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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瘦马病书生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54

他说到一半脑袋上突然挨了一巴掌。我一看是原来躺着睡觉的吴哥起来了,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扫了我一眼,斥道:“说什么说!大男人一个嘴碎的和娘们似的。还瞪,还瞪老子?你丫还觉得委屈了?!”

他说着,又给土黄色头巾和蓝布衣分别来了一大巴掌,两人委屈得眼泪汪汪地,不停地说:“吴哥,我错了。吴哥,我错了。”

吴哥这才消气,命令两人付了银子,自己亲自向大夫道了谢,才领着身后两个跟班离开。

就连十三盟的人也开始找引魂灯了么?看来,引魂灯这东西是越来越烫手了。

我不解地盯着吴哥的背影看,此人的目光凌利,他刚才仅仅扫了我一眼,就让我倍感压力。这只感觉,只有与高手交锋时才会有。可他进来医馆时,却又那副模样,叫唤得比谁都厉害。这样的人真的会是高手么?

罢了,不过是萍水相逢,也没空管那么多。我站了起来,向大夫付了钱,走出医馆一看已经满天星辰。

这么晚了,那乔羽应该早走了吧?我在客栈外头缩头缩脑地看了一会儿,发现大堂里并没有昆梧弟子的身影,才安心走进去。我一进客栈,客栈掌柜便迎了上来,说是谢岚已经为了又订了间客房,便领着我走上去。

天字号四间,在谢岚隔壁。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谢岚房间的门打开了,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问:“阿凌,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没提医馆的事情,笑道:“我闲着无聊,去外头走了走。”

谢岚点了点头,往我房间里望了一眼:“时候不早了,今日累了,早些休息吧。”

我看着谢岚的房门渐渐合拢,才回到进了自己的房间。只见房里点着灯,乍一看也没什么,可等我回过神来却吓了一大跳,这、这烧着灯油点着的不是引魂灯么!引魂灯是我从长生寺燃灯古佛手里拿下来的,灯上的每一个痕迹我都一清二楚,可它现在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被搁桌子上,被当成普通的灯的用。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它,不由向谢岚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谢岚他将引魂灯放在我房里,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嗷,希望喜欢文文的都支持一下收藏与评论,某人在这里谢谢大家啦~

☆、慕容嫣的表白

我绝对不会傻到以为,谢岚还想要和我来上那么一段,只有战战兢兢地看着引魂灯发呆,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我急忙开了门,见是客栈小二端着食盘把我的晚饭端了上来。

“这是那位客官吩咐的。”客栈小二眼神暧昧地朝谢岚那边努了努嘴,我接过食盘表示他可以走了,端到引魂灯下吃了起来。

谢岚叫的饭菜很合我口味,清淡的两菜一汤,汤里清一色补血的药材,诸如当归、熟地、白芍……等等。我心里舒坦了一些,看来谢岚还是记得他这个被他放血的徒弟的。

我吃过饭后,唤小二上来撤了碗碟,洗漱一番便躺床上闭了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间我听见房顶上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耳边传来一阵阵凉气。我的睡意一下全没了,心里直发毛,这间房不是不干净吧?

管他的呢,我人都不怕,还怕你个鬼么?我猛地睁开眼睛一看,见引魂灯还亮着。我床前居然站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影子。我脑子里想也没想,顺手就拿起放在床上的霜月剑,就要抽剑对付。沾过血的刀剑的煞气重得很,看你这东西还敢不敢站在床头吓我!

哪料我的剑还没拔出来。一只修长的手就按住我的拔剑的手,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低声道:“阿凌,是为师。”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谢岚,身上还穿着那身白衣。原来我习惯了他暗沉的一色,这一觉睡得迷糊,竟一时没反应过来,错将他当成了鬼把自己吓了一大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当然,这话我自然是不会和谢岚说的。朝窗外看了眼,只见记间的窗不知什么时候被开了个小缝,夜风从小缝处吹起来,正是我感觉到耳边凉风的原因。我记得方才临睡之前,确实将窗拴上了,居然有人趁我熟睡之际,偷偷打开了我的窗!

