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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瘦马病书生 当前章节:149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54

这几日来发生的事颇多,我的内伤几乎好全了,还留着一丝需得慢慢恢复,但平时用纵云步已经不成问题。

谢岚毕竟是谢岚,他没回来几天,就把冯愈赶回飘渺峰去了。慕容嫣也安份下来,一直没有任何动作,青城山看似回到了以往的时日,我却不知道为何不能安心下来,总觉得这份平静之下掩藏着汹涌的洪波。

“大师姐,师父命你去上清宫。”

谢岚召我过去?我应了那弟子一声,运起纵云步三两下到了上清宫门口,走进去一看,见谢岚正收拾着东西。

我一怔,急忙问:“师父,你这是要出山?”

“嗯,这次你同为师一起去。”谢岚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心地将引魂灯收进一个匣子里,“你大概不知,昆梧山人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引魂灯已经在我们青城山手里的事情,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我这些日子一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故意不听江湖上的那些事情,没想到这些事情却找上了门来。昆梧山人一旦知道引魂灯的事情,那么全江湖人都会知道,很快就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要从我们手里把引魂灯夺走。

谢岚本无意引魂灯,他找引魂灯只是为了要复活秦婉儿,那么等到秦婉儿活过来,他自然不用在意引魂灯究竟流去了哪里,届时武林再多纷争,我青城山也能全身而退了。

我心里着这些,只感觉胸腔闷闷的透不过气来,身后就传来了另一个脚步声。

“嫣儿,你来了。”谢岚抬起头看慕容嫣,问道,“可都准备妥当了?”

慕容嫣恭敬地行了个礼:“回师父的话,都准备好了。”

谢岚点了点头,道:“那好,现在我们便出发吧。”

谢岚走在前头,慕容嫣紧跟着他出了上清宫,他们走出几步,发现我并没有跟上去,便回过头来唤我。

“阿凌。”

我深吸口气,迈开步子跟上去:“来了。”

我们师徒一行三人骑马前往西岭雪山。谢岚在最前方,我与慕容嫣分别在他身后左右。这一路来,三人都没有说话,无形的压迫感在我们之间产生,慕容嫣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徘徊,似乎想问我什么。

现在我可没有心思去琢磨她要打什么主意,只一直盯着谢岚的背影。如果不是慕容嫣在的话,我一定要问问他,复活了秦婉儿之后,他打算怎么样,是要八抬大轿,用掌门夫人之礼娶了她么?

如今谢岚已经二十五,而秦婉儿还停在十九的年纪,便也算不上什么老牛吃嫩草了吧?呵,我真怀疑秦婉儿就是为了这个自杀的,让谢岚老上她几年的。

由谢岚带着路,这次我们轻易上了西岭雪山,很快就到达那个冰窟。谢岚从匣子里取出引魂灯时,慕容嫣眼里闪过丝讶异,但并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时候不该发问。

谢岚摆好了引魂灯,回过头来看了眼慕容嫣,沉声道:“嫣儿,你过来。”

慕容嫣慕容嫣的脸色变了变,但那快就敛了起来,恢复成她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样子:“是,师父。”

慕容嫣走到灯前,出剑鞘里抽出剑,朝自己手指上轻轻划了一道,一滴血珠立即溢出来。看着慕容嫣将自己的血滴进灯盏里,我似乎听见血珠坠落的“嘀嗒”声。谢岚点燃了引魂灯,二人紧紧盯着灯看,可是引魂灯并没有发生什么神奇的事情。

慕容嫣似乎松了口气,低着头走到我声边,用眼角余光扫了我一眼。

“嫣儿,你出去,回西岭镇等我们。”谢岚转过身对慕容嫣道。

慕容嫣听了顿时如蒙大赦,迫不急待地走了出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迫不及待地离开谢岚。

“阿凌……”谢岚叹了口气走向我。

“师父。”我盯着他的眼睛看,忽然觉得手指一痛,居然被扎了一针。

谢岚拉着我的手,往引魂灯里滴了一滴血,引魂灯的火焰居然“扑”的一下窜起一尺来高。

这是……我一惊,抬头去看谢岚。谢岚竟也看着我,眼映出了引魂灯燃烧摇曳的火苗,眼里尽是我看不明白的情绪。

“阿凌,只有你的血能救婉儿了。”

只有我的血能救秦婉儿?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心头如遭钝击,我为什么要救秦婉儿?我为她找了六年的引魂灯,还要用自己的血救她?开玩笑,我凌不凋什么时候这么心善过?

我眯了眯眼睛,从谢岚手里把手抽出来:“师父,如果我说不救呢?”

