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去过,只道那处寸草不生,到底不是个有趣儿的地儿。此时看来,谢岚早已将秦婉儿从西泠雪山接下来,藏在孤望峰上,到底还是宝贝她的。
我坐在自个儿院子里,盘算着山中还有什么大事等我去处理,要去孤望峰看看的念头却叫嚣着一遍遍冲上来,就像盛夏乱蝉之声惹人烦厌。可凌不凋到底不是个安生儿的主,不去孤望峰也罢,横竖要去上清宫里看一看,谢岚是不是也跟着去了那峰上会他的小师姐去了。
好在谢岚还是待在上清宫的。我气势汹汹闯进去的时候,他正要从床上起来,前些天发青的脸色渐渐转为苍白,今日勉强有了些血色,想必再过些时日也就大好了。
我从床边拿了衣服给他,他看着我,语气中有些歉意:“阿凌,为师方才听说你陆师伯去了孤望峰,便派人去山门寻你,那弟子回来说你已经离开了。”
我忍不住笑开,道:“等不到便走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岚点了点头,勉强从床上下了地。我见他外袍已经穿好大半,只余前襟的扣子没扣上,便上前帮他理了理。谢岚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站着,温热的呼吸打在我额头上,很难让人不产生些绮思。
“咳咳。”我正觉得眼前似雾非雾,似雨非雨的,一个突兀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我幡然惊醒,不动声色地从谢岚身前移开,回过头去看见一个鬓发微白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向我望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会儿,眼中一片萧索,又转向谢岚:“谢师弟。”
谢岚闻声抬头,见到来人脸上顿时有了笑意:“陆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陆皓双脸上出现一抹苦涩的笑容,叹息一声,道:“仔细算来,你我师兄弟二人已经整整十年未见了。不想再次见时,师父已经不在人世。师弟……婉儿是师父唯一的血脉,你……”
“不必师兄说,我也会救婉儿师姐的。”谢岚点头。
“可婉儿她已经……睡了这么多年。”陆皓双眉间又起了忧色,整个人看不出是三十余岁正当壮年之时,反倒萎靡苍老得像个垂暮老者。可见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但此时他眼里已经有了光芒,“是我想多了,引魂灯这样的撼世之宝,一定能把她救活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俺又来了。看到收藏似乎没怎么掉,多谢各位的厚爱,都来给我香一口嗷。其实俺也想快点完结……所以……欢迎大家鞭策我吧!!!新文的路线我已经想好了= =等这本文完结了,我就开始先存个两三W的稿再发。万事开头难,存个稿有利于初期人物的塑造什么的……(泥垢!)唔,怎么说呢?新文是穿越文,朝代背景是晋朝,但当时考虑到俺知识的局限性,所以可能不会写明是晋代……至于风格呢,相信大家也清楚这本是怎么样的了。你们说CP?新文简介什么的,好吧,我一向是文案无能,不过还是给大伙说说:女主幼时见到一条大蛇被惊吓到了,脱口而出“好大一条蛇”。于是大蛇化龙失败,遭受雷劫,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要杀了女主。没想到女主却被带到了古代,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只有找到大蛇的轮回= =……你们知道我一向喜欢绕圈子……至于其他的一系列隐情还得等到新文揭0-0欢迎在不定期完结后跟俺的新文,我自觉自己萌点无能,只能在角色和描写上下功夫了,大伙儿见谅T-T 轻松文也能被我写成正剧的……
☆、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期中考算是大部分结束了……书生可怜的四级啊,为啥我觉得那些真题做起来那么痛苦,错得一片一片的……英语差没办法啊OTZ另外,喜欢这本书的童鞋可以收藏下作者嗷~积分神马的是其次,关键是看到作收涨了好开心的~~~谢谢各位的支持,我这更新我自己都觉得不给力了= =
我原以为陆皓双是喜欢秦婉儿的,可他的举止却出乎我的预料。自他回山以来,短短不过数日,青城山上下已经传遍了“陆大师伯与大师姐不合”等此类流言。虽说这些流言十分不切实际,有夸大的成分,到底还是脱胎于实际,总体的意思还是对的。那就是,陆大师伯似乎真的不喜欢我。
究其根源,无非是那日撞见我与谢岚那般,心生不悦,觉得我魅惑师长,不是个好人。令我最疑惑的便是这点了,若我与谢岚两情相悦,那等秦婉儿复活之后,他不是正有机会与秦婉儿双宿双飞了么?为何还扭捏作态,摆出这副矫情的模样来?
