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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瘦马病书生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54

这其实只是秦婉儿与陆皓双之前的孽缘,是秦诲海病入膏肓入了魔,做出的荒唐决定。然而陆皓双不说,秦婉儿也肯定不会说出口。陆皓双本就想不到,秦婉儿竟然宁愿跳崖,也不愿和他在一起。而后他侥幸得生,一直被这件事折磨了十余年。没想到秦婉儿能再次回到人间,自然一切都以她的话为重。

所以陆皓双才会留在青城山,才会死活逼了我跳思过崖,而不是带着秦婉儿远走高飞,从此再看不见谢岚这个人。

秦婉儿说完这些话便没了声响,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就像一个残破的娃娃一样靠在床头。

“秦师伯。”我察觉她的异样,试探着唤了她一声。

她蓦地惊醒,发现坐在房间里的我,目光不善地打量着:“是你?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我眼神凝了凝,心想秦婉儿的脑子该不会已经不正常了吧?再想起她经引魂灯复活后留下的副作用,我心中也不禁了然,原来除了见不得光,她还有这毛病。难怪陆皓双将她藏得紧紧的,从来不让她多见人。

“我来这里,是想问秦师伯对一件事感不感兴趣……”我站了起来走向秦婉儿,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我从秦婉儿的院子里出来,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打开门就见谢岚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着一本书看。

谢岚见我回来了,把手里的书放下在桌上,问我:“这么晚了去了哪里?”

我把门合上,顺手带上了门栓:“睡不着出去散散步。”

谢岚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却也不说破,而是叮嘱道:“以后早些回来。”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头搁在他的右耳边:“师父……”

“嗯?”谢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懒懒的声音。

我低声问他:“师父,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谢岚闻言想了想,脸上露出副迷茫的神色,被我掐了一下,才弯了弯嘴角:“大约是在梅林那次。”

梅林自然是西岭镇的梅林。

那年我十三岁,拜入青城门下已经整整七年。在我成为青城山弟子的前三年中,我是谢岚唯一的弟子。当时的谢岚还不是掌门,我又是这么一种调皮捣蛋的性子,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来教我武功,找我,然后替我收拾烂摊子之中。

后来谢岚又收了慕容嫣,心思自然又分了一些到她身上。我气不过,成日便和慕容嫣作对。她也不是什么好性子,本来就看不管我天天腻在谢岚身边,因此两人见了面就是一顿好打。

我因为又一次和慕容嫣打架被罚了之后,便缠着谢岚带我出去散心。谢岚被我缠得没办法了,趁着瑞雪过后带我去了西岭镇。

到了西岭镇恰好赶上一林梅花盛开,梅枝上还堆着厚厚的雪,红艳艳的梅花就绽了满枝。谢岚不是掌门之前,也没把自己打扮得那么老成。我是爱及了鲜艳的颜色的,披了一身火红的斗篷。谢岚则穿了一袭白衣,站在梅树之下却要比那红梅都耀眼上几分。

我玩雪玩得不亦乐乎,忽然间回头,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连心跳也漏了几拍,回过神来便笑着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谢岚身体一僵,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叹气:“阿凌你也长大了,以后切不可这样抱着为师了。”

我听了愈加抱紧了不撒手,他只好任我这样抱着,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才令我松了开。我回到青城山之后还伤心了许久,觉得我与谢岚这样的关系此生定是无望了,他身边又总有莺莺燕燕的缠着他,而我这辈子只能做他的徒弟。

可现在谢岚居然说是在那时候发现喜欢上了我,心里不由暖意融融的:“师父,等今年冬天了,我们再去看梅花好不好?”

谢岚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笑道:“好。”

☆、阳谋

不过几天,青城山便传出秦婉儿重病难愈的消息。秦婉儿本就不是正常人,虽然经引魂灯复活,却脆弱得如同一件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了一地,更何况是在混乱之中惊吓?

毕竟是前任掌门秦诲海唯一的女儿,她一生病,青城山里老一辈的人都去探了。秦婉儿垂着帷帐,床前又摆了道四五叠的屏风严严实实地挡着,来探病的众人也只能听到她的声音,而不能看到她的实际情况。

在我看来,秦婉儿其实不必这么大费周张,她的那一张脸本来动不动就毫无血色的,谁又能分得清她是真病,还是假病呢?这样一来,反而叫人怀疑。

她那一辈的弟子大都是男性,他们与秦婉儿十余年没接触,现如今看来又不是同一个年龄阶段的人,哪里有话和她说。只不过来了,也不能转眼就走,便硬着头皮坐下来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几句。话题不是绕着秦诲海转,就是绕着谢岚转,再没人提陆皑双。

这期间连替秦婉儿撑伞的女弟子都看出来两方的尴尬,偷偷儿躲在暗处笑,还以为我没瞧见。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的,本来就和秦婉儿不对头,何必装得好像那么热情?而且秦婉儿房里不知道熏了种什么香,闻起来直教人想打喷嚏,我走出房间狠狠吸了口新鲜空气,同情地看着里面的师伯们,真是难为他们了。

绯墨是陪着我来的,见我走出来,也逃也似的飞了出来,叫道:“早就不想待在里面了!”

