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微点头,神色依旧淡淡的:“还有其余五个人的丧事,唐门十大长老还剩下五个,算是元气大损了。”
“这事是你做的?”
“呵,就凭他们也想越过掌门,控制唐门,简直是痴心枉想!”唐雨微没有正面回答我,但却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我惊愕地看着唐雨微。
唐门十大长老,那是整个唐门嫡系的十大长老啊。各个长老背后都有一大势力支持,每股力量都不容小觑。唐雨微虽有她一系的支持,可如今她一举便除了五大长老,她的掌门之位虽然已经在手,却显得岌岌可危,随时有人想杀她而后快。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这样做,可考虑过后果?”
谁知唐雨微竟将眉一挑,玩笑似地问我:“阿凌你做事又什么时候后悔过?”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得点了点头,心中却豁然开朗起来。平日里我与唐雨微之间,最欣赏也最觉得契合的不正是对方的这一点么?如今她既做了,那她就必须承担自己这么做带来的后果,没有一点儿退后的余地。因为她已经破釜沉舟,斩断了自己的所有后路,身后是万丈深渊,胆怯一分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那么,唐天行究竟是怎么遇害的?”终于问到这个问题,还是我在心中踌躇了许久才问出口的。我担心正戳中唐雨微的痛处,便一直避着,可如今却不得不问了。
唐雨微突然看向我,眯了眯眼睛,忽然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她这么一笑,我突然明白过来,心中如钝一击,“岑”一声抽出霜月剑,一剑抵在她喉前:“是你,杀了唐天行?”
☆、唐雨微,字云霁
唐雨微勾起一边嘴角看我,烛影摇曳间,我竟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阿凌,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你竟会拿剑对着我。”
我拿着剑的右手微颤,深吸了一口气:“云霁,唐天行对你不薄。”
云霁低下头,吃吃笑出声来:“果然还是骗不过你。我早便与你说过,你不必来参加唐雨微的婚宴了。”
是了,云霁在杭州时便同我说过,不必来参加唐雨微的婚宴。我心中一痛,想起唐雨微与我说话时面带笑容的模样。可惜当时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如若不然,事情也不变成现今这副模样。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代价竟是唐天行的命。
“你大可不必杀了他!”我对着云霁大吼,唐天行与他怎么说也有同门情谊,他怎么忍心痛下杀手?
云霁怒极反笑,“霍”的声站起来,我只觉得一股力量震得我一个踉跄,生生往后退了一步:“那你要我如何?真要嫁给唐天行么?阿凌,难道我没和你说过,我早便意属于你,这一生一世谁也别枉想我改变么?”
我生生承了那力量,只觉得口腔里弥漫着股腥味,不曾想云霁的内力什么时候竟如此深厚了,这力道直像是他与唐雨微一起使出来的。
一想到唐雨微我便心急如焚:“唐雨微呢?你让她出来。”
云霁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微笑:“阿凌,她出不来了。”
“你说什么?!”我一急,挥剑上去,却近不得云霁的身,“你让她出来!”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缓缓抬手,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道:“唐雨微也死了。我给了她机会与我争夺这身体的使用权,可惜她实在太过弱小,见唐天行一死,便了无生意。失败者的命运是彻底消失,永远不再回来。”
我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心中一痛,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我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错,其实唐雨微和唐云霁本就是同一个人。唐雨微,字云霁。唐门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本被内定为唐门继承人,可惜自幼患了癔症,由两个人格共居一具躯壳,才不得不作罢,改立了唐天行。
唐雨微每每昏厥醒来后,性情大变,便是换了另一个人格主导身体。这两个人格,分别是一男一女。他们的师父为了区分两人,便唤其中一人为云霁,另一人为雨微。唐雨微温和易处,做事果敢,而唐云霁则执着坚毅,不悔不倦。这两人如若分开了来,放在哪里都必是人中翘楚。可惜造化无端,上天偏要这么作弄于人,将这样的两个人锁在同一具身体里,互相折磨,不得解脱。
我看了眼云霁,见他孤立于宝座前,一动也不动地负手背对着我。烛光投影,他细长的影子映在地上,显得那么萧瑟无助。
我蓦地想起四年前,我与唐雨微在徽州城相遇。那时春.色正好,她一身红衣,雌雄莫辨,叉腰在花楼前破口大骂。整条柳巷的连生意也都不做了,纷纷出来看热闹。她极为毒舌,连平日里嚣张惯了的老鸨都不能与她抗衡。那老鸨恼羞成怒,招呼一群打手便围攻上来。
