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我居然再次脑子一热,径直上了上清宫。周围的巡逻弟子见是我就也没有阻拦,夜半我去找谢岚商量事情,那是时常有的事,青城山上下的人都习以为常。
于是一路无阻的我在上清宫前站了一会儿,又居然一个回旋踢“砰”的声踢开了上清宫的门,径直冲进谢岚房里。一把把被异声惊醒,正要起来穿衣的谢岚从被窝里拽出来,紧紧抱着……死也不撒手——
原来谢岚就是那根柱子。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居然在抱着柱子的同时,还满嘴“谢兰台,谢兰台”的叫。而后我就听见有人说我欺师灭祖,要把我赶出青城山云云,再然后……我就恼羞成怒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最后,终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隐约记得身陷进一片温柔里,有人轻轻拍着我的背,若有若无地叹了句:“阿凌……”
睡梦之中,我仿佛回到了六岁那年。牛鼻子怜我孤苦让我进了青城山,但众人都嫌我过于瘦弱,没有人愿意收我为徒。只有谢岚站了出来,让我跟在他身边。
当年他也才十二岁的年纪,只比我大上六岁。起初我还与他住在一个院子里,冬日夜里山风“呜呜”地刮着,我一人在房里害怕得不得了,便站到他房门前直哆嗦。谢岚终于发现了我,穿衣陪在我床旁哄我睡觉,奈何我怎么也睡不着,死死拉着他的手不放开。
他无奈之下,唯有拍着我的背,轻轻给我哼《竹节词》。他唱着这曲子,始终带着些别扭的味道,但在我听来却是周郎顾曲,再难觅佳音。
看来我这酒的确醉的厉害,不然怎么会出现幻听,以为谢岚又来了一曲呢?
好吧,回忆出来了这些事情,我的酒总算完全醒了。确切地说,是被我自己惊世骇俗的行为给吓醒的。
我做贼似的从上清宫里逃出来,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决定要去找谢岚。道歉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越有诚意了,况且天知道昨晚谢岚说要把我赶出师门的话是不是真的。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我顺着上清宫后的小路往山顶上继续攀爬,谢岚平时没事便喜欢在这座山上溜达,如今他不在上清宫里就十有八.九在这里。
我一边思虑重重,凭自己的经验估计着谢岚的反应,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应付他的大发雷霆,誓要顶住他叫嚣要将我赶出青城山的巨大压力,还一边搜寻着谢岚的身影。
耳边瀑布的流水声越来越大,我脚步一转便朝瀑布走去。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只有瀑布这一带没来了,转过一处巨岩,便是那瀑布底下的小潭。
咦,谢岚也不在这里。我失望地又找了找,发现谢岚的确不在这里。居然这里也没有,那他大清早地回到哪里去了呢?
我无奈地蹲下来,从小潭里掬起一捧水湿了湿脸,这小潭里的水十分清彻,我第一次来时便觉得水质十分适宜沐浴。
说起沐浴……
咦,前面那片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怎么看起来有点像谢岚?我愣了愣,瞬间觉得整个人都石化了。不对,不是像,而是就是谢岚!
我不竟睁大了眼睛,我怎么也找不到的谢岚正站在对面宽衣解带,看样子是要洗澡!
谢岚要洗澡,这是要看还是不看?
我悄悄瞥了眼那边,从谢岚的方向很难注意到我这里的情形,可他要发现我也是迟早的事。
看还是不看呢?可是在我迟疑之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脱了一件又一件,待要脱到亵裤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水里,这个时候要更理智,千万不能被男色吸引,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我潜在水里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的头发像水藻一样浮了起来。水潭清彻见底,甚至能看见几只小鱼在我身边游动。我试着呼了口气,水里便有几个气泡冒了出来,在水里没过一会儿就憋得我难受,悄悄浮上去透了口气。
这时,谢岚正背对着我,他从背面看起来有些清瘦,但一看之下又知道是习武之人,就连背部看起来都如此光滑白皙……真想伸手去摸一摸,比比看是谁的皮肤滑。
一时间,我以为昨天的酒劲又要上来了,赶紧一头又扎进去,以防我压不住酒劲扑上去光明正大地观看师尊沐浴。到时谢岚铁了心将我逐出师门,我可哭都要来不及了。
这一次也不知道憋了多久,我都觉得自己眼前渐渐模糊了,耳边忽然传来“哗”的一声,我被人一下从水里提了起来。
一下离开水底,我手忙脚乱地抱住那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自己已经阴曹地府走了一回了。
“师……师父……”我猛地咳了起来,脸颊紧贴着他白皙的胸口。
谢岚无奈看着我:“阿凌你是师兄弟中最大的,怎么偏偏又是为师操了最多心的呢……”
我紧紧抱着谢岚不肯松手,把脸埋在他怀里怎么也不敢看他:“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谢岚忽然发觉了什么,表情一僵,沉声道:“放开。”
我都要哭出来了:“师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再不放开,为师就将你轰出青城山!”谢岚恼羞成怒,对着我低吼。
我一听这话,立刻放开了谢岚,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岸。回头一看谢岚,见他站在水中,脸色铁青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得了,鬼才懒得理他在想什么,还是先逃走再说吧!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没错,刚才谢岚紧急之下,居然忘记自己过、份、暴、露,就急忙冲过来救起自己心爱的徒弟。不曾想却惨遭徒弟的咸猪手,香肩翘臀地将师尊清白都摸去了。
其实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欲哭无泪,上面那段话肯定又是无良作者写来抹黑我形象的,一切都是意外,意外啊!