“阿凌,她是你师伯。”

“师伯又如何。”我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阿凌,帮帮师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谢岚竟一下挡到我身前,一下紧紧抱住我。

我一愣,就觉得手腕上痛了痛,一股热流从手腕上流了下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岚,谢岚居然用剑划开了我的手腕。我紧紧盯着他,全身忍不住颤抖来,谢岚,我为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待我?

他目光闪烁着,避开我的注视,低声道:“阿凌,对不起。”

谢岚一直紧紧抱着我,我埋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感觉眼泪从眼眶里溢了出来,打湿了谢岚的衣服。

引魂灯的火越来越旺,我不敢相信,一盏小小的灯居然能够把整个冰窟照得如此之亮,它就像是一丛火热的篝火,就要把整个冰窟融化了。

秦婉儿就要复活了么?我心里有些恍忽,凭一盏小小的引魂灯,和我的血液就能救活她?可就这样成全秦婉儿,我实在不能甘心,纵然她活过了,我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我突然抬起头看着谢岚,见谢岚一愣,一掂脚飞快贴上了他的薄唇……

谢岚总归有一样东西是要属于我的,无论如何都要属于我。只是不知道若刚刚复活的秦婉儿,看见自己的心上人与其他女人纠缠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呢?

☆、此乃肉沫

作者有话要说:此乃肉沫!大伙喜欢的话踊跃留言嗷,以前都是写比较清水的,这种第一次尝试0 0.

“阿凌!”谢岚一惊,就要推开我。

我在他耳边轻轻一笑,对他说道:“推啊,你若推开我,我就从此离开,让秦婉儿再也复活不了。”

引魂灯的灯火随着我的话摇曳起来,映得整个冰窟光影浮动,片刻之间仿佛整洞的气息都艳丽旖旎起来。谢岚闻言沉默了片刻,看着我微微勾起的嘴角微微蹙着眉头,我面上虽笑着,心里却不知道是何种滋味。虽然我对谢岚心存爱慕多年,却也从未做过如此越距的事情,如今做了出来,还是为了其他人。

我伸手抚平他额间,细细打量着他面部的轮廓。

谢岚的薄唇比平时更加殷红,我与他的气息就交织在寸许之间,是从未有过的亲近。我心中一动,双手环上谢岚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谢岚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任与任求,我左手腕上的鲜血将他的一身白衣染得血迹斑斑,倒像他受了伤似的。我看得心里一恼,一口咬住了他的耳垂,一手伸进他衣里一通乱摸。

谢岚混身一僵,我在他耳边得意地笑了笑,看见引魂灯的火焰又窜高了些许。只觉得眼前景象一晃,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谢岚将我按在岩壁上,双手按在壁上,在我面前支出个空间,胸膛上下起伏着,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似乎在剧烈斗争着什么。

我盯着他看,低哑着嗓子,喟叹一声:“谢岚……”

他眼神一黯,深深地吻了下来。我一愣,随即迎了上去,与他唇齿相交,相呴以湿。

谢岚毕竟是成年男子,且还是未经过人事的,又在引魂灯之下,如何抵得住这般诱惑。

他紧贴着我的身体,我全身的毛孔都紧张兴奋着,想要将他的气息完全融入我的身体里。谢岚炙热的体温传到我身上,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快速跳动着的那颗心脏,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谢岚离开我的唇,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唇微微充血,在灯光的映射下,像抹了层蜜糖,让人尝了就忍不住一再试险。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看着我,眼睛不再沉静深遂,而是充盈翻滚着迷乱的□。这样的谢岚是我第一次见,与平时的儒雅不同,更像是一颗毒药,混身散发着致命的诱人气息。

一想到这样的谢岚会被别人占有,我就恨不得把他身边的女人都赶走,一个人永远霸占他。

谢岚又吻了上来,这次他从我唇上滑下去,软软的唇在脸上一略而过,湿濡濡地印在我颈上摩挲着。我脸上一红,双手紧紧捏住谢岚的肩膀,他居然会这样的东西……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褪到腰部挂着,只余一件肚兜还穿在身上。谢岚的上衣敞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胸膛。他的双手在我背后游移着,似乎想要解开这层束缚。

我闭上眼睛,蓦地就想起那首诗:愿得美郎君,妾身相交付。甘愿上元夜,花灯辞玉树。这样一个谢岚,就是我宁愿放弃所有相追随的谢岚。

忽然,身后传来数声破风声。谢岚美目一睁,袍袖飞舞间,带着我一个急旋避开,片刻间将我和他的衣服都拉好了。而方才我们所在位置,几根钢针深深没入石壁,针孔里还丝丝地冒出白烟,显然是用了极烈的毒。

“云霁!”我一愣,震惊地看着眼前之人。

他头发微乱,靴上还有干了的泥渍,却是一路策马狂奔而来。指间银光闪烁,手里还保持着发出暗器的动作。我没想到,他居然会用钢针射谢岚,那些钢针皆有婴孩手指那么粗,又用了那么烈的毒药,他这是想要置谢岚于死地么?

