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低的垂下头,深吸一口气说完:“……却是因为青石道路上,被人撒上了油!”
“什么?!”太后娘娘震惊道,“油?!”
“回太后娘娘的话,”小路子道,“正是菜油!”
菜油?!太后心中咯噔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极是愤怒。她在这宫中这么多年,深知宫中倾轧的险恶。如今这大冬天的,懿祥宫外青石路面上,竟被人撒上了油!这是干什么?!罪魁祸首的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让容妃滑胎!
真是岂有此理!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玩这些小伎俩,这是没有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更何况,那些人的目的还是她的小孙儿!她又怎么能容忍?!
太后娘娘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的妃嫔,威胁般冷哼一声:“这件事,哀家一定会彻查的!”派人在安抚晴凝,带着众妃嫔,这才浩浩荡荡的回了内殿。
不久,皇上带着夏暮兮来了,双方见礼后,容妃听了这件事之后,不禁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楚桓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夏暮兮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若刚才是臣妾……是臣妾在那步撵中,”她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此时恐怕就见不到皇上的面了……”
夏暮兮忽然扶着腰向太后跪下,惊得太后娘娘慌忙让小路子扶她起身:“容妃你这是做什么?要当下哀家的小孙儿啊!”
“臣妾希望太后娘娘彻查这件事情,”夏暮兮垂头道,“揪出幕后打算对小皇子不利之人,还臣妾一个公道!”
“你放心吧,哀家已经派人调查了!”太后方语气和缓安慰道,“这件事,哀家一定派人追查到底!”
“多谢太后娘娘,”夏暮兮感激道,“多谢皇上。”
楚桓点点头,派人在容妃的椅子上铺上了厚厚的垫子,安置好一切后,方坐在太后身边嘘寒问暖,一阵体贴的寒暄。
几乎所有的人,都向夏暮兮这里投来了嫉妒的目光。夏暮兮表情凄苦,似乎很是担忧,心中却冷冷一笑,暗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52章
接着,太后吩咐宴会正式开始。于是,一盆盆菜肴流水般的上上来,容妃由于身怀有孕,无法吃太过油腻的食物,故太后特地吩咐御膳房做了几样清淡养胎的菜色。
容妃谢过太后,假装掉了筷子,未免打扰其他人,便让晴凝去厨房再替自己拿了一双。她这么做,实际上是怕有人在筷子上做手脚。她现在正得宠,下毒这么明显的事情倒是没有人会这么蠢去做,但若是有人下些无色无味、可以让她的小包子出生后便夭折的慢性毒药可伤不起。夏暮兮长叹一声,如今正是危险时期,自己万事都要小心。
待晴凝将新筷子递给她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对面坐着的寒嫔满脸都是一副失落又仇视的表情,正狠狠瞪着她。夏暮兮心中不禁冷笑,看来这防人之心,到真是没有错的——这双筷子的确不干净。
夏暮兮几乎没有怎么动面前的菜肴,又悄悄将米饭仍到桌下,只是喝了嫔妃们一人一碗随即分配的薏米粥,便做出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容妃,你觉得这晚宴如何?”太后难得开怀,和颜悦色的问她。
“回太后娘娘的话,”夏暮兮起身行礼,道,“这晚宴很丰盛,暮兮吃的很好,多谢太后。”
太后娘娘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哀家知道你怀孕辛苦,特地让苏嫔做了碗杏仁官燕给你补身。你趁热喝了吧!”
“多谢太后娘娘,”夏暮兮敛下眉眼,抿唇谢道,“有劳苏嫔妹妹了。”
“姐姐如此说,妹妹可真不敢当!”苏觅芷掩嘴笑,“姐姐乃如今有孕,这之于大胤朝,便是大大的功劳!妹妹为姐姐炖碗官燕,那也是应该的!”
说完一招手,有小丫头将一个青花瓷的汤盅递到她的面前。
夏暮兮盯着这碗官燕,眉头略略皱起,表情若有所思。
苏觅芷的神色殷勤,不知道这碗官燕里,究竟有没有加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她又一想,这苏觅芷可不是傻子,会在自己亲手做的汤里面下毒,于是心下稍安。
“姐姐,这官燕有养胎之效,”苏觅芷将夏暮兮的这份犹豫看在眼里,挑眉笑道,“您还是趁热喝了吧!”
