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江亭月渐渐冷静下来,却也只能惊讶地吐出一个字。
“还有……”我顿了顿,“你与那女掌柜交情倒是不浅,我在她身上下了剧毒,她还死活逃走了,最后还不是落在我手上?”
“是她告诉你的?”江亭月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恨恨地盯着空中虚无的地方露出噬血的目光。
我知道他是以为那女掌柜背叛了他,却也不点破:“那日我在客栈里的门角边发现一些未燃尽的白色粉末,我便有了疑惑。先前我还以为是我迷糊间写完了信回给师父,没想到是你半夜将这信寄走了。如果我没猜错,余下的部分是你替我写的吧?只可惜你模仿我的字迹多年,却还是没瞒过师父的眼睛,所以他才会匆匆从青城山赶来杭州。”
“怎么?到头来还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不屑再看他一眼,那副样子只会让我感到恶心,“我当时真是走了眼了,怎么会养你这么个窝囊废在我身边?”
江亭月缓缓拔出佩剑,那把锋利的长刃在月光下闪着幽冷幽冷的光芒:“那又怎么样?凌不凋,你千算万算,还不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最终还是败在我的手下!”
我没有答他,而是打起精神来,右手缓缓拔出了剑,指向站在上方的江亭月。我说这些话不过是要急怒他,他多丧失一分理智,我就多一分胜算。若是在平时,他这样的身手我不会放在眼里,可是现在……
陆皓双不知道在那软筋散里加了什么东西,除了失血过多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内力感觉也被压制了一大半,现在的实力比起平常肯定是大打折扣。而江亭月这厮瞒着我,到底也进步不少。
江亭月用剑指着我,一步步向我走来:“凌不凋,你知道你最失败的是什么吗?你这人自负到了极点,除了掌门不屑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所以你做决定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你以为我会感激你的提拔?开玩笑,我问你,你至今记得清你身边人那些人的名字么?记得他们为你的一时意气受过多少伤么?没有!你甚至连一个感激的眼神都没的给过他们。”
“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顺利地能在你眼皮底下做这些事的原因!”江亭月说完这些,还不够解气,带着风声的一剑就朝我刺了过来。
我却被他的话弄得怔了怔,心里浮现一张清秀的女弟子的脸,终于发现一件让我自己也哭笑不得的事。这个女弟子是我近日常使唤的,似乎我还真是只记得她姓纪,至于其他的……
眼见面前闪过道冷光,我的身体自动替我做了决定,侧身准确地闪过了那一剑,注意力也马上调回眼前的战斗之中。
“江亭月,做为一个叛徒,你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江亭月的攻势猛烈,我只能吃力地回避着。不知过了多久,山上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山上的灯如同烽火台一般快速地亮了一片。
我心中一惊,使出纵云步一下退到了数丈之外,大怒:“江亭月,你竟勾结外人对付青城山?”
江亭月并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从容地垂下了拿剑的右手:“不错,但这些罪名很快就会落到你头上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见严君平和冯愈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了上来,目眦欲裂地怒瞪着我:“妖女!没想到你不但魅惑师长,还勾结外人害我青城。我等奉掌门之令,将你处死,扫清我青城的门户!”
我举起剑横在自己胸前,不由阵阵冷笑,眼前的情形实在太过荒谬,什么时候这群杂碎也能在青城山上蹿下跳,耀武扬威了。
“说是我师父命你们来,其实是你自己的意思吧?”
冯愈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下一刻,他一挥手,一个白色的身影被人扔到了面前:“凌不凋,你瞧瞧,这是谁?”
地上的人一脸是血,根本看不清伤口在哪。她像一张纸片似的地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
“绯墨!”我忍不住叫了声,可她并没有回应我,只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
他们竟抓了绯墨,不知道为了什么手段对付她,将她弄成这副样子。我强忍着自己冲过去的冲动,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静,抵防他们又要使什么花招。
冯愈拔了剑,走到绯墨面前把剑抵在她脖子上,笑道:“凌不凋,我知道你轻功极好,就算从这思过崖上跳下去也不一定会摔死。现在,我就要你自己废了武功,从这思过崖上跳下去。否则……哼。”
☆、这是俗套的情节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好勤劳= =我今天真是勤劳= =拍桌要留言啊啊啊啊,打滚~~~~
我看着冯愈的动作,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你这人向来老奸巨滑,我怎么知道我跳下去后,你会不会言而无信?”
冯愈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凌不凋,我让你自己了结,是给机会你死的好看一些。你以为你现在的状况,还能挡住我们这一群人?”