我顿时出了身冷汗,说不定那人已经进来,在我房里逛了圈我还不知道。显然,这次不是来向我寻仇的,若是向我寻仇,直接进来剁了我的脑袋,兴许我还不知道。

想到这个,我立马从被窝里跳起来,取下挂在屏风上的衣服穿好了。谢岚一见我只穿着中衣在他面前蹦跶,立马扭头背对着我,直到我叫了他一声才转过头来。

我走到窗前,小心地打开了窗,发现附近并没有人进来的痕迹,才大大舒了口气。而这时,房顶上的脚步声也不见了,或许那人来探不成,被谢岚发现了,便立即遁去了。

“哐!”就在这时,谢岚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器物撞倒的声响。我与谢岚对视一眼,立即夺门而出,一脚踹开他的房门,之前房里一片狼籍,被褥什么的皆被掀翻丢在地上,整间房间乱得不像样。而细看房里已经没了人影,只有窗门大开,显然那人早已经逃之夭夭。

我与谢岚中了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我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引魂灯仍旧好好地放在我桌上,心里不竟舒了口气。好在谢岚做足了准备,否则方才引魂灯便已经落在其他人手里了。

现在我不得不好好考虑引魂灯所带来的东西,引魂灯就像是一座金矿,它在我们手里一天,那些趋利者就会像苍蝇一样围绕着我们一天,而我们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他们一一拍死。

这才是第一次,我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那么接下来呢?

我蓦地想起今天在医馆遇到的三个人,蓝布衣和黄头巾的对话,说是十三盟的人在西岭镇 ,还提到引魂灯的事情。难道会是十三盟的人?

我捏紧了剑柄,如果真是十三盟的人,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谢岚站在我身旁,显然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走到桌前拿了引魂灯,回头来对我说:“阿凌,去看看嫣儿。”

我这才想起慕容嫣,刚才的动静不小。我与谢岚都明显听到其余各个房里都有了动静,只不过禀着不多管闲事的原则,没有人出来探看,但可都仔细听着外头的声响。慕容嫣到现在都还没出来,这实在不正常。

“二师妹!”我走到慕容嫣房前拍她的门,就这样“砰砰”地拍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我退后一步,一脚踢开她的房门,走进去一看,见她床上的被褥整齐,人不在房里,窗却开了半扇。我上前摸了摸她的被褥,凉的,长时间没人睡过。

“嫣儿不在?”我走出门,谢岚朝里面看了一眼,站在门面问我。

我点了点头,回答他:“二师妹确实不在房中。”

“走,出去找一找。”

我与谢岚兵分两路,分别往客栈两头搜寻。今夜月色尚好,足够看清脚下的路,深夜出动,但凡会点轻功的都喜欢飞檐走壁,没什么正邪之分,因为在房顶上行动不用七拐八绕,委实快一些。

“咚——咚咚……”我轻飘飘地落在一座房顶上,下方的更夫正好打了三更的更:“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这个时候了,慕容嫣不在房里,还会去了哪里?若是被人掳走,以她的能力,在被抓之前弄出些声响还是能够的,可见她自愿外出占了多数。

我在房顶上定了定身子,等到那更夫走过去了,才脚下轻点到了另一座房顶上。这些更夫夜晚巡逻,本就担惊受怕的,还是莫要吓到人家了,省得自己被传为女鬼、女妖精之类的东西。

又找了许久,终是不见慕容嫣的身影,倒是窥见几个小偷要扒人家的门栓,都被我用小石子打走了。还撞见一个少妇偷人,这我便不好意思横加干涉了。最刺激刺的还要算某大户人家的待嫁小姐与书生私奔了,明日事情被发现了,还不知道全府上下要闹腾成什么样。可见白日里喧闹得很的地方,到了晚上也指不定安静得下来。

我又找了一会儿,到了一处杨柳垂岸的水边,岸边伸出座石桥,桥末端是个亭子。亭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人声,乍一听似乎是慕容嫣与另外一个男人的。

好个慕容嫣,深夜不在,竟是在这处会男人。

好在柳条细密,我悄悄走过去,藏在柳条后头,仔细听他们说的什么。

“慕容师妹,你深夜约我回来,究竟是什么事?”竟是乔羽,他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慕容嫣事着石桌坐在他对面。

慕容嫣许久没说话,隔得太远,光线又弱,实在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过了半晌,她才开口问:“乔师兄,你可是喜欢我大师姐?”

乔羽“啊”的一声,居然非常爽快地承认了:“慕容师妹,实不相瞒,我的确是对凌师妹一见钟情,只是苦于凌师妹似乎过于害羞,我一直无从接近。我本不想四处宣扬,怎想连你都看出来了,还希望师妹在凌师妹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我听了乔羽的话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什么叫做我过于害羞?我明明是避而远之好么,真是无法理解他的思维方式。

慕容嫣一直没说话,任乔羽一个人讲了一大串。但我看得出来,慕容嫣气得头上都要冒黑烟了。

“我与大师姐平日无话可说,恐怕不能替乔师兄说话了。”慕容嫣冷冷地答他。

乔羽明显愣了愣,苦口婆心地劝:“师姐妹间,便如亲姐妹一般,偶尔有所不愉快也是正常的。若慕容师妹与凌师妹真有间隙,我愿意替你们解开,只是到时还希望……”

