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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瘦马病书生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54

我睁开眼睛,露出个微笑:“再生几个孩子,叫你爹爹,叫我娘亲。”

“嗯,再生几个孩子叫我爹爹,叫阿凌娘亲。”谢岚也跟着笑起来,眼里满是温柔。

我双手圈住谢岚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两人的鼻尖对着,呼吸也交织在一起。谢岚的温柔渐渐去眼中褪去,渐渐弥漫起一种担忧痛惜的神色。我心神一颤,吻上他的唇:“师父,现在就给我好不好?”

谢岚移开唇,转而抱住我,在我耳边叹了口气:“病还没好就想这些事,等你的毒解了……”

“阿凌?阿凌?”

我没听见谢岚后面的话就又睡了过去,晕睡之时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在我身旁“嗡嗡嗡”地说着什么,想要睁开眼睛,两片眼皮却有如千斤重。

我再次醒来时,绯墨守在我床边,一见我睁开眼睛,就端来碗白粥喂我吃下去。

“陆皓双被严君平关去思过崖上的山洞里了。”绯墨为了不让我睡着,一直同我讲话,将山中鸡毛蒜皮的事情几乎都讲了一遍,“秦婉儿的病好了一些,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阿凌,你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眼前着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一半,我视线只剩一条细缝,眼看着又要睡死过去,就听绯墨坚定地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她给你去陪葬,反正她的命也是你给的。啊呸呸呸,我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秦婉儿的病都已经好了,那我又睡了多久呢?最近睡着之后我已经不再做梦了,每次都像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醒来也越来越困难,每次我都以为自己要睡死过去,都会被人唤醒过来。

“阿凌,你终于醒了,快把药喝下去!”绯墨见我睁开眼睛,连忙把药端到我面前,旁边站着一脸期待的纪裴。

纪裴也凑过来,见我喝下一小口药,就笑道:“快喝吧,喝完之后一定可以好的。”

我笑了笑,觉得嗓子有点痒,忍不住又咳了一下,这次倒没咳出血来,胸里那股血气也只小小扑腾了一下。

“你们给我喝了什么药?效果倒是不错。”我觉得眼皮轻了许多,不再像前几次那样醒来就想睡。

纪裴一屁股坐在我床边,一边看着我喝药,一边说:“唐门果然名不虚传,像梦魇这种闻所未闻的毒都能解。”

“唐门的人来过了?”我一听见唐门这两个字就想起云霁,又想起当日吴哥在山门前救走了慕容嫣,连忙继续问,“解药也是唐门送来的?”

纪裴摇了摇头说:“倒不是唐门送来的,是一个长得奇壮的男人来给的,说他是十三盟的人。”

吴哥?!居然是他。我心下一凛,他带走慕容嫣这么久,依云霁的能力早该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吴哥还在十三盟,甚至来青城山给我送了解药,这么说这些事情真的和云霁有关么?

我一口气喝完碗里的药,看了看门外,仍然没见谢岚出现。

“师父呢?”能撑到把药喝完还不睡着已经算很好了,前几次我几乎是一睁开眼睛,就又晕睡过去。几次见到谢岚和绯墨,他们都没发现我醒来过。

“师父他刚回了上清宫,再回来还有一段路呢。”绯墨接过我手里的碗,站起来把它放到桌子上,“你先休息休息吧,毒也清了一些了,再喝个几帖就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了。”

我平躺下身,双手放在被面上:“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月了。”绯墨答道。

我背靠着床倚在床头上,闭上了眼睛:“下次我睡醒了便给我烧点热水洗洗吧,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身上得有多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过渡吧……

☆、秦婉儿来探

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一星期上班时- - 设置了定时发表,大伙早安~~~~~

我再一次醒来,居然只睡了一天而已。泡了个热水澡,觉得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刚穿好中衣就听外面有人吵了起来。

我急急披了件袍子,打开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纪裴堵在院门口,外面站着秦婉儿和帮她撑伞的女弟子,秦婉儿要进院子,纪裴怎么也不让她进,于是和那女弟子吵了起来。

“纪裴。”我拉了拉肩上的袍子,出声叫了纪裴的名字。

纪裴回过头来看着我,仍然张开了双手挡她们:“大师姐,你洗完了?这两人非要进来,哼,大师姐的院子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么?”

那女弟子趁她说话期间,扶着秦婉儿往前一冲,直把纪裴撞了个踉跄,两人便进了院子里来了。

“你明知道秦师伯晒不得太阳,还将我们挡在外面是何居心?!”那女弟子竖起柳眉斥道,“秦师伯若有个什么,你担待得起?”

