是自寻死路,会轻功的摔折腿估计也是最轻的了。但它险虽险,却难不过我这熟悉思过崖地形,而又精通青城山轻功纵云步的。当年我练纵云步初有所成,为了提高自己的境界,便从这思过崖上跳下来。
第一次跳到一半时,便觉得自己如凌云直下,看着下方云雾飘渺的模样,简直要吓破胆了。所幸当时竟挂在粗壮的树枝上,才保住了一条小命。后来我又强迫自己连跳了无数次,才逐渐领悟纵云步的精髓,练得今日被人谓为“海东青”的轻功。而纵云步之所以能叫纵云步,其中奥妙自不能向外人道明。
当我到上清宫时,那个替谢岚传信的弟子还没见人影。谢岚这时正在他房中收拾行装,其中自然包括那盏我们在长生寺找到的引魂灯,他见我进来并不惊讶,神色平常地同我说:“阿凌,你替我收拾几件衣服。”
经上次的事后,我再见到谢岚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先行唤我倒也缓解了我的尴尬之情。
我点了点头,打开谢岚的衣柜收拾起来。他衣柜里的衣服实在不多,还占不了整个柜子的一半,其中又多以深色沉稳的衣服为主,都穿得半旧不新。只有两件雪白的外裳分外显眼,它们被单独放在上方的格子里,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看上去还非常崭新,和刚买时没什么差别,可见自被买来也未真正穿过几次。
我犹豫了一会儿,先拿了两套他常穿的衣服,又将那两套带上了。反正是他自个让我收拾的,又没指定要哪件,到时不愿穿怪也怪不到我身上,他堂堂青城山掌门总不能不穿衣服。
我收拾好了衣服,便坐在椅子上看谢岚,他桌上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完整的一首诗:夕上太白山,昏昏向松雪。游龙奔日去,留我一碧青。
“十三盟说这已经是全诗了。”谢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从纸上收回目光,见他已经收拾妥当,正提着装着引魂灯的新锦盒站在床旁看着我。
我应了一声,又在心里默念了一次这首诗。上一次十三盟等了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诗来,这次却如此慷慨,将整首诗都公布出来了。这诗乍一看信息量不小,找到诗中所描写的地方也是迟早的事,可长白山却也不是小地方,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倾巢而出,只怕时间不等人。
“什么时候出发?”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谢岚问道。
“在今天黄昏之前必须出发。”
我叹了口气,问他:“这次随行的人恐怕不少吧?”
谢岚站在原地回答:“嗯,除去嫣儿,还要去几个长老及一些弟子。”
经十三盟一插手,寻找引魂灯已经从青城山秘密执行的事情,变成全武林的大事。本来就算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引魂灯也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可现在结果玄之又玄,也不知我们聚齐两盏灯,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从上清宫出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只收拾了一些细软以及几件随身衣物,匆匆安排好了事情便去山门候着。直到接近黄昏,一众人才齐聚在山门处,稀稀拉拉大约有数百人。
我目光一扫,见其中不乏我常打交道的几个人,除了冯愈、严君平之外,还有杜澈与江亭月。
杜澈与谢岚关系甚笃,再加上江亭月既是杜澈的徒弟,又是我所谓的亲信,有他们在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再加上冯愈、严君平这些爱找事的,恐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令我惊讶的是,我们这一行人乘水路自长江而下,一路疾速到杭州竟与南宫世家的人会合。两方人又浩浩荡荡沿运河北上,这才正式向长白山前行。
谢岚与南宫家主两人之间一定有了某些我不知道的协定。我这一路上一直待在谢岚身边,看他与南宫家主尽日闲聊,怎么也不提引魂灯的事情,于是也无从知道这协定的内容。
倒是南宫家主又提了那万寿玉璧的事,笑着要谢岚再补一份寿礼给他。
离开杭州四天后,船队行驶到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这两人又有了喝茶的兴致。
“凌不凋。”有人在我身后叫了我一句,听声音有些像南宫云天的。
我回过头去,见真是南宫云天站在后头一边朝我招手,一边叫道:“喂,你过来一下。”
我手里正拎着个茶壶,要去给谢岚与南宫家主泡茶,没闲功夫与他瞎聊,迫不耐烦地问他:“什么事?”
“上次悦来客栈的事情,我查出一些眉目来了。”他望了望四周,走近了,放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那伙人是昆梧的人。”
昆梧的人?我一愣,竟是昆梧的人?这么说在林子里追杀我的那伙人,同样也是昆梧派来的?而那个时候,南宫家主大寿,昆梧来的是乔羽。莫非那群人竟是乔羽指派而来的?
不。我心跳顿时一顿,我记得寿宴那日……
“那你可查出来他们所为何事?”我沉声问南宫云天。
南宫云天问道:“你和昆梧结了什么深仇大恨了?”
我没答他摇了摇头,拎着茶壶从狭窄的船道里走出去。船身在河上一晃一晃的,原先刚上船觉得有些不舒服,现在倒也适应过来,觉得除了摇晃些,与平地也并无什么不同。
经南宫云天这么一说,不消再问我也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昆梧山人向我讨要解药不成,便想要替那神秘男人报仇,杀了我这个罪魁祸首。奈何我命大,他两次杀我不成,怕是日后要派更多人手来围剿我。
☆、特定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俺偷偷顶锅盖回来了T-T 那什么,最近在读晋史……好萌嵇绍啊为皇帝陛下挡箭,重伤之时还能充满气势地吼乱军,赴死什么的好萌0 0
沿运河北上,而后又陆路骑行,我们青城山与南宫世家一行人用了两个月余才达到长白山附近。很显然,由于路途遥远,我们在这次引魂灯争夺战中并不占优势,其余离长白山近的势力早已经先我们一步到达这里,并开始了为期不短的搜寻。
而这一切在目前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现如今偌大的长白山上到处都是各宗门的人,没有人知道其中又被对手安插了多少眼线,所以一旦哪一方发现了什么,消息很快就会在各个门派之间散播开来。因此到了最后大伙儿也就索性不藏着掖着了,甚至还聚在一起研究这引魂灯的藏灯之所究竟在哪里,是谁家笑到最后,还要更各自的本事儿。
谢岚与南宫家主到了长白山仍旧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然而他们不急却不代表着其余人也能静得下心来。冯愈那几人倒是自己请缨,领着手下的弟子加入到其他门派的行列之中,具体如何也并不见他汇报。
谢岚对此不置可否,我便也不急。谢岚这般气定神闲,自然有他的理由,只要到了时候他便会有行动。
只是我不明白,南宫世家对引魂灯一向也感兴趣的很,谢岚怎么会选择与他们合作?