云霁紧抿着唇深深看了我一会儿:“凌不凋,怎么能这样作贱自己?”

“云霁……”我走到谢岚前面,不由分说地将谢岚挡在身后。

“你一向知道你与他不会有结果,却为何总不能放手?凌不凋,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放手?”他盯着我,一步步接近,死死质问着我,“难道,非要得到他死了,你才能忘记他吗?”

我眯了眯眼睛,斩钉截铁地说:“哪怕他死了,我也会为他守一辈子的墓。除非我死,否则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云霁闻言脸色大变,指间暗器一动,又要射向谢岚。谢岚青曜剑早已出鞘,将我强行拉到身后,淡淡地看着云霁,并不畏惧他手里的暗器。

“云霁,不要做出让我恨你的事情!”我拼命挣扎,对着云霁大声喊道。

云霁听罢大笑起来:“你以为谢岚会接受你么?他堂堂青城山掌门,一贯为人景仰,会为了你放弃身份地位,遭受世人唾弃么?更何况,还有眼前这个人。”

说着,他指着身后冰封着的那人:“她!秦婉儿!”

“唐云霁!”我心中一痛,失声大喊了一声,顿了顿,“不要再说了……”

云霁沉默了片刻,收了指间的暗器,从怀里抽出纱带,将我流血的伤口包住:“阿凌,你这是何苦呢?”

他替我仔细包扎好了,回头冷冷地对谢岚道:“谢岚,我会将引魂灯给你,纯粹是想了了她的心愿,不忍看阿凌四处漂泊。没想到你竟然拿它做逆天改命之事,那也就罢了,可你枉为人师,竟然还想要用阿凌的血启动引魂灯。实话告诉你,这引魂灯是一对。除非你找到余下的另一盏,否则启动了也只有迷魂的效力,妄图复活秦婉儿……呵,有我唐云霁在,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云霁的话在冰窟之中回响了许久。言罢他转身,吹进冰窟的风灌满他的衣袍,临走出洞口前又回过看了我一眼,最终消失在我眼前。

“阿凌,你要自己保重,我走了。”

我看向谢岚,他没有说话,兀自握着青曜剑,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关节用力得泛白,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是在失落没有能救回秦婉儿,还是在懊恼我方才引诱他做了伦理不容的事情?

可事实就是事实,我凌不凋决定了的事情,就算不如我所愿也绝不后悔,就像我爱谢岚便不在乎其余任何责难。所以,今日我吻了他,我摸了他,就算真的在这种情况下,将所有都交借付给他。哪怕他日后要恨我怨我,我也绝对不会有一丝悔意。

冷风一阵阵地灌进冰窟,方才的一洞旖旎也不知道吹散到哪去,只留引魂灯的残辉昏黄昏黄的,奄奄一息地趴在灯盏边上。

以往江湖上有人说,宁见谢兰台,不见凌不凋。

这句话用来形容青城山现状的确实诚。诚然,论武功谢岚要比我高上许多,但他为人不爱计较,除了护短了些,处事也一向宽容。可我就不同了,若哪日有人踩了我一脚,指不定我追他几千里都要踩回去。

这话有些夸大,却同样可以用在我与谢岚身上,他是我师父,那是他的事情,就算是他本人来也一样无法改变我的心意。

我看着秦婉儿冰封着的躯体,就算是她也一样,只要谢岚一日未对我说他喜欢她,那我便有理由坚持下去!

“扑”的一声,引魂灯的火焰在我眼前熄灭了。我回头一看,见是谢岚发出剑气灭了灯。这时引魂灯灯盏里的血已经燃尽,神奇的是,盏中竟然没有一丝鲜血的痕迹。若不是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我一定会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走吧。”谢岚将青曜剑入了鞘,收了引魂灯,头也不回地走出冰窟。

我与他在半山腰找到了我们的马匹,三匹马少了一匹,我估摸着这时候慕容嫣已经在西岭镇的悦来客栈里等我们了。

我们各自飞身上马,向山脚下奔驰而去。我远远地回头一望,只见庞大的西岭雪山正在我身后疾疾远去,不禁心有所感。身在山中时,还不觉它的如斯绵长。此时看来,却令人顿感震撼,觉得天地苍茫,而我只是其中微小一物。

可我生来就是要逆之而行的,凌不凋这个名字便是我历世而来的使命。我已故的父母,他们希望我逆境存留,去追寻他们不敢追寻的梦想,哪怕峰高独我一人,也要睥睨群山,哪怕天地裹素,也要孤绝独绽。

“阿凌。”谢岚突然出声打断我的沉思。

我回头看向谢岚,见他静静地望着我,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开口同我说话。我也注视着他,心里想他是不是想给我个答案,心里却又像擂鼓似的“咚咚”地跳个不停。

他顿了顿,移开目光道:“专心骑马,莫要摔着了。”

我心中一暖,朝他笑了笑,揶揄自己想多了。

骑出一里余,他又唤了我一声,我侧目看去,却见他目光淡淡地投向远方:“阿凌,今日的事,你便忘了吧。”

我一愣,唇角飞扬了起来。

忘?谢岚你现在说要我忘,我已如尝过罂粟抵死的美妙,你教我如何去忘?