纪裴撇了撇嘴,眼看着要和她骂起来,我出声打断了她们:“秦师伯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坐坐吧。”

说完我便转身进了房里,纪裴冷哼一声,跟着我跑了进来。我换好了衣服,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便走出去看秦婉儿。

秦婉儿这次打扮得比之前倒是素净了一些,端坐在桌前,由那女弟子自己给她斟了茶,小口小口地泯着。

“凌师侄这里的茶倒是好。”她见我出来了,便放下茶杯,冲我微微一笑。

我同样回以一笑,在她对面坐下来,空气中传来一阵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我忍不住屏息说道:“那是自然,全青城最好的茶也都在我这里了。”

秦婉儿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但被她用垂眼的动作掩了过去:“听说这一个多月来,凌师侄中毒了?”

我点了点头,拿起面前放的一个茶杯,摩挲着杯沿道:“不错,那下毒之人做的极为隐蔽,说不定在我茶这茶壶里就有毒呢。”

秦婉儿脸上表情一变,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但也不再喝了。

我笑了声,放下茶杯道:“秦师伯多心了,我这里的茶水每次都有人验毒,是不会有毒的。”

不等秦婉儿再开口,我又对纪裴挥了挥手,示意她拿银针试了下茶水。纪裴抽出根银针放到茶水里,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大师姐,没毒!”

我亲自拿茶壶又帮秦婉儿把茶水斟满了:“秦师伯,现在你可以放心地饮用了。”

秦婉儿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沉了声问:“凌不凋,你可知道大师兄怎么了?”

大师兄?秦婉儿口中的大师兄指的应该是陆皓双,莫不是她后悔与我合作引陆皓双回青城山了?

“哦?”我直视秦婉儿的眼睛,她的眼角微微向上挑,艳丽之中带着些凌厉的感觉,“我晕晕沉沉睡了一个来月,倒真不知道陆师伯怎么了。秦师伯若是知道的话,不妨告知一二。”

秦婉儿见我这副悠闲的行状,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冲我吼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大师兄疯了,被你逼疯了!还被关在那个阴湿的山洞里,就像……”

“就像一只畜.生是吧?”我嘴角带着微笑,斜睨秦婉儿,“逼疯陆皓双的是你秦婉儿,不是我!那个山洞我也不是没住过。他与冯愈不是老相识了么,有冯愈的阴魂夜夜在思过崖上陪他不是很好么?总比死了要强一些。”

秦婉儿似乎被“畜生”两个字刺激到了,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凌不凋,你早就算计好了?骗我与你合作引大师兄上山?”

“怎么?你后悔了?”

我冷哼一声,觉得秦婉儿真是可笑极了。她当时不得陆皓双去死,现在又来我这里惺惺作态。我忍不住想起慕容嫣,她虽然做起事来没个轻重,对付起我来同样不择手段,但总比秦婉儿要磊落得多。不像是秦婉儿,再多看她一眼都让我觉得恶心。

“你若是真不想陆师伯出事,大可不必装病,没事便出来晃晃。”我看向秦婉儿,她好不容易有了些血色的脸上又显现出苍白来,“我只记得秦师伯与我配合得天衣无缝,让精明的陆师伯也着了道。”

我说着站了起来,看见秦婉儿放在经济膝盖上的双手握着拳状,微微颤抖着:“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谢师弟一直对你死心塌地。你长得不比我好,心地也不比我良善多少,谢师弟究竟喜欢上了你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愈加觉得她不可理喻,沉声道:“秦婉儿,你太贪心了。”

“他为了帮你去找解药,现在都还没回山……啊!”秦婉儿尖叫一声,摔下了椅子。

只见一颗石子掉到地上,“嗒嗒嗒”地跳到桌底下去。而秦婉儿方才坐的那张椅子的椅脚已经断了,整个人摔在地上,□着起不来身。

那撑伞的女弟子赶忙去扶秦婉儿,绯墨脸色阴沉沉的,负手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秦婉儿面前的时候,“岑”地声拔出剑,喝道:“还不快给我滚!”

女弟子大惊失色,连忙搀扶着秦婉儿站起来,两人小跑着出了门。

“贱人,早知道就不该留她。”绯墨收了剑,躲过我的目光,对着秦婉儿的背影恨恨地骂道。

我垂下眼,看着空空的茶杯。秦婉儿说谢岚为了帮我找解药至今还没回来,再联系上最近吴哥给我送来了梦魇的解药,莫不是……谢岚去了唐门?

“说吧,怎么回事?”