夏暮兮点点头,用汤匙舀了一勺,放在嘴边,眉头却皱的更紧。
这碗官燕中有一丝极淡的苦味,却不同于杏仁的涩苦,如果她猜的没有错,这应该是合欢花特有的味道。
相传合欢花是源自上古娥皇女英的典故,象征夫妻好合、坚贞不渝的爱情。作为药物,可以解郁安神,滋阴补阳,理气开胃,但是却是生性寒凉,孕妇忌食的药材。如今夏暮兮知道这盅官燕中被人加了合欢花,她又怎么敢贸然吃下去呢?
她心中盘算,倘若真的喝下去了,自己的小包子铁定保不住,到时候自己有没有命活下来还在两者之间,她不禁暗中庆幸,自己这点医术,着实帮了个大忙。
可是这汤虽然不干净,但这一切她却不能明说:这碗汤是太后授意苏觅芷做的,倘若说了出来,就相当于是告诉大家,太后蓄意加害她的孩子,这么大的罪名,没有人顶得住,楚桓是个孝子,势必不会怎样自己的母后,只怕这么一来,太后要恨死自己了!
但是她更深层的想想,却不禁心惊,苏觅芷向来心思缜密,更不会幼稚到在自己做的汤中下毒,想必这又是一起嫁祸了。夏暮兮打定主意,这碗汤是铁定不能喝的了。于是放下勺子。
“容妃怎么不喝呢?”身旁的林卿雅忽然笑道,“太后的一片美意,又怎能辜负?”
“惠嫔说的极是,”看见林卿雅忽然插嘴,夏暮兮心中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于是也笑道,“这碗官燕有些烫嘴,我打算晚些再喝!”
“即使如此,”林卿雅眉眼弯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语气中有略显焦急,“令萱,你便去帮容妃娘娘舀凉吧!”
令萱答应着上前,晴凝忙想搭手,却被自家主子唤住。
“主子……”晴凝不解其意,看了看令萱,有些担心的望着自家主子。
“既然惠嫔妹妹这般体贴,你又何必抢着做?!”她着重强调了“妹妹”两个字,林卿雅在旁边听的明白,不禁紧紧咬牙,心中恨恨,气的胸口都在微微起伏,表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得点头强颜欢笑,“容妃……姐姐说的极是!”
她犹豫了一下,只得低调的唤夏暮兮姐姐,如今她是妃自己是嫔,与她硬碰硬,自己可讨不了什么好处,林卿雅想通这遭,只得强忍下来。
一屋子的妃嫔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对于林卿雅讨好不成反遭嘲讽之事,不禁都在心中偷笑,林卿雅有些尴尬,心中恨意更炙。
“可是主子……”晴凝不解的望着她,看主子的神色,这汤中定是加了料的,可是倘若放任令萱舀凉,主子不是非喝不可了吗?她有些替主子着急,可是夏暮兮一副悠然闲适的模样,似乎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早就胸有成竹。
“回容妃娘娘的话,”不消片刻,令萱便道,“汤已经不烫了,请娘娘慢用。”
淑妃娘娘厉夕雯也温言笑道:“容妃妹妹快喝,这回姐姐准备了精彩的草原歌舞,妹妹一定喜欢!”
夏暮兮听厉夕雯眼中精光一闪,不禁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淑妃这傲娇贵女也不甘其后,这场歌舞,想必也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后宫真心特么的太险恶了,自己怀个孕,人人都把你当敌人了!
她点点头,舀了一勺官燕,送到嘴边,左手却悄悄伸到桌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偷偷打开。
登时,一阵特有的花香散发出来。
一切发生在一瞬之间,待夏暮兮的勺子将要入口时,忽然听见一阵惊呼,她扭身一看,之间一只浑身纯白的长毛猫一声叫唤,状似疯狂,从背后向她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吓得怔住了,夏暮兮惊得一声惊呼,向左摔倒,那猫儿从她身上窜过,却并没有停留,直奔坐着对面的寒嫔而去。
寒嫔刚才还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事情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白猫窜到她头上,伸出尖利的爪子,向她的头脸抓去……
登时,懿祥宫传出阵阵犀利的惨叫声。
当众人七手八脚的将那只疯狂的白猫拉开时,寒嫔兀自倒在地上,身子不住的颤抖着,仍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楚桓连忙下令传太医,将她送回自己的寝宫医治。
大家又是一通忙活,懿祥宫这才平静下来。
太后惊魂甫定,刚想说什么,却见夏暮兮一脸苦色的皱着眉头,双手紧紧捂住肚子。
“容妃,你怎么了?!”这天晚上的事情接二连三,太后的心一刻都没有放下来过。
夏暮兮一个劲儿的摇头,豆大的汗珠汩汩滚落,咬着牙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显然是十分痛了。
见到她这幅模样,楚桓也不淡定了,心中思及容妃可能是由于受惊动了胎气,于是连忙命人传太医,要亲自将容妃送回馆娃宫。
太后忙命人照看,急急散了这场宫宴,林卿雅死死盯着桌上那碗没有动过的官燕,眼睛里流露出满满的怨恨与不甘心,咬着牙,却终究无可奈何。
“太后,歌舞……”淑妃也是不甘心,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袭宁拉住,只得忿忿的住了嘴,一脸怒色。
馆娃宫中,待太医走后,夏暮兮才幽幽的睁开眼睛。
“主子,您醒了?”守在床边的青萝喜道,“口干吗?可要喝水?”