不知道是太紧张兴奋什么的,还是没吃早饭的缘故,我跑了一小段路就撑不住气喘吁吁地按着膝盖在路上喘气,恰好碰见抱着衣服上来的苏白。
“大师姐!”苏白瞪大眼睛,一副谢岚已经被我糟蹋了的紧张样儿,“你又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怎么全身都是湿的?”
我经不住他质问,老脸一热,脸红脖子粗地回他:“方才一不小心掉沟里了。师父去哪了?我要找师父!”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听我这么一吼立马松了口气,对我道:“师父在瀑布那里搓澡呢,我要给师父他把衣服送上去。你,不准跟上来!”
说完他就紧抱着那身衣服,“噔噔噔”地跑上去,一溜烟不见了。
我无语凝咽,至于这么防着么,你大师姐是那样的人么。
我叹了口气继续下去,准备回上清宫等谢岚回来,立马就向他负荆请罪。
上天可鉴,我真的不是有意叫他谢兰台的,也不是故意去瀑布那儿看他洗澡的。师父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我的吧?况他被江湖人叫了这么多年也不见生气,肿么会和自家徒弟计较呢?
对吧,一定是这样的。我默默自我安慰着。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到上清宫门口,看见青云亭城倚着个人。猛地一瞥之下,还以为是乔羽那厮还没走,非要守在这里让我给他个答案。正要逃窜之际,忽见那个身影转过来,对我道:“是我。”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唐雨微,顿时松了口气,朝她走过去:“你的身体好了?”
唐雨微怪异地看我一眼,摇了摇头,道:“无碍。”
见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微微勾起嘴角道:“因我身体的原因,我唐门一众在青城山多叨唠了一日。今日我是来向你道别的,在你院子里找不见你,又听你师妹说你在上清宫里一夜未归,便到这里来等你了。”
她这话我听着暧昧,虚咳了声,转移话题:“这些年在唐门如何?”
唐雨微道:“还能如何?不过我听人说你这些年桃花运倒不错,昨日昆梧的乔羽还向你当众表白了,是吧?”
我知道她这是在揶揄我,可一听到乔羽的名字,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胡乱答了句:“那还不是我魅力大。”
“这几年不见嘴上越发地厉害。”唐雨微叹了口气转身走出青云亭。
我看她的背影,又想起她视为父亲的师尊去年已经走了,突然觉得她的脚步有些萧索,不竟问了句:“你要走了?”
她回过头来:“已经收拾好了,只等我与你道完别就出发回唐门。”
我轻轻“嗯”了声。
“阿凌,”她又走出不远,转过身来看我一眼,“保重了。”
“保重!”我冲她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换了身衣服回到上清宫里去。
这时,谢岚也已经回到上清宫里,坐在座位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他这么一看,我反倒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有原地缩着脑袋准备接招。
正当我神经紧绷的之际,忽然听他叹气:“阿凌,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往是为师疏忽了……阿凌,你可是有心上人了?”