我瞥她一眼,问道:“说秦婉儿病情加重的消息可传出去了?”

“那还不简单,飞鸽传书一份到各地,自然有人替我们撒播这个消息。”

我与她一边说话,一边走出院子去。现下一堆人都扎在秦婉儿的地盘上,我俩又在商量见不得人的事情,自然不便给他们听见。

“也不知道陆皓双与慕容嫣躲到哪里去了,我安插了这么多耳目,居然没有一个打探到他们的消息的。”

大概是那香气实在太过熏人,我忍不住咳了两声,道:“不必担心,只要陆皓双没死,他就是爬也会爬回青城山来。”

现在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陆皓双就是那只走兔,只要秦婉儿在一天,他迟早都会奔上青城山来自投罗网。同样,为了不打草惊蛇,秦婉儿院外的护卫还是用的原来的人。我们在暗处又加了几重暗哨,保证那陆皓双一旦来了,就让他有来无回。

秦婉儿一直深居简出,平时没有必要的事情,根本不踏出她的院子一步。青城山上下除了我、绯墨与纪裴三人,没有知道她根本是在装病。我猜谢岚也是知道的,却没有阻止的意思,看来这次真的是放手让我们去做了。

我正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读一卷书,空中传来一声鹰啸,抬头一看,就见一只白色的猎鹰在半空之中盘旋。

我站起身来,冲它伸出手,它直冲下来停在我手臂上,带起的疾风把我额角的碎发都带着飘扬起来。

“昆梧来消息了?”绯墨听见声音窜进门来,看着我手臂上的猎鹰说道。

我点了点头,来回抚摸它背上光滑的羽毛,觉得手上的份量又重了几分,再长一些就要撑不住它的重量了。

绯墨解下猎鹰脚上绑的信筒,低头看了一会儿,对我说:“乔羽来信说,陆皓双一将假引魂灯带回昆梧就被凌清察觉了。凌清为此大发雷霆,将陆皓双打伤。据说是从那放有棋盘的雪峰上摔下来,还染上了寒症。”

“想必陆皓双还有剩余价值可以利用,否则定是不会留他的性命。”我吩咐绯墨将信纸烧掉,又令她回了份信,让乔羽盯紧陆皓双的动作。

陆皓双受伤不轻,那便要趁热打铁。我当即又令人传出秦婉儿得知陆皓双背叛师门,病又加重了几分,看起来应该时日无多的消息。

陆皓双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极了秦婉儿么?那我就要看他到底有多爱秦婉儿。他有多爱秦婉儿,就有多快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不是个愚钝之人,不难看出流言其后的破绽,但情爱这种东西浓到极致了,就成了让飞蛾也要扑火的毒药。

对于陆皓双的事情我并不着急,比起他来说,我有更多的时间来部署这一切。

“大师姐。”我走到秦婉儿的院子前,看守院子的弟子向前一步对我行了个礼。

我点头,这是绯墨早先安插在秦婉儿这处的一个弟子,这些年来秦婉儿这处的动向全是由他传出的。

“秦婉儿这边这几天可有什么异样?”我低声问他。

“一切如常。秦师伯多数都在房中养病,有时候太阳不大烈的清晨或傍晚,会由她的贴身侍女扶了在院周围走动。”他说道,“就是前两日又不慎被太阳灼到一些,这几日都没出来。”

我听完便走进秦婉儿的房间,她在屏风后半倚着,手里拿着胭脂在脸上抹着。我走近一看,原来是右半边脸上红了一些地方,看起来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

“你来干什么?”秦婉儿一见我来了,连忙把手里装着胭脂的盒子塞到被子里去。

我勾了勾嘴角,微笑着说:“这不是得空来看看秦师伯这边如何了么?”

她冷哼了一声,问:“陆皓双什么时候会来?”

“这我如何知道?”我摇了摇头说道,“这还要看陆师伯他自己的意思,他若不愿意来,那我还真不能把他如何了。”

秦婉儿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坐直了身体:“你若抓到了他,要如何处置他?”