谁说单只是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变起脸来也如天上的云似的,变幻莫测。我叹了口气,其他人的心思我懒得揣摩,也没时间去揣摩。总之,他既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倒也落个清净,只平白受了些眼刀,心里到底有不爽之感。
想到这里,我顿了顿,心中更加郁结。“不爽”一词由我说出来终有些拗口,还是由绯墨那丫头信口而出更为舒畅。我这人平日里守礼拘谨惯了,又格外束缚自己,哪会时时将它挂在嘴边?
说起绯墨,这连日来陆皓双看得紧,又因慕容嫣那处不能打草惊蛇,我便不能亲自出动去寻找她的下落。这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她又不往山里传消息,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
我正支着头在书桌上烦恼,外头就来了人。
“凌师侄在内的话,还请出来一叙。”没等我站起身来从窗口探头向外看,陆皓双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又是陆皓双。呵,他这话说得礼貌,却私闯我私人院落,何不一脚把我的门也踹开了,省得又要费口舌问话?我在心中冷哼了一声。但他毕竟是谢岚的大师兄,看上谢岚的面子上,我少不得要多尊重他几分,便面无表情地开门迎了出去。
“大师伯寻弟子何事?”
陆皓双看了我一眼,眉头还是蹙着:“我听谢师弟说,只有你可以使用引魂灯?”
我听他这话,心里一估摸,便知道谢岚已经将所有事情告诉他了。我早知道谢岚迟早会告诉他这一切,却仍然有些不快,冷笑了一声:“是,不但是这样,还要拿我去血祭呢。”
陆皓双闻言迅速看了我一眼,脸上出现诧异之色,又飞快了敛了去,提高了声音问:“血祭?”
我脸上带着笑,回答:“大师伯不要想多了,这血祭却不是以命抵命的。否则,我如今也不会若无其事地站在此处,与师伯闲聊了。”
陆皓双的脸色变了几变,长出口气,舒缓了眉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多谢师伯关心。”我懒得看他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顺口接了句就要回头钻进房间里去,“师伯再没事的话,我便回房里去了。”
陆皓双笑了笑,点头道:“再没什么事了,我只是来通知师侄一句,明天是个吉日。明天一整天最好的时辰就是巳时,到时师侄切要记得准时上孤望峰去迎你秦师伯回山。”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秦婉儿已经复活了,正在他眼前活蹦乱跳。他说的也仿佛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那笑容看在我眼里却成了天大的讽刺。
我眉毛一跳,缓缓转过身来,觉得今日的太阳过于刺眼了:“师侄有个赖床的毛病,只怕到时不能准时去接秦师伯。”
陆皓双笑容不减:“无碍,年轻人总要犯些错,到时师伯多找些人来唤你便是。”
说完,他就一拂袖施施然走了出去。我猛地转身走进房里用力合上了房门,呵,谢岚的伤还没好,他就急着要我放血去救秦婉儿了?以谢岚的状况,明日必上不了孤望峰,他如此着急是为了什么?
“来人。”我坐在书桌前朝外面大喝了一声。
立即有弟子跑进来:“大师姐有什么吩咐?”
“去上清宫看看掌门那边如何了?”
那弟子惊讶地看我了一眼,吞吞吐吐地问:“大师姐……你不知道?”
我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问:“知道什么?”