当时唐雨微被喂了迷药,手脚自然不大好使,我一时看不过便从花楼顶上跳下来帮她,一举打趴了所有打手,将她从柳巷里拉了出来。
那年我十五岁,唐雨微恰比我大上一岁,整好十六。从此,我们便成了意趣相投的知己,成日结伴在江湖上惹事生非。以至于那段时日无论是谁,一听我与唐雨微的名头,便要头疼上三分。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唐雨微有些不一样了。这才知道,原来除了唐雨微,那具身体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唐云霁。
他与我一样,有个极护短的师父。当时他师父病重,自知无法再照看他们,非缚了我在他床前发誓,让我此生此世都不再纠缠于云霁。
我知道其中轻重,也知道孽缘不堪,须得快刀斩乱麻,由我断了因,便不会再有果。否则拖得愈久,便愈是痛苦。于是,便在他师父坟前发了重誓,自此与云霁断了所有联系。
奈何云霁竟因此积疾,卧病不起。唐天行亲自登门,求我去救救云霁。可怜他并不知道,他放下所有去救的人,并不是他的所爱唐雨微,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其存在的唐云霁。
我若不答应,唐天行便要有在青城山前跪到我答应的趋势。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与两人相交一场,也不可能视而不见。无奈之下,只好修书一封,谎将期限改为三年。当时只是救人心切,却不曾想三年后,他竟还未忘了我,还将唐天行推向了死亡的境地。
而唐雨微本人,似乎并不知道云霁的存在。她身边的人将她保护得太好,使她一直只以为自己有晕厥的毛病。倘若她知道这病症,如何能过自己那关?
那日云霁带我去西岭雪山,我想起对他师父发的誓,便痛下决心再不见他。怎料,等我下山却发现他晕倒在草地上。我担心唐雨微醒后见自己身上着的男装心里生疑,才迅速帮她换上唐门弟子服……
这一幕幕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心中一时悲痛难抑,执剑而起便朝云霁攻去。谁料云霁毫无反抗,只在须臾之间转过身来。
霜月剑最终停在他眉间,没有向前刺去。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笑了起来:“其实我倒希望死的是我。”
他退了几步,靠坐在宝座上:“阿凌,我想看一看,如果死的是我,你也会不会这样用剑指着唐雨微,会不会杀了她。”
我苦笑了几声,将剑插回剑鞘里:“云霁,我下不了手杀你,却能不再见你。”
说罢,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不错,离开了唐门,我便会当作从来没遇见过云霁这个人。也从来没有认识过唐雨微,从没与她成为过至交,也从没与她仗剑江湖,纵马笑谈。那不过是我人生短短十九年里的一场梦,我怯懦过的那场梦。
凌不凋,你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杀了唐云霁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好难写,我写了两个多小时……唉,其实我还是很爱云霁的,真的(一脸认真)。今天大概还会有一更。
☆、云霁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云霁的身份揭出了,于是码了篇番外,之前和大家说的秘密就是这个了。顺带俺可能没写清,和没大明白的童鞋们说下,云霁是唐雨微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所以他俩的身体是女的- -大家不会骂俺吧。
“雨微,你跟我来一趟。”
杭州南宫世家家主的生辰已经过去了十余天了,唐天行率领众人回到唐门。他临走进主殿前,回过身来对我这么说道。
我知道他生了疑心,却碍于唐雨微的身份,不得不跟着他进了主殿。唐天行在我身后合上了门,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整个主殿中就只有我与他的脚步声。
“雨微,你是不是……”他忽然停下来,欲言又止地问我。
我故意学着唐雨微的神色,不解地看着他:“大师兄,你想问什么?”
唐天行叹了口气,站在昏暗之中半晌没动。我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将疑惑全部问出来,也等待着和他说出所有事情。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雨微。”唐天行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我。虽然语气坚定,却听得出透着丝丝无力感。
“大师兄,你怎么了?”我蹙眉看着他。我知道唐雨微一旦不高兴了,便是这副神情,我虽不是她,全是最熟悉她的人。由我做起来,想必也差不了太远。
唐天行冷哼一声,厉声道:“你别再演下去了。那日你在寿宴之际去找凌不凋,我便知道你不是雨微了。”
我道:“你既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我希望真的只是我错了。”唐天行痛苦地凝视着我,眼里迸发出杀气,“你将雨微藏去了哪里?快把她还给我!”