☆、又见乔羽

下了西岭雪山,驾马前行很快就能到西岭镇。

悦来客栈里外的人进进出出,看起来很是热闹,我与谢岚下马时,他们主动为我们让开了条路。原因无二,一是谢岚身上血迹斑斑的,乍看起来就像是与人浴血大战了一番,他们自然避之不及。二是我面色不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副随时都会拔剑砍人一样,自然也没人愿意触我的眉头。

“是青城山的人。”旁边有个声音说道。

另一人回他:“那姑娘我认得,当年武林大会上遥遥见过一眼,是青城山的凌不凋!”

一听他这话,人群立马发出“喔”的一阵了然的声音,被我一眼扫过去,立刻鸦雀无声。难道我还成了煞神不成?凌不凋三个字就有这样的功效?我顿时哭笑不得。

我与谢岚将马交给客栈小厮,一起进了客栈,那群人便站在门外议论起来。

“那凌不凋身边的男人是谁?那小模样长得可真俊。”这次是一个娇媚的女声。

一听她这么问,有人便不满意了:“模样俊有什么用,江湖上最重要的是要有真功夫。若没有真功夫,生得俊也是被人掳去成亲的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忽然有人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们这群没见识的,不知道里头那个是谁么?个个傻冒似的裂着个嘴在这笑,怎么得罪人的都不知道。”

于是不住地就有人问:“谁呀?”

“南谢北唐听过没?那人就是青城山掌门谢岚。”

那人话音刚落下,人群就噤了声,刚才嘲笑谢岚的更是悄悄地夹着尾巴逃了。

我横了眼他们,沉声道:“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滚。”

方才一听我身边的竟是谢岚,他们早有走的意思,我这一眼像下了个指令,这群人“哗”的一声就作了鸟兽散。

慕容嫣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上,见我与谢岚进来,急忙过来行了个礼:“师父。”

谢岚点了点头,移步走过去坐到慕容嫣的旁边。我在慕容嫣的对面坐下,一抬头便看见慕容嫣微低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余光不停地扫着谢岚满身的血迹与我腕上的伤口。

那神情就像以为谢岚要杀了我似的。

刚摆平了那边围观的人,我耳边总算没人扰人清静,却又被慕容嫣这样盯着,实在不很自在。我拉了拉袖子瞥了她一眼,她立马变脸似的恢复了正常。

谢岚正坐在那处,许是被慕容嫣看得烦了,忽然站起来,招呼也不打地向悦来客栈外走了出去。

“师父,你要去哪?”慕容嫣见谢岚生气,连忙站起来问。

谢岚闻声停下来,蹙了蹙眉,耐心回答她:“为师去买身衣服。”

我看着谢岚走出悦来客栈,仍然坐在原处喝水。换作以往,若谢岚走了,我必定会跟上去。这次却一反常态,一点也没跟上去的意思,这在慕容嫣看来是很深不寻常的事情。她一向对我的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目光瞥向我手腕上,又换了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大概以为,我与谢岚闹翻了。

“凌不凋,你不跟上去?”

我闻声抬头看她,见她也理直气壮地看着我,便问她,“跟上去做什么?”

慕容嫣理所当然:“莫非你要让堂堂掌门穿着血衣到处走?师父衣服上是你的血,你自然该为师父买套新的。”

她说的这个倒是事实,若她不说,我还忘了件事。刚开始的时候,谢岚是放了慕容嫣的血,慕容嫣一副怕到要死的神情。可是为什么引魂灯对她的血没有丝毫反应,反倒是我的血一触到引魂灯,就让它的火焰猛长了起来?

这引魂灯中,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又看了慕容嫣一眼站起来,她平日里连话也懒得与我说,有动作便是与我作对,这次如此主动是要做什么?

走出悦来客栈时,谢岚还未走远,我追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知道我跟了上来,也不说话,在街上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间成衣店,便低头快步走了进去。

我正要跟他走进去,却一头撞上他黑着脸从里头走出来,堪堪与我擦肩而过。

这片刻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谢岚怎么这副表情?我遥遥地看了谢岚一眼,见他走到河边的杨柳下停了下来。

这更加重了我的好奇心,三步并两步,走进成衣店探头一瞧。

只见那掌柜躲在柜台底下,全身抖得和筛糠似的,一听有脚步声,身上抖得更厉害:“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我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握成拳状,放在嘴前虚咳一声:“掌柜的。”

掌柜一听是个姑娘家的声音,抬起头看着站在柜台前的我,又四处望了望:“姑娘,方才那个混身带血的煞神可还在啊?”