“二师兄,我不是说把她关进牢里等掌门师弟出关再做决定,你怎么还将她带到这里来了?”严君平这才发觉事情有异,看向冯愈的目光有了丝责怪。
冯愈脸上闪过丝不耐:“严师弟,这凌不凋阴险狡诈,若不将姓白的这丫头带上来,她又要生了什么主意逃走,到时我们青城山的脸面要往哪里放?”
严君平闻言,脸上的惊疑渐渐退去,转而扬声:“凌不凋,你放心!我严君平这人一向公平,你若自我了断,我答应决不为难她!”
言下之意就是凌不凋你快跳下去,你跳下去你师妹就没事了。
我没有回答严君平,而是静静看着倒在地上的绯墨。冯愈见我没有反应,手上的剑往里刺了刺,只见鲜血从绯墨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冯愈!住手!”我一惊,急忙叫道。
这时,地上的绯墨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吐出句话:“阿凌,快走……”
我叹了口气,道:“你这是说什么胡话。”
“阿凌,师父有话让我告诉你。”她缓缓抬起头,生生用手打开了冯愈的剑,“谢……谢岚他让你回杭州,再不要回来了,以后青城山就再没有凌不凋。”
我愣了愣,谢岚这是终于做出决定了么?青城山与我之间他到底还是选择了青城山么?就算秦婉儿复活,我也有自信谢岚不会站在秦婉儿那边。可到头来我却败给了青城山,这个困住谢岚一生的牢笼。
“他真的这么说的?”我回过神来问绯墨。
自打我发现我爱上谢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终将面临这一刻。奇怪的是,当这一刻终于降临的时候,我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绯墨点头道:“他就是这么说的。”
我微微笑了笑,对她也点了点头,心中多了一丝坚定。
绯墨见我神色不对,脸上顿时出现惊慌之色,也不顾冯愈的利刃就在面前,双手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阿凌,你要做什么?”
“冯愈,把你的剑拿开。”我气沉丹田,用足了内力大喝一声。
冯愈没有料到我突然出招,生生往后退了一步,拿着剑又抓住绯墨:“凌不凋,你休想耍什么花样!”
我斜睨他一眼,将手中的霜月剑狠狠地扔下思过崖:“放心,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冯愈闻言惊愕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于我的轻易答应还没来得及消化,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阿凌!阿凌!你要做什么!”绯墨闻言更是想要挣开冯愈,冯愈哪里肯遂她的意,又叫了几人将她按在地上完全制住了。
我皱了皱眉头,对众人道:“你们且记住了我今日的话,若是她有什么差池,就算没了我,西南唐门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我施展纵云步轻轻跃上石洞洞顶,它的另一边是刀削斧凿的万丈悬崖,比对着青城山的这一面不知道要惊险多少倍。方才,我的霜月剑就是从这里坠了下去,这样寂静的夜里,我竟捕捉不到一丝它落地的回声。
洞顶的风更大,我逆风站着,挽起的发髻被吹散开来,一头长发张牙舞爪地飞起来,挡住我眼前的视线。
底下的一群人黑压压地站着。这一刻却不像来逼我死的,倒像来观瞻什么伟大人物。我又看了一眼绯墨,她一向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在夜里最是好认不过。
“你这丫头哭什么?”我摇了摇头,长这么大了还是一副不成器的模样,以后独留她在青城山,谢岚身边这群群魔乱舞的,她要怎么对付得过来?
绯墨在底下骂道:“你个有婊.子养的!不过是没了男人,你就做这副矫情模样做什么!有本事你下来啊,窝囊废!没用的东西!”
我听她骂骂咧咧的,话里已经全然没了逻辑可言,不由笑出声来。这些年来,我几乎是谢岚亲手带大的,莫说谢岚的身份问题,他个大男人叫他如何扮个女人在青楼卖笑?想想便觉得忍俊不禁。
“错了!”想到这里,我顿时觉得心中沉重一轻,“我今日自废武功从这里跳下去,若阎王不收我。那这区区十多年功力又算得了什么?他日我卷土重来,定要倾覆这青城山!如若我入得了阎王的眼,那我就让谢岚念着我一辈子,哪怕是恨我,我也要占住他的内副身心。无论是谁,也无法代替我的位置!”
说罢,我就运气内力朝胸口狠狠拍去。这一掌拍下,痛意顿时传便四肢百骸,我喉头一腥,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阿凌!”绯墨失声大叫,“你怎么舍得!你怎么舍得……”
我忍住阵阵痛楚,转过身去,看到少有的青城千灯遍山的情景,心中徒生一股悲凉。凝视半晌也不知该留下句什么话作身后话,最后看了眼死死盯着我的绯墨,大笑:“绯墨,我走了。”
一语话别,我朝着崖底纵身一跃,跳进这黑暗的深渊之中。
“凌不凋!”