“今日一早掌门便宣布闭关一月恢复功力,将掌门一职暂交给大师伯代理。”
听他说完,我便不想再问“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个问题了。以谢岚的能力就算是在这个时候,若非他自愿也没人能够逼他交出掌门的权力。只有他心甘情愿,陆皓双才能毫无阻挠地成为代掌门,而我这处的消息显然是他故意封闭了,不让我知道谢岚闭关的消息。怪也只能够怪我自己,分明察觉外面有风吹草动,却没想到谢岚这一岔。
只怕是谢岚的伤势加重,令他不得不闭关回复功力了。
陆皓双失踪整整十年,现在突然回到青城山,虽然名正言顺地打着要救秦婉儿的名号,却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另怀心思,他的身后是不是还站着其他人。
——比如说,昆梧。
我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脸上不动声色地让那弟子下去,又唤了纪姓女弟子来,交给她一份密信,让她悄悄传了去。
至于谢岚那处,我必须去看看。
“大师姐,陆师伯说过了,您身上有伤今日务必要在院中休息,哪处也不能去。”
我刚出院子一步就见院外围了一圈弟子,都是些面生的,看样子是陆皓双的手下。我倒忘了,陆皓双到底也在牛鼻子手下当过几年大弟子,还是有自己的心腹的,就算事隔十年他再回到青城山,这些心腹还是能为他所用,且地位与我这个弟子辈的不可同日而语。我这个陆大师伯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扫了眼他们,他们微微低着头,目光并不与我接触。我皱了皱眉头,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一步,合上院门回到房间。
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好在我与绯墨早前便定下了秘密联络的方式,就算由姓纪的那丫头光明正大地带出去也不会被人发现。
☆、血祭前昔
这一夜,我是不希望时间流逝得飞快的,甚至恨不得将往前在南宫逸私塾时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挪将过来,好让我可以早点弄清楚,在我眼皮底下,了若指掌的青城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皓双在我猝不及防、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突然在我周围制造了一个权利真空,将我与外界隔绝开来。
我原以为引魂灯到手,陆皓双回归,秦婉儿即将复活……青城山是再没有我凌不凋的位置了。因而这些时日,我也迫有些放松的意思。
毕竟以后再不用理这些琐碎的事务,回我的故居杭州去,再不过问这江湖上的风云变幻。
可是,如今。
所有事情似乎都要逃脱我的掌控了,我像一只被圈在鸭圈里的鸭子,瞪着双黄豆大小的眼睛,看着眼前望不穿的屏障。
没有拥有过绝对权力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一个掌权者,哪怕是一个日落西山的掌权者,在自己的领域被触犯时,会爆发出怎样的愤怒和斗志。
然而,单枪匹马作战是莽夫之举。现在,我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我想,依江亭月的能力,很快就能嗅出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可是直到第二天东方红霞初照,他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大师姐,时间到了。大师伯发话下来,如果您在巳时之前不能到孤望峰,就让我们亲自进去请您。到时有什么不敬之处,就由不得大师姐了。”一个男弟子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我站在门后,透过门隙向外看去,只见院子里站了满满一院的人。
那弟子见我不吭声,眼中浮起狐疑之色,向身后弟子示意了一眼,扬声道:“既然如此,师弟只好冒犯了!”
我冷哼一声,用内劲冲开两扇门页,“哐”的一声巨响惊得他们后退了几步。
“谁准你们进来了?”我冷声问道。
为首的,也就是方才说话的那个男弟子脸色稍霁,连忙稽首道:“大师姐见谅。”
说罢,他又拿了个瓶子,三两步走到我身边来:“大师姐,这是大师伯吩咐您服下的。”
我眯了眯眼睛,不紧不慢地回头注视他。
他低了头道:“大师伯说您若不服下,怕是见不到掌门出关了。”
这陆皓双,他既然对谢岚下手?我一愣,顿时怒意大起,一把夺过瓶子,拔开瓶塞一闻。
是软筋散。
只是一般的药物,但经常被人用来做些龌矬下流的事情。
“大师伯说他要看您的诚意……”那男弟子又吞吞吐吐地说着。
我拿着瓶子环视周围,见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我,便一仰头干咽下了那一小瓶软筋散。
“走吧。”
“这软筋散生效还需一会儿,这孤望峰还要大师姐亲自上去。”那弟子急忙说道。
这点我自然知道,以他们的功夫,别说孤望峰,就是孤望峰的峰腰估计都上不去,更别提带个人上去。而我这厢若不快些,若软筋散在中途发作了,那就可能在半空中坠落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这个陆皓双……说起来到底还是我大意了,他比我所想的实在要高明,也阴险得多。
想着这些,我走出院子运起纵云步,快速朝孤望峰的方向掠去。
好不容易登上孤望峰,体内一直被压制的软筋散的药性开始生效。我暗暗沉一口气,纵身跃上孤望峰上一个狭窄的平台,一抬眼就看见不少人正站在台上等候我。
其中自然少不了一向视我为眼中钉的二师伯,冯愈。
我扫了他一眼,发现慕容嫣也在场,她半个身体藏在冯愈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我,眼里闪烁着难以铭状的光芒。
我无暇理会冯愈、慕容嫣一方,和陆皓双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联,也没空闲去思考这些人之间有到底有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就看见陆皓双从众人身后的山洞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才望向我笑道:“师侄来得正好。”
我心里叹了声,巳时了。
本来我献上自己的血液,操纵引魂灯复活秦婉儿是迟早的事情。
可现在我却不愿意了。是,秦婉儿是我的师伯,谢岚的确因为她心生愧疚经年难忘。但当初却是她自己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纵身跳下绝情崖。那么,她还有什么资格从幽冥爬上来,来阻碍我的生活?
整整十年,青城山真的还有她的位置么?