说罢,我只感觉颈上一凉,竟是唐天行抵了三根银针在我脖子上。
我惊讶地看着唐天行,见他双唇紧抿,手上用力到可以看见一条条青筋,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大师兄,这么多年来,与你相处的不仅仅只有唐雨微,还有我唐云霁。你就这么不顾手足情谊……你,想要杀了我么?”
唐天行听罢冷笑:“不错,我就是想杀了你。杀了你,雨微便不用再遭受这样的折磨,而你不过是附在他身上的邪祟罢了,又算得上什么手足情谊!”
我笑出声来,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天大的笑话:“呵,你以为你杀得了我么?你以为唐雨微真能嫁给你,与你双宿双飞么?”
唐天行微怔,手里的银针也不由松了几分。
我笑得愈是大声:“哈哈,你也不过是懦夫一个。这么多年来,你们所有人都说要救唐雨微,要是谁又救得了她?我不心甘情愿去死,谁又救得了她?痴人说梦罢了!”
“你!冥顽不灵!”唐天行怒极,一根银针□我身体里。我全身剧痛,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唐门弟子一开始习武,便要熟悉全身的经脉。他唐天行更是熟知穴位走向,他正一针下来,那便是比行刑还要痛上几分。
“你再如何,唐雨微还是不可能嫁给你,你便死了这条心吧。”我紧咬牙关,忍痛说出这句话。
唐天行一顿,表情突然狰狞起来,一边说一边动手撕我的衣服:“那我便先得到她的身体!无论如何,她这辈子只能是我唐天行的人!你不是喜欢那凌不凋么,我便让你也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他的话音刚落下,突然瞪大了眼睛,轰然倒在我面前。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匕首,滚烫的鲜血,从他伤口处喷了出来。
我唐云霁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我看着唐天行渐渐涣散的瞳孔,他和唐雨微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正如我,顶着这具身体,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阿凌身边一样。但无论如何,我也绝不可能让人玷污这具身体,除非,我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一股悲痛忽然涌了出来,也不知是我的,还是发自唐雨微的。毫无知觉地,我眼里竟流出两行热泪。那个看似坚强,实则懦弱得不行的唐雨微,竟在我还支配着身体的情况下苏醒了。
“唐雨微,唐天行是我杀的,你大可以来报仇。只要我死了,你就自由了,可我也不会等着你来杀我。为了阿凌,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我说完这番话,便对唐雨微发动了攻击,却不见唐雨微有任何反抗。而我身体里唐雨微的气息竟渐渐消失不见了,她已经了无生意,不过是借了我的手结果自己罢了。
唐天行一死,唐门群龙无首,可笑唐门那几大长老,竟然枉想越过我控制整个唐门。如今没了唐雨微,我行事起来更加不必顾忌,一夜之间肃清了那些想要夺位的势力,自己登上了唐门掌门的宝座。
唐天行,唐雨微,我杀了唐门五个长老给你们陪葬,好让你们在黄泉路上也有人作伴。你们看,可好?
两天之后,阿凌终于来了。唐天行一死,我便下令解除了禁令。我本以为她会在第一时间赶来,不曾想却迟了一天。不过,我又怎么能奢望那么多呢?她来了,不管是不是为了我,她来了就好。
不知为什么,见到她的那一刻,我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慌乱之下,只好用了唐雨微的身份与她说话。
可就连唐天行都能看出我与唐雨微的分别,阿凌她知我如此,又怎么看不出呢?她拿着霜月剑指着我,痛问我为什么要杀了唐天行,甚至在得知唐雨微也死后,绝望地跌坐在地上。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这一刻,我倒希望死的是我。那样的话,说不定她也会拿剑指着唐雨微,问她云霁呢?你把云霁交出来。
阿凌她终没有下手杀了我,可她不知道,死在她手里,却是我最期许的结局。如若不然,我将抛却所有自己的自尊,只为追寻她的脚步。
“云霁,我下不了手杀你,却能不再见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远山的薄暮之中。我蓦地想起当年在徽州花楼下的惊鸿一瞥,我与她在梨园,看那出《牡丹亭》。
我不会告诉她,我动作滞缓,不是因为迷药,而是因为她给我的惊艳。
台上的戏子,脸上红白抹着,眼里情意绵动。
我不会告诉她,我心中如鼓擂着,竟一时失措,报了别人的名字。
她眼里情意绵动,水袖飞舞,唱到痴绝处丝竹无声,曲音也渺茫。
我不会告诉她,她最初认识的是我,而不是唐雨微。
曲罢散场,灯灭茶凉,却再也回不到从前。我宁愿那场《牡丹亭》永远没有结束,那我便可以这么静静地守着她。守到梦境也勘破,因地果还生。
云霁啊,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
☆、平静青城山下的波澜
走出殿门后,我看见胡姬站在门旁,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她并没有与唐门中人一样披麻带孝,反而穿了一声极艳丽的红色衣裙,更显她肤百胜雪,明艳逼人。