我看了眼秦婉儿,见她神色虽还平静,却难掩眸子里深藏的恨意:“秦师伯觉得呢?”

秦婉儿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笑着点了点头,道:“秦师伯的意思我明白了,只要秦师伯您配合我,到时自然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我正要走出房门,就又见撑伞的那女弟子捧了个香炉走进来。

秦婉儿在屏风后暴躁地吼道:“快给我拿进来!做个事磨磨蹭蹭的,仔细着你的皮!”

☆、陆皓双落网

我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实在忍不住打了喷嚏。与上次一样,香炉里是一种非常呛人的香味。

“这里面焚的是什么香?”

她见我问话,停下脚步回答:“大师姐,秦师伯时常头疼,这是陆师伯还在山中时给她寻来的一味香。”

我没再多问,快速走出秦婉儿的房间。那种香的味道实在霸道,不一会儿就充满了整个房间,让人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下去。

陆皓双来的时候正好是惊蛰。这几天天气热得飞快,傍晚的时候空气有些闷,太阳看起来比平时落得快,其实是被云层遮挡住了。天色很快暗下来,空中的灰云中闪着电光,偶尔发出“轰隆隆”的雷响声。

雨落下来之后,风也起来了,在房子里合了一半窗,还留了一半让带着丝水汽的凉风吹进窗子里来。

这样的时候总是特别安静,我拿着火折子正要点蜡烛,就听见风雨声中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踩着雨水跑进院子里来了。

“大师姐!大师姐!”纪裴的声音响了起来,一边叫一边敲我的房门。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把门打开了,风雨从门外灌了进来。纪裴站在雨中,雨水在她肩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大师姐,陆皓双来了。”

“他总算来了?”我从房里拿出把伞撑了开来,和纪裴一起跑出院子里去。

纪裴撑着伞,气息微微有些急促:“掌门已经过去了,陆皓双他一个人闯上山来,一定逃不了了的!”

纪裴的语气里透着丝兴奋,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一些。我赶紧跟上她,雨幕遮挡了眼前的视线,费了好些劲才跑到秦婉儿的院子前。

陆皓双被凌清击伤,又患了寒症,才养了这么一会儿便强撑着上青城山来,看来他真是为了秦婉儿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遥遥地看见一个人影一掂脚,飞进秦婉儿的院子里去。另一个影子手里提着剑也跟着飞了进去。

外面一群弟子连忙四散开来,把整座院子围了起来。秦婉儿的院子很快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面里传来铮铮刀剑之声。我到了门前一看,才见是谢岚执着青曜剑与陆皓双对打着。陆皓双紧咬着牙关,脸色在雨水的浸泡下更加苍白,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手上的青筋暴起,像是盘旋在其上乱走的龙蛇。

外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秦婉儿的房门依然紧闭着。我睁了大眼睛,甚至没看到里面有一丝光亮,但我知道秦婉儿一定在里面,甚至有可能就在房门后面,透过门缝偷窥着外面的情形。

可是她就是一声也不出。

天色愈加暗,雷声也响亮起来,仿佛千军万马就在半空之中交战。而秦婉儿的房间就像是风起云涌中心的一座安静的小岛,沉寂在黑暗之中,一直没有被外界所影响。

谢岚今日竟穿了一身夜行衣,雨水湿了一身,夜行衣紧贴在他身上,如同在微雨中穿梭的一只燕子,轻盈而又灵巧地攻向陆皓双。

陆皓双又接下谢岚一剑,动作中已经有了吃力之色。他斜睨了我一眼,竟打起我的主意来,拼着被谢岚刺中的危险,一个旋身剑锋一转向我冲了过来。他出招太快,几乎在我一露头的瞬间就一剑挥了过来,纪裴还在我身后,见这阵势却也出不了收。

我下意识作了反应,急急向右迈了一步,右手抽出霜月剑斜挡了一下,尽力将他的力道卸了去。陆皓双一击不中,又要挥下第二剑,突然身形一僵,一柄长剑刺破他的左肩,又被从身后重重击了一掌,仰天吐出口鲜血倒在泥水里。

“婉儿!”陆皓双用尽全力撑起身子,朝秦婉儿房间的方向,绝望地大喊了一声。

房内依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守在院外的弟子们见状,立马冲了进来,一柄柄剑压在他身上,将正要起身的陆皓双又压了回去。

哪想他竟又拼了命地撑了地,一个弟子的剑进他的背部,鲜红的血液立即涌了出来。那弟子一愣,连忙将剑抽了回去,改为压在他身上。

“婉儿,你回答我!”陆皓双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双手握着了拳状,撕心裂肺地喊道,“婉儿,你回答我啊!”