☆、大漠的明月
心上人?我会和你说我的心上人就是你吗?我苦涩地撇了撇嘴,表示自己暂时无心儿女情长,愿意侍奉师尊身旁终生云云……谢岚显然不信我的话,却也问不出其他来,只有闭口不谈这事了。
由于那日的事终是一场意外。正如我所料,谢岚果然宽宏大量,后来也同没发生地似的照旧与我处着。这让我总有些怅然若失。
我去寻白绯墨算帐,发现她好好地在她床上挺尸,一夜无事,倒是我丢了极大的脸。我心里不甘,总想着要报复报复,何奈总也弄不醒她,久了就不了了之了。
倒是后来我听她说那酒的名字,从此以后三年不想再听到“醉生梦死”四个字。
遥远的西北大漠,是一片漫漫无尽的黄沙。即便春日早已经在江南江北踌躇日久,让江南江北在春雨贵如油中复生,却也不肯西出玉门关,给予这荒凉之地一些绿意。
我与谢岚到玉门关边上的一座边陲小城已经半个月,半个月来我们每隔一日就会骑着骆驼,照着地图去寻找那座佛窟所在。但整整半个月,我们依然一无所获。
我知道,谢岚仍然会坚持下去,直到他找到引魂灯为止。其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引魂灯的渴望几乎超越了所有事物,如若他不是青城山的掌门,肩上担了青城山的责任,这些年来恐怕我这个做徒弟的,也不会知道他的行踪。
小城建在大漠边上的一片绿洲中,是连接更为西边的西域地区与东土中原的一个重要枢纽。整座城满满洋溢着别样的西域风情,与中原的内敛深沉不同,它热情奔放,正如诗人笔下“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一样狂野随性,以它独有味道感染着过路的每一个旅人。
我与谢岚牵着骆驼回到城里时夜幕已经降临,小城在戌时之前就会关闭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若不赶在这之前回城,那整夜就要在寒冷与风沙之中度过了,无情的大漠可不会看在我们是练武之人的份上而手下留情。
这些天我与谢岚进进出出的,衣着举止之间尽是中原风度,与整座小城风格迥异,城门的守卫都已经能认得我们了。我们进城之时,城门将将要落下,我在老远处大喊了一声,守卫便好心地放我们进了去。
城里的夜晚比之青城镇来说人要少得多,但却热闹不少。街边有善弹唱的艺人在表演着,另有一些西域来的商人席地而坐如痴如醉地聆听,听到动情之处还跟着轻轻哼唱。
我与谢岚牵着骆驼回到投宿的客栈,让客栈的伙计将它们牵下去饲喂草料。随意吃了些东西,回房沐浴后一时在房中也睡不着,便起了出去走走的心思。
这么我天来,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感受这座小城的夜。
走在街上发现整座小城灯火通明犹如白昼,连头顶满月的光辉都为之遮蔽。漫步到一处,发现前方人头攒动,人群中传来阵阵悦耳的胡音。走近一看,原来是个胡姬。高颧深目,肤白如雪,金色的头发波浪一般卷曲着,面上一方绯红的纱巾,遮得红唇若隐若现,只留一双碧睛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胡姬抬头看了看天空,似是来了灵感,忽然莞尔一笑,胡琴也响了起来,伴着她美妙空灵的歌声传进人们心里:“看月光如纱,月光如纱轻披我的头发,菩提下、菩提下心却为谁挂,风吹落花纷杂,飘入心中如麻,哪一朵陀利花……”
我听着这天籁般的歌声,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忽然见那胡姬眉目婉转,皆是对一个人传情达意。于是目光一滞,瞧见对面站着的一个华裳公子。他见我看向他,便一边摇着扇一边朝我招手。
我一怔立马扭头钻出人群,朝客栈方向返回。要说我凌不凋这辈子没怕过几个人,但对于这人,我怕是要比怕乔羽还怕见着他。
“阿凌,我看见你了。”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负手站在我身后的人。他的头发用玉冠束起,身穿着绸缎制的淡青衣袍,手里还拿着把山水画扇,如若第一次见到他,也会如那胡姬一般移不开目光吧?
可惜,造化弄人。
“约定好的三年我做到了,这次你可不许赶我走了。”他紧紧看着我,声音里的笑意还未消失,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人,我都已经躲到大漠了,他怎么还能找来呢?可他的本事也一向不小,否则今天我也不会找不到借口赶他走了。不错,他就是给我写信,肉麻死人不偿命的那个家伙,云霁。
我扭头继续朝前走:“云霁,这次我是来做正事的,你别闹。”
他跟上我,与我并肩走着,摆出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我也是来做正事儿的。”
“你做什么正事儿?”云霁这人嘴巴一向贫得很,连我都自叹不如,他忽悠人的手段由此可窥见一斑。
他又勾了勾嘴角,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开,在胸前扑了几下:“阿凌难道不想知道引魂灯的下落么?”
引魂灯?云霁说他知道引魂灯的下落?好吧,我承认我心动了。
“引魂灯在哪里?”我脱口而出,虽然极不愿意见他,但还是得承认我对他还是不客气的,一点没有客套的意思。
“不用着急,我会告诉你的。”云霁见我的反应,便眉开眼笑,乐得和个孩子似的,“不过阿凌你明天得来满月楼,到时我就告诉你。”
我知道非这样他才会告诉我,只有答应下来,反正明天也不必出城搜寻佛窟。
“阿凌,陪我走走吧。”云霁见我答应,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过我。
我急急挣开,推说困了要回客栈。云霁还想说什么,我身后突然想响起一个声音,是谢岚在唤我。
“阿凌。”
“师父。”我猛地一回头,看见谢岚站在我身后。
云霁收回了手,一手放在身后,抬起头来打量谢岚。
谢岚皱了皱眉头,狐疑地看着云霁:“唐雨微?”