是夜,天色晴朗,天上没有月亮,星斗如四散的发光玻璃珠子一样撒了满天。星光照在地上莹辉可见,没有月光的夜里四周有些漆黑,长白山上的各个门派散落在各处的平地上,皆搭了个临时的帐篷来休息,并在帐前放置了充足的火把。
“阿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谢岚走在我前面,忽然顿了顿停下来问我。
我看了看天色,道:“回师父的话,应该到了三更了。”
谢岚回过看了我一眼,点头:“时辰不早了,你累了一天,也早些休息。”
“好。我再到四周转转,长白山上人杂,还是谨慎些的好。”
说完这话,我没等谢岚回答就转身离去,围着几个帐篷转了一圈。负责守夜的弟子尽责地守在各自的岗位上,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们帐篷的不远处,隔着华山派就是唐门的安扎处,听说云霁也来了,但几日以来他与我并没有碰面。也不知道他现状如何?可依他的能力,能一举灭杀唐门的五大长老,这些事自也难不倒他,我又何须为他担心?
我收回目光,在回自己的帐篷之间,还要去看看慕容嫣那个不安分的。
慕容嫣的帐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听这声音像是已经入睡了。我故意在帐篷前停了一会儿,见里面仍没有动静,便掀开布帘走了进去,床上的确躺了个人,却不是慕容嫣。
我看了看安睡的那人,隐约有些印象,只记得她是慕容嫣身边的人。
慕容嫣安排别人睡在她床上,她自己又去了哪里?我冷哼一声,出手点了床上那人的睡穴,她只来得及嘤咛了一声便昏睡了过去。
“早知道你是装的,慕容嫣的武功虽不及我,我站在门口却也是发现得了的。”
我走出帐篷,正打算出去找慕容嫣,却发现帐篷旁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那人见我出来,回头盯着我,向我走了过来。这个身影我再熟悉不过,是多日未见的云霁。
“阿凌,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正色道,“唐掌门深夜来我青城山驻地,怕是有所不妥。”
云霁微微一笑,道:“我若是以唐门掌门的身份来自然是不多,但我若是以唐云霁的身份来,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苦涩地笑了笑,摇头:“唐大掌门声名远播,自是如雷贯耳。至于唐云霁是何人,我却是不认得的。”
云霁愣了愣,问:“阿凌,你可是恨我?”
“我不恨你。”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起唐雨微的音容笑貌,心底又隐隐痛起来,“我只是不想再见你。”
说罢,我便不再多等,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阿凌,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慕容嫣往昆梧派的方向去了。”云霁施展轻功追上来,挡在我前面。
“还有什么事么?”
他看了我许久,忽然放低声音说:“阿凌,你不要恨我。”
我避开他的目光,绕开他走了过去:“多谢告之。”
有了云霁的提醒,我便无需再多找,直接施展轻功潜进昆梧的驻地,小心避过许多人才在他们驻地后方的那片林子里找到慕容嫣。她在同一个人说话,黑暗的树林中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是乔羽。
“我师父他们看得紧,如今一得空我便过来找你了。”慕容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乔羽应了一声,问:“慕容师妹,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呢?”
慕容嫣一时没了声音,她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对乔羽说:“乔师兄,你知道的,这第一盏引魂灯是由我师父和凌不凋前去大漠找来的。”
我一听慕容嫣提起了引魂灯的事情,不由更加集中注意力听起来,她在这深更半夜来找乔羽可不是要与他谈众所周知的传闻的。慕容嫣这个叛徒,若她真泄露了我们青城山的什么机密,我的剑一定在下一刻一剑刺穿她的喉咙。
“嗯,若不是他们带回了引魂灯,我们还不知道原来引魂灯并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慕容嫣道:“我师父找引魂灯,其实是为了救他的师姐秦婉儿,可到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一盏引魂灯只有迷情的效力。只有同时集齐两盏引魂灯,才有控制人心神,甚至是起死回生的效力。”
我悄悄握住了手中的剑柄,看向慕容嫣声音传来的方向。她讲的这些事情都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她扯了这么一大通,究竟是要带出什么话来?
“可江湖人不知道的是,引魂灯的启用方法是要血祭。”慕容又继续说道。
“血祭?”乔羽一听立即问了句,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对,血祭。”慕容嫣紧接着道,“不但要血祭,还需要特定之人血祭。”
我握紧了剑柄,悄悄将霜月剑抽出了一小截。然而,慕容嫣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停止了动作。
☆、特定之人(二)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就码好的字了,当时状态不好晚上回来改过了再发→_→晚上在上课的时候俺在想,如果俺开新文开个什么类型的捏= =其实心里有些设想,不过又是小众类的嗷,不过我现在懒连榜都不愿意申了,也不在乎这些了,HIA HIA。
乔羽闻言继续问:“特定之人?不知这特定之人需要具备何种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