突然,又来了一柄剑,在叠在陆皓双背上的剑上一按,将他又按了回去。

“带下去!”绯墨提着剑从墙头跳了下来,快步向我这边跑过来,“阿凌,怎么样?没伤着你吧?”

我摇了摇头,道:“无事,他已是强弩之末,内力只剩下原先的五层。方才还消耗了大量体力,还伤不到我。”

不过这伞是不能用了。我看着落在泥地里,被陆皓双劈成两半的油纸伞,方才纪裴替我紧急之下,从后面伸出伞替我挡了陆皓双一下。也幸亏那伞晃了他的眼,否则他的剑落得还要有准头一些。

谢岚早在陆皓双倒地的那一瞬间,就将我拉远了。我背靠在他的胸膛上,后背上传来雨水的湿冷和他身上的暖意,他抬了只胳膊放在我头上替我遮雨,另一只手又抹了抹我脸上的雨水:“走吧,回去,别着凉了。”

我微微侧了头:“师父,你送我回去?”

谢岚点头,看了圈周围,清了清嗓子:“都回去吧。”

院外的弟子纷纷应了声“是”,便快速撤离了。我一转头发现本来就在身边的绯墨和纪裴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得不见了影子,更乐得清静便挽了谢岚的胳膊走出去。

回到我自己的房间,我和谢岚早已经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全身上下都在滴水。我去换了身衣服,见谢岚还站在原处,脚下已经汇了个小水滩子。谢岚先前在我这里也住过一阵,我房里倒有他一身衣服没拿回去,他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面去换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喝已经冷掉的茶。

作者有话要说:陆皓双这样的,当然要折磨下再死掉了……

☆、你信不信

烛光暖暖地从屏风里透出来,将他的影子打在上面。我眯了眯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受美□惑,却还是忍不住朝屏风里望了又望。终于在我望着谢岚愣神的时候,他对上了我的视线,一下拉好了衣服,系好了衣带从屏风里走出来。

“阿凌,你这样为师怎么穿衣服。”他无可奈何地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一头青丝散披在肩上,多了几分平时所没有的魅惑。

我心中不由地得意起来。这段时间来,谢岚露出这种表情的次数,比之以往的总和还要多几倍,以前他还能端出他那师父的架子板起脸来教训我。可现在他自己也知道再用老招式已经不管用了,只有听之任之了。

他见我一脸得瑟状,又要说什么,被我伸出的手把话堵了回去:“师父,阿凌的手疼。”

陆皓双那一剑在我看来虽不凌厉,却也是殊死之搏。我用巧劲化掉他的招式,也震裂了自己的虎口。

谢岚从抽屉里找来了金创药,在烛光下细心地替我抹上。每当看见他认真的模样,我的心就忍不住化成一片,趁他没注意在他唇边印了一吻。

谢岚握着我的手一紧,移了唇过来,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与我深深交缠。许久许久,再分开的时候衣服又乱成了一团。

谢岚呼吸有些急促,目光暗沉地看向我,又吻了吻我的额头,低哑着声音:“阿凌,时间不早了,我要回上清宫了。”

我抱着他不放,喃喃问:“不回去不行了吗?”

谢岚抱住我,蹭了蹭我的脸,轻声说:“傻瓜。”

“那再陪我一会儿。”我站起来环着他的脖子俯视他,对视他的双眼,“师父,说你是阿凌一个人的。”

“嗯,我是阿凌一个人的。”谢岚微微一笑,眼里满是宠溺。

“谢岚是阿凌一个人的。”

“嗯,谢岚是阿凌一人人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扬起嘴角,张开双手拥抱住谢岚,把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在他耳边说道,“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青城山了。”

谢岚刚离开,绯墨就来了。她手里撑着把大伞。雨水从伞布上滑下来,落在青石路砖上。我没熄房里的灯,一矮身钻进伞低下,沉声说了句:“走吧。”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也是来得及的。”绯墨看了眼我,轻声道,“你最近总爱犯困,应该早些睡。”

“我想大约是春困,你们总不让我做事,我没事干自然成天昏昏欲睡。”我一语带过绯墨这个话题,“陆皓双那边么,就得早些去,趁热打铁才有效。否则等他缓过劲来,就没有这个效果了。”

我们提着盏灯笼到了执法堂,严君平那处我早吩咐过了,留了盏灯深夜不睡也只得我与绯墨来。他亲自拿了地牢的钥匙,把牢门打开,放我与绯墨进了去。

“这两个总算解决了。”严君平冷哼一声,瞥了眼漆黑的地牢,“还差个小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只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地牢,心想严君平倒底还是小看慕容嫣。她不但能掀起风浪来,而且以往有她兴风作浪,还做了不少大事呢。

绯墨拿出灯笼里的蜡烛,把墙上的火把点燃了。我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声,寻着声音看去,只见陆皓双平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身下的稻草染红了一片。他身上有两处大伤,外加不少的细小伤口,严君平并没有命人帮他包扎,而是直接将他扔了进来。

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鲜血,如果不包扎,他很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严师伯。”我回头朝门外唤了一句。

严君平从外面走进来,问:“凌师侄有什么事情?”