云霁闻言笑了起来,对谢岚点了点头:“在下雨微的兄长,唐云霁。”
谢岚看了他一会儿,也同他点了点头:“夜深了,我是来寻阿凌回去的,阁下自便。”
云霁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向我道:“阿凌早些睡吧。”
我点了点头,便见谢岚“霍”地一转身,一语不发地往客栈的方向回去了。
我跟在谢岚背后,忽然想起他当时在青城山问我的那句话。他无比严肃地问我,阿凌,你可是有心上人了?
我被这个问题憋得一脸青紫,直觉得内伤都要憋出来了,回头一看谢岚还在等我回答他。只有叹了口气,对他说我现如今没有心思管儿女情长的事,毕生愿望就是完成师公的遗愿。
谢岚欲言又止,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我看着他走在前方晃动的背影,不由地晃神,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欺欺人地以为谢岚是在等我的真正答案吧?谢岚是那么一个完美的人,我又怎么可能让他背上离经叛道的罪名呢?要背,也只能由我一个人去背。
“阿凌,方才那个唐云霁与你熟识?”谢岚突然停下来,回过头来问我。
我微微一愕,应道:“算作熟识。”
“他也是唐门的人?”谢岚接着问。
我想了想,其实这件事我也没问过。不过唐雨微既是唐门的人,那么唐云霁便也应该是吧。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我顿了顿,慢慢说,“不过……他说明日会告诉我关于引魂灯的消息。”
谢岚的眼睛一亮,紧接着他一步踏入黑暗之中:“那么,你便去吧。”
我勾了勾嘴角苦笑,低头抱了抱拳:“是,师父。”
谢岚最在乎的果然还是引魂灯,可这不是早就明了的事么,你又在这瞎矫情什么。我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坐在满月楼楼顶的亭子里,倚着栏杆看下方跳舞的异族少女。
满月楼是小城里最大的酒楼,其中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我身处的地方,满月亭了。在我来之前,酒桌上就摆了些瓜果,还有一个银制酒壶,壶旁放着二盏琉璃杯。我往杯里斟了些许,发现酒壶装的原来是葡萄酒,小城的葡萄酒我前几日喝过,甘美只略有些酒味,倒有个喝多了也不伤身的好处。
我倚着栏杆边斟边喝,喝到夜风都凉了,唐云霁却还没来。
耳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头一看,竟是昨天的胡姬站在亭门口,满月在她身后都作了陪衬。
“是你?”我挪了挪身体,坐直了看向她。
胡姬按中原人的方式对我行了个礼,用软糯的声音说:“凌姑娘,唐公子说他不会来了,让我给凌姑娘带句话。”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说,唐云霁这人一向守时,却有些阴睛不定,等了这么久他还没来,我就知道他不会再来了。
“唐公子说,让姑娘去长生寺里替他求一支签,等到他下次来寻你时再告诉他。问姻缘。”
我还没回过神来,胡姬就翩然下了满月楼。我急急从满月亭上一跃而下,使出纵云步一路几个呼吸间就回到了客栈。客栈这时已经打烊,只有二楼的一盏灯亮着,里头的人听见动静,推开窗支起了窗叶。
他从里头探出头来,月光落在他身上,犹如披了层银纱。我忽然想起胡姬的歌声,想起这么多年寻找引魂灯的时日,心里一颤喊了句:“师父!”
谢岚站在楼上,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淡淡地回了句:“阿凌,客栈的大门关了,你从这儿上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PS:“看月光如纱,月光如纱轻披我的头发,菩提下、菩提下心却为谁挂……”这首歌的确存在,歌词是由演唱者【喵喵喵喵美】原创的。弄了半天发现音乐什么的苦逼地插不上来,算了OTZ等俺学会了再放上来吧
☆、长生寺
师尊,你这是叫我爬窗么?我无耐地看了眼窗口,可是人家一说完话,早就扭头走开了,哪里还会站在窗口等我。
我从窗口跳进了谢岚的房间,房里正燃着他一贯用的安神香,身上的寒意被暖暖的香味渐渐驱走,连带着我也有了些困意。
谢岚背对着我一边收拾桌上的信件,一边问我:“引魂灯如何?”
“云霁走了,但他把灯的线索留下了。”我走到谢岚身边,发现他已经把信件收好了,便问,“师父这边也有消息了?”