慕容嫣实在气得不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听到这里,忍笑忍得肚子都痛了。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这样的,你与他说话,他永远找不到你的重点在哪处,永远不明白你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很明显,乔羽就是这么一个人,慕容嫣喜欢上这么一个人,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报应。

“乔羽!”慕容嫣压抑着怒气低吼,“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慕容师妹,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先别生气。”乔羽被慕容嫣的突然暴发吓住了,愣了一会儿开始劝她。

我可以想象慕容嫣平时面无表情的脸被撕裂,气得眼睛都要突出来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什么人!”慕容嫣吼了一声,“岑”的一声拔剑而出,就朝柳条里刺来。

我灵活地一躲,抽出霜月剑接了一招:“二师妹莫急,是你师姐我。”

乔羽早从亭子里出来,一听我的声音,连忙叫了一声:“凌师妹。”

他这一叫更激怒了慕容嫣,发了狠地攻了上来,我游刃有余地对付她。其他人我不知道,我与慕容嫣是从小打到大的,她的招术早就在我面前玩烂了。

“二师妹,陪师姐过过招。”我勾了勾嘴角,反守为攻,与她打了起来。

乔羽在一旁急得不行,想要插进来拦住我们,又被慕容嫣一剑挡了回去。慕容嫣在一开始表现得太过勇猛,力气很快用尽,越战越弱,最后终于被我一招弄丢了剑。

“凌师妹,你没事吧!”乔羽朝我跑了过来,气得慕容嫣又捡起了剑,打算再与我干上一架。

我站着没动,忽视一旁的乔羽,沉下声向她道:“慕容嫣,你深夜私自外出,师父寻你不得,还想与同门动武,违背师祖祖训么!”

☆、贺寿前的准备

这种情况下,慕容嫣自然不会听我的,而是提剑奋力向我刺来。我站在原地不避不闪,勾着嘴角看她,她动作做到一半,见我这模样,眼神里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想要收回剑也来不及了,因为剑已经到了我眼前。

“噔!”自听一声脆响,慕容嫣的剑就掉在地上。

我看向迎面走来的谢岚,他才到这附近,看见这情形便用一颗石子弹掉了慕容的剑。

慕容嫣回头,惊见谢岚,不由颤声道:“师父……”

谢岚看了眼她,目光又扫过一边站着的乔羽,最后落在我身上,沉声道:“都回客栈,明天一早回青城山。”

我看着谢岚的背影,知道他又生气了。一则是他徒弟深夜出来居然是为了会男人,二则是我又耍了慕容嫣一把。我自问对这些事情游刃有余,却每次都会被他看透,不由有些郁郁。而走在最后头的慕容嫣更是这样,我回过看了她几次,都没见她看我,这时候她该瞪视着我才对。

难不成,她真喜欢上乔羽了?

我瞥了眼乔羽,见他也看着我,不再多想,立马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清早,天还才蒙蒙亮的时候,我们三人便骑马回了青城山。慕容嫣骑在马上,回头凝望了眼悦来客栈,昆梧的弟子们这时还没起床,而她终不能与乔羽道一个别。这十年来,三千六百五十多个日夜,我每次见她,也没见她脸上有过这样的神色。

总算回到青城山,南宫世家家主的生辰还近了。此前,谢岚说过要我与绯墨前去道贺,也是时候该准备准备出发。

“到时你们便与江亭月,还有派中若干弟子,带上我们青城山准备的礼物献给南宫家主。”谢岚沉吟了一会儿对我说,见我点头,又指了指桌上一个锦盒,示意我打开看看。

我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放着莹莹一块玉,雕着万寿图,摸上去温润细腻,分明是一块极好的玉壁。

“师父,这是送给南宫家主的寿礼?”我合上盒子问谢岚,青城山还从来没有出手如此阔绰过,这次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岚点头:“是,你与绯墨出发前来为师上清宫里领,一路上切要小心看护。”

我应了一声,心想江亭月的武功也不差,我与他要护送这块玉璧,简直是绰绰有余。而若我与绯墨都走了,谢岚一个人在山上,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多少有些不便利。

“师父,这次阿凌与江亭月去就可以。江亭月与我熟识,办起事情来一切也方便,绯墨近来奔波疲惫,便让她稍作休息吧。”

谢岚蹙眉,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你与江亭月为师都放心。前段时间,你二师伯同我说有样东西要交给他在南宫世家的旧有,你寻个空余的时间去飘渺峰领吧。”