“凌师侄……”陆皓双似是察觉我的不对,沉下声音警告地凝视着我。
我收了脸上的冷意,对着头顶的一轮圆日笑了笑:“据说昨儿夜里山上放了孔明灯?”
“不错,我也凑热闹放了几盏。”我的话音一落下就有一个声音接道。
那个声音从平台下方传来,紧接着,一个影子一个旋身跳了上来。
我眼前一亮,心头不由光明了许多,江亭月这小子平时遮着掩着不见他实力有什么提升。不想是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如今已经能独自一人轻松登上孤望峰了。
但只是片刻,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这平台上的人又有哪个不是青城山的高手?他们不见得都是陆皓双的人,却都不是我的盟友。
这样,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大师姐。”江亭月叫了一声。
我点了点头,心知既然孔明灯已经放出,那么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陆皓双看了江亭月一言,脸上并没露出意外之色,挥了挥手让我跟着他进山洞。
“亭月,你在外面待着。”我走出几步,回头吩咐江亭月。
秦婉儿平躺着,神色安详,若不是脸色过于苍白,还透着抹带着死气的青黑色,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她身下是张寒玉床,整块寒玉完美无暇,并没有切割的痕迹,质地如琉璃一般透彻没有一点杂质。
这样价值连城的寒玉,既然用来安置一个死人,保她身体不腐。
陆皓双没有让任何人跟进来,整他个山洞里只有我和他,还有静静躺着的秦婉儿的尸首。
☆、秦婉儿复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用手机码出来的啊啊!用手机手速下降了三倍不止啊,有木有~!重伤倒地啊,有木有!打滚求评,嘤嘤嘤
陆皓双默默凝视了会儿秦婉儿的尸体,从锦盒里拿出两盏引魂灯,小心在地上放置好了,站到一旁对我说:“开始吧。”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兀自从剑鞘里抽出霜月剑,紧紧握住剑柄,看着陆皓双犹豫了一会儿。
陆皓双不耐烦地呵斥:“怎么还磨磨蹭蹭的?难道还要我来动手?”
我估量了下这山洞内外各人的实力。若在平时,我将纵云步施展到极致,再在暴雨梨花针的辅助之下,冲出山洞跳下孤望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如今在软筋散的作用下,我全身发软,连提起霜月剑都几乎用了我全身的力气。这样狼狈的情况下,又谈什么突出重围呢?
我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从长白山圣境出来之后的情形。
“阿凌!”云霁在我身后拉出了我的手,力道之大扯得我一顿,眼看着众人护着谢岚走远了,不由着急起来。
但一回过头看见云霁失望的目光,又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云霁,什么事情?”
“如今我全了你的意思,将两盏引魂灯都交到你手里。那么,你回到青城山之后,是不是就要用自己的血来救秦婉儿?”云霁仍然握着我的手不放,我的手被他握得生疼,挣扎了几次也挣脱不出来。
我不说话,他便这样一直看着,我只有点了点道:“是。”
“既然如此,我只告诉你一点,引魂灯的神力远不止传言那么简单。你若真爱谢岚爱到非他不可,那你可以尝试,将你自己的魂魄换进那个躯体之中……”云霁压低声音对我说,语气沉沉的透着丝无力。
我身体微微一颤,点头道:“我知道了。”
而后便是带着众人,护送谢岚回青城山。
这些天来,这个念头一直在我脑海中闪烁,却都被我遏止住了。开玩笑,我凌不凋生来自负,怎么可能借他人身躯来……
呵……我心中冷笑,蹲下身,伸手抚摸地上一旧一新两盏引魂灯,忍不住心生疑惑,这两盏引魂灯真的可以让秦婉儿起生回生么?
我提起霜月剑,猛地朝手腕上狠狠划了一道,鲜血立即从伤口处涌出来,染红了我半边衣袖。
引魂灯的灯芯一接触到血液,就如碰到火星一样“忽”的声亮了起来。随着血液越来越多,灯盏上的火焰也越来越亮,火焰非快地燃烧着这些血液,就像只不知魇足的饕餮,吞食它所遇到的一切。
山洞中越来越亮,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洞窟都充溢着刺眼的白光。陆皓双早就因为受不了这光芒而缩到一个相对较暗的角落,勉强睁开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只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加速了流失,引魂灯主动吸食着我的血,火焰狠狠一晃竟涨到一人来高。奇怪的是,我离引魂灯如此之近,我的半个身体都在着火焰之中,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我甚至开始有些隐隐发冷。
“滴铃……”
忽然,一声清脆的铃声在洞口处响了起来。这铃声空寂冰冷,就像是深山老林,枯寺禅院里的一道阴风,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艰难地回头去看,心中顿时一惊,只见一个朦胧的黑影出现在洞口。那个影子犹如在狂风之中,整个身体随时都可能被吹散,但随着引魂灯的越来越亮,那个影子也渐渐稳定下来,甚至开始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形
我屏住呼吸,手中握着剑柄,看着影子的缓慢移动,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
快了,等她走到我身边……
“你看到什么了?”陆皓双见我紧紧盯着洞口,也向那处望去,可惜的是,他似乎什么东西也看不到,紧得朝我大吼,“你看到什么了!你是不是看见了婉儿!”