纪裴见状也心虚地把目光移开,两人根本不敢看我的脸。

“你们二人不敢看我,是不是我上次醒来之前,师父就已经离开青城山了?”我沉声追问。

绯墨回过头来,走到我身边低声劝道:“师父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等你的毒清干净了,我们就去找师父好不好?”

果然没有谢岚的消息么?他出去这么久,都没往山中传消息,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我一急,胸中气血翻腾起来,嗓子痒得狠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阿凌!”绯墨急忙用袖子替我擦嘴角的血迹,“师父他已经出去近一个月了,也不知道……”

☆、前往唐门

“那师父离开前,可有说了他去了哪里?”我紧接着问。

绯墨皆摇了摇头,道:“师父临走前只说了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并没有交代自己要去哪里。”

我闭上了眼睛。若是谢岚已经为我找到了解药,那他没理由不回来。他到现在不回来,无外乎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没去找云霁,还未知道此事,这便是最好。若是他真去找了云霁……

我不敢再往后想,立即睁开眼睛,站起身说道:“走!马上备车去唐门。”

好在青城山与唐门同在蜀地,乘马车用个一两天就能到。我让纪裴留在山中,带了绯墨一同前往唐门。

到唐门时正值清晨,我下了马车径直走上唐门门前的吊桥,绯墨在我身后要跟上来,却被人拦住了。

我回看了唐门的守门弟子一眼,他恭敬地对我说:“凌姑娘,掌门请您一个人进去。”

绯墨放心不下,非要和我一起进去。我让她留在原地等我,只须进去问问云霁便出来。她被唐门的人挡着,委实也不能跟着我,只有在马车上看东西。

我在唐门好歹也待过一段时间,过了吊桥之后也算是轻车熟路。我爬上唐门大门前长长的楼梯,看见一个金发碧眸的胡姬站在门口,脸上蒙着一层薄纱。

这是当初我与谢岚为寻找引魂灯,一路寻到一座边陲小城。那时候,这胡姬便在小城里唱歌,歌声曼妙犹如天外之音,后来才知道这轮大漠的明月也是云霁的人。不但是云霁的人,还是十三盟里的人。

实际上,自从那次云霁在唐门夺权,我为了唐雨微赶来唐门见过她一面后,已经有整整五年没见过。五年的时间,没让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恍惚之间我仿佛回到初遇她的那个夜晚。

夜风徜徉,胡音阵阵。

只是人间事哪能处处如愿,万般不顺心,也作后世的一点谈资。只须最在意的那桩遂了你的意,便就算是没在滚滚红尘里白走一遭了。

胡姬对我屈了屈膝,面纱后绽放一个微笑:“凌姑娘,盟主令我来迎你。”

“那便有劳了。”我对胡姬点了点头,她莲步轻移,不急不缓地走在前面。

我们一路无话,她也只充了个引导的人,到了云霁殿前才冲我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殿门大开,我一抬眼就看到云霁站在大殿中间看着我,目光平静似一湖秋水,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泛起丝毫涟漪。我站在殿外始终迈不开脚踏进门去,大殿的门槛就像是我们的分界线。一人在明,一人在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去。

但为了谢岚,我必须来唐门,见云霁一见。

“上次我在青城山说过‘后会有期’的。”云霁弯了弯嘴角,一步步向我走过来。

其实他和唐雨微一样都适合笑,他们一笑起来就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以前唐雨微经常笑,那种笑意能传达进我的心里。云霁则时常沉郁,像是高山雪岭上凝出的一朵冰花,令人迷醉的同时,却感受他传来的透骨寒意。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拉住我的手,牵着我往殿里走:“阿凌赶了一夜的路,应该累了吧,先休息休息。”

我停下脚步,挣脱开他的手掌,他回过头来耐心地望着我。

“云霁,我师父可来过唐门?”我着急地看着他的眼睛,一个人可以说谎,但他的眼睛不会骗人。

“没有。”云霁的眸子动了动,心平气静地回答我。

“云霁,你说谎,他来过唐门。”

云霁转过身去,我几步追上去。他突然回身扬出一阵粉末,我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屏息,吸入了一些粉末,意识马上模糊起来,倒下之前云霁扶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道:“阿凌,睡吧。”

他的话音落下,我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唐天行就死在这殿里,这一睡竟梦到了他。只见他混身是血,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我走过去探他和鼻息,他已经没了呼吸。我正要离开,他却忽然活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脚,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被瞪出来:“杀了他,替雨微报仇。杀了他,替雨微报仇!杀了他……”

我一惊,踢开唐天行。他忽然不见了,朦胧之间我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一开始只听得到那声音有些低沉,始终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后来渐渐清晰起来,才知道是云霁。

“阿凌,你想不想唐雨微了?你是不是宁愿让我死,把唐雨微换回来呢?”