我领了命,便从谢岚房里退出来。

自从回到青城山,我与谢岚之间便真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甚至比以往多了分客气。我与他中间如隔了一条河的迷雾,偏我又没那一苇渡江的本事,只能在原地着急。

谢岚他像是在有意回避我。我叹了口气,没留心看脚下的台阶,身子一歪差点摔了一跤,急急一转才正了身体。我本不想去飘渺峰找冯愈,他当日与我在帐房扯破了脸皮,还重伤于我,我这番去想必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可我不去,谢岚便一定会让慕容嫣去,退一步让绯墨去我也不放心,依她那性子一定会在飘渺峰上打起来。

想到这里,也只有我自己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飘渺峰位于青城山的西北部,离青城山主体有些远,因而偏僻,人迹罕至。那地方我也去过几次,峰上盖了几件孤零零的屋子,上头的弟子也不多,更是歪瓜劣枣的。冯愈住在那边就像发配充军了似的,没有人愿意待在那个地方。

冯愈的屋子在半山腰上,是小小的一个院子,院子很简陋,甚至比我住的还要差上那么些。我到院子前时,有一个守门的弟子坐在门前,嘴上叼着跟狗尾巴草,一只手支在右腮上,头正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别再睡了,起来。”我走到他面前,轻轻踢了踢他的脚。

他一下被惊醒,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见是我一吐嘴里的狗尾巴草:“原来是大师姐,大师姐有何吩咐?”

我道:“去里面与二师伯说一声,说我求见。”

“好嘞。”那弟子笑着应了声,马上冲了进去,院子里马上就响起怒骂声。

我从门缝里看进去,不由摇了摇头,冯愈住在这样简朴的地方,还掌管着区区几个不成材的弟子,他到底有什么勇气妄图去夺谢岚的权?我究竟是该说慕容嫣忽悠人的技术委实过硬,还是说他的确太没脑子了呢?

不出所料,里头传来“砰”的一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那弟子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那弟子勉强笑了笑:“大师姐,那个……二师伯,二师伯说他不愿见你,让你……”

“让我什么?”

他飞快地说了句:“有多远滚多远。”

我点了点头,又向他道:“无妨,你再进去说,若二师伯他老人家不肯见我,那他要交给他旧友的东西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我看着他又走了进去,这次里头再没传出什么奇怪的声音,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冯愈从里面出来了,脸色阴沉地甩给我一封信。

我对他行了礼,恭敬地问他:“二师伯,可还有东西要师侄帮忙转交的?”

冯愈盯了我一会儿,冷哼一声:“没有了,你若敢在信上耍什么手段,我绝不放过你。”

我微微一笑:“自然。”

冯愈又哼了一声,走了进去,“砰”地声把门带上了,门上积的灰一下震得我满脸都是。我擦了擦脸,转身朝山下走去,心里也冷哼,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吗?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我到信举到眼前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南宫辰亲启”。

南宫辰这个名字,倒没有听过。我一把把信揣进袖子里,使出纵云步从山路上飘了下去。

第二日卯时刚到,我便从谢岚那处取了万寿玉璧,与江亭月一起到山脚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车马。由于除了这玉璧外,派中还备了另外一些礼物,不得不用了一车马车装那些礼物。我一人带着万寿玉璧,占着另一辆马车,江亭月则负责驾车,比骑马疾行不知要惬意了多少。

我们一行人就这么行了几日,一路上来倒也清静,并没有人打这玉璧的主意。直到出了蜀地,行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才停下来,

☆、有间黑店

“大师姐,前方有间客栈。”江亭月指着不远处的建筑物说道。

我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先是看见一片火红,才瞧见火红之中藏着一间三层楼的建筑。建筑前竖着根旗杆,杆上飘着面旗织,上头写了“悦来”两个大字。

“悦来客栈在这里也有分店?”我回头看向江亭月,不由有些疑惑。

江亭月也有些不解,想了想还是说:“商人一向重利,此处虽然偏僻,以往却是要道,想必是当时便开下的分店。”

我点了点头,心想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回头看了眼马上蔫蔫的众人,又看了渐行渐近的客栈,不由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亭月,你去前头支会下店家,提前安排好住处。”

“是,大师姐。”江亭月应了声,他的声音刚落下,人便出了好几丈远,朝着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勒了勒缰绳,停下来等后面的马车跟上来。这时马车正由一个男弟子驾着,另一个症状轻些的女弟子坐在他身边,掀开帘子扭过头看车里的情况。

“怎么样了?”