“麻烦严师伯去医堂寻名大夫来,替陆师伯包扎包扎。”我指了指陆皓双对他说道。

“什么?帮他包扎?”严君平听完话瞪大了眼睛,语气夸张地问,“凌师侄你开什么玩笑?这种人还要大夫帮他疗伤,早死晚死还不是死路一条?”

言外之意是陆皓双他这种叛徒无论是重伤死掉,还是被青城山处死,横竖再没活的希望,不必再浪费钱去救他。

我当作没听见他的话,他眼睛瞪得铜铃大,直直望着我。

绯墨骂道:“让你去找大夫就去找,废什么话!”

严君平一愣,见绯墨也能凶她,被气了个脸红脖子粗,一步步重重踱着脚走了出去。

“凌不凋……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时,躺在稻草上的陆皓双幽幽转醒,嗤笑了一声问道。

“我是来看你的笑话的。”我同样笑了一声,语带嘲讽地回答他。

陆皑双被我这么一激,狠狠地咳了几声,咳出几口血来。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张大了嘴巴无声地笑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知道么?冯愈前不久就是躺在你现在躺着的地方,但他现在已经死了。”我寒声对他说。

陆皓双闻言道:“你的意思是我也会死?我既然来了青城山,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陆师伯是聪明人。”

陆皓双冷哼了一声。

我继续说道:“只可惜是小聪明,何况聪明反被聪明误,为不值得的人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皓双皱紧了眉头,突然间又想起什么似的,立马接道,“呵,我知道了,你们是将婉儿送到了其他地方,骗我到她的院子里去,其实她根本不在院子里是不是?”

我低头看着陆皓双狼狈的样子,突然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还要自欺欺人,做人活成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太过可悲了。

“你这副表情看着我干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不想再看他:“我是笑你拿泥糊了自己的眼睛,自己骗自己。”

“你信不信,你的婉儿虽然一切依靠你,其实恨你恨到入骨,恨不到将你挫骨扬灰?”我顿了顿,看着陆皓双冰冷的眼睛,“你信不信秦婉儿她根本没有病,为的就是帮我将你骗到青城山,她要亲眼看着你死?”

“呸!”陆皓双仰起头吐出口血水,“凌不凋,你以为你那下三滥的招术骗得过我?”

“呵,下三滥?”我冷笑,冲着他摇了摇头,“比起陆师伯来说,我还是望尘莫及。你何不仔细想想,你那样对秦婉儿,她又因你而死。以她的性格,她真的完全不恨你?”

陆皓双愣了愣,眸色暗了几暗,抿嘴了嘴唇,最终又恢复到一开始的警惕和冰冷。

“大夫到了!”严君平在外面喊了一声,面也不露就把一个人塞了进来。

我趁那大夫还没到,低声对他说道:“陆师伯如果不信,大可和我来验证一二。”

那大夫在两个执法堂弟子的陪同下进了牢房,他先是将陆皓双的伤口亲理干净,敷上疗伤的金创药,作了简单的包扎后就离开了。

“陆师伯既然没有异议,那就随我们来好了。”绯墨方才出去了一小会儿,带回来几个人把陆皓双从牢里抬了出来。

陆皓双紧闭着双眼,并没有挣扎。我也不怕他使诈,严君平那样对冯愈,对他也不会心慈手软,早应该把他的武功给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最想表达的就是……把一个禁欲派冰山一样的人,一点一点剥开融化开来……但人称限制,还有一些技术性失误,似乎效果不是很好OTZ,有些侧面描写用不了。我还是比较适合写情感戏之外的东西么= =7月10号晚留……上来把存稿又改了改

☆、秦婉儿之心

谁也不知道我们把陆皓双从地牢里带了出去,包括严君平也只看到我与绯墨带了一群人走了,他令人落了锁自己站在屋檐底下目送我们离开。

“谁啊?”闻见敲门声,替秦婉儿撑伞的那个女弟子在房里问了声,她平日里就在秦婉儿房里伺候着,秦婉儿睡下了才能离开。

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大师姐?”