最后,我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可这山风大猛烈,风刀似的割在我身上,我再也抵不住失去了知觉。
是谢岚么,从此山水可还有相逢?
☆、五年后
作者有话要说:0-0这章算是过渡~~~~~~待我回去消化消化,想想新的阶段肿么开头合适嗷
五年后,杭州城内。
这是隆冬里最冷的几天,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天。城中一处小院院门紧闭,若不是门环上没锁,便要让人以为院主人外出远游不曾回家。但实际上,街里街坊的都知道小院的主人不是未归,而是常年隐在那巴掌大小的地方,大概是要做什么居士。
小院里的积雪无人清扫,堆了有一尺来高。几个清晰的鞋印印在积雪上,方向是朝着屋里头的。门前一个披着牙色绣梅披风的年轻人收了伞,伸手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一个侧身灵活地钻了进去。
他进了屋,将油纸伞立在门旁,又拿手探了探门缝,确信真的没有露风,才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随手挂在门前的一道屏风上。
这屋中倒是温暖的很,火盆里的炭块上又扔了几根枯树枝,烧得偶尔发出“比吧”的声音。他在那道屏风前稍稍站了一会儿,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手脚,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
屏风后是一张雕花木床,床上一个年轻女子背对他斜卧着,一头青丝从锦被里钻了出来,凌乱地散在被面上。
“云霁?”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周围有细小的声响,在被窝转了个身,看见云霁站在房中微微弯了弯唇角。
他走过来,坐在我床边将我扶了起来,伸手扯过个枕头塞在我身后,让我舒服地靠着:“阿凌,你可感觉好些了?”
我点头,喉咙隐隐有些发痒,咳了几声道:“好多了。”
“倒是你,堂堂唐门掌门正事儿做,哪有天天往杭州跑的道理?”
云霁眼中笑意不减,嘴里带了抱怨的口气,责怪道:“谁让某人好好的唐门不住,非要千里迢迢搬到这地方来?我这厢也便只好两头跑了。”
我被他堵了句话,也不知回他什么好,便闭了嘴不说话,眼角余光正好瞥见一抹鲜亮的牙色,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那正是云霁挂在屏风上的外披,只见上头绣了枝遒劲的老梅,枝上梅花正盛,远远看去一片艳红。梅花且开且落,片片花瓣在风雪之中飞舞,隐隐竟觉满室梅香,沁人心脾。
“梅蕊腊前破,梅花年后多。”不知何时,云霁变戏法似地从袖中拿出几枝红梅,在我面前晃了几晃,“方才我在城外见着株野梅树,就随手折了几枝过来。你闻闻,这野花可是比家花香?”
我回过神来,接过红梅放在鼻前闻了闻,那梅香果然更浓了一些,玩笑道:“果然香上许多。城外独那一株梅树,前些年都不曾开。此前我还想它怕是要枯死了,没想到今年却破天荒地开了花。”
“这不就是枯木逢春?”云霁脸上有了些喜色,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阿凌,你这些年伤病缠身,直到今年初秋才好了些。只要你安心养病,到了明年春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我看着他期待的目光,笑道:“这点小伤算什么,早好了个干净了。我不过是这些年忙惨了,想多闲散几日,你们就以为我要死了?”
云霁正要说话,就听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冲屋里吆喝:“盟主!”
此盟主倒不是什么武林盟主,而是十三盟的盟主。听声音是经常来我这处的十四,也不知道现在急匆匆地找云霁有什么事。云霁向我说了声,便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靠在床头,看着屏风上的外披,不由想起远在西北的青城山。整整五年了,自从思过崖跳下来,我有三年的时间是在唐门度过的。那三年在我的记忆中,就像迷迷糊糊地一场梦,许多事情在我脑海中一遍遍回放,也不知道如此这般放了多少次,我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执意搬到杭州又养了两年。
这两年来,云霁时常来看我,我不问,他便也绝口不提江湖上的事。因而我过得倒还算闲适,整日地待在院子里,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时在南宫逸私塾里的时光。
那时,我还在南宫逸的私塾里读书,少时不知珍惜,自是成日游手好闲不提。某一日也是酷寒之时,南宫逸正在墙上挂的纸上写对子,上联是“雨淋青松松更青”,下联则是“雪打红梅梅更红”。
南宫老头大笔挥完,抚着山羊胡子自得非常,也不知谦虚为何物,直道唯缺一道横批自己这对子便绝了。座上诸生皆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想要看他究竟能能出什么足以观瞻的绝句来,奈何那老头在原地磨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当时我正在后排睡得天昏地暗,甫一醒来就见众人脸上尽是江郎才尽之色,再一看那对子,心中灵光乍现,立即脱口而出:“凌不凋!”