“回大师姐的话,休息了一会儿好了些,可看起来仍需要找大夫来医治。”她听见我问她,回过头来恭敬地回我,语气虽然平缓,可看得出她眼里满是焦急。

我从她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悦来客栈。但愿今夜能找来些药给他们服下,否则依他们的身体状况是没法继续前进了。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这几日天气骤变,气温也随着上升,我们急急赶往杭州,平时赶路多休整少,身体疲乏,湿热之邪内伤肠胃。

出了蜀地后,在我们这支十余人的队伍里,便有三分之二的人开始上吐下泻,且还伴有发热症状,看起来像是痢疾,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当中有两三个女弟子不胜体力,过不多久便要晕厥了,我将马车让出来供她们休息,身体强健些的男弟子便仍旧在马上撑着。

我们都是习武之人,夜间本可以露宿,以求以最快的速度到杭州,赶上慕容家主的寿辰。可如今他们这样的状况,只有在眼前这个客栈里先将就着了。待今晚去找找附近可有郎中,有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没的话只能撑到附近的城镇去。

我正想着,江亭月骑着马回来了,跑到我们前方时勒着马调了个头:“大师姐,我都与掌柜的说好了,两人一间房,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好。”我点了点头,回头对身后众人道,“大家加快速度,去前方的客栈!今晚我们在那里落脚,好好休息一晚,尽早达到杭州!”

“是!”身后响起众人的声音,虽然声音弱了些,但还算整齐划一。

我稍稍放心一些,轻甩了下马鞭,座下坐骑小跑起来:“走!”

我们到客栈门口时,客栈的掌柜已经在门外迎接我们,是一个中年女人,头上还梳着姑娘家的发髻,竟是未嫁。而方才看见的那片火红居然是一大丛三角梅,它开得正繁盛,几乎把整个客栈包裹起来,其中有几朵还被采了下来,别在掌柜发间。她站在门外招呼我们进客栈,动作神色娴熟无可挑剔,像长年经营客栈的模样。我也顾不得看那么多,安排好众人进了房间,便与江亭月一起到了一楼。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掌柜将我与江亭月引到一张桌前坐了下来,招呼小二为我们上壶热茶。

“替我们熬些粥送到楼上去,再上几个清淡的菜到我们这桌。”我说道,看了看楼上。这个时候不宜荤腥,吃些清淡的东西才宜于康复。

掌柜微微一笑,让小二到厨房吩咐去,小二弯腰甩了甩肩上的巾子:“好嘞,客官您稍等。”

我看了眼掌柜,心道,这偏僻之地,掌柜是个女人,倒是徐娘半老,还衬得上鲜艳的八角梅,想必年轻之时有些姿色。

“掌柜,这附近可有村镇?”

“有的,在我们客栈东边就有个村子,姑娘这是要去找大夫?”掌柜回着我的话,还向江亭月抛了个媚眼。

江亭月这厮是个老实的,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只有低了头闷不作声地喝茶。掌柜见他不理自己,也不生气,继续对我说:“姑娘要去找大夫那可要快些了,从我们这儿步行到那村子要有一个多时辰的路,你骑马要快上许多,但往返也得很久。其余的倒还好些,就怕遇见狼。”

我点了点头,道:“多谢掌柜提醒了。”

掌柜的看了我一眼,走到一边去:“姑娘啊,我看你还是明天去的好。”

我喝了口茶,没有答她的话。

“大师姐,她说的对,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江亭月见掌柜走到一边去,终于才敢抬起头来。

“不行,离慕容家主的寿辰没有几天了,明天去的话又得耽误一天的时间,今晚我去找大夫来,明天我们便可动身。”我一口否定。

江亭月不放心地看着我:“那晚上我与你一起去。”

“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其他人吧。”我摇了摇头,“要真有狼群来,我倒还能爬到树上,可若是……”

说着,我指了指忙碌中的掌柜,轻声道:“多注意她。”

我始终觉得这家店有些蹊跷,悦来客栈一向唯利是图,怎么会开这种赔钱的店?这里看起来十分简陋,而且到处都是灰尘,也不知多久没来过客人了。方才我看过了,店里这些人是脚步虚浮,看起来倒不像是练过的,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让江亭月留下来照看比较好。

他这人一向心思慎密,轻易不会出差错,他在这里,我去着也放心。

匆匆吃过饭后,我骑了匹马按照掌柜所说的方向,沿着条小路前往那个村子。天色很快从薄暮到全然晕暗,我只有凭微弱的星光判断方才,身边一片万籁俱静,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在路上响着。

就这么骑马走了半个时辰的路,路越走越偏,最后脚下的路竟消失在脚下,隐没在一片杂草之中。

我紧紧一勒马,马嘶鸣了一声低下来,在原地踏着蹄子。我看着眼前那一片黑洞洞的树林,心里怒火中烧,该死,这里哪里有什么村子?那掌柜是想将我支出来,对付剩下的人,也不知道江亭月一个人应不应付得过来?