我睁开眼睛后,却不见了云霁的身影。

胡姬坐在床头,见我醒了便说:“凌姑娘,盟主已经把你体内的残毒清干净了。”

“云霁呢?”

胡姬站起来,说:“盟主去寻一个朋友,让姑娘在此处候上一候。”

我在云霁殿里等了整整一天,也没等到他回来。没有他的命令,殿外守着的人也不肯放我离开,我只能这么枯坐着。直到第二天黄昏,他风尘仆仆地出现。我一见他马上跳起来,想要从他嘴里得知关于谢岚的无论什么消息。

他胸有成竹,断定我不会轻易离开:“阿凌,我带你去万毒谷见一个人。”

他带我去万毒谷,没见那人之前,先到了座坟前。那坟仅是一个鼓起的小土包,前面树了个石碑,看样子是新挖的,不知道里面埋了个谁。

云霁站在坟前,抚着那墓碑,说:“以前我在这里替你建了个假墓,后来你回青城山。我觉得人既活着,也不好留个墓咒你,便命人把它毁了,又给人挖了个新坟。”

我一心全挂在谢岚身上,耐着心思听他说完,便催促道:“云霁,我师父到底在哪里?”

云霁叹了口气,蹲下身抚了那墓碑一会儿,终于走到我前面去:“跟我来吧。”

他在前方大步流星地走着,我小跑着才能追上他。最后竟爬到一座悬崖上,悬崖上没有任何人,我警惕地看着云霁:“云霁,你这是要带我看谁?”

云霁径直走到悬崖边上,又招手让我过去:“阿凌,你看看这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上班站了一天,感觉脚板都要断了OTZ吃完饭回来晚上八点多,感觉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了……

☆、万毒谷

云霁不会把谢岚……我闻言一惊,根本不敢往下想,急急冲到悬崖边上,脚下一滑险些滑了下去。

云霁如一株青松般,牢牢地扎根在崖边上,伸出手臂扯住我:“阿凌,可要小心一些。”

我才发现崖边垂着一些白色布条。这些布条的一端绑在几棵树的树身上,另一端垂向悬崖底下,全都紧绷着像在承受着什么重物。

我咬着牙关,努力探出身体向崖底下望,也只能看见一个类似蚕蛹的东西,根本看不见蚕蛹里包着的是什么东西。

“云霁,你不要告诉我,你把谢岚绑成这样!”我看着云霁风清云淡的神情,心中顿时生起股怒意。

云霁没有回答我,而是走到我身后,伸出只手揽住我的腰,示意我再往外探出一些:“阿凌,你可看清了她是谁了?”

“秦婉儿?!”我借着云霁的力气,又往外探了探,看见一个女人被横着挂在崖壁上,嘴里塞着白色的布条,全身除了头部都被绑得严严实实。

秦婉儿本来紧闭着双目,听见有人叫她名字,就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一见到夕阳的余光就“呜呜”地痛叫了起来,她拼命地挣扎,那几棵树都被她挣得颤抖起来。我这才发现她整张脸被晒得通红,活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

云霁揽住我腰的手往回扶了扶,我就被拉回原地站稳了,崖底下秦婉儿的声音愈加的大。

原来云霁离开唐门一整天,居然是去青城山将秦婉儿绑出来。虽然我完全不在意秦婉儿的死活,可云霁让她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眼前,还是着急吓了我一跳。

“你将她绑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霁脚下微转,正面迎向夕阳,看着地平线仅余的一丝光线眯起了眼睛,顿了顿:“我从来不养违抗我意志的棋子,这是她背叛我的下场。”

秦婉儿?背叛云霁的棋子?云霁的话让我如堕冰窟,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和秦婉儿之间竟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盯着云霁的脸,他精致的侧面在夕照之中分外柔和,却让我觉得这样陌生:“这么说,慕容嫣也是你派吴哥劫走的了?”

“不错!的确是唐掌门救了我!”云霁没有说话,却是慕容嫣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猛地回头,看见她迎风走过来,脸上带着讥笑:“凌不凋,你找遍所有地方都寻不到我,有没有想过我就在唐门?”