谢岚点了点头,脸色不大好:“嗯,嫣儿来信说那副地图年代过于久远,有缺损的部分,不可尽信。最近还得到消息,说是引魂灯还有守灯家族之说,如果找到这个家族便离找到引魂灯不远了。”
又是慕容嫣的信,难怪谢岚这样遮遮掩掩的不让我看。原先有一次也像这样,谢岚在书房里看慕容嫣的来信,不巧的是那时我刚从外头回山,也没敲门就进了谢岚的书房。结果就让我瞧见慕容嫣在信上打我的小报告,气得我七窍生烟,当即就冲去找她与她大干了一场。
那一次慕容嫣被我打了个鼻轻脸肿,整整一个月才敢出来见人,而我的下场也不见得好,被谢岚罚去挑了一个月的水。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当时年少轻狂,报复什么的也不晓得做的隐蔽一些,自然也就被连带着罚了。至于现在,要让我知道慕容嫣还说了我什么坏话,收拾起她来那叫一个顺手。
我对谢岚笑了笑,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原来是二师妹的信。夜深了师父早些睡吧,阿凌也有些困了。”
当然,要把那封信找出来看是后话。
谢岚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是想替慕容嫣说几句话,但见我并没有什么表示,话到嘴边却也不好说出来。
谢岚越是这样,我心情就越是舒爽,拉开房门一只脚踏了出去:“师父,明天同我去长生寺求签吧。”
长生寺是小城里的一座小佛寺,寺里供的是竖三世佛,香火还算旺盛。它也是小城里唯一一座寺庙,城中的居民和来往的商人往往前去上香,并捐上些香火钱,求佛陀佑一份平安。
谢岚肯陪我来的原因,无外乎是我一向把事情轻重分得很清,在这个时候绝不可能耍性子。所以,我为什么要他陪我来长生寺,他一个字儿也没问。
云霁让我到长生寺里帮他求支签,只是明面上的话,他这人说话一向喜欢云里雾里的,你绝不能就听他外一层的意思,还要花心思揣摩他心里的真正想法。他昨个儿让胡姬传的话便是让我来长生寺找引魂灯,还问我对他的……呃,估且算是情书的信是持何种态度。
唯一一重明白的意思,就是他还会再来找我的,至于什么时候再来……抱歉,实在难以预料。说不定他下一刻就出现了,说不定他与你约好了也不会来,就像昨晚那样。
我与谢岚走进长生寺,这所寺庙很普通,就和在中原我们平时去上香的庙没什么两样。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与谢岚一路从青城山走来越往西,寺庙的风格就越粗犷一些,而这座庙的风格却如中原的无二,想必不是本地人建的。
这时庙里偶尔能见到一些经过的僧人和香客,我们走进大雄宝殿发现殿里的蒲团上跪着一个穿着袈裟的老和尚,看样子是长生寺的主持。他手上拿着一串念珠,嘴边的胡须一动一动的,正低诵着一段经文。他是个中原人。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睛,放下合十的双手,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是来长生寺烧香的么?”
我还了他一礼,道:“阿弥陀佛,主持方丈,家师与我是来求签的。”
老和尚微微一笑,长眉低垂,显得十分和善:“施主要问什么?”
我想起唐云霁的话,便道:“问缘份。”
老和尚听罢点了点头,拂须看着我:“我这大雄宝殿里皆是有缘之物,施主看着什么带走就是了。”
“在下要找引魂灯。”我开门见山地说。这老和尚也忒喜欢绕弯了,我若不直接说出来,要何时才能知道引魂灯的下落?
我说着话偷偷瞥了眼一旁站着不说话的谢岚,大雄宝殿里皆是有缘之物,引魂灯什么的我全然不放在心上,我想带走的只有他而已,却偏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带走。
“不错,引魂灯的确在长生寺。”
他这话一出,我和谢岚都惊异地看着他。原本以为来长生寺顶多就是找到一些线索,没想到云霁给我留了个这么大的惊喜,引魂灯居然就在长生寺!
老和尚眼里笑意更浓:“大雄宝殿里供奉的是竖三世佛,你若知道引魂灯放在何处,就将它带走无妨,但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管他老和尚怎么说,到时我将庙里的灯全拿走了,他老骨头一把又能奈我何?
谁知我这念头刚一起,就听那老秃驴说:“江湖人行江湖事,贫僧也曾身涉江湖,自然知道对付江湖人的办法。”
我不置可否,看向谢岚征求他的意见。
谢岚看了眼老和尚,对我道:“找吧。”
我知道他素来正直,定不认同我的做法,只有打消了念头,这才认真看起眼前的佛像。所谓竖三世佛指的现在佛、过去佛和未来佛。释迦牟尼是现在佛位于正中央;左侧为过去佛,即燃灯佛;右侧为未来佛,即弥勒佛。而三尊佛像身下都摆了佛灯,且每盏佛灯都是一样的,就算引魂灯真是其中一盏也难以辨别。
我看向谢岚,果然见他蹙着眉。不错,江湖上引魂灯的传说虽然满天飞,可众人也只知道其功用,并没人见过引魂灯,更不知道引魂灯到底如何?