这胡姬果然是云霁的人。我看了她一眼,自我从大殿里出来,她的目光便一直放在我身上,想要对我说什么。我却没给她机会,加快脚步走远了。
回到青城山后,时光飞逝,一晃已经过了两个月,如白驹过隙,一去不复还。谢岚没有问我关于唐雨微的事情,我亦没有和他讲一句当日的经过,唐门的一切似乎真的都与我再无关联了。
就像是暴风雨前夕的平静,十三盟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公布了第一句诗后就完全没了动静。纵是骚动不已的江湖人再贪婪垂涎,也只有耐着性子等下去。转眼间,时节转入盛夏,夏日的天气愈来愈热,闷得人心浮动,恐做出有失考虑的事来。
午时,太阳最为炎热之际,我站在山门旁的树荫下,怀抱霜月剑,看着脚下弯弯曲曲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整个青城山包裹在一片绿意之中,青城山的各色建筑就是其上绽放的姹紫嫣红,妆点着这片灵山秀水。故有,“青城天下幽”的名头。
这个时候,在山门这边倒是凉风习习,将暑气吹散了许多,站在这处不觉得太阳毒人,反倒舒适惬意得很。
“我道你哪里去了,原来在这里偷闲。”绯墨不知什么时候找过来,故意从高高的山门上跳下来,“扑”的一声落到我面前,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她见我被吓着,哼了一声:“活该,谁叫你偷懒。”
我拍了拍胸口定惊,道:“偷什么懒,是师父让我来守山门的。”
绯墨一听这话,脸上立马乐呵呵的,用手肘捅了我一下,挑了挑眉毛:“怎么?又挨罚了,这次是因为什么理由?”
我哪里会告诉她,我是因为调戏谢岚未果,结果被他察觉了,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只有白了她一眼,挥手挡开她:“去去,哪来那么多话,大师姐的事情是你能问的么。”
绯墨没被我挡开,仍然在我身边绕着:“阿凌,我看你这几天不大正常啊。好像是自你去唐门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怎么了,唐门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了绯墨一会儿,见她脸上写满了担心,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同她讲,只有草草带过了:“我不是让你盯着慕容嫣么,她从西岭镇回来后,可有什么异动?”
绯墨点了点头,望了眼四周,低声对我道:“我来找你正是来和你商量这事儿的,隔墙有耳,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以至于我根本没空注意慕容嫣那边的动向。话说当时我在西岭镇,当着乔羽的面给了她难看,只怕她愈加怀恨在心,不肯罢休。依她的性子,必然要找机会反击我一回,可她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动静,她到底在准备着什么?
“阿凌,这是我昨天在慕容嫣院外截获的信鸽脚上绑着的信。”绯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给我,是她用笔誊抄了一份的,原件自然被她放回去,由信鸽寄出去了。
我接过来一看,见上面简简单单只写了四个字:“一切就绪。”
一切就绪?什么事情一切就绪了?我不待见慕容嫣,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行事谨慎。与她对着干这么多年,我可是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如今与她做对手,就如两人对弈,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每一步之前都须看仔细了,若是错了一步就可能满盘皆输。
“这慕容嫣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绯墨见我不说话,嘴里嘟囔了一句,实也是道出了我的心声。
“派人把慕容嫣盯牢了,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我把那张纸放在手心里揉成团,稍稍用了内力,掌心一热,一把纸粉便沙子似的从指缝里泄了出来。
“我已经派人盯住了。”绯墨道,“想必慕容嫣在我们身边也安排了不少眼线。前些日子我方才得到一个情报,料想不会再有第三方知道,怎想她第二天就呈给了师父。原先我以为只是巧合,后来才发现不大对劲。我原以为我们身边的人都绝对可信,却不曾想……”
我点了点头:“这慕容嫣当真精明了许多……我们也须加强防范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宜在此多留,先回去了。”
离开绯墨的住处,我向山门处走去。到山门时,见江亭月站在我原先站的那地方,正替我当着值。我让他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依旧站在原地思考了起来。
如果我身边有人背叛我,成为慕容嫣的眼线。又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是慕容嫣的人,在老早的时候下被她安□来,这么多年来,一步一步成为我的心腹……这个人,他究竟会是谁呢?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见四周站的弟子皆是与我亲近的,实在下不了定论,又见渐远了的江亭月的身影。
是这一个?那一个?还是江亭月?