我点了点头,回道:“嗯,我是来找秦师伯的。”

她忙侧了身子请我进去,低声道:“秦师伯平时这会儿早就躺下了,今晚也不知怎么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我笑了笑,向她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此处有我。”

方才陆皓双在院子里被与谢岚打起来的时候,她就在秦婉儿房里守着,如何不知道秦婉儿为什么睡不着?现下却与我打哑谜,但她装作不知道也好,不是有句话叫“难得糊涂”么?

偏生我就是不愿糊涂的人,才平白惹了一身的麻烦。

我想着,顺手带上了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秦婉儿以为是那女弟子回来了,对着妆镜直直地看自己的脸,唤了几声那女弟子的名字:“你来看看,我眼角是不是生出细纹来了?”

我凑近看了看,闻到她身上发出股浓郁的香味,立即便站直了身体远离那股味道:“秦师伯正值青春年少,怎么会有皱纹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秦婉儿显然被我吓了一跳,但那神情只在她脸上待了片刻,很快便敛了起来,冷着张脸问我。

我坐在她不远处的椅子上,看了眼墙上挂的水墨画,微微侧了身体道:“就在刚才,门开的时候。”

秦婉儿看了我一眼,转头去拆自己头上的发饰。以前的她我隐约有个印象,虽然娇纵了一些,倒也还有江湖儿女的风范。如今复活之后与我同样没了内力,打扮的却越发像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满头的珠宝首饰,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多有钱似的。

“我是来这里感谢秦师伯今日的配合的。”我从她那堆闪闪发亮的首饰上移开目光,看向她对着镜子的脸说道。

她此时正要去拔一根镶了许多颗蓝宝石的钗,右手还停在发钗尾部,将拔未拔的样子,侧过了脸来:“你今晚来我这里就是来膈应我的?”

我低笑了声,承认道:“也不全然是,我只是对秦师伯深感佩服,陆师伯在门外叫得那么惨,你竟能一声都不出。”

秦婉儿轻蔑地扫了我一眼,目光又回到镜子上,顺手拔下了钗:“呵,我若这点都做不到,如何当前掌门的女儿?”

“也是。”我应道,又对她说,“那么从明天起,秦师伯的病就能渐渐好了。”

秦婉儿没回过头来,镜子里上挑的眼角里含着讥嘲:“你确定了陆皓双死也逃不走了,再来同我说这话。”

我仔细看起那副水墨画,只见其上是一个裙带飞扬的女子,看侧面像是秦婉儿。那女子站在竹林之中,回眸一笑,尽现女儿家的娇美可爱。整副画被人精心装裱起来,更让人觉得可笑的是,画的右上叫有人题了行草书,隐隐可辨“陆皓双画”四个字。

以前没认真看,现在才发现秦婉儿房里还挂着一副,陆皓双为她画的画像。真不知道秦婉儿每夜入睡前,看着这副画会有什么感觉。

“我保证,陆皓双就算插了双翅膀也飞不出青城山地牢了。”我收回目光,向秦婉儿保证。

我对她说的话一向半真半假,现在这句保证可是万分真诚。不但秦婉儿希望他死,我也同样希望陆皓双不得好死。

“那陆皓双也真够蠢的,眼巴巴地要回青城山来,哪想到自己竟是自投罗网,有来无回了。”

秦婉儿此时已经卸下头上所有的首饰,又开始脱起自己手上的玛瑙镯子。我看她只穿着件中衣,外面披了件鹤氅,有要立即歇下的姿势,却也不急着离开。

“当然,若不是秦师伯的配合……”

秦婉儿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蹙眉喝道:“够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怎么处理陆皓双就是了。”

“秦师伯喜欢什么方式?就来我说,废去他的武功,将他从思过崖上扔下去如何?”我挑了挑眉,耐心地询问秦婉儿。

秦婉儿冷哼一声,把玛瑙手镯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哼,直接扔下去?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那秦师伯的意思……”

秦婉儿笑了,脸上如同绽开了一朵艳丽的罂粟。秦婉儿的相貌本就偏艳,往日打扮素净一些并不那么明显,现在盛妆之下尽数展露了出来。然而这艳丽之中带着一丝狠毒,陆皓双这么多年来毫无疑问是在饮鸩止渴。

“不,他不能死得那么痛快。我这些年怎么过的,我就要怎么还给他!他竟然敢那么对我,我就要他一辈子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永远见不得阳光!”