众人闻声皆是一噎,纷纷表示甘拜下风。于是那讲堂里直到现在还挂着那一副对子,“凌不凋”三个字端端正正地悬在高堂之上,使我每每观之都徒生出满腔自豪之情。
想到这里,我的眼前再次出现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身影。当年在西岭镇上,我替谢岚买了那两件长衫,在上面匆匆各绣了松柏和梅花,其余何尝又不是取此处的意思呢?
我希望他将那两身衣服时时穿在身上,那就相当于他将阿凌时时带在身边。以后莫论谁看到他身上的衣服,都会知道这是凌不凋的记号,谁也都会知道谢岚是阿凌的。
现在想来,彼时我毅然决然地从思过崖上跳下来,也不过是一场豪赌。当年我在崖顶自废武功,又差点摔了个粉身碎骨,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的,所幸还没倒霉到和江亭月一样破相。谢岚送我的霜月剑早我一步离开,如今早已找不到踪影,可真的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现在我废人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又痨病似地整日地可咳,怕是连剑都提不动了吧。
我正感慨着,就听门又“吱呀”一声开了。云霁从屏风后走出来,从屋外带来了混身的寒意。这时,院外街上传来一连串爆竹声,为这寂静的雪夜添了几分喜庆。
我看着云霁,惊讶地问:“今晚就是除夕了?”
云霁微笑:“是啊,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我闻言从床上扯了件厚实的袄子穿了就要下床:“那你扶我去街上看看。”
云霁皱着眉头,看我执拗的样子,叹气道:“也好,闷得也委实久了。”
我穿戴好了出了门,云霁将他那件外披往我肩上一披,牢牢裹住了,又撑了伞带我走出那两年未出的院门。
雪还在下着,但已经小了许多。街上有些孩童来回跑着,身后跟着的大人又是急又是无奈地喊着“慢些”。眼看着那群孩子被大人们扯回来,这回总算安份了些,待在原地点花灯,嘴里还唱着些什么。
“云霁,你可听见他们唱的是什么了?”我近些年耳力退得不是一点半点,只有问身边的云霁。
云霁道:“不过是一首不知道谁做的诗,三年前上元节时夺了杭州诗会的魁首,大概是这几句:昔有少年客,铁剑惊游龙。煜煜长身立,簌簌衣生风。若得美郎君,妾身相交付。甘愿上元夜,花灯辞玉树。”
我乍听是这首诗,眼中不由一热,险些流下泪来。转而长吸了口气,压下了泪意,转身对云霁道:“看够了,回去吧。”
多少年了,又听到当年爱慕极深时写下的这首诗。由我笔下传出后世人只记得后半首,至于完整的一首——五年前我曾见于上清宫暗格里的蓝皮书上。
也不知道过了这个冬天,这一切又会不会是山水有相逢,春风入卷来?
☆、悦来客栈里的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upid童鞋滴打赏,让我们家阿凌去香你一个O(∩_∩)O~明天考四级了TAT上大学两年英语现在奇差,求祝福嗷嗷嗷
“嗖!”一枚暗器迎面射过来,还没等我做出反应,眼前寒光一闪,就见身边的少年“铛”地声挡了这枚流窜的凶器,面无表情地插刀回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缓。
对面立马有个人嚎叫着倒在地上,当街火拼的两队人马顿时静下来,几十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看,眼中放出警告的信息。
少年冷哼一声,扬手震碎了一块石头,道:“不想死的趁早滚。”
两帮人震惊之下面面相觑,也不知谁先挪的步子,没一会儿就乎啦啦地撤了个干净。
我看着地上一片狼籍,不由叹气:“十四啊,你又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十四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说句你不爱听的。”
我挑眉问他:“什么?”
十四回过头来,对着我挣扎了半晌,眉毛一拧,终于憋出句话来:“……盟主让我保护你。”
我看他这模样,觉得他分外可爱,只可惜如今长大了,倒不如小时候直率。在云霁手下待久了,也学着他话里话外地绕圈。
我伸手到他面前,把手心里的东西亮给他看。
“你……”十四脸上浮现震惊之色,“你的功力恢复了?”
我摇了摇头,走到他前面去:“若是我有从前一半的功力,那人就不会叫得那么响亮了。”
十四脸色一变,小跑了几步跟上来:“你是在我挥刀的瞬间抓住了暗器,然后?”