我看着他越走越远,摇了摇头。不可能,江亭月是后我几年拜入青城山的。他能够进入青城山,还是得益于我的全力担保,他师父才会收他为徒。他这些年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其中自然少不了我的提携,他是除绯墨以外最不可能背叛我的人。
那么那个眼线究竟是谁?是我还是绯墨身边的人?我低垂着眼睛,看脚下被风拂动的草叶。
这时,一片云飘了过来,挡住烈日光芒。这片青山之上,一时阴晴两半,昏晓分割。这样安静的青城山,倒让我以为是回到了数年前,我跟着谢岚随他在树荫底下纳凉的悠闲时光。那时他还不是掌门,我还不是青城山大弟子,岁月如同平静长河流淌东去,还以为这辈子就要这么过去了。
可很快,云层又飘走了,青城山又恢复成适才阳光明媚的模样。我的美梦倏忽惊醒,我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耀眼的太阳,下定了决心。
我凌不凋这辈子是恨极了别人欺骗、背叛我。那个眼线无论是谁,最好不要被我纠出来,否则我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写了快一半了,我这文居然还没有封面= =|||原本是等着JJ给我上封面,后来觉得这就是等到完结估计也没封面了OTZ。算了就这样吧,其实我在思考件严重的事情,有没有读者被我这寒碜的文案(没封面)给吓走了?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安神香
谢岚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给自己斟茶。他右手拿着紫砂茶壶,左手拉着右边的袖子,茶壶微微向前倾着。茶水从壶嘴里缓缓流出来,呈好看的茶绿色,兼带着腾腾的白色热气。他身上正穿着那身绣着青松图的绸缎直缀,头发用发带束起,丰神俊朗,那个兰台公子的别称此时此刻倒显得是在赞誉他了。
我走进上清宫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情景。谢岚他经常泡茶,却从没见他这么认真地泡过。
谢岚听见我走进来的动静,微微侧目。不料竟把茶杯倒满了,茶水溢出杯来,浸湿了他小半边袖子。他皱了皱眉头,放下茶壶擦了擦袖子,见无济于事便索性藏在身后,眼不见心不烦。
我知道他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那日他罚我站山门一个月,因着唐门诸事生生推迟了一个月,如今这一个月已经期满,从今天开始我便不用去山门那处待着了。
“阿凌,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了?”谢岚这才看向我,目光直逼我的眼睛。
我直愣愣看着他,这次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认错了。不认错他也是生气,认错说了实话,他又要恼羞成怒,真真是个难伺候的。
他见我不说话,从鼻子里发出句:“嗯?”
我只好憋出句话:“师父……弟子内心纯洁……”
谢岚斜睨我:“你这么说,还是为师罚错你了?”
我低下头作鸵鸟状,不看谢岚,反正他也不会真拿我怎么样:“阿凌不敢。”
谢岚“霍”地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下到了我身边,缓了半天才说:“阿凌,你要记住。我虽大不了你几岁,但还是你师父。”
我抬起头来,对他勉强勾了勾嘴角:“我一直知道。”
我一直知道,但也从没有停止过努力。谢岚是个明眼人,不是个瞎子,这些年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他当真一点也没动过心么?
谢岚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先回去吧,为师要午睡了。”
我紧接着说:“我替师父点安神香。”
谢岚径直走进房间里去,等我捧着点好的安神香进去的时候,他竟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他熟睡之际,眉头还微微皱着,不知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我放下香炉,站在床边稍稍看了他一会儿,怕被他发现便要走出去。可床上的谢岚动了动,竟温柔地唤了一句:“阿凌。”
“师父?”我回过头,见谢岚仍然睡着,竟是梦呓了。
我脚底顿时如生了根般,鬼使神差地俯□,伸手想要摸摸谢岚的脸。快要触着他的时候,心里突然一凛,强制着冲动走了出去。
“亭月。”我一出上清宫就见到了江亭月,他站在门口,手里正捧着一盒东西。
江亭月见我笑了笑,道:“大师姐你也在啊。”
“你来找我师父的?”我点了点头,“掌门他已经睡下了,你若有什么要呈上去的,我帮你拿进去就是。”
“这是掌门师叔平日里用的安神香,师父让我呈一些给掌门师叔。”江亭月把盒子交给了我,“既然如此,那麻烦大师姐了。”
我将那盒安神香拿了进去,出来后便不见了江亭月的人影,延着石阶向下走,却远远看见冯愈一人匆匆下山去了。冯愈住在飘渺峰上,与这边隔了很远一段距离,他平日里闲着没事是不会过来的。而他出来的方向正是慕容嫣住处的方向,他这次来又是来找慕容嫣商讨什么?