“的确是想不到。”我眯起眼睛,寒声质问,“你们今天诱我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云霁侧目望我,浅浅叹了口气,走到一棵系着白色布带的树旁边:“不做什么。阿凌,我见不得任何人伤你,她竟然想要你的性命,我就不得不惩罚她。”

我皱了眉头,想不到秦婉儿什么时候向我下了暗手,照云霁这么说难道是秦婉儿给我下了梦魇?这么一来,唐门能如此快速解了这毒,也就说得清了。

“梦魇以香气害人,其实是味很低级的毒,对稍有些内力的人都没有作用。青城山上下也就只有你一人没内力。”慕容嫣见状解释道,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分意味不明的东西,在恨意之中还掺杂着一丝可惜,“想不到你失去内力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云霁解开白色布条,把布条拽在手上,往上拉了起来。秦婉儿被拉到快到悬崖顶上的位置,脸嘲向我们,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冲着我们拼命摇头。

“你们怎么处置她我不管,我只要你告诉我,我师父到底去哪了?”

“等我处置完她便告诉你。”

云霁向秦婉儿走去,我从空气中嗅到一股灯油味,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秦婉儿身上的布条都被用灯油浸泡过。我看着云霁一步步走过去,胸腔中的速度快速跳动起来,他莫不是要点火烧死秦婉儿?

这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我借着微弱的光芒还能看清他的背影和在风中飘扬的发丝。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忍不住大声问他,“你要烧死秦婉儿?”

云霁回头过来,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阿凌你可知道什么是点天灯?点天灯就是将一个人从脚底点燃,让火一直从她下身烧到头顶。被烧之人轻易死不了,就只有这么一直痛苦下去,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的话音一落下,秦婉儿就从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吼叫。我看见离我不远的慕容嫣身形微微一颤,立即又恢复了平静,她似也对云霁充满着恐惧。

“你……你真是……”我惊愕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你要杀她,就给她个痛快罢。”

我虽知道云霁做事为达成目的,一向不择手段,却没想过他会动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背叛他的人。我不是见不惯鲜血,却无法不因此动容。

云霁笑道:“阿凌,你不是不知道,我生性就如此残忍。”

我转身就要离开,慕容嫣上前一步拦住我,望了眼云霁,又看着我问:“你不想知道师父的消息了?”

我冷笑:“我自然想知道师父的消息,却不敢相信你一个叛门者的话。”

慕容嫣放下张开的双手,侧身利落地给我让了道:“你可以走,但我怕你走了会后悔终生。”

“后悔终生?”我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问慕容嫣,正色道,“慕容嫣,谢岚他无论如何也照顾了你十余年。你若再背叛他,那你可真是狼心狗肺了。”

慕容嫣不悦地背过身去:“还轮不到你来管我。总之,要去要留你自己决定。”

“你早就和云霁在暗地里合作,还伪装与昆梧过从甚密来转移我们的视线?”我抑制住胸中的愤怒,迫近慕容嫣质问她。

慕容嫣愣住,直直看了我片刻,走向站在悬崖边上的云霁,在我身边带起一阵风:“呵,凌不凋,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我跟着慕容嫣转过身去,看见她走到云霁身边,点亮了一个火折子交给他。云霁手里拿着火折子,回过头来深深看了我一眼,黑暗之中唯有他手上的那一处是亮的。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我忽然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片刻又转成满眸的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嗷,喜欢这文的孩子们可以收藏下俺的专栏~风回小院

☆、云霁之死

那火折子在风中化为一道流星,只听“忽”的一声,火折子落到秦婉儿身上,将她的双足点燃了。秦婉儿仍然只能从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嘶吼,被捆着的身体在空中不停地扭动,火焰在她脚底燃烧,看上去就像是她脚底踩了两个耀眼的火球。

她身上的白布条也不知是经过如何处理的,火竟一直烧不旺,风中传来难闻的焦味,闻得我胃里阵阵翻江倒海。秦婉儿脚底的布条都被烧光了,脚上那条连在树干上的布条也被烧断。而她身上绑的布条却像蜘蛛网一样,烧断一条远不够救她脱离苦海。

慕容嫣见状皱着眉头,面色苍白地从云霁身边退下来,站在我身后,蹲下身发出一阵干呕声。

云霁居高临下照在悬崖边上,火光穿过他白色的长袍透出刺眼的光芒,秦婉儿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丝毫不减凄厉。我实在忍不住,迈开脚步快步向云霁走去,一把拔出他腰间的匕首,几下挥断了缠在秦婉儿身上的布条。

秦婉儿厉叫一声,带着满身火光掉了下去,也不知是恐惧还是解脱。

云霁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崖底那团渐渐消失的火光,淡淡地道:“阿凌,其实你并不是在帮她。你知道万毒谷为什么叫万毒谷么?因为谷中有数不甚数的毒物,比如这座悬崖的底下。”

“你早料到我会这么做?”