“然后我又踢了颗石子打在那人的穴道上。”
“你……你真是变态。”十四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脸上满是落寞之色。
“很失望?”我侧目看他。
他嗫喏了几声不知道在说什么:“我还以为我比你五年前时强多了。”
我哼了声道:“小屁孩想超过我还远着呢。”
没想到我这句话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愤愤地说:“你就等着看吧!”
我懒得理他,抬头一看正好到了悦来客栈门前,门外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十三盟里的吴哥。吴哥见我突然出现了,脸上尽是惊慌之色,急忙一个闪身缩了进去。我疑惑地停下脚步,见门前还站着另外一拔人,统一都穿着淡蓝色弟子服。我这五年不问江湖事,竟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我低头想了想,就往客栈里走去。
十四见状连忙扯住我,笑道:“别进去了,没见里头一群人堵着呢?这天都要黑了,街市上的花灯也都该亮了。”
我闻言抬头一望,只见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亮堂堂地晃得我眼花,又不知吴哥这般鬼鬼祟祟地在躲什么,便道:“这便是你不懂了,这元宵看花灯自然徒个热闹,现在这光景街上就几只苍蝇一样零星的人影儿,有什么好玩的?”
十四左劝右劝管我不住,只有跟着我走了进去。吴哥见我居然跑了进来,脸上尽是着急之色,可碍于我盯着他看,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赔笑。
我朝他微微一笑,问:“怎么见着我就躲,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吴哥急忙笑:“呵呵,怎么会呢?”
“那你躲什么?”我顺着楼梯往楼上望了望,只见又有几个穿着淡蓝色袍子的人站在楼梯口,“难不成你们家盟主在上头?”
吴哥扯了扯嘴角:“盟主不是回唐门去了么?怎么能在上头,我不过是奉了盟主的令,到悦来客栈来接个头。”
我点头做出相信之色,待那提着茶水的小二走近了,一个侧身从他手上轻而易举地拿了茶壶:“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看看楼上的客人我可认识。”
说罢我就提步向上跑去,吴哥拦我不住,只有急急地跟了上来。
呵,我要信他云霁真回了唐门,那就有鬼了。果然,只见二楼过道尽头的包厢大开着门,云霁的声音隐隐从里面传来。我提着茶水一路走过去,到了门口侧了个身,微微探头进去。
云霁正对门坐着,突然就见我冒了出来,微微一愣,随即朝我笑了笑。
“唐掌门,怎么了?”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一怔,却云霁的对面,背对着我坐着一个鸦青色长衫的男子。我的心不由地一纠,只见他的背影比前些年还要瘦削一些,却越发像一株苍劲的梅树。
是谢岚。有那么一瞬,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却见云霁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微垂下头弯了弯嘴角:“无事,是客栈里送茶水的小二。”
我握紧了茶壶的壶柄,突然心有所感似的转身靠在墙上。下一刻,原本背对着我的谢岚就回过头来,不见身后有人才蹙了蹙眉头看向云霁。
云霁靠在椅背上,手指习惯性地敲着桌沿,道:“谢掌门,我记得我们还没熟到能坐下来谈天的程度吧?谢掌门有什么事便直说了吧。”
谢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在下是想将阿凌的坟迁回青城山,毕竟青城山才是……”
我的坟?我一听这话不禁吓了一跳,我这还活得好好的,居然就有人替我盖了座坟了?我侧目看向云霁,除了他就没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这么说来,这五年来没人来找我麻烦的原因,竟是全江湖都以为我凌不凋已经被阎王恶鬼捉了去下十八层地狱了么?
想到这里,我的眼皮不由跳了跳,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谢掌门莫不是在开玩笑?”谢岚的话还没说话,云霁便发出一声嗤笑,“你们青城山不是早就对外宣布将阿凌逐出青城山了么?阿凌什么时候又成了你们青城山的人了?”