我在那处站了一会儿,回到自己院子里,便发现绯墨已经在了。
“冯愈来过。”
我点了点头,应道:“方才我看见了。”
冯愈在青城山光明正大地来去,依他的身份没有人敢拦着他。我只是不明白,谢岚明明知道他心存不轨,为什么却对他不闻不问?
“阿凌,你可是去了上清宫?”
我诧异地看她一眼:“怎么了?”
绯墨一向有话直说,这次却吞吞吐吐的,迟疑了好久还说不出口。
“阿凌,这些年来师父一有吩咐,你就会立马花十倍百倍的精力去完成。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像你这样,做到你所做的。同样,除了你也没人能随意出入上清宫。”绯墨说着顿了顿,又道,“以前我以为你对师父只有孺慕之情,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我眯了眯眼睛,道:“绯墨你不必担心,我与师父之间并没有什么。”
“阿凌,如今不比往日。引魂灯现身江湖,总会有人想混水摸鱼,铲除对自己的威胁。”绯墨看了我一眼,严肃地说,“我不希望你与师父两人中有任何一人出事。”
我闻言心中一暖,笑了笑:“绯墨,我这么多年来做的所有事情,不都是为了这个么?”
绯墨走后,我又想到冯愈。我从杭州回青城山后,将南宫辰的信带回给他,他见着我之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虽然他的神情变化之在须臾之间,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这让我更加好奇,他带给南宫辰的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于是当即派了人着手去查这件事情,一转眼过了近两个月,却没有任何音讯。
上清宫,谢岚的房门紧闭着。
“小师弟,师父呢?”我看着坐在门口的小师弟苏白,他坐在台阶上,两只小爪子托着自己肉嘟嘟的脸。
苏白看见是我,站起来:“大师姐,师父他又睡着了。”
“又睡着了?”我疑惑地看了眼谢岚的房门,仔细想来谢岚最近好像是有些精神不振,“到底怎么回事?”
苏白道:“师父最近常常夜不能寐,大夫来看了,说是劳累所致。”
“我进去看看。”我推开谢岚的房门,见他果然在床上躺着。
我走到他床边,他仍然熟睡着,引魂灯放在床头,也不知他是不是对着这盏灯坐了一晚。
我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与引魂灯,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醒来之时才发现我竟整个人压在谢岚身上。谢岚本来盖至胸口上的薄背滑到腰际,我的脸颊抵在他胸口上,他的一只手臂搭在我腰间……
我动了动,呼吸之间满是谢岚身上的味道,耳边传来他有力的心跳声。我脸上一红,想起在冰窟里的那番情形,立即跳了起来,整理好衣服往走了出去。
苏白还蹲在外头,一看见我出来,就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大师姐,你是不是又和师父抢床睡了!师父平日里这么劳累,你怎么能……”
我急忙掩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大声嚷嚷,见四周无人才松了口气:“小师弟,我到了治师父失眠的好办法,晚上再来看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楚门嗷,俺对不起乃,俺不该乱保证的……昨天写了一半卡住了,对着电脑半天写不出,本来想着昨晚上补全了的,后来昨晚又有一些事情。自从我们家云霁番外写完后,再进入下一小环就有些卡了,让我先整理整理……【从来没有大纲的人伤不起】
☆、逍遥散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入夜了再去看看谢岚。
随着金乌西坠,整座青城山开始被夜幕笼罩,晚雾从山脚下升腾而起,渐渐氤氲了青城山的视线。上清宫里亮了灯,我在青云亭里站了许久。夜风习习,直吹到更深露重,谢岚房里的灯还是没有灭。
我在亭里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向上清宫走去。
谢岚果然还没睡。他坐在窗前桌上放着引魂灯,引魂灯灯芯上燃着的火苗在风中摇曳。谢岚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如凭风御仙,却是一室的光影错落。
我走进谢岚房里好一会儿了,他才回过神来,问我:“阿凌,你来了多久了?”