“驾!”我急急调头,狠狠一甩马鞭,顺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最好不要出什么事,否则我让他们以死谢罪。我心中焦急,一路上我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去,到客栈附近时,直接弃了马,使出纵云步悄无声息地接近。

我猫着腰躲在一扇窗下,小心观察里面的情形,只见那掌柜坐在一张桌子上,招呼着几个壮汉从楼上抬东西下来,都是我们准备送给慕容世家的寿礼。

“都放倒了没?”掌柜问第一个从楼梯上向来的男人,声音娇糯糯的,乍一听还以为是哪个妙龄少女。

男人手上叠着几个礼盒,笑眯眯地打量掌柜的身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晚上……”

“去!”掌柜从袖里抽出条丝袍嗔笑着扫过男人的脸,略略放低了声音,“晚上,到我房里来。”

那男人顿时眉开眼笑,招呼着身后的人抱着东西往后院去了。

“掌柜的,那上面那群人怎么处置?”小二见状,走到掌柜身边,瞄眼二楼几扇打开的门。

掌柜媚眼一扫,摘下头上一朵三角梅,往小二怀里一扔:“还能怎么样?像以前那样,杀了呗。”

小二咧了咧嘴,我这才发现他嘴里满口的黄牙,说不出的恶心,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楼上,吞了吞口水:“那用来做包子?”

“做什么包子!”掌柜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脸嫌恶的神色,“人肉做的包子你还敢吃?全都给我埋到三角梅树下,当花肥!”

“是,是!”小二被掌柜一吼,连忙赔笑着,拿下别在腰带上的两把菜刀,将着磨了磨,发出“嘶嘶”的声响,“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掌柜皱着眉头,看了眼客栈门外,叮嘱道:“动作快些,别光顾着玩,待会儿我们还有大鱼要收拾。”

小二应了声,眼里透着兴奋之色“噔噔噔”地往楼上去了。

难道江亭月也被放倒了?我看了眼小二的欢快的背影,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上方透着烛光的窗子,正想要攀上去,打算先抹了那小二的脖子再说

哪想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背,我凌空一使力“霍”地下转身,险些弄出大动静来。

“大师姐,是我!”那人被吓了一跳,急急出声。

我见是江亭月,不竟松了口气:“原来是你。”

江亭月点了点头,看了眼里头的掌柜,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楼上。

我会意,看着他运着轻功,悄无声息地上了进了二楼。我自己便贴着墙,监视里头掌柜的一举一动。

☆、有间黑店(二)

那掌柜仍然时不时看一样门外,全然没有发现我已经潜伏到客栈附近,更不会想到她的小命或许就要在今晚结束了。我心里冷哼一声,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打我青城山弟子的主意。

“咔!”头顶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声响,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好在我反应快,及时闪开了才没有被它砸中。

“扑!”那个黑影狠狠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空气中一阵血腥味弥漫开来。

在江湖上久了,对血腥味尤其敏感,就算这种味道被稀释得很淡很淡,常年刀刃上过的也能一下闻出来。

我上前,用剑挑了挑,让他翻过身来,发现他是方才上去的小二。他的喉咙被人用剑一剑刺穿了,鲜血泉水似的汩汩涌了出来。他面色狰狞,嘴大张着,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手脚微微抽搐着,一时死不了,只能等鲜血流尽,失血而死。

我抬头看了眼窗户,没见到江亭月的身影。转念一想,凭他的实力应该可以护全楼上众人,便不再担心。瞥了眼小二,心中一动,打算继续藏好了等那掌柜过来。

“什么人!”掌柜一听声音,立马从桌上跳了下来,朝窗户这边喊了一句。

半晌没人回答她,她不由皱了皱眉头,警惕着一步步向窗边走了过来。外头一片黑暗,也看不出地上一滩滩的血迹。她渐渐接近了窗子,没见什么异状长长出了口气,却也没有伸出头来看个究竟。我在心里赞了句,还算是个机警的,要是她敢把头伸出来,我一定一剑招呼过去。

她大概想起刚才那声闷响,神色不由疑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勾了勾嘴角,心里想,如果她忽然间看见小二向她扑过去,脸上会是什么神色。想罢,看准时机一脚把小二踢了过去。。

小二整个人混身是血地向掌柜扑了过去,“扑”地声趴在窗框上。掌柜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大叫了几声,向后退了几步。我踏着小二的背,一跃进了客栈里,霜月剑就朝那掌柜刺去。