谢岚顿了顿,淡淡地回道:“那皆是外界谣传。我身为青城山掌门,阿凌的师尊,阿凌是不是青城山的人还要我说的算。”
云霁脸上寒意欲重:“现在你知道你是阿凌的师父了?她这些年为你出生入死做了多少事?她被血祭之时你在哪里?她被人带去执法堂的时候你在哪里?她自废武功跳下思过崖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云霁这一句句不但质问着谢岚,更问在我的心上。每一句话都像一脚重重踏下,踏得一片狼籍,踏得满地尘埃都扬了起来,阴霾地遮住我的视线。
他让我发觉,我这些年做一切,似乎也不是每件事情都心甘情愿。我只是固执地用最艰难的方式,期望讨得谢岚的一丝怜悯。
我不欲再听下去,提着茶壶踉踉跄跄地从楼上下去,茶水在地上洒了一地都是。吴哥站在楼梯口惊疑地看着我,我索性把烧得烫手的茶壶往他手里一扔,就往楼梯下去了。
这时,一个青城山弟子正抱着一丢东西从楼下上来,一见我手里的东西也不要了,惊二动地指着我:“哎,你、你你不是……”
“我不是。”我头也不回地向楼下走去,拉着十四就出了客栈。
十四被我拉着,又歪着头往回看了吴哥几眼,奈何我走得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小心翼翼地问我:“你这是怎么了?”
我松开他的手,顿了顿,指着天上的青天白日,送了他一个大白眼:“不是你自己说的要看花灯么?”
☆、上元节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我实在不知道这章叫啥好了- -这章我揭了些东西,不知道大伙留意以前的章节了木有~~~~忘记了的可以回顾先前云霁的番外嗷我发现我的错别字真是死都是这么多= =明明的打的是五笔还犯打拼音的错误,这不科学!!!
毕竟还是太看好自己的身体,拖着十四逛了一夜的花灯,将近子时才回家,睡到凌晨就开始发起烧来。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伸手摸我的额头才醒过来,只觉得和待在火炉里似的,喉咙里一阵阵发干。
我睁开眼睛,见云霁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就看着我,眼里露出担心之色。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问他。
“才丑时。”
我动了动,看着桌上的茶壶说:“帮我倒杯茶水吧,嘴里干得很。”
云霁看了眼茶壶,目光又落在我脸上:“凉的。我去烧壶热水吧。”
我摇头道:“不打紧,我就想喝凉的。”
云霁总算起身倒了杯茶给我。我支起身体,从被窝里伸出手去,碰到冰凉的茶杯,混身登时起了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吸了口气,一口喝下冷水,总算不那么渴了。但全身一丝力气都没,只有又躺了回去,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到了有一会儿了。”云霁回答,见我半晌没下文,又问,“阿凌,你没有话要问我么?”
我半闭着眼睛,慢吞吞地说:“问什么?若你不想告诉我,就像今天一样,同我说你回了唐门,却仍在杭州见谢岚。若你不想告诉我,又怎么会半夜出现在我房里?”
“谢岚还在杭州。”云霁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转向窗外。
上元节,外头的街市通宵达旦地闹腾,街上时不时传来烟花爆竹声,是一年之中难得的不眠之夜。就在一个时辰前,十四还挤进人群里给我买河灯,我就点燃了一盏盏地放进河里,看着它们随着河水流远了。等我放完了河灯,十四才想起自己一个也没放,不依不饶地冲我使小性子,说什么他今年的愿望还没许就被我全放光了。
我自是懒得理他。
他又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才想起我一个愿望也没许,便笑说凡事该是自己争的。若真有用?那满天神佛为何不保佑我家财万贯,有使不完的钱?
见十四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我心里就高兴了些,暗暗叹气,孩子,你真是太天真了。
可尽管如此,夜渐渐深了,逛夜市的人还是兴致勃勃。而有时候在静寂包围之下的繁华却更显得静谧,让人平白生出一种平时无法拥有的安稳,却也让人心上冒出孤独的苗头。
我听见他的话只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五年前,我闻讯赶到思过崖底的时候,见你混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当时你奄奄一息,脉搏慢得像是随时都可能停止,我看了半晌却无从下手将你抱起来。我将你带回唐门用尽一切手段救你,可也只救活了你。三年都过去了,我天天守着你,每天睡醒了看你一眼,你连手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我还以为你会永远这么沉睡下去。”云霁徐徐说着,眼中一片飘渺迷茫之色,像是陷入一段漫长的回忆。
忽然,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脸上朦上一层柔和的光芒:“可我知道你一定会醒。”
“当时出于私心,我命人将一具女尸打扮成你的样子从半山腰上扔下来。所以等谢岚赶到之时,就只找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为了让他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我甚至没让他接近尸体一步,直接带着手下的人冲出重围直抵唐门。接着,整个唐门举丧一月,我亲自缟素将你葬在唐门的万毒谷中。初时他倒是有愧的,一连在谷外站了两个月,后来晕死过去了被人带走了就隔三岔五地来一次。这五年来我同样也没见谢岚一面,我一见到他就想到他是怎么眼睁睁放你跳到崖下,怎么……”