“我才来不久。”我说着走到他身边,见引魂灯里燃的只是寻常的灯油才松了口气,“师父,听小师弟说你近日来身体不适。”
谢岚摇了摇头,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笑道:“无碍,不过是近日山中事务繁多,有些累了罢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书桌上的确是长年堆着一摞摞东西,每日非看到深夜才能看完。等待会儿我走之时,便将它们全部带回我院子里去。横竖我是个倒头就睡的,比之谢岚要好上一些。
“阿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半晌,谢岚又问。
我在老地方找了找,见安神香依旧放在那处,道:“已经过了子时了,师父你也该睡了。”
谢岚点了点头,便宽衣去床上睡觉,我替他点了安神香。安神香独有的香味慢慢在房内弥散开来,闻了这香的味道,我倒也有些昏昏沉沉了。我提了提精神,坐在书桌前替谢岚看那些帐目,等到帐内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了,才放轻了手脚抱起一大摞帐目离开上清宫。
第二天,我被绯墨叫醒时,看了眼窗外不由愣了愣。平日我无论多晚睡,鸡鸣时分也必然醒了,可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也不自知。
“阿凌,别告诉我你趴在桌上睡了一晚!”绯墨瞪大眼睛看着我,见我一脸茫然之色,叹了口气又道,“你快起来洗把脸,我这里有消息和你说。”
我坐直了身体,这才觉得腰酸背痛,打水匆匆抹了把脸:“什么消息,快说吧。”
绯墨趁我洗脸这会工夫,正在我书桌前翻着帐目,见我进来才道:“唐门那边传来消息,先前死去五大长老的残余势力纠合其他两个长老,于昨晚围攻唐门掌门一派。进出唐门的通道全被斩断,至今不知里面究竟如何了。”
我听后顿了顿,眼前浮现云霁的模样,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信手整理起乱成一堆的帐目:“嗯,我知道了。”
“阿凌,唐门的掌门不是唐雨微么?”绯墨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
我点头,转身看着绯墨打断她的话:“我马上要下山去青城镇一趟,你留在山里看紧了慕容嫣他们,有任何异动马上通知我。”
除了我没人知道,真正的唐雨微已经死了,现在的唐门掌门是唐云霁。
那个我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青城镇。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的,我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一间制香的铺子,还没走进去就闻见阵阵芳香扑鼻而来。
铺里的掌柜见我一副江湖人打扮,又是青城山弟子,便拉我到了角落,低声道:“姑娘,我这里只卖寻常香粉。你若真想知道,镇上这些天倒来了位高手,就住在镇郊的院子里,你可以去她那处问上一问。”
我向掌柜道了谢,便向那别院而去。
说起镇郊的院子,我倒也略知一二。那座院子几年前新建在镇郊,也不知道是谁的别院,平日里没见主人进出,却是门禁森严,不让人靠近。
总算到了那院子附近,我成功躲过守在院外的守卫,便翻墙进了去。这别院幽静,却也不大,我找了不一会儿,便听见一间房里传来人声。
推门而入,见门内背对着我坐着一个女人。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熟悉,我仔细想了想,却也想不出曾在哪里见过她。
“今日怎么……”她听间推门声,便立即转过来,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怎么……怎么是你?”
我眯了眯眼睛看眼前的人,我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别院里住的人竟是她,那间黑店的女掌柜。
我冷笑了一声,看着她摸了摸手里的霜月剑:“掌柜好大的本事。”
“女侠饶命!”她站了起来,一步步颤抖着向后退,见出口已经被我堵住无路可逃,最后只有认命地贴墙站着。
我一步步走近,问道:“那日在客栈里就在我眼皮底下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了,你说是不是好大的本事?”
掌柜勉强笑了笑:“我……我只有一技之长,容我为女侠看看女侠身上带的东西。”
我闻言看了眼她,心道这掌柜果然有些本事,我才一进房间就闻到我身上带的安神香了。那日我以为她只是寻常害人性命的江湖败类,一时大意竟让她逃了,现在想想倒也不冤。
“你,过来坐下。”我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了她。
她如坐针毡地坐在一个圆凳上,战战兢兢地打开那方手帕,帕里放着一小块安神香,正是昨天夜里我从那盒安神香里刮下来的。
“女侠,这……这不是安神香。”掌柜拿起手帕放在鼻前闻了闻,立即对我说道。
“不是安神香,是逍遥散。”掌柜放下手帕对我说,对这些东西的熟悉,让她在渐渐放松了一些,“这两种香的香味很像,但逍遥散的香味要比安神香的要浓一些。”
“逍遥散是什么?”我盯着那一小块暗红色的香料,皱了皱眉头。真难以想象,如若我没有生一点点疑心,那么谢岚还要用逍遥散用多久。
“逍遥散最初用一些倒没什么不好,但久了便能影响人的精神,使之精神不振,或夜不能魅。久而久之,便脑力受损,或是成日昏昏欲睡,直到有一天永远也醒不来。”掌柜继续说道。
她见我久久不说话,神色顿时又慌了起来:“还请女侠饶命!那日在客栈中,是我一时财迷心窍,却也被女侠抓个正着,不曾伤着诸位一分一毫!”