可虽然如此,仅凭这些传闻就足以让人对它趋之若鹜了。我知道谢岚并不是那种贪慕名利的人,他会当上掌门都是牛鼻子仗着自己临死,非要逼他当的。凭我对谢岚的了解,他也绝不是为了青城山而找引魂灯,可他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深吸了口气,看向华灯错些的神台,三尊佛坐在莲华座上低垂双目,宝相庄严,似乎在怜惜天下众生。江湖人的手上哪个没沾过鲜血,一手血腥却还来求神拜佛,简直是笑话。我本不该来这里祈求佛陀保佑,也终不会归于青灯古佛,祈求佛陀洗刷我身上的罪孽,却也不喜欢江湖厮杀,委实太累人心了。
可纵然知道引魂灯一入江湖,必然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我还是决心要找到它。以往看起来是笑话的事情,这一次却不得不做了。
我想找到引魂灯。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着佛像默念,努力凭着自己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寻找引魂灯。
再睁开眼的一瞬间,忽然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左侧燃灯古佛的手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我睁大眼睛定睛一看,原来佛像手上居然多了一簇火苗。
这是……佛祖显灵了!我心中一喜,脚下一动,飞身而上从古佛手里,把一盏灯取了下来。这是一盏看起来非常普通古旧的灯,灯身上的漆都掉了不少,还有磕损的痕迹。它若出现在江湖之上,谁又能想得到它就是传说中的引魂灯呢?
“引魂灯。”谢岚目光一动,看向我手里的灯,肯定地说出引魂灯的名字。
老和尚笑了笑,对我们点头:“不错,它就是引魂灯,既然这位施主找到了引魂灯,那便将它带走吧。”
我手中握的就是引魂灯,我看着引魂灯,心里一阵恍然。我为了寻找引魂灯的踪迹,踏遍大江南北整整找了五年,它现在居然那么轻易地就到我手上了。
这该不会是假的吧?我忽然产生一个念头,紧接着却被自己逗笑了,引魂灯给人的感觉的确与众不同,让人无须别人的肯定就知道它一定是引魂灯。它就是引魂灯,一定不会错的。
我第一次心悦诚服地对着方丈行了一礼,最后将引魂灯双手奉给谢岚:“师尊,引魂灯找到了。”
谢岚看着我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点了点头接过引魂灯,眼睛里好像并没有多少喜悦的成份。
我跟在谢岚身后走出大雄宝殿,即将要出去之时,转过身对着佛像深深行了一礼。
引魂灯一出世,尽管我们做的隐秘,但江湖上各大门派知道这件事也是迟早的事情。他们纵然不会明面上强取豪夺,但我们青城山却要有守住引魂灯的能力,否则引魂灯给我们带来的不是繁盛,而是整个门派的灭顶之灾。
找到引魂灯后,我与谢岚没有在小城多待,很快收拾好了包袱回青城山。而自从那夜在满月楼见过胡姬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大概是离开小城了,或是跟着唐云霁走了?倒是留下了她唱的那首歌,夜夜被胡族少女传唱着。
我与谢岚日夜兼程回到青城山,谢岚比任何一次都要心急,我不知道他究竟想拿引魂灯做什么,但却知道答案即将揭晓了。
上清宫,慕容嫣早候在门前,一见谢岚出现就对谢岚行了个礼。
谢岚点了点头,坐到座位上问:“为师离开的这近一个月,山中诸事如何?”
慕容嫣站在谢岚面前,恭敬道:“回师父的话,山中诸事顺利,不知徒儿寄的信师父可收到了?”
谢岚一听这话,匆匆瞥我一眼,顿了顿道:“嗯,为师收到了。”
我看了眼慕容嫣,对她笑了笑。不提这信还罢,我都快要忘了,一提这信我倒要是瞧瞧你慕容嫣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
不过,还要先得把谢岚支出上清宫再说。
☆、受伤
但事实上,谢岚并不常待在上清宫里。他回到青城山之后就早出晚归,连派中的事都少管了。让我想不通的是,他回到山中后,并没有把引魂灯的事告诉任何人,就连对慕容嫣也不曾透露。我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也知道他一定是研究引魂灯去了。
谢岚不管的事,我这个做大弟子的自然要管,可当我开始着手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哼,慕容嫣那个家伙,趁你不在就没完没了地让我出山干活,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累死在外头了。”绯墨站在我书桌前叉着手在胸前骂骂咧咧的,“不要让我逮着机会,不然我就让她好看!”