”好了,别说了。”我叹了口气,侧头看着帏帐上的花纹,“你在外头奔波了一天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云霁顿了顿站起身,又在我头上探了探,拿起屏风上的披风披上了,一头扎进黑夜之中:“这么高的温度可别烧坏了,我去叫大夫来,你先睡一睡。”
我的视线被屏风挡着,只看见门的一角飞快地关上了,才闭上眼睛开始想云霁的事。
记得两年前,我从混沌中醒来,起先只能眨眨眼睛,后来渐渐地全身都能动了,又花了半年的时间能够走路。一能下地,我就执意要回杭州来,却不是对云霁避之不及,而是觉得欠他的今生已经还不下了。可纵是如此,唐雨微的死却还如鲠在喉,时时提醒我她曾和眼前的人住在同一身体里,而现在她与唐天行都死了。凶手偏偏是云霁。
记忆缠着了一团乱麻充斥在我的脑海里,慢慢地,我开始回忆以前的事情。
那时我和唐雨微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又是各自门派中的翘楚,江湖上少有的少年成名,自是鲜衣怒马,傲世轻物。若是放在现在我大约与这样的人合不到一块去,可是那时恣意惯了,偶遇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当即视为知己,推心置腹不疑有他。
那段时光算是我此生最快意的时日,我原本只是途经徽州城,打算借宿一宿便径直往西回青城山。哪想遇到了唐雨微,这么一耽搁就是三个月。
唐雨微请我在城里看黄梅戏,演的是《牡丹亭》。看过这么多年,许多情节大都忘了,我也只大约记得演的是,杜家小姐梦中遇到一个姓柳的书生,一梦之下便爱上了,竟害相思而死,而后终于得以还魂再续前缘的故事。
当时看完,我直觉此戏实在天马行空,不是我辈常人能够理解的。唐雨微却愣愣地看了一整场,戏子们都唱完了,我才发现她的眼圈红了,当即狠狠嘲笑了一番,她竟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我哪里也找不着她,第二日一早却传来山中急召,命我立刻回山。
再见面已经是数月之后的武林大会,他身穿华服,手执玉扇,一身风流无人可比。那时,我才知道所谓“南谢北唐”中的“北唐”说的就是他。
如今时间一晃已经过了八年,当时初见唐雨微,又怎么能想到而今竟是这般造化?
☆、重逢南宫逸
也不知过了多久,街上渐渐静了,遥远的巷陌传来几声犬吠。云霁出去了好一会儿还没回来,我披了件衣服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桌上研里白天研了些墨,到了晚上冻成了一块,我点了支蜡烛在研底烤了会儿才渐渐暖开了。
又提笔沾墨写了半晌,写了满满一页纸的字,才将纸折好了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我开了窗,朝外头吹了一短三长四声口哨。片刻之后,只听空中传来一阵破风声,我抬头看向夜空。蓦地,一只白色猎鹰幽灵似的出现在夜幕之中。
我朝猎鹰伸出了手,它发出一声长鸣一支箭似地俯冲下来,带着一阵疾风稳稳地停在我左臂上。
“现在也该是时候了。”把竹筒绑在它脚上,我伸出右手摸了摸它身上丰满的羽翼,掌心传来光滑的触感。
我直直看着窗外发愣,眼前又出现五年前的那一幕,不由失声笑道: “你说我给了他们五年的安稳日子,也该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看,眼里传来好奇的神色,喉咙里发着“咕咕”的响声。
我笑了笑,喂了它一块生肉:“唉,我和你说做什么?”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街尾传了过来。我侧耳听了听,左臂向上一挥,猎鹰立即拍着翅膀飞了起来,在我头顶上不断盘旋着。
我看着它,大声说道:“走,去青城山!”
眼见它振翅一飞,很快隐没在黑暗中。我立即合上窗户,衣服一脱马上蹦上了床,下一刻就听见院门开了。云霁在外面和人说着什么,然后他推开房门,跑进来替我将帏帐上的一层轻纱放了下来,才让站在外头的大夫走进来。
那大夫是个小老头儿,隔着纱帐替我把了会儿脉,一边开药一边唠唠叨叨地说什么上元节想睡个安稳觉也不成。云霁听烦了就一瞪眼,那大夫一瞧他的模样连忙噤了声,扔下一张方子背着药箱逃之夭夭。
等熬完药天都已经朦朦亮了。我看着云霁忙里忙外的,自己也一夜没合眼,等他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汁到我面前时早已经困得不行。
我迷迷瞪瞪地半着眼睛喝完了药,就听云霁在一旁说:“阿凌,这次我是真的要回唐门了。我让十四留在杭州照顾你,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切不可再这么疯玩了。”
现在我身体大不如前,喝完那碗药都觉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听他这么说心里虽然着急,但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还没等我攒足力气说后来的话,云霁站了起来,脚步急促地走了出去。只听外面的响起马儿的嘶鸣声,又一阵蹄声过后,身边就彻底陷入了平静。
早知他今天就要打早离开,昨天说什么也不让他知道又发烧了。
云霁走了不一会儿,十四就来了。我这院里也没雇下人,这些日子将他当了丫鬟使,劈柴烧火地做了个遍。后来几日我好了些,常出去走动了,就有街坊和我打招呼,见到他那得瑟模样,便神色暧昧地问:“哟,这是你相好?”