他坚定地看着我:“阿凌,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云霁,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谢岚他在哪里。”

云霁闻言扭过头来看我,看了许久,又转正了身体,从风里捎来一句话:“阿凌,谢岚已经死了。”

谢岚怎么可能死?我听到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地笑出声来,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谢岚的武功出神入化,又能谁能把他杀死?然而,我身边的两个人却没有动作。云霁淡然地注视着我。而慕容嫣则脸色复杂,有什么话到嘴边了,又将它咽了下去。

云霁开口道:“他为了救你,甘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取梦魇的解药。”

“……所以呢?”我死死盯着他的嘴唇,每一次闭合都像扎在我心上,但我仍然愿意相信他说的是假话,谢岚说不定已经回到青城山,正在上清宫里等着我回去。

云霁说:“阿凌,你何不看看自己手上的是什么?”

我听这话,便立即拿起手中的匕首看了眼。这是把全新的匕首,看样子刚做成不久,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再定晴一看,我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这匕首的柄,竟是青曜剑的剑柄!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正如那年上清宫失火,欲图盗取引魂灯的那伙人用谢岚的剑穗,骗我跳下山崖一样不可轻信。

慕容嫣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张白布,又点亮火折子,火光亮照在那那白布上满满的暗红色小字上。

“师父的字迹相信你再熟悉不过,上面写了什么,你大可自己看看。”

我一把夺过那白布,只扫了一眼,眼泪立刻溢出眼眶,一滴滴砸在满布的血书之上。我一边读写去,一边试图说服自己,这不是谢岚的字迹。但越是这样,心里就愈加绝望。我爱上谢岚这么多年,他的一切我都不会认错,以前我将这些当作慰藉,现在却无比痛恨它。

谢岚他丢下我自己走了,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没了他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我愣愣地捧着血书,脑海里一片空白,简直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只感觉脸上被眼泪烫得炙痛。

云霁朝我走过来,伸出手来一下下抚摸我的头发:“阿凌,没有谢岚真的不行么?”

我紧咬着牙关不说话。

他又走近了一小步,把脸颊贴在我的头发上:“阿凌,你曾经有没有那么一刻爱过我?”

“是你杀了他?”

“阿凌……”他的眸子动了动,低笑道,“果然。”

“是不是你杀了他?”我冲着云霁大吼,手里的血书被一阵疾风一吹,飘落下山崖。

我想也不想就要跳下去抓它。

“阿凌!”云霁惊叫了一声,双手用力一带,把我禁锢在他怀里,狠狠在我肩上咬了下去,“是我杀了他!是我把他杀了又怎么样?我把他杀了,扔到你这辈子也找不到的地方!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忍受你和别人在一起……唔!”

“扑”地声入肉声!云霁混身一僵,咬住我肩膀的牙齿松开来,松开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阿凌……”他勉强站稳身形,鲜血从他背后喷射出来,立即把一身白衣染成了血红色。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我握在手里的,还带着他的血液的匕首。我心上一痛,手中的匕首“叮”地声落在地上。时间就像被放慢了几倍,云霁脸上缓缓浮起抹温暖的微笑,对我做了几个口型。

慕容嫣手里的火光忽然灭了,我眼前蓦地陷入一片漆黑。我的眼睛刚才适应黑暗,就见云霁朝崖底倒了下去,带血的袍子迎风而飞,仿佛一只振翅而飞的蝴蝶。

“云霁!”我追到崖边,徒劳地冲他落下去的方向伸出了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入身后的深渊之中。

“凌不凋,你干什么!”身后的慕容嫣一把把我扯住,在我耳边大吼了声。

我被她吼得一怔,挣开她的手,在悬崖边上瘫坐下来。只觉得阵阵绝望从内心深处涌来,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过了很久,慕容嫣还一动不动地站在我身旁。

“慕容嫣,你还在站在这里做什么?”

慕容嫣又找出一根蜡烛,点亮了握在手心里:“如今唐云霁死了,你一个内力全失的又能拿我怎么样?再者,我离开唐门也是迟早的事情。”

她说完默了片刻,又出声:“唐云霁今日是抱了必死之心,难道你看不出就算你不捅这一刀,他也会自己撞到你刀口上么?”

我深吸口气,冷冷地问:“慕容嫣,你实话和我说,师父到底还活没活着?”