我皱了皱眉,迟疑地问她:“陆皓双可是用尽一切办法,逼我用引魂灯将你唤了回来,你……”

“叮!”我的话还没说话,秦婉儿就猛地窜起来,手里抓着玛瑙镯子往地上狠狠摔去,鹤敞从她肩上滑落下来落在她脚边,她大笑起来:“他以为他是什么!他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

我站起来,看向那副水墨画,笑道:“陆师伯,你可听见了?”

墙回上向去“咯咯”两声,那堵沉重的墙“轰隆隆”地转过开来。绯墨从墙的另一面把坐在轮椅上的陆皓双推了过来,陆皓双的坐姿僵硬,显然是被人点了穴的。绯墨在他胸前一点,他挺直的背就弯了下来,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洒在秦婉儿蓝色的鹤氅上。

秦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震住了,愣愣地看着陆皓双半晌,忽然大叫一声一把扑向陆皓双:“皓双!皓双!不是这样的,我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都是凌不凋这妖女迷了我的心窍!”

陆皓双抬起头来,眼神迷离地看着秦婉儿怪笑起来:“婉儿,你不要走啊,你回头看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实习- -真是累到和什么似的……每天七点左右回到学校,洗完澡打个2000的稿子也就要睡觉了~写到这里的话就剩下最后一小部分啦~~~~书生7月9号晚23点留,发布时间定在早上8点,那么大家早安?错别字什么的比较多的话,大家多多包涵,没时间检察了嗷。

☆、发烧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到今天就完了,星期三和星期四都在赶方案啊= =感谢大家的支持,打滚求留言~~~~

秦婉儿愣愣地看着陆皓双,我示意绯墨将陆皓双推出去。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在经过墙上挂的那副画的时候,忽然大叫一声,整个身子探出椅子,死死扯住那画,整个人也扑倒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弄上来。”绯墨见状立马沉声喝了句,她身旁那几个弟子回过神来,把陆皓双按回椅子上去。

陆皓双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扯着他的手脚,把他拉了起来。他坐在轮椅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副画,整副画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其中一个画轴半连在纸上,已经被他奋力一扯弄坏了。

秦婉儿的房门大开,外面仍然打着黑。黑如泼墨的天空时而光影阵阵,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声。

“秦师伯,这就是我给你的答复,你可还满意?”我目送陆皓双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了雨幕之中,这才缓缓回过头来问秦婉儿。

秦婉儿穿着单薄的中衣,整个人软倒在地上,低垂着头眼神呆滞地看着地板。她听见我的声音后眼睛恢复了神采。从地上爬起来,捡了自己的鹤氅狠狠地抖,似乎想把什么脏东西从上面抖下来。最后她发现那上面还有抖不掉的血迹,索性在自己的袖子上用力地擦了起来。

“秦师伯,夜深了,早些安歇吧。”我低了低头向秦婉儿说道,她毫无知觉地还在那擦着衣服。

我不再多说,走出秦婉儿的房间,拿起支在门外的伞,一低头钻进了雨幕里。

明天,全青城山的人都会知道陆皓双已经疯了。至于如何处置,就不是我该想的事情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已经是凌晨。感觉身体有些发烫,也没多想,脱了衣服挨着床就睡了。

“阿凌,”谢岚推门进来,坐到我床边扯我的被子,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柔声道,“怎么还不起来?”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到现在还没停。谢岚推门的时候,窗外传来“淅沥沥”的雨声。天色暗沉沉的,我躺在床上也昏昏沉沉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全身一软,又撑不住倒了下去。倒下去落在一个带着丝雨气的怀抱里,感觉被子突然又被盖到身上,谢岚着急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发烧了!”

我在他怀里动了动,感觉舒服了一些。朦胧间就听见有人进来了,在我手腕上搭了几下,然后说:“凌姑娘受过伤,底子已经不如从前,再加上昨晚淋雨受了寒,这才发起了烧。待我开几副药给她服下了,过个三五天也就好了。”

我睁开眼睛,看见谢岚跟着那大夫走了出去。绯墨见状走过来坐在我床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你以为你还像以前那样,第一天受了伤,第二天就能起来活蹦乱跳的啊?”

我朝她笑了笑,心里也不禁感慨,身体真是大不如前了,又想起陆皓双的事情便问:“陆皓双那边如何了?”

“昨晚我将他送回地牢里去了,他抱着那画一直说胡话,大概一时不能接受事实吧。”绯墨叹了口气,道,“理他做什么?倒是你得快点好起来。”

我点了点头,半阖着眼睛,一阵睡意又涌了过来。

绯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摇了摇我:“阿凌,如今除了慕容嫣还没找到,山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可有想过以后的打算?”