我看着风尘仆仆回来的绯墨,让她坐下来歇息,倒了一杯茶给她,沉吟道:“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绯墨喝着水,从鼻子里发出个音:“嗯?”
“二师伯回来了。”
“他不是一向住在飘渺峰的么?”绯墨把茶水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问道。
我点头,当年谢岚以区区十九岁的年纪成为青城山掌门,不知道眼红了多少人。牛鼻子的大弟子早逝,这掌门的位置本该由二弟子冯愈来接,可牛鼻子却力排众议将谢岚推了上去。冯愈一怒之下离开青城山,直到三年前才回来,一直住在较偏远的飘渺峰。
绯墨是谢岚成为掌门之后才收的弟子,对这件事情并不清楚,所以冯愈回到主峰意味着什么,自然也不甚明了。
这一个月来,我原来换过来的人都被慕容嫣清走了,并将一些重要弟子支出山去活动。这些事情一向是谢岚亲手安排的,再不济由我决定,她慕容嫣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难不成她与冯愈联起手来,狼狈为奸了?呵,我倒想看看她这次想耍什么花招。
我看了眼绯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道:“你刚回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说不定明天还有事情做。”
绯墨点了点头,胳膊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嗯,那我先去睡一觉了。”
我靠着椅子看外头的薄暮,眯了眯眼睛,这时候的阳光直视起来还是有些刺眼。我与谢岚每天要看的东西堆起来有小山那么高,这么劳心费神的事情,其实我也是不大乐意做的。可是既然回到山里了,总不能消极怠工,劳累到师伯和师妹是吧?
第二日一早,我便领着绯墨去帐房,要把该是我和谢岚的东西全部搬回去。我这人一向随意,但最见不得自己手里的东西被别人抢去了,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那这大弟子的位置不如让给慕容嫣来做。
我与绯墨名声在外,帐房的人虽然有意见,却也敢怒不敢言。待我和绯墨将帐本都打包好了准备拎回去的时候,不知哪个天杀的把消息传到冯愈那了。我跨出门槛的时候他正好迎面走过来,后头跟着慕容嫣。
“弟子凌不凋,见过二师伯。”我将帐本放下,对着冯愈行了个礼。
冯愈瞥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是你?”
“是弟子。”我直起腰板来与他对视,谢岚刚当上掌门之时,他本想暗里使坏,不想被我暗里摆了一道,对我的印象应该非常深刻。
冯愈眼里露出凶狠的神色,马上又收敛了起来:“派中大事,还轮不到你一个黄口小儿做主,将帐目交给我,我且不代替掌门师弟处置你。”
他这一句把我给逗笑了。黄口小儿?我处理青城山上下大小事务的年头不知要比他多了多少,还要代替谢岚处置我?真是痴人说梦话。
“二师伯此言差矣,师父一向将青城山诸事都交给大师姐处理,如今师父。可以说青城山如今的模样也有大师姐的几分力,师伯这样说,恐怕有失稳妥。”我还未出声,身后的绯墨便看不惯替我驳了回去。
冯愈闻言看向绯墨,阴鸷的目光紧紧盯了绯墨半晌:“这是哪里来的劣徒,居然目无尊长!来人啊,将她关到孤望崖思过!”