我忍住笑意:“煞神?什么煞神?我怎么没瞧见。”

掌柜听我这么说,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喋喋道:“没瞧见就好,没瞧见就好,真真吓死老夫了!”

我故作惊状:“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吓成这副模样?”

掌柜一听,连连摆手:“这位姑娘,你不知道,刚才突然有个混身是血的煞神突然闯了进来。那模样就和官府通缉的血手屠夫某某一模一样,若不是老夫躲得及时,恐怕今天老命休矣啊!”

掌柜一边一脸恐惧,一边拍着胸口的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那血手屠夫是近几日官府通辑的要犯,我在榜前也略看过几眼,长得是满脸横肉、穷凶极恶,哪里能和谢岚扯到一块儿去。难怪他脸色如此难看,这掌柜也忒胆小了。

掌柜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恍然发现店里原是要做生意的,脸上立马绽出笑容:“姑娘,我这店里卖各种成衣,姑娘可是要置办一套给自己穿的?”

“店里可有适合青年男子穿的成衣?”我问道。

掌柜连连点头,从柜台后头走了出来,示意我跟着他:“有的有的,来,往这边请。”

我跟着掌柜来到后方的,木架上挂着一套套款式不一、颜色各异的成衣。谢岚平日里总爱穿颜色深沉的衣服,掌门这般不喜张扬,我等做弟子的自然也不好过份鲜艳。于是随着谢岚的衣服颜色一天比一天沉,青城山的弟子袍也一天比一天灰,直到今天能与丐帮弟子媲美的程度。

我就着衣服挑了一会儿,敲定了两套绸缎裁成的直裰,一套白色暗纹的,一套天青色的,一并让掌柜替我包好了。

我付过银子后,正欲走出成衣店去找谢岚,突然想起件事,出了店门又兴匆匆折回去。

掌柜见我回过头来,笑眯眯地问我:“姑娘,还要买什么吗?”

我心情不错,回了个笑脸给他,问:“掌柜的,你这里有针线么?”

我包着两套衣服出成衣店时,还见着谢岚站在那处,已经恢复到平日不气不恼的模样。我经这一岔,心情好了些,便轻声唤了句他。

“阿凌,怎么这么久?”谢岚转过身来,眉头轻轻蹙着。

我弯了弯嘴角,心道的确是让他等得过久了,忙将衣服塞进他怀里:“呐,快进成衣店里换上,我与那掌柜解释过了。”

谢岚听我这话,眉头舒展开了一些,接过那两套衣服走近了成衣店里。

那掌柜的老眼昏花,这次瞧了半晌,总算确认谢岚不是血手屠夫,一个劲儿地夸他生得好。谢岚这几年是被夸过来的,也不知道听着这赞美的话,究竟还受不受用,自个走进里屋自己换了去。

我与掌柜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等谢岚换好衣服出来。

“姑娘,那公子试也没试,万一这衣服不合身怎么办?”掌柜一个劲儿地在我耳边念叨,问一些诸如此类的问题。

“我挑的一定合身。”我自信满满。这不是废话么,谢岚我摸也摸过了,怎么会还不知道他的身量?

掌柜见我如此笃定,八卦之心大起:“姑娘,那公子可是你的心上人?”

我瞥他一眼:“是又如何?”

掌柜开始“啧啧”地叹了起来,正不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就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只见谢岚从里头走出来,身上穿的正是那件白色绸缎直裰,衣身上绣着支傲雪梅花,恍惚之间如闻暗香拂来,如梦似幻。我与那掌柜的皆看直了眼,从没想过谢岚换了身衣服会有这样的效果,浑身散发着月下冬雪的清辉,像是株修成了精的梅树。

谢岚被我们看得不自在,虚咳了一声,看向我:“阿凌,走吧。”

我如梦初醒,连忙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急走了出去。看着他衣袍生风的背影,不住地想,待谢岚发现他袖口下绣的字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与谢岚回到悦来客栈,他前脚一踏进门,原本吵吵嚷嚷的客栈顿时安静了下来。我走进去一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他身上,安静了一瞬顿时又热闹了起来,说的尽是不愧是“南谢北唐”,宝刀未老之类的话。那些眼神直直地射向他,简直要把他身上磨出火来。

“凌师妹!”

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大骇。

居然是乔羽!