夏暮兮摇摇头,费力支撑起身子,“皇上呢?”
“皇上刚走,”青萝道,“皇上嘱咐您好好休息,便去懿祥宫了。”
夏暮兮点点头,冷笑一声,却良久不语。
“主子,”青萝实在忍不住,“太医说您是受惊吓动了胎气……您这又是何苦呢?”
“那个寒嫔派人用白梅花的香气训练猫,又偷偷将我的熏衣香料里面加了一味白梅花,今日将猫放到我身后,想将对付丽妃的伎俩故技重施,让用猫让我受惊,进而流产,”夏暮兮冷笑道,“只可惜,本宫竟事先觉察,利用装在瓷瓶中的特制香薰掩盖住白梅花香味,寒嫔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本宫这熏香有迷幻的作用,那猫儿神情激昂,竟本能的窜到自家主人的脸上!”
“可是主子您还是动了胎气,”青萝担心道,“下次您一定要注意啊!”
夏暮兮点头,答应下来,想了想又道:“寒嫔怎么样了?”
“晴凝刚才去打探,”青萝道面无表情道,“据太医说,寒嫔娘娘的脸是毁了!”
“自作自受!”夏暮兮冷笑道,“倘若她不是算计着害我的孩子,又怎能变成这样?!”
“可是主子,”青萝却不禁担心起来,“这个寒嫔只是个自不量力的小角色,淑妃娘娘、惠嫔娘娘那些才是主子要小心的人呢!”
“不错,”夏暮兮点点头,“那碗杏汁官燕里定有是加了料的,如此说来,我倒是还应该感谢寒嫔替我解围了……而且我估计,淑妃的那个舞蹈,想必也不那么简单!”
青萝点头:“的确如此。”
“不过,我倒是不怕!”夏暮兮冷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宫倒不信斗不过她们!”
说是这么说,夏暮兮还是命馆娃宫的人加强戒备,以备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蕙兰殿中,林卿雅简直快要气炸了肺,生生掰断了自己的假指,弄得手心被刺破,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下来,令萱叹着气在旁边替她包扎。
“主子,您看开点,”令萱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家主子,只得不住重复同一句话,连声音都颤抖了,“主子,来日方长啊!”
“夏暮兮她今天竟敢如此揶揄我,这笔帐,我一定要与她好好算!”林卿雅气的胸口起伏,眼眶通红,死命忍住几乎夺眶欲出的泪水,“我林卿雅,与夏暮兮势不两立!”
“主子,您可是有计划了?”
“我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林卿雅冷笑道,“夏暮兮,别看你这回侥幸逃脱了……可是下回,我看你还有没有本事躲过,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主子的意思是……”
林卿雅冷哼一声,笑容如窗外的冰凌,让人不禁脊背发凉。
53章
“那夏暮兮果真不能小觑,”林卿雅冷哼一声,“看来我以前竟然低估了她!”
“主子的意思是……”令萱皱眉,“容妃娘娘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单纯没有脑子?”
“恐怕的确如此,”林卿雅道,“我本想通过在官燕中加入合欢花,这样一来,既可以让夏暮兮流产,又可以将责任推给苏嫔,没有想到后来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林卿雅思索了下,又道:“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儿,那只猫出现的太是时候了,简直就像是来给夏暮兮解围的!”
“主子,容妃娘娘,或许并不简单!”令萱不禁担忧,这个夏暮兮,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啊?!现在看来,也许她们一直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那个容妃能拴住皇上的心,想必不单单是靠运气而已!
“不错,”林卿雅眯起眼睛,“咱们的确是犯了一个大错……可是让我真正想不明白的是,那夏暮兮身边,怎么就平白杀出个大皇子来?!”
“据说那大皇子是庄妃娘娘的痴傻儿子,”令萱想了想道,“后来痴傻病被容妃医好,如今聪明伶俐,深得皇上与太后的喜爱!”