“我亲眼看到师父写下血书。”慕容嫣被我问得愣了片刻,双眼一亮立即说,“不过,我的确没见到师父的尸体,这么说来……”

是了,如果云霁杀了谢岚,为何不让慕容嫣亲眼看见。反而找了张血书让她拿出来吓我?我双手抖个不停,云霁的话只能信一半。谢岚可能没死,而是被他藏到其他什么地方去了!而我做了什么?我竟恨得发疯,生生在他背上捅了一个血窟窿。

“胡姬!”我失声叫道,“慕容嫣,快去找胡姬!”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喜欢云霁这孩子……

☆、最后一份礼物

慕容嫣找来了胡姬,和胡姬一起出现的还有十四。胡姬赶到悬崖边上,在崖边上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深深看了我一眼,就施展轻功纵身跳了下去。

十四撰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我,我静静站在悬崖右侧的边沿上,等待他暴风雨般的愤怒砸落到我身上。但他只背过身,冷淡地说:“凌不凋你走吧,十三盟以后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直到绯墨找来,我才知道唐门内部已经乱起来了。云霁用雷霆手段收服了唐门内部的势力,在掌门位置上待了整整五年,根基却还很浅,他一出意外这些人连夜就骚动了起来。

绯墨看见我身边的慕容嫣,眼中划过丝诧异,在这档口也顾不了那么多,拉着我说:“快走吧,再不走就来及了。”

“唐云霁跳下去定然是九死一生,你在这里等着,还打不找师父了?”慕容嫣走过来,和绯墨两人不由分说地一人抓住我一边的手,施展轻功不过一会儿就出了万毒谷。

绯墨早就让车夫把车赶到了谷口,准备抄小道绕过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唐门。绯墨先上了马车,我也跟着爬了上去,掀开车帘要外钻进去之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慕容嫣。

她站在马车上,抱着手臂看我,竟对我苦涩地笑了笑:“怎么?想起来抓要抓我回去了?”

我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慕容嫣诧异地看着,“噗嗤”一下笑了:“凌不凋,你说放我走?”

“青城山的追杀令对死人不起作用。”我点了点头,看了车内的绯墨一眼,坚定地说,“青城山掌门谢岚座下二弟子慕容嫣,于唐门万毒谷坠崖而亡,尸骨无存。”

慕容嫣抿着唇看了我良久,弯了弯嘴角,自嘲地笑:“其实我早让他不要肖想掌门的位置,可他已经走火入魔,非要把自己往死路里逼。不过他现在已经是骨灰一把,无论我怎么骂他也跳不出棺材来骂我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为乔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可是乔羽呢?”

“乔羽不是个易相与的人,你还是趁早放手吧。”

“不用你说,我看了唐云霁的下场之后就想通了。”她转身大步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不过,凌不凋!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和你做对到底!”

我一低头钻进了马车,坐下来闭目靠在车壁上,马车动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唐门。

恍惚间,云霁的声音还如在耳侧,他在我耳边低声问我,是不是想将唐雨微换回来。曾几何时,在我第一次见到他与唐雨微的时候,哪曾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这五年来,唐雨微的音容笑貌在我脑海中渐渐被云霁替代,有时候我竟然会觉得那个我视为知己的唐雨微,其实就是云霁的样子。

两人的影子不断交织重叠,直到云霁坠落悬崖,我才发现自己居然痛彻心扉。可是,无论是唐云霁,还是唐雨微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回想我这些年来,过得也委实任性,却伤害了不少对我好的人。而谢岚现在还不知身在何方,我又要去哪里将他找回来呢?

眼看着星辰西坠,东天又发起白。

马车离开唐门后便慢下来,我与绯墨回到青城山后,才发现山中已是哀声一片。严君平一身素衣站在山门迎我,脸色沉痛不疑有假。

“凌师侄!”他一见我便奔下台阶来,痛呼道,“掌门他……他殒了!”

我虽做好了准备,但陡然听他一说,心跳猛地一停:“怎么回事?”

“昨日清晨,有人送来一具尸体,说是掌门。尸身面目全非,我看着那身量像极,再看了筋骨,应该是掌门不错!”严君平抹了抹眼角的泪,脸色灰败地说道。

他知道一旦谢岚死了,对青城山意味着什么。那便意味着由谢岚带来的荣耀将不复存在,若没有一个出类拔萃的掌门,等待青城山的将是败落。

“尸体在哪?带我去看看。”我看了他一眼,一颗心也是高高地悬了起来。

世间没有人能有万全的考虑,我不敢想象如果那具尸体真的是谢岚,我又该怎么办。严君平赶忙在前方引路,我脚下轻飘飘地,一路跟着他到了上清宫。

上清宫厅里停着副棺材,未走上前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我站在棺边仔细看了看后就放下心来。这具尸体的确很像谢岚,但最大的漏洞就是被人为地毁去面貌。云霁不辞辛苦将这具尸体运来青城山,想必不是为了迷惑我,而是为了骗过江湖上的人吧?