☆、论青城山弟子袍

“凌师妹!”乔羽见到我十分意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原来他正与慕容嫣围着一张桌子坐,身边跟着两个昆梧弟子,大约是随他出来办事的。慕容嫣见乔羽走了过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右手紧紧捏着茶杯,脸色很是阴郁。

我总算明白她为什么非让我同谢岚出去,敢情是因为乔羽要来,嫌我这个电灯泡碍事。

“乔师兄。”我对乔羽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之前在青城山的事情,也权作没发什么过了。何况谢岚还在这里,我更是不希望谢岚误会什么,又问我是不是有心上人这样的混帐话。

“凌师妹是何时到西岭镇的?”乔羽又问,看样子是有长聊的意思。

我不欲与他扯下去,看了眼慕容嫣,心道成全她也好:“师父与我才到不久,不想乔师兄也在此处。”

乔羽道:“我也是途经此处,不想在客栈里遇见了慕容师妹,便坐着叙了叙旧。”

我呵呵地笑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该和乔羽说什么,一想起在青云亭里呵的那口气,就连悦来客栈都不想待下去了,拼命用眼神示意谢岚开口解救。

谢岚看了我一眼,总算虚咳一声提醒我:“阿凌。”

我立即摆出一副会意的模样,敲了敲右手边的柜台,问客栈掌柜:“掌柜,方才我们要的客房呢?”

实际上我们只打算在悦来客栈休息一会儿,便连夜回青城山,根本没有订什么客房。这客栈掌柜也是个人精,连愣都没愣一下,便笑眯眯地招呼小二:“带这两位客官去天字号三间!”

小二“哎”了一声,走到我们面前领我们走上楼梯去。

没想到被这掌柜阴了一招,给我们弄了间最贵的客房。可碍于乔羽在场,我也只有打落牙齿往里吞,却也在看向掌柜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依旧笑容满面,整张脸活像一颗皱了皮的橘子,又黄又皱的。

“乔师兄,实在抱歉,我与师父还有要事相商,无暇款待,便留师妹给师兄陪罪。”我立即向乔羽道了个歉,头也不回地跟着谢岚走了上去。

“可是……凌师妹!凌师妹!”

乔羽徒劳地伸了伸手,声音离我愈来愈远,到了二楼时,已经根本听不见下层的吵闹声了。不由感叹了声,悦来客栈不愧是江湖人的金牌客栈,这两楼间的隔音效果十分之好,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谢岚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我,我轻轻合上房门,顺手栓了起来。他闻声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走到窗边将窗户大开,房内一下明亮起来,午后阳光被微风吹散在地板上,看上去分外和熙温柔。

“阿凌,过来坐吧。”谢岚从窗边走到桌旁坐了下来,对我招了招手,让我到他身边去。

我在谢岚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大理石桌面上的纹理发起呆来。其实要是说赏物,眼前除了窗外远方的西岭雪山,便是谢岚最值得赏了,但我若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谢岚,恐怕他又想起雪窟里的事情而将我支到其他地方去,远离他的身边。

“阿凌,我记得你是江南人士。”谢岚突然说道,待我点了点头确认,他便继续说下去,“过不久就是南宫家主的生辰了,届时各大门派皆要派人前去贺寿,今天我想着要派与你与绯墨前去,会更显青城山的诚意一些。”

我听了他的话,抬起头来:“往年这些事情都是慕容嫣去的。”

在众人看来,慕容嫣的性情实在要比我沉稳许多,所以这些撑门面的一事情一向妥妥的是她的。她似乎也乐此不彼,在各门各派的宗师弟子之间周旋。而我就不同了,时常给青城山惹些事情来,由谢岚去收拾烂摊了,所以才落了个护短的形容。

这是小时候带来的毛病,如今这个年纪了,却还一点也没改去。大概只有谢岚这要的人才忍得了我,要是换作昆梧山人那般的,我早不知被逐出师门多少次了。

“这次不同。”谢岚顿了顿,看向我道,“我记得你的启蒙先生是南宫逸老先生,听闻他前段时间大病初愈,你这个做学生的也好去看看。”

其实说我是江南人士,也不尽然。我父亲是商贾,因着生意缘故,在我尚在襁褓之中时,从其他地方迁来杭州一带。当时置办的房子正好与在南宫逸开的书院在同一条街上,一来二去两家便结织上了。待我稍长一些,由于实在难以管教,爹娘平日忙得很,更无暇照顾,便被送进了书院名曰教化。

可惜名为教化,其实是去气南宫逸的。他时常被我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指着我骂不出一句话来,那大约是我这辈子最风光的时日。当时书院里全是男孩子,女孩子的人数用一个指头就可以数得过来,正是不才在下。这无疑更助长了我的野性,仗着会一两招防身功夫将那群小屁孩教训得服服贴贴,莫敢正眼瞧我。