我紧紧抿着唇,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等着那个名叫秦婉儿的黑影到我身边,我只需要用手中沾着我的血液的霜月剑狠狠一劈……就……
而秦婉儿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意图,竟在离我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在原地徘徊不前。
我不敢有一丝疏漏,防备她突然冲过来,突破我的防御和她的身体身魂合一。
“阿凌!阿凌!”突然有人大叫了起来,我一愣手中的剑顿了顿,就觉得迎面扑来一阵阴风。
就在这一瞬间,引魂灯的火焰齐齐大涨。我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刻迎来的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阵死一般的黑寂。
“陆皓双!我就算死也会拉上你!陆皓双!陆皓双……”耳边响起一阵凄厉的叫喊声,我耳中一阵轰鸣,眼前一模糊,险些就要晕阙过去。
一双手及时扶住我,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陆皓双口吐鲜血,一步步踉跄着向秦婉儿走去。
秦婉儿这时仍然紧闭着双眼,不同的是,她的腹部一起一伏,已经有了呼吸。
我看着静静躺着的秦婉儿,心中不由有些疑惑,刚才那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不等我多想,身后的人又拉了我一下,将几粒药丸塞进我嘴里。
我一股脑将它们吞了下去,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了一些。
“走。”身后人低声说道,“卡喇”一声撕下条布带,咬牙切齿地将我还在流血的手胡乱包了一下,“凌不凋,你也太没用了,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让人拉来血祭了。”
我强笑了声道:“你这丫头就喜欢放马后炮,就算你不回来我也能将他们都踹下孤望峰。”
绯墨冷哼一声,拖着我出了山洞。我身上依旧软绵绵的,走几步就眼前发起黑来。出了山洞我才看见她身上挂了不少彩,其中有几处伤口还在渗着血。
“凌不凋!执法堂还要你走一趟!”
我乍听这声音定睛一看,才看见严君平与冯愈一干人气势汹汹地站在站在洞口。
绯墨冷哼:“你们又想做什么?”
“凌不凋身为掌派弟子,魅惑师长,有辱门风。”回答她的不是严君平,而是陆皓双,他怀里抱着睫毛微颤将要醒来的秦婉儿,“现我以代掌门之位,即刻交由执法堂处置,不得有误!”
☆、执法堂审训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对着电脑久了,注意力都集中不起来了= =唉,打滚打滚,我这几天勤快一点了吧~
绯墨看着陆皓双,将我护在身后,冷哼一声:“我敬陆师伯是师公座下大弟子,与掌门师兄弟情谊深厚,才提醒师伯一句。这代掌门终归还是代掌门,依师伯的身份,似乎并没资格处罚掌门嫡传弟子。”
陆皓双面不改色,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目光却凌厉地看向我:“我本还觉得此中大约还有什么曲折,待要一一查清了。不料尔等在我面前还敢如此嚣张,看来山中传言果然不假。”
绯墨闻言不禁笑出声,道:“山中传言?师伯说的是什么传言?怎的师侄日日在山中,却没听见有什么传言?”
陆皓双道:“不必多费口舌,到了执法堂自见分晓。”
他说着话,怀里抱着秦婉儿头也不回地走到平台边缘,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从平台上跃了下去。
“呵,还真当自己是掌门了,若不是师父闭关,哪里轮到他这样的跳梁小丑来……”绯墨气得直踱脚,却也无可奈何。
严君平看了眼陆皓双的背影,不屑地扫了眼我与绯墨,脸上浮现讽刺的神色,对着围在我们四周的执法堂弟子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带走了!”
绯墨一听,“岑”地声拔出剑,将那把白刃横在身前,怒道:“我在这里,谁敢动她一根毫毛!”
严君平被绯墨气了个半死,朝她吼道:“你想造反不成!来啊,把这她们一并捆了!”