我想着,死死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便朝地上倒了下去。耳边传来严君平的大叫声,绯墨赶紧上前来扶住我。我被送回自己的房间里,才缓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云霁不知道谢岚早就做了决定,要与我一起离开青城山。他在断了自己的后路之前,还给我送来这么份礼物,我又怎么能驳了他的心意呢?

绯墨见我突然睁开眼睛,又要起身,连忙将我按回床上:“阿凌,你休息休息吧,一切还有我和纪裴,你不要……”

我摇了摇头,还是坐了起来,向她解释:“我晕倒不过是骗严君平的,那具尸体可不是师父。”

绯墨闻言,脸上终于恢复了分红润:“这么说,师父没有死了?师父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站起来穿好衣服,“但我知道,无论如何,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他。”

我默认了谢岚已死的事实,这一消息立马被传了出去。江湖人皆为之震动,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猜策谢岚之死和唐门内乱之间的联系。在严君平的安排之下,青城山举派缟素,我与绯墨更是披了素衣,要为“谢岚”守三天的灵。

接下来这几天,各个门派和谢岚的旧识,纷纷来青城山吊唁。

“大师姐,大师姐!”纪裴穿着身白衣,气喘吁吁地冲进上清宫来,“外面来了两批人,都说要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人都不见了= =打滚求评~

☆、另一个人

这两批人一方是现今的武林盟主南宫家主,另一方则是乔羽。上清宫如今正停着灵柩,不好接待客人,我便先将人请去玉清宫,先见了南宫家主。

南宫家主本来就与谢岚颇有些交情,平日又是个重情之人,哀叹一番后拿出一个锦盒来。我打开锦盒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引魂灯。

“这……”我看向南宫家主,知道他是想让我用引魂灯复活“谢岚”。

南宫家主点头:“我也知道贵派秦婉儿的事情。所以我将引魂灯还给你,由你做这个决定。至于我夫人的病,来年凌师侄经过杭州,便请来南宫府上看看。”

我不好将事实告诉他,轻抚了几下引魂灯,唯有感激地收下。其实谢岚此前将引魂灯交给南宫家主的时候,我便没想过他会将灯还回来。青城山不想再留引魂灯引火自焚是其一,其二则是世上没几个人能抵得住引魂灯的诱惑,怕是南宫家主也不例外。

而他现在竟亲自将引魂灯送回来了。我看着这两盏造型古朴的灯,心情分外复杂,好在那具尸体并不是谢岚。若真是谢岚,我将他复活后,他又该怎么面对永远见不得光的事实?

我送走南宫家主,还是将引魂灯收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打算等所有事情都完成了,再去杭州一趟,试试能不能唤醒南宫夫人。

南宫家主刚走,乔羽便带人走了进来。他在南宫家主刚坐的地方落坐,手下人将大门严严实实地守住了。

我看了眼门口站的几个,穿着昆梧弟子服的人,不悦地向乔羽道:“有话便说,如今青城山里只有我的人了。”

乔羽也不磨叽,单刀直入:“现如今你已将青城山拢在手心里,我也已经给了你充足的信息,助你除掉陆皓双和冯愈。你也该是时候动手了吧?”

他说的动手,自然是此前我答应他的,与他一起替他除掉凌清。

“我与凌清有血海深仇,自然会动手。”我点了点头,扯了扯宽大的袖子,“等我师父下葬之后,我便亲自前往昆梧。我若带人前去,恐怕打草惊蛇,到时还要假你之手。”

乔羽惊奇地看着我,上下打量了我一会:“我以为会瞧见你伤心欲绝的模样,没想到……”

我勾了勾嘴角,冷笑:“让你失望了?”

乔羽摇头:“失望倒不曾,我只是一直很欣赏你,我想我还是有机会的。”

“我倒不知道你可以欣赏我,欣赏到带着一群杀手在树林里追杀我的份上?”我扫了他一眼,脸上浮起讥讽的表情,“乔羽,不要以为我不说就是不知道。当年南宫家主的寿宴上,你分明受了伤。比起你师父昆梧山人来说,你我之间的关系又好得到哪里去?”

乔羽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片刻,我继续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之间只会有交易关系。如果你是想通过我得到引魂灯,那简直就是在痴心妄想。”

“那在下就在昆梧恭候大驾了。”他站起身,以极快的速度走了出去,“我只等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必须出现在昆梧。”

我回到上清宫门前,就看见严君平领了一些人候在那处。他们一见我就走了过来,严君平跟着我走了几步,踌躇片刻又问:“凌师侄,青城山不能一日无掌门。你是掌门在世时就定下的接位人,你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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