南宫逸每每对我的行径痛心疾首,加以指责,罚抄诗文、打手板、罚站的那是常有的事,可我就是死性不改,罚完又跳脱了去。

到现在,我还能记起那先生的模样,一个精瘦精瘦的小老头,下巴上留着花白的山羊胡,说起话来胡子一颤一颤的,十分生动有趣。

彼时我不甚懂得知识的珍贵性,听他“之呼者也”的几句,就如同娘亲唱莲花落一般,片刻就去会了周公。朦朦胧胧听见一句诗,紧接着又是被他“啪”的一夏楚打在手上,赶到院子里罚了一上午的站,因此对这句诗十分有印象。

我隐约记得他放慢了声调,像是在咏叹什么似的,那声音绵长绵长的,低哑得十分好听。可惜前半句说得太轻了没听着,只记了那一句:“江湖夜雨十年灯。”

虽然知道谢岚这是要刻意与我拉开距离,但想想还是同意了,毕竟那次过后,还是要去看望看望。也不知道那老头儿还能撑个几年,若真不幸没了,到时天南地北的,如何能赶得过去。

我想了想云霁说引魂灯的事,知道只有一盏引魂灯的谢岚目前是救不了秦婉儿了,心里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沉重。依谢岚的性子,必定还是要去找的,可这一盏引魂灯便找了六年,另一盏还不知道要过个多少年,我不愿看他余下的年岁还因引魂灯劳累。

我回想完这些,发现我已经与谢岚这般互不作声地坐了许久,便想挑些轻松的话题聊:“果然我的眼光还是好的,挑的两身衣服师父穿起来都好看得紧。”

谢岚瞥我一眼,道:“为师身为掌门,是全青城山的表率,该是持稳庄重一些。”

我不满,反驳他:“那南宫家的家主比你大了有二十来岁,还不是整日时红啊紫啊的穿上身,江湖上还都称赞他风流倜傥什么的,你才二十来岁,有什么不行的?”

更何况,谢岚又不是不知道,山中弟子对青城山的弟子袍大都颇有意见,嫌它灰扑扑的,将自己的青春美貌都遮了大半,偏偏还要时常穿它。平日在山中谁都这般,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可到外头一比……真是有够寒酸的。我在心里补了句,若我真为他们争取到这项福利,还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感谢我。

谢岚说不过我,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为师试试吧。”

这话的意思其实就表明他已经同意了。我看着他身上的梅花图,一时高兴,便出了房间由他在房里休息,这时手腕上的伤口才隐隐作痛,我拉起袖子一看,只见厚厚的纱布上已经透出血迹。

我这才想起来手上的伤口还没上药,为了不再碰见乔羽,从客栈的小门溜了出去,到西岭镇上找了一家医馆。

医馆的大夫替我洗理伤口,拿了些治外伤的药放在一旁,让小童去取来新的纱带:“哎呦,割得这样深,好在没割到动脉,否则这血我可止不了了。”

我也不好不回话,笑了笑道:“劳烦大夫了。”

那大夫点了点头,往上口上洒了些药粉,一边替我包扎,一边叮嘱我伤口千万别碰水。

这些年大伤小伤也受了不少,这些常识我自然是知道的,又拿了些金创药便要付银子。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个男人在门口就嚷嚷起来:“大夫!大夫!快出来救人!”

那大夫年纪也不小了,一听他们大喊大叫的,连忙颤巍巍地跑了出去,原本在厅里忙活儿的两个少年学徒也冲了出去。不一会儿,他们抬进来一个高大得像座小山似的男人,四肢软绵绵的,嘴里不住哀嚎。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脱了臼么,害得老夫心悸病都差点犯了。”大夫气呼呼地抱怨,山羊胡子翘得老高,一边骂一边招呼少年帮手替那男人接骨。

那几人讪笑着,向大夫陪不是,知道男人没事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和朋友约好,想写个元旦特别篇来着,后来想起现在的元旦和以前元旦真不是一回事啊= =只有放弃了,祝大家圣诞快乐~~~~~~~

☆、医馆里听来的传闻

费了番工夫,男人脱臼的四肢终于被装上了,但被折腾了这么一会儿,还是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不动了。

“吴哥?吴哥?你怎么样?”那两个男人推了推闭着眼睛的男人,那男人皱了皱眉头,任他们推着眼睛也不睁开。他那么大的个头,整张躺椅与他一比竟小得不行,他张着四肢躺着还有半个身体伸到了躺椅外面,整张躺椅看起来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会“咔嚓”一声断掉。