我见那小子不在附近,便笑道:“不,我儿子呢。”
对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真看不出啊。”
我“呵呵”一声继续遛弯去了,十四终于察觉旁人对他的态度有异,明白始末后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骂:“凌不凋,你忒欺负人了!”
我的活动范围渐渐广了之后,在杭州蜗居了两年的消息也终于走露出去。某天我回到自己的院子,突然发现一个老头坐在我家门前的台阶上,目光幽怨地看着远方,见我出现“突”地下弹起来,山羊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抽出戒尺追着我就打:“臭丫头,你真是气死我了!”
可这老头也太高估自己了,就算我没了武功也跑得比他快,不一会儿他就在原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骂:“有本事别跑啊你!”
我急忙跑回来,赔着笑脸:“先生,您不能老了就不锻炼不是?”
南宫逸喘得不气,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整张脸都是红的,走到石阶上一屁股坐下,拿着戒尺使劲凿地:“真是造孽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学生哟!”
我赶紧坐到他身边,一个劲道歉:“先生,我错了。”
南宫逸虎着脸问:“错在哪了?”
“错在不该到了杭州两年都不告诉你。”我小声回答。
“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南宫逸抽出戒尺毫不留情地打下来,“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去找什么引魂灯,不该从崖上跳下来!老夫教了你这么多年你统统都还给我了么?真是气死我了!”
于是等十四到的时候,就见到一个夫子打扮的老头拿着戒尺“啪啪”地打我的手板心,而平时嚣张跋扈的凌不凋大气也不敢出,还得满脸堆笑,一个劲说打得好。
十四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是照顾女魔头照顾多了,魔怔了。
南宫逸终于发够了脾气,才肯和我进屋坐下来喝一杯茶。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南宫逸半闭着眼睛,也不看我,拿着茶杯在鼻前绕了几绕,泯了一口,“回青城山?还是?”
我抿了抿唇:“自然是要回去。”
南宫逸把茶杯放到桌上,“嗒”地一声响:“回去?阿凌,五年了,你拿什么回去?”
我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心里不由泛起股暖流。南宫逸这老头子从来不把关心放在嘴上,他会在我自满时给我泼冷水,会在得知我没死之后拿着戒尺追着我打。不知什么时候起,这老头子渐渐开始扮演着我父亲的角色,在我迷惘无助之时给我指引帮助。
“你看,我都说了吧?”南宫以为我被他问得没话讲,皱了皱眉,拍着桌子说,“青城山那滩混水你还是别去趟了,再出什么意外,要我死了后哪还有脸去见你的父母?我看我还是早些帮你把你那娃娃亲找了,赶紧成亲生了孩子得了。”
我回过神来,对他笑道:“先生,我既然要回去,自然是万无一失的。当年那些逼我跳崖的人,我会一一找他们算帐。”
南宫逸听后又要说什么,不待他开口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一阵急跑进来,“砰”地一声我们面前的屏风倒在地上。
“凌不凋!”
☆、故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岚出来了,千呼万唤始出来……这个星期破天荒地去申了个版,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更新这么没规律排不排得上TAT
我和南宫逸面前的屏风轰然倒下,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南宫逸,惊得手一抖一杯茶水直接倒在腿上,差点没把茶杯都扔了。我与他直愣愣地看着屏风后的煞星,过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凌不凋!”来人直直地看着我,”忽”地下冲过来一把把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你真是好!五年了,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你怎么能到现在才告诉我你还活着!”
我被她这么一拽才回过神来,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呃,这不是让你多管管山里的事情,以后好给我搭把手么?”
”你怎么还能这样嬉皮笑脸的?”她愤愤地看着,拽得我更紧,旁边的南宫逸闻言,立马对她投去理解的目光。
我瞪了南宫逸一眼,又冲她笑了笑,伏低做小地说:“绯墨,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你再扯下去我这一把老骨头都要散了。”
绯墨闻言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一阵苍白,缓缓手了手,别过头去自个儿做在椅子上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