“是谁让你做的逍遥散的?”
掌柜脸色煞白,直直说:“女侠您说笑了吧,这逍遥散我虽认得,却不是我做的。”
我抬眼看她,对她笑了笑:“方才我一进来,并没有说这是安神香,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将它误认作了安神香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本来想更的,对着电脑又是半天不知道怎么写下去= =今天终于有点感觉了
☆、上清宫失火
“这……”女掌柜愣了愣,立即说,“这两种香时常有人认错。我料想女侠也是如此,所以才自作主张解释了一通。”
我冷哼一声,她被我的目光一看,又立即缩了回去,眼珠子还不忘四处转着,妄图伺机从我的辖制中逃出去。
我抬了抬手未出鞘的剑,抵在她胸前,沉声道:“少啰嗦!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掌柜被我突然间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抽了口气,道:“是……是一个姑娘让我做的,她说我若不做这香,她便把我杀了,剥光了挂在城门上鞭尸。”
“那女人有何特征?”我继续问。
那掌柜顿了顿作沉思状,我手里的剑又往她脖子上逼近了一分,她立即道:“那姑娘每次来时都蒙着面,我并没见着她的长相,只记得她与女侠一般高,听着声音约摸十六七的年纪。”
与我一般高,听声音约摸十六七?我皱了皱眉,这样的人多了去了,让我哪里找去?
“既然认不出人,那留你何用。”我手腕一翻,霜月剑“岑”地声出鞘,寒光一闪就朝她刺去。
女掌柜见我出手狠辣,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手里霜月剑也紧跟着一转方向,直直朝她刺过去。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她坐在地上大叫了起来,闭着眼睛绷紧了身体,像只虾一样弓起了身体。
半晌没感觉身上任何地方有痛意,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却又被眼前的寒光镇住了。
“那便看看你有没有保命的本事了。”我的剑就停在她眼前一寸处,却不是与她玩笑的,如若她真硬气到死也不说,我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
掌柜见我拿开了霜月,抚着胸口长长顺了口气:“那姑娘与我约好了,半月之后在镇郊交逍遥散给她……若我死了势必会打草惊蛇,女侠便找不到她了。”
“很好,那我今天便饶你一命。”我作势收起剑,左手却暗暗缩进袖口里。
她听我这话,正欲站起来,不料身上一痛,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我:“你……你不是说饶我一命么?”
“我说过饶你一命,却不能肯定你说的是不是全是实话。”我看向她腿上的银针,眯了眯眼睛,“这毒须由我给你解药,你若耍什么手段,那明年你的坟头便可以长草了。”
“你!”掌柜愤怒地拔下手臂上的银针,恨恨地看着我。
我扫了她一眼,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低声同她道:“想必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掌柜咬着牙点了点头,我趁那人还未接近,一闪身出门上了房顶,施展纵云步轻松离去。
离开那座别院我才停下来,遥遥看着里面的状况。
居然真的有人胆大包天,在谢岚身上动手脚。我捏紧拳头,愈想越是愤怒难当,一手抽出霜月剑,使出全身内力在身旁的河上狠狠挥了一剑。河水“嘭”的一声炸起一丈高,化成无数水珠落了下来,我被这些水珠浇得全身半湿也不避闪。
别院的守卫一听这动静,又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但他们冲出来时,只看见一只覆了的舟在河面上静静飘着。
我稍稍冷静一些,这才离开别院附近。当务之急,是先回到青城山,将那些该死的逍遥散全部扔出上清宫。顺带查查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明知上清宫是我凌不凋的地盘,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回到青城山时,天色已经全暗,山门处寂静无人,唯有两排石头里射出暖黄的烛光。我见状,急忙施展轻功上前一看,四周果然没人,这个月当值的全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怎么可能擅自离开山门?
我心中一凛,隐藏自己的气息,快速顺着石梯而上。我不在的这一下午,山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