那两个医馆的学徒站一旁心痛地看着那躺椅,又嫌恶地看了眼在旁边蹲着的两个男人,尽管什么也没说,却也不甚高兴地继续研药去了。

“放心,死不了,睡一会儿就能起来活蹦乱跳了。”大夫不耐烦地插了句话,终于让他们安静下来。

躺椅上被他们称为“吴哥”的那人很快打起了鼾,其余两人就着地上坐着,腰边还挂着一把刀。他们方才进来的时候,我瞥了一眼,见他们脚步虽然有些虚浮,却也看得出是练过了的,是江湖人士无疑。

而他们一听吴哥没事,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渐渐地越聊越开心,最后居然扯到引魂灯上去了。我本来正要付了钱回悦来客栈去,省得谢岚与慕容嫣找不见我,可一听引魂灯这三个字,便不由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他们说着。

“引魂灯你听过没?”其中穿着蓝布衣的那个男人用手肘捅了捅身边戴着土黄色头巾的男人。

土黄色头巾点了点头:“引魂灯是江湖至宝啊,谁没听过?”

蓝布衣“嗯”了声,神秘兮兮地说:“最近昆梧掌门昆梧山人放出消息,说是引魂灯在青城山手里。引魂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起死回生的效果?你想,青城山若是真得到了引魂灯,那借着现在的势头,还不能一统武林啊!”

“那可不见得。”土黄色头巾伸出食指冲蓝布衣摆了摆,“你想,如果真想这样,青城山掌门谢岚为什么放弃当武林盟主的机会?当了武林盟主,不是比去找引魂灯更直接么?”

蓝布衣冷哼,鄙夷地看了眼土黄色头巾:“你懂什么?谢岚放弃当武林盟主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如果不是我有昆梧的朋友,我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蓝布衣得意洋洋地说道,故意吊土黄色头巾的胃口,直到土黄色头巾忍不住频频催促他,他才装作勉为其难地告诉他,还嘱咐说千万不要与别人说。

谢岚放弃武林盟主的原因?我倒也想知道。我见他们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不避讳我与医馆里的其他人,便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听他们说下去。他们聊得开心,我坐得这样近,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倒省了我几分偷听的力气。

蓝布衣卖了个关子,眉飞色舞地说道:“几个月前,昆梧山人不是向全天下开放玲珑棋局么?当时青城山便派了谢岚座下嫡传的两个弟子去,正是他的大弟子凌不凋和二弟子慕容嫣。此两人,别看她们是一介女流,却都是青城山的二把手,青城山诸事除了谢岚都要过她们手才能办成。谢岚派她们去,足可见对玲珑棋局的重视程度了。”

土黄色头巾道:“这个我知道,玲珑棋局后来不是让凌不凋给破了么?”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蓝布衣继续说,“其实她们二人去昆梧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破棋局,而是为了去刺探昆梧的门派机密,依我所见就是奔着引魂灯去的。但后来她们夜探之际,居然不慎被发现了,昆梧山上下居然没捉到她们,反而引发一场雪崩,险些将整个昆梧都埋了。”

土黄色头巾脸上尽是讶色,愣了愣:“居然有这回事!”

“据说昆梧上下追捕凌不凋之时,竟然还中了她的暗器,导致一名长老级人物重伤,所以昆梧山人才大发雷霆找青城山算帐。”蓝布衣点了点头,言语之间如他亲眼目睹一般,“听我那熟人说,当时他跟着一众弟子冲在最前方,恰好看见站在城墙边上的凌不凋,披着一身雪白的银狐皮,一身轻功使得出神入化。最后见大雪倾倒,无路可退,竟就着城墙跳了下去,就像……就像天上飞的海东青。”

土黄色头巾也跟着惊叹起来:“天,我记得昆梧城墙外围都是悬崖峭壁吧?那凌不凋的轻功有这么厉害?难道……谢岚就是为了保住他的得意门生,放弃了当武林盟主?”

我听着土黄色头巾的话,胸腔里的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竟然是我自己害得谢岚丢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么?可我当时,竟然还怪谢岚,以为他为了引魂灯置整个青城山于不顾……

“近二十年来,青城山人才凋敝,直到出了谢岚这个奇才,才将青城山振兴起来。谢岚之后,又出了凌不凋,怎么能让外人轻易伤了去?”蓝布衣拍着大腿,十分笃定地说,“这是一个大门派根本的问题!伤了根本怎么还能在武林立足?”

土黄色头巾连连称是,停了半晌:“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方才我们带着吴哥进青城镇的时候,旁边正好有一队人经过,好像是十三盟的人。”

十三盟?这个组织我听过,是江湖上专司暗杀、情报的组织。其主人身份不明,十三盟的成员也从未在江湖上公开过身份,就连各大门派也对它知之甚少。我与十三盟的人从未交手过,却也对他们有几分兴趣。

“十三盟的人?”蓝布衣瞪大了眼睛,“他们说什么了?”

土黄色头巾放低了声音:“我没听大清楚,就听他们不停地提引魂灯……啊!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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