我挪了挪身体,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打算?也是,我一直是打算将谢岚拐下山去来着。”

“你要离开青城山?”绯墨一愣,急忙又摇了摇我。

我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地说:“自然……如今你与纪裴也不是管不过来,我为山中耗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什么也不打算拿,只带走师父我就心满意足了。”

绯墨叹了第二口气,牵了牵嘴角,道:“也好,那样你也算如愿以偿了。”

我“嗯”了一声,又听绯墨说:“秦婉儿这次真的病了,我早上知道后,特地去她那处看了看,见她出了满身的冷汗,眼下青了一片,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秦婉儿与陆皓双间的纠葛太深,若是当年陆皓双不那么做,或许秦婉儿还有可能渐渐接受他。可是如今,两人却是要折磨着对方,不死不休。我一直不明白秦婉儿的想法,她既恨死了陆皓双,又为什么要将他的画挂在房内?她与我合作将陆皓双引回来,本该不在乎陆皓双的看法,大可撕破脸皮,我却在她眼里看到一丝真切的不舍。

我想了又想,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起来。只感觉谢岚回来了,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将房门关上了,又打开小半扇窗通风,最后半躺在床边。

我朝床里睡了睡,回身钻进他怀里,感觉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着期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我六岁那年,我与父母亲从西域回杭州路上遇见了劫匪。母亲一人孤身回去找父亲,我没有离开跟着母亲跑了回去,只见父母已经倒在血泊里。凌清混身裹着件黑袍,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剑,狞笑着向我走了过来……

场景一换,到了下着鹅毛大雪的青城山。少年谢岚替秦诲海他们斟茶,说要收我做他的徒弟。然后是青城山十里红妆,牛鼻子秦诲海将秦婉儿许配给了谢岚。我气不过提了剑去抢亲,谢岚弃了秦婉儿直奔过来吻了我,而后我与他一起离开了青城山。

我心上如压了块沉重的大石头,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听耳边有一个声音在唤我,起先还以为是在做梦,后来声音愈加清晰,有人在我人中上狠狠的按了几下,我一痛就睁开了眼睛。

谢岚抱着我,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阿凌,你终于醒了!”

我第一次看他如此着急,疑惑地看向一旁的绯墨,她同样也长长松了口气。不就是睡了一觉么,他们怎么都一副我要死了的样子?

“阿凌,你这一觉睡了两天了,把我们吓了个半死。”她赶忙走过来看我,眼里竟还含着泪花……

☆、梦魇

睡了两天?我诧异地看向谢岚,他面色不大好地冲我点了点头,抱着我的手又紧了一些。我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也真的是饿了两天的样子。

“大夫怎么说的?”我抬起头问他们。

谢岚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绯墨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事,大夫说你就是底子差……”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觉得嗓子一痒忍不住咳了几声,下意识用袖子捂了嘴,拿开之后却见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

从来没见受个寒还能咳血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虽说当年受的伤不轻,可也断不会没用成这样。且这血带着股黑色,怕不是受寒,而是中毒。

“阿凌!”看到我袖子上的血迹,谢岚与绯墨一齐惊呼,手忙脚乱地往我身体里面输内力,替我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

我极力抑制着不让自己咳嗽,渐渐地感觉那股乱窜的血气被压了下去,人也好受了一些,便叫道:“绯墨,你把我的镜子拿来。”

“阿凌,”绯墨犹豫地看着我,“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要不先吃点东西?一定饿了吧,你这几天的药都是师父亲自喂下去的。”

与其说睡了两天,不如说昏迷了两天,像我这么昏迷着,哪能喝得下药?原来我梦见谢岚吻我,竟是他在渡给我药。

我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催促道:“快去拿来给我看一看。”

绯墨没办法,见谢岚点头后,终于磨磨蹭蹭地把镜子拿了过来。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我眼下有些发青,嘴唇上也带了点乌色,看来的确是中毒无疑了。

我把镜子扣在床上,努力睁大了眼睛。若非一直强迫自己,随时都能睡过去。

“我去把那下毒的人找出来杀了!”绯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提着剑冲了出去。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我与谢岚两个人。

我动了动身体,伸出双手抱住谢岚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低声问道:“师父,看来这次下毒的人下了血本了。”

谢岚动了动,双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柔声说:“想什么呢,不过是小毒,为师找了大夫来看了,说过几天就很好了。”

我听出他声音里极力压制的颤抖,点了点头,笑道:“嗯,怪不得只是有些困而已,那些剧毒哪个不是穿肠烂肚的?”

“阿凌!”谢岚紧接着喝了一句,我一愣他就俯下身来,在我唇上深深地印下一个吻,“不要瞎想,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就带你离开青城山,找个地方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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