他话音一落下,身后就窜出几个人来,上来就要把绯墨抓住。我冷哼一声,右手拿着未出鞘的霜月剑,就将他们一一打了回去。
“二师伯,青城山里恐怕还没轮到您做主。”我沉声警告,示意绯墨拿好帐目,便直直朝门口走去。
“那也是由掌门师弟说了算,你一个小小弟子竟然敢教训到我头上来?”冯愈眼神一凛,一阵凶厉的掌风袭向绯墨。
我与绯墨没想到冯愈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加之绯墨正要去拿我丢在地上的帐本,根本没注意到冯愈的动向。冯愈的掌法又急又快,他虽比不上谢岚武艺高深,却也是青城山数一数二的高手,平时我便敌不过他,更何况他现在是偷袭。
我来不及想太多,一把将绯墨推开了去,冯愈掌风一转狠狠一下拍在我胸口上。他这一掌拍下来,我觉得全身的经脉狠狠一震,混身又麻又痛,腿脚一下支持不住,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阿凌!”绯墨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帐本,慌忙过来扶我。
我忍不住咳了一下,直觉得一股腥咸的味道从喉咙下涌了出来,又被我一咬牙吞了下去。
“哼。”冯愈冷哼一声,命令他身边的几个弟子走过来,将散落一地的帐本拿了去,轻蔑地扫了我与绯墨一眼转身走了。
慕容嫣看了我与绯墨一眼,面无表情地跟着冯愈离开了。
我这才觉得右肩钻心地痛,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胸口到右肩一片疼得连剑都要握不住了。
绯墨慌了神,紧紧盯着我的脸,连连问:“阿凌你没事吧?怎么样了?别吓我……”
我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自己站稳了,拿剑的右手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我知道这时若表现出来什么异样,绯墨那丫头准要吓个半死了,只有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帮我拿着剑吧。帐现在是算不了了,但他们也得意不了多久,师父马上就回来的。”
“可是师父现在去了哪里我们都不知道……阿凌,你真的没事吗?可是他……他那么重的一掌,是使了全力的……”绯墨帮我拿着剑,听着声音觉得都要哭出来了。
“无碍,我们先回去吧。”我深吸了口气,强压着全身的痛迈了出去。
绯墨说的没错,冯愈几乎用了全力使出这一掌,饶是我自诩江湖新一辈中的佼佼者,在没有防备之下也被他震得经脉受损。
看来得有一段时间不能动武了。冯愈的态度是摆明了要总揽了山中大权,以我现在的状态如何与他斗下去?我叹了口气,可是谢岚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回到房间我便把绯墨支了出去,找出些常用的治内伤的丹药服了下去,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倒是把自己疼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就听见房门“哐”地声被打开了。绯墨从外面冲进来,蹲在我床边红着眼睛唤我:“阿凌……阿凌……”
我被她扰人的声音吵得不得不睁开眼睛,叹了句:“我都快被你吵死了。”
“阿凌你怎么这副样子……”绯墨见我睁开眼睛,微微松了口气,拿自己的袖子给我头上的冷汗,“冯愈那老东西太可恶了,居然不让医堂的人给你治伤。你现在这样要怎么办?要不我带你去青城镇?去青城镇吧,阿凌。”
我闭上眼睛笑她:“放心,我还死不了,你让我睡会儿。让你带我去青城镇,恐怕我没被冯愈打死,就要被你折腾死在路上了。”
“那我去找师父,我把师父找回来,看冯愈和慕容嫣那个贱人还怎么嚣张!”绯墨紧紧地捏住了拳头,就要把一口银牙给咬碎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其实我早料到会是这样,冯愈与慕容嫣早便是打着将我打伤的的目的去帐房的。奈何我这性子正中了他们的圈套,才会落得这个下场。只是绯墨这一去恐怕是找不到谢岚的,毕竟谢岚带着引魂灯,定会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怎么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呢?
不过这样也好,若让她待在青城山,她恐怕是要去找冯愈和慕容嫣算帐的,到时只怕又惹出什么事来。说到慕容嫣,看她的样子似乎是与冯愈同出一气了,可她不是一向极尊敬谢岚的么?为何要在这时候这么做?
我闭着眼睛,脑里飞快转动着,思索着回到青城山这几天的一桩桩事情。直到外面夜幕降临,我才从床上爬起来。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谢岚的上清宫了,我去上清宫里待着,也好第一时间见到谢岚。
走出房间,我靠着院墙站了一会儿,确定院外没人盯着才趁着夜色上了上清宫。谢岚不在的时候,上清宫总是宫门紧闭,但我平日里在上清宫的时间很多,便留了其中一扇窗做了后门,没想到直到今天才起了作用。
把窗紧紧关上,检查好拴紧了才放心,在谢岚房里的一张躺椅上躺了下来。
☆、暗格里的那封信
许是服下的药起了作用,我在躺椅上睡了一会儿,便觉得好多了。蓦地想起件事,直觉要将它弄清楚了,知道慕容嫣究竟在搞什么鬼,才能放下心来。
想罢,我从躺椅上坐起来,往谢岚的卧房走去。他较为机密的东西一向放在卧房的暗格里,这暗格在牛鼻子在时就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传了几代青城山掌门。它的设计的十分巧妙,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它的所在,更别提掌握打开它的方法。而谢岚恰好把方法告诉了我,这次趁他不在这空当,我定要找到慕容嫣的信弄个清楚。
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谢岚书桌的后方的墙转了过来,墙后是整整有一人高的暗格。暗格里放满了各种资料和信件,不夸张地说,整个江湖各个门派的辛秘都藏在这小小一方暗格里。
平日里谢岚不许我动暗格,这些东西我便也没动过,当然除了这一次。这一次纵是逆了谢岚的意思,我也要找到慕容嫣的信。这时的上清宫不能点灯,昏暗的光线使我寻找信件的速度十分受影响。可若非如此,恐怕就要有人闯进来,说我私盗派中机密把我给抓了扔进地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