执法堂的弟子们听了就要围上来,却因着绯墨手中的剑而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动手。
我瞥了严君平一眼,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轻轻推开绯墨扶着我的手,道:“不必动手,我跟你们走一趟便是。”
那些弟子见我二人不再反抗,顿时也轻松得多,倒是协助全身无力的我下了孤望崖。期间我简单问了问绯墨,她不在山中的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绯墨的答案却让我心中不禁生疑,她说她当日到青城镇赴约,果然见着了那黑店的女掌柜一人在城郊等人。只可惜,她等了整整一下午都没有人来和那女掌柜接头。而后她又在别苑外面守了一整夜,到天快亮的时候却发现那女掌柜一人收拾了东西,偷偷摸摸地要跑。
于是她只好跟着这女掌柜在蜀地绕了一大圈,直到最后回到青城山附近,看见天上放的孔明灯才知道山中出了大事,便将那女掌柜绑了藏在一处隐秘的地方。
那女掌柜心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要维护什么人?在明知自己身上中了毒,只有我能给她解药的情况下,却还敢在我面前玩花样?我在心中默默算了算,如今早该过了她毒发的日期,否则那般狐狸一样狡猾的人,又怎么会被轻易制住?
眼看着执法堂就在眼前,严君平又再三回头看我与绯墨在嘀咕什么,我便放轻了声音,用只有绯墨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如今陆皓双没理由困你,你找个机会去将山中的出入簿拿来,你我一一排除大约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可是你……”绯墨摇头看了眼近在眼前的执法堂,“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下心来:“无碍,量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先去将出入簿拿来才是正事,否则被人发觉了我们的意图,恐怕是要销毁证据的。”
绯墨终于同意,趁着他们不注意的空当溜了出去。严君平带我进执法堂时回头看了一眼,发觉竟少了个人,于是气哼哼地瞪了我一眼:“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们这些人在执法堂等了一会儿,严君平邀来听审的人才全部到齐。尤其是陆皓双,他是最后一个来的,想必是花了不少功夫把秦婉儿安置好了,才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坐到正中间的位置,示意审训可以开始。
“你看看,那日你见到人的是她么。”严君平传唤上来一个弟子,指着堂上的我问。
那弟子看了我一眼,毕恭毕敬地问道:“回代掌门,严师伯的话,弟子那天见到的正是大师姐。”
那弟子面生得很,我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在哪里碰见过他。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混身一颤,想起了那一天……
此前上清宫失火,那群贼人想要趁乱偷走谢岚手上的那盏引魂灯,种种险情之下我手中的霜月剑落入崖底。我彼时还在思过崖受罚,忍不住下了崖底去找霜月剑,碰巧在崖底见到一个杂役弟子,将他手中的柴刀当成了霜月剑。而后,就遇到了谢岚。
我想起谢岚怀里的温度,和他无耐地叹息的语气,这一切的一切恍然就像是在昨天。而现在……
我叹了口气,原以为看见的只有绯墨,我自然放心当作从未发生。不想那弟子也藏在暗处,将这一切收在了眼底。
谁能想到我凌不凋睥睨自负十余年未有败绩,却作茧自缚,输在了自己手里。
“凌不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严君平听完那杂役弟子的话,浓浓的眉毛皱到了一起,额前一个深深的“川”字就像用刻刀一笔一划地刻上去似的。
看他这样子,我却觉得十分滑稽。心中忽然空明起来,做就是做过了,我既然敢做出来,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不错,我就是喜欢谢岚,就是魅惑师长,就是引诱着他,想让他一步步沦陷在我制造的陷阱里。
那又怎么样?
“嗯……”我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惹不住笑了出来,斜睨着严君平,“那又怎么样?”
严君平不曾料到我竟是这种反应,气得踉跄了一步,手指颤抖着指着我:“你……你……你这个妖女!”
一旁一直不作声,坐着看好戏的冯愈这时才落井下石:“严师弟,这孽徒平日里就仗着自己的身份,在青城山里横行霸道。从来都是用鼻孔看人,就是见到我们这些长辈也从来不懂得尊敬,我看还是……”
“二师伯总算说对句话了,诸位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一些?”我冷哼一声,打断了冯愈的话,“我的眼睛从来都是用来看谢岚的,你们也就值得鼻孔看看而已。”
冯愈被我这么一哽,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简直不知羞耻!拉出去打杀了!”
严君平也被我气得脸色发青,左手不挺地抚着胸口替自己顺气:“拖出去!拖出去!”