“不管夏暮兮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林卿雅冷哼一声,“她如今有了一个大皇子,在后宫的地位又提高了不少,这对于咱们来说,无疑是个最大的威胁!”
“那主子,”令萱不禁有些担心,“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计!我会送她一份大礼,”林卿雅冷静下来,她微微笑道,“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夏暮兮的反应了!”
“主子的意思是……”
“夏暮兮之所以能在后宫晋封的这么快,主要源于皇上的宠爱,”林卿雅挑眉冷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倘若皇上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了,她站的有多高,摔的就会多狠!”
“主子,难道要将咱们的计划提前吗?”令萱却有些担心,“可是如今咱们还没有找到什么把柄,能让那个人完全的听话!”
“需要什么把柄,”林卿雅冷哼,“她的嫉妒与心中的阴影,便是最好的把柄!”
“您算是想釜底抽薪?!”
“不错”林卿雅饮了一口茶,眯起眼睛,紧紧攥着茶杯,“置之死地而后快,看来我需要拼一下了!”
“主子……”令萱欲言又止。
“怎么?”
“刚才收到消息,右丞相季文礼问,他小孙女的病,何时可以用药?”
“告诉他,”林卿雅冷笑道,“待他帮我办成这件事情,我自然会让他的心爱的孙女儿,不像现在这么痛苦!”
她俯身在令萱耳边,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令萱点点头,便出门办事了。
“夏暮兮,”林卿雅对着窗外满院子的花木,笑容乖戾,略带邪气,“既然你让我难堪,我便让你在这宫中,永远不得安宁!”
而此时,淑妃娘娘的关雎宫中,却是一番天翻地覆。
厉夕雯怒气冲天,一个时辰之中已经摔了一屋子的东西了,地上全是一下茶具的尸骸,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片狼藉”!
“主子,您消消气,”袭庭不住的劝,“这次若不是出现了意外,咱们的计划定可以成功的!”
“可是却失败了!”淑妃狠狠的将一个紫砂壶掷在地上,一时间,碎片飞溅,“那个寒嫔,究竟是谁让她提前行动的?!”
“寒嫔自作聪明,如今也付出了代价,”袭宁缓缓道,“听太医说,她的脸已经毁了!”
“活该!被自己养的猫弄毁了脸,”厉夕雯冷笑,“她也够厉害的了!”
“可是主子,寒嫔不是一直对您言听计从的吗?”袭宁有些不解,“为什么这次却擅自行动呢?”
“袭宁,你是说……”厉夕雯虽然是自小娇生惯养的贵女,但是冰雪聪明,心思一点也不比其他妃嫔少,“寒嫔这次的事情,是被人教唆的?”
“主子,我只是猜测,”袭宁道,“但是依寒嫔那暴躁娇纵的性子,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错!”厉夕雯点点头,眯起眼睛,冷冷的哼了一声,“袭宁袭庭,你们去给本宫查查,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坏本宫的事!”
当晚,袭宁便打探回来了,对淑妃言,寒嫔近日与太后身边的苏嫔接触甚繁,厉夕雯眼睛眯了起来,仿佛在思考些什么,口中喃喃:“苏觅芷么……”
“主子,”袭庭道,“咱们要不要先除了这个苏嫔?”
“不必,”厉夕雯道,“这个苏嫔得到太后的赏识,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物,如今姑奶奶病重,本宫不能多树敌……为今之计,唯有先想方法治好姑奶奶的病才是!”
两个小丫头忙答应下来,望着自家主子,心中却不禁暗暗担心。
这个宫中的女人,各个都不好惹,主子虽然有背景有靠山,却并不得宠,皇上却对太皇太后甚是忌惮,看来主子日后的路,可不好走了!