没想她动作极快,竟能躲过我这奋力一刺,一边大叫一边踉跄着跑到后院去。

“想跑!”我冷哼,使起纵云步急追而去。

后院中,几个壮汉这时正在搬东西,见这情形不由一愣。

掌柜见我紧追不舍,赶紧命令前方的几个壮汉挡住我。他们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一扔,一齐向我跑了过来。我顿了一顿,急急停住,用剑从地上把几粒石子挑到空中,一剑将它们击飞出去,另一手点了接近我的几个壮汉的穴。

他们突然静止了下来,掌柜大骇,立马就要从后门溜走。

我运气纵云步,在空中一翻,落在了她前头,一剑抵在她喉咙上:“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掌柜顿时面如菜色:“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我稍稍一使力,她脖颈上立马出现一道血口子,一丝血迹渗了出来。

“大师姐!”这时,江亭月带了几个人跑进后院,看见壮汉们僵直的模样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向我跑了过来。

“大师姐,你没事吧?”几个人纷纷问我。

我摇了摇头,笑道:“无碍。”

我收了剑,把掌柜交给江亭月,让他绑好关进一间屋子里,另一些壮汉则由其余几人五花大绑关在另一间屋子里。

“亭月,大家都没有事吧?”我松了口气,看着在地上来回扭动的掌柜,真恨不得狠狠踢上一脚。

江亭月摇了摇头,道:“大师姐放心,大家都没事。”

我点头,看了眼掌柜,她正抬起头愤愤地看我,奈何嘴里被赛了东西,只能“呜呜”地叫唤。

“我往东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说的村子,想是中了计便急急调头回来。好在你我没有同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叹了口气,回想起方才的七形,心里仍然七上八下的。

与江亭月又商量了一会儿,我俩都觉得不好处置,还是将他们送到官府为妙。

等一切事情忙完,我已经昏昏然不知道时间。只知道时辰很晚了,便在掌柜的房间住了下来,为的是好看住他们,不让他们有机会逃走。这前后一忙活,竟把最重要的事情也忘了,出青城山时谢岚叮嘱过,每隔一日要寄封信回青城山,汇报这一路的状况。若不及时寄信回去,他可要以为我们出了什么。

虽然睡意阵阵袭来,上下眼皮都打着假,但我还是强撑着找了纸笔写起来。可对着白纸发呆了半晌,我竟不知道写什么了。痢疾的事情我并没有与谢岚说,生怕他因此事担心,只有认认真真写了四个字:一切安好。

等我醒来之时,天色大亮,外头有人敲我的门,唤我起来吃早饭。我不知什么时候竟扒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笔,桌上的信没有了,大概是我昨晚昏沉之间寄了出去,全然也没了印象。

我走出房间,顺道去看了眼关着人的两间房间。第一间房,壮汉们七横八倒地睡了一地,睡相惨不忍睹。第二间房,一打开门,居然不见了掌柜的人影,只剩地上一段完整的绳子,盘在原地。

我捡起绳子看了看,见它完好无损,没有被利器割过,也没被火灼烧过,懊恼地把绳子往地上一掷。难不成她还会缩骨功不成?难怪有胆子吃到我们头上来。

“大师姐,怎么了?”我正要走出去,就听见外头传来江亭月的声音。

我头痛地回了句:“亭月,你进来。”

江亭月进来一看,明显吃了一惊:“人怎么不见了?”

我叹了口气,道:“是我的疏忽,昨夜居然没察觉有任何动静。”

“师姐莫要自责,我也有责任。”江亭月皱了皱眉头,忽然冲了出去,“我去看看万寿玉璧还在不在,否则我们恐怕连杭州也不用去了。”

他动作飞快,根本不等我开口。我急忙跟出去,把他叫住了:“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万寿玉璧我一直带在身上,并没有放进盒子里,怎么也不会被人抢走的。”

江亭月回过头来吃惊地看了我一眼,愣了片刻,吞吞吐吐地问:“大师姐,你身上有哪里可以藏玉璧的么?”