“谁敢!”我用了十层内力大喝一声,震得拥上前来的那些个怔了怔,转身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皓双,“陆师伯,这世上能用引魂灯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
☆、叛徒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了TAT 这段时间四级什么的,还有大小动辄几千的论文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马上又要期末考了……大伙粽子要快乐嗷~没有粽子发,拿更新送给乃们吧~
陆皓双似乎真的被我的话震住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神色混沌了一会儿,比了个手势无声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严君平这老家伙虽然一向刻版严苛,俨然是他师父牛鼻子秦诲海再世。原本他针对我,也只是因为一向看不惯我的行径,还要处处受我限制。如今终于抓着了我的错处,自然恨不得跳出来清理门户,希望再没有像凌不凋这号人物来玷污青城的圣名才好。
严君平从来没有考虑过陆皓双的立场,更无暇思考他二师兄冯愈的动机,堂堂执法堂堂主还轻易被人当了枪使。如今他被陆皓双呛了声,总算回味过来,觉得脸上挂不住,便要再挽回些脸面,死活让人将我押上了思过崖。
我叹了口气,既为我自己,也为了严君平。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陆皓双最是乐见其成了,他又被利用了一回,却还洋洋自得,看着陆皓双气急败坏的模样,以为总算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一天夜暮降临得格外快,我刚爬到山腰,整座青城山就被一片暗沉的黑纱笼住。周围的执法堂弟子燃起了火把,嚷了几句,催我加快脚步。
我在崖上的洞口前坐了一会儿,洞里的灯油都烧完了,空留着个灯盏也没有。我随手将它一扔,它“骨碌碌”地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天上的月亮偶尔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头来,才吝啬地在洞前洒下一片银辉。不过这思过崖我也来熟了,闭着眼睛也能走的地方,有没有光线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稍稍放松下来,我便觉得困意扑天盖地地涌过来,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阖上眼就想睡它个天昏地暗。
“嗒……嗒……嗒……”眼看着我就要睡死过去,一个脚步声忽然就响起来,逼得我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谁?!”我警惕地按住身边的霜月剑,对方要有什么动静,我随时都可以拔剑刺过去。
“大师姐,是我。”那人从黑暗中探出身子,走近了我才隐隐辨出是江亭月的身形。
亭月这人最是周全,做事也是极为谨慎的,步子一向也和猫儿似的。我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草木皆风了:“原来是亭月,你怎么来了,绯墨呢?”
江亭月走到距我一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垂下头来看着我说:“大师姐,绯墨强闯了师父闭关的山崖,求师父出关出持大局。”
我听他这话,心里不由一跳:“什么?绯墨竟强闯了进去,那她?”
“绯墨无事。”他顿了顿,“大师姐,你就不想知道掌门师叔是什么反应么?”
我愣了片刻,道:“师父伤重,如何能为这点小事操心?”
“掌门师叔派苏师弟将绯墨斥责了一顿,并说无论何事都交由陆师伯处置,不必因任何人的任何身份而有顾虑。”虽然看不见陆皓双的脸,但我还能感觉到他的眼睛紧紧锁着我。
我紧得他今日颇不正常,语气老犯冲,皱紧了眉头,斥道:“亭月,你今日发什么疯?”
江亭月闻言轻笑了声,道:“大师姐,我知道你不会信。诚然,我说的也不是事实,事实是绯墨在掌门师叔闭关的山洞前求了整整三个时辰,跪着磕头磕到额前血肉模糊了,掌门师伯也始终不置一词。”
“你说的是真的?”我咬紧了牙关,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江亭月笔直地站在我面前,目光随着我的起身也移了上来,依然紧紧锁着我的眼睛。
“大师姐,你要去哪里?”他看着我向山下走去,在身后叫了一声,“现在山下全是陆师伯的人,我是受绯墨之托来带你走的。”
我猛地回头,冷笑:“走?去哪里?”
他说:“自然是去安全的地方,否则陆师伯是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江亭月,你确定真的是要带我去安全的地方?”我忍不住讥讽了句,“而不是奉你身后人的命令来杀了我?”