“你不必知道,我自有办法。”我尴尬干咳一声,“这个掌柜行动诡异,得通知派里查查她的身份,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早饭吧。”

用过早饭后,外头来了个人住店。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身边跟着个小童,扛着面写着“医”的小旗,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们这一屋子病秧秧的人,探头探脑地说要住店。

我看了眼两人,老头子就算了,这个小童长得倒白净得很,若不是我们先行端了这个黑店,恐怕他会被小二剁了做肉包吃。

看他们的装束,老人应该是个游方郎中。来得正好,我需要一个大夫来治众人的痢疾,不然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到有人烟的地方。

江亭月与老人说明白了缘由,他心惊之余,很乐意给众人诊治。但待他打开肩上背的小木箱,一一察看过众人的情况之后,脸上又浮现出不容乐观的神色。

“大夫,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忍不住开口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无妨,无妨。诸位是习武之人,体魄比之常人要健壮那么些,但这痢疾是得慢慢治的,依现在的情况不宜疲惫奔波,否则恐有加重的趋势。”

“那等到痊愈需要多久?”江亭月与我对视一眼,一脸焦急地问老人。

“这个……”老人沉吟了一会儿,道,“三四天是必需的。”

南宫家主的寿辰就在眼前,哪里还有三四天给我们耗?而我也实在不放心让他们带病赶路,其余的病倒还能撑着,可这个腹泻,实再是难以忍受。若我自己快马赶去杭州还来得及,毕竟这是两派之间的大事,不容得耽误,否则便会被人怀疑青城山的诚意。

我打定了主意,对江亭月道:“亭月,你留下来照顾大家,由我一个人送万寿玉璧去杭州,到时我们在杭州会合。”

“可是,大师姐,这万寿玉璧价值不菲,恐怕路上多有人觊觎……”江亭月不放心,顿了顿又道,“不如我同你一起去。”

“那掌柜滑得很蛇似的,如今她逃走了,你就不担心她回来找我们报复?”

江亭月被我问住,一下找不到理由反驳我。

我见状继续说:“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带着玉璧马上出发,你找个机会把屋里关的几人都送到官府投案,过几天去杭州找我。”

江亭月点了点头:“那也只好这样了。”

我从板凳上站起来,转身进了后院屋子里收拾东西。进房门时,忽然瞥见墙角靠近门的地方有一抹白色的粉沫。我立马走过去,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间闻了闻,居然是迷魂香的味道。

昨晚究竟是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房里点燃了迷魂香?我眯了眯眼睛,看向门外,阳光明媚的,天气很得人心意。

“大师姐路上小心!”

我一个飞身上了马背,江亭月与几个弟子站在客栈门前送我。我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扬鞭而去。

客栈旁的三角梅似乎开得更繁盛了,昨晚死去的小二的尸体,被我们埋在一棵三角梅底下,正应了掌柜的那句“当花肥”话。可惜花肥不是我们青城山的人,而是她的店小二。

在挖坑的时候,我们从树下挖出三具白骨,骨上都有利器砍伤的痕迹。我想到了小二一手拿着一把菜刀,磨刀霍霍的样子。

这正是这些三角梅开得这样繁盛的原因。

☆、吴哥的身份

不知为何突然下起了小雨,雨丝细细密密地交织在风中,让全身上下都被一片冰冷包裹着。

我使着纵云步飞速前进,一个转弯后,前方一片黑影扑簌而来。黑影之中传来“簌簌”的叶响声,还伴随着一两声虫鸣,是一片树林,看样子要比外面的处境好得多。

忽然,耳后传来“嗖”的一声破风声,我头也不回,抽出霜月剑在身后挽了朵剑花。“嗒嗒”几声,那根箭掉在地上,剑身上还带着丛火焰,火焰触到土地奄奄欲熄,但却足以给后面的人指明方向了。

我心中一惊,迅速就地一滚。只听“嗖嗖嗖”的无数声,有几根从擦着我的头发飞了出去,更多的则是深深□我方才站的地方。

呵,还有点小聪明。我迅速看了眼箭射来的方向,估计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跟得不算紧,他们过来还要一段时间。趁着他们还没来,我从地上拔了几根箭,放在鼻前闻了闻,居然还是淬了毒的。那么想致我于死地么?我又将地上的剑全拔了出来,别在腰上。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这身好了。

又一支带火的箭射了过来,我一闪躲在一棵树后,待看清那支箭的来势,一把截住它插在地上。这样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我背后中箭,又勉强走了几步,倒在地上的样子,果然不出我所料,一阵箭雨又射了过来。

我自然不会浪费他们的盛情款待,将这些剑全部收了,跳上一棵树,用茂盛枝叶藏住自己,等他们过来。按照箭的数量可以知道,这群人至少有十人。一个时辰前,我在官道上遇到他们,他们一路从官道上追着我到了这里还不肯放手,也不知是为了我身上的万寿玉璧,还是我以往的旧仇人指使的。

我站在树枝上,屏着呼吸等他们过来。果然有三个人冲了过来,他们跑到那支箭旁边一看,才知道是中了计,急急就想撤回去。我当然不给他们机会,瞧准了时机,用三支箭结果了他们。他们发出声闷哼,纷纷扑地。我从树上跳下来,解下他们背后的剑筒,顺带拿了其中一人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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