江亭月安静了会儿,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变成了一棵树在原地扎了根。
“呵……”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笑了一声,“以大师姐的才智,我也并不指望瞒你一辈子,能到你死之前也就足够了。”
我捏紧了拳头,压住心头的怒火:“江亭月,你还真是滴水不漏。”
“比起大师姐来,亭月还是要略输一筹。”江亭月这句话倒没有什么虚伪的口气,然而,这真实的叹服却也掩饰不住他心中的不甘,“我以为我早在出入薄上做了伪,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道:“出入薄早被慕容嫣掌在手中多时,我又怎么能时时见着?也怪我,这些年将你困在手下使唤,没想到你竟在执法堂也安插了人,平白委屈了你这大好的人才。”
江亭月淡淡地回答:“承蒙大师姐夸奖,我这也不是中了你的计,以为绯墨真是去找出入薄去了么?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上清宫失火那一日我就起了疑心,要不是绯墨……呵,绯墨替你求情,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我冷哼,清凉的夜风一阵阵地撩起身上装的纱袍,却吹得我心中愈发地冷。
这个江亭月藏得真是深。又有谁会料到原来身边忠心耿耿的人,竟作了白眼狼。昔日我看他身世清白,又有几分资质辛苦提拔了他这么多年,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反咬一口的竟然还是他。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发笑,我就是那救了恶狼的东郭先生,傻.逼到了家了。
“没想到这么早就被你发觉了。”江亭月叹了口气,“枉费我使了苦肉计,那两百杖却是结结实实打在我身上的。”
末了,他又重重地吸了口气,急急地问:“我还是不甘心,我自认为没有一丝破绽……”
“我来告诉你。其一,上清宫失火你带着巡山弟子离开职守范围,说是因为见了我的信物。可以你的心思细腻,又怎么会发现不了那剑穗上有多处磨损?而那些磨损又是因为长年使用造成的?”我打断他的话,走近了几步,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其二,江亭月,你敢不敢撕下你脸上的人皮面具?”
江亭月沉寂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几声大笑,双手摸向耳后摸了半晌,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这时,月光又亮了起来,照得思过崖上一片柔光。只见那块人皮面具下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张脸死人般地苍白,上面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从左额延伸到右边脸颊,就像一条巨大的蜈蚣张开无数根细腿死死地扎在他脸上……
☆、对质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又更新喽O(∩_∩)O~是不是很勤劳,是不是很勤劳,都过来给我香一口,么么~ 打滚求评
江亭月把人皮面具从脸上撕下来,松开捏着它的手指,薄如纸片的面具立即被山风吹下思过崖去。
“还是被你发现了。”他现在反倒冷静下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脸上蜈蚣似的伤疤却像蠕动起来一般诡异。
他这一般原本算是清俊的脸算是全毁了,就算是华佗再世也不可能消去这么长的一道疤痕。
我摩挲着霜月剑刻着繁复花纹的剑鞘,山风吹得它通体冰凉,只有我手握的那一块还余着微微的温度:“江亭月,你错就错在不该用我教你的那一套反过来对付我。对我用这些伎俩,你确实还是太嫩了。”
江亭月这次倒没像刚才那般轻易被我激怒,而是饶有兴致地问:“哦?还请大师姐不吝赐教。”
“不错,你当初自愿替我受刑,这就是你平日的作风。在这方面,我承认我并没有怀疑过你。”我看着江亭月仍然挂着微笑的脸,缓缓说,“可你不知道吧?执法堂里同样有我的人,我吩咐下去让他们做做样子就罢了,又怎么会让你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还没好?”
江亭月脸上笑容不变,点了点头:“的确是我大意了,可大师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该不会忘了,事后还是你让绯墨来转告我多休息的?”
“江亭月,你该不会忘了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吧?”我转过头来眯起眼睛凝视他。
江亭月的微笑再也保持不住,握紧了拳头,失声叫道:“是你!那时你就在这思过崖上,我怎么会想不到,我怎么会想不到……早知道是这样,我就!”
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狂的样子:“不错,就是我把那食盒从思过崖上踢下去的。绯墨本可以捡回那食盒,为了追我却也顾不上了。”
“凌不凋,你好狠的心!”江亭月气得混身发抖,指着我不停咒骂着,震惊的程度毫不亚于第一次见到引魂灯。
我叹了口气,双手背负在身后,在原地缓缓踏着步:“江亭月,你要知道,我对背叛我的人一向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你竟帮着外人,将师父的安神香换成逍遥散,想要取他的性命,就凭这一点我就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能留你的狗命到现在,不过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惊动你身后的人罢了。”
江亭月已经说不出话来,右手颤抖着要去拔挂在腰间的佩剑。
“细细算起来,你做的事还真不少。不要告诉我,当日你我二人护送万寿玉璧去杭州,众人突然犯上痢疾不是你搞的鬼?你为了取万寿玉璧,又将我支开去所谓的邻村请大夫,没想到并没有得手。于是第二天便来了那一老一少的游方大夫,迫使我一人赶往杭州,结果遇上那群黑衣人想要在林中抢我那块玉璧。我说的这一切,都没有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