转眼间,又是半个月过去,距离罗太医的预计,容妃娘娘还有一个多月便该生了。如今夏暮兮的肚子已经成了一个球,行动也有些不便,楚桓为了让她安心养胎,特意吩咐下去,夏暮兮可以不参与宫中一切活动,又嘱咐她时刻在床上躺着,紧张的什么似的。夏暮兮心中甚是无奈,特么的这古时候的人真心没有常识啊,整天在床上躺着不运动,才会容易难产吧?但是看楚桓一副紧张忐忑模样,仿佛要临盆的人是他一般。夏暮兮心中好笑,却又不忍纠正他,于是对楚桓的话,便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整日在花园里散步,过的也蛮悠闲的。
谁知道这个关键的时候,后宫却出了一件事——语芙回来了。
夏天的时候,语芙回乡祭拜父母,安王楚明澈陪同,如今楚桓收到语芙的亲笔书信,上言:不日即返。他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心思,五味陈杂的感觉让他看不透自己。
与此同时,朝中以右丞相季文礼为首的一派文人,一致上书希望皇上可以重审太傅温兆华一案,为其恢复名誉。而在从前,季文礼曾经是前朝文字狱的主要发起者,如今竟然主动为因文字狱而死的温兆华翻案,这不禁令楚桓万分费解。
太傅温兆华是语芙的父亲,楚桓自然乐见其成。于是恢复了温兆华的功名,又安抚了其族人。而语芙回京后,给他的第二封信,却令他皱眉。语芙在信中说,如今她不再是罪臣之女,希望可以入宫,陪伴在皇上左右。
不知为何,楚桓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夏暮兮的身影,于是以宫中争斗凶险为由,拒绝了语芙的要求。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仿佛是在躲避些什么一般。
语芙的第三封信,陈词却似乎十分着急,并以永不见面相逼,一定要入宫。
楚桓没有办法,只得向太后请示,本希望用一直不喜欢语芙的太后做挡箭牌,断了语芙这心思,可是事与愿违,太后却回复他,一切但凭皇上喜欢!楚桓心中抽搐,终究没有办法,下旨册封语芙为宸妃,入主凤寰宫玉清小筑。
如此安排,语芙自然心满意足,可是安亲王楚明澈却不淡定了。
入宫前夜,楚明澈去找了语芙,问她为何要这样做。语芙睁着一双大眼睛,反问他为什么不能这么做的时候,楚明澈终于爆发了。
“语芙,后宫不适合你的!”楚明澈忍无可忍,向眼前的女子怒吼道,“你究竟明不明白,后宫是什么样的地方?!那里的尔虞我诈,不是你能承受的啊!”
“那我便步步为营,”语芙眼睛里含着泪水,声音都在颤抖,“师兄,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知道,桓哥哥如今的心或许已经不在我身上了,”秀美羸弱的女子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我除了进宫,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怎么没有?!”楚明澈向她吼,“语芙,只要你不进宫,我……”
“师兄,”语芙笑笑,“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只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今生今世,语芙的心中,只有桓哥哥一个人……”
“弱水三千……好一个弱水三千!”楚明澈忽然笑了起来,眼睛里却有些晶莹,“语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狠心……”
“师兄,对不起,”语芙垂下眼睑,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飞扬在风中,她抽噎着道,“语芙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些年来师兄对语芙的心思,只是我今生是无法报答师兄的恩情了,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语芙定涌泉相报!”她的泪落得更急,语气颤抖的厉害,她说,“师兄,忘了我吧……”
“好一句来生相报!”楚明澈心中一阵悲哀,终究只是苦涩的笑笑,“我最后劝你一句,后宫不适合你的,语芙,放弃吧……”
“师兄,不要逼我……”
楚明澈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他苦笑道:“师兄言尽于此,既然你不肯听,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摔门而出。融融的烛火照耀下,清冷的屋子里,只有语芙一个人,对着楚明澈消失的地方,默默的流着泪,哭了一个晚上。
54章
语芙进宫那天,天上飘着小雪,皇宫中的一切都银装素裹,轻灵的仿佛人间仙境。
行至御花园回音亭的时候,远远的却看见亭中一个美貌女子正在品茶,那是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女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妖媚的味道,有些不似中原人。她看上去年纪不大,目光却深邃的让人看不清心中所想,虽然看上去一副温柔良善的模样,但是语芙就是感觉,这是个有心计的人。
女子似乎有些畏寒,用华美温暖的白狐裘衣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却也遮掩不住身怀六甲的肚子。语芙咬着唇,心中忽然一阵没有来由的嫉妒。
在这个皇宫中,如今有了身孕的,只有一个深得皇上宠爱的容妃。语芙冷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自己的大宫女素杉拦住。
素杉原是养心殿的二等宫女,由于天资聪颖,楚桓便命她跟在语芙身边伺候。同宸妃原来的贴身丫鬟小环一道,被升为凤寰宫的一等大宫女,负责照顾语芙的起居。
“主子,太后还等着呢!”素杉面无表情道。
“放肆!”小环自持服侍主子十几年,居然要和这个新来的宫女平起平坐,对这个冷冰冰的素杉百般看不顺眼,如今不由借题发挥,“你真大胆,竟敢拦主子的路!”
“素杉不敢,”小丫头还是一副冷艳的模样,垂着头,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只是太后还在等着娘娘,请娘娘不要耽搁。”
“那是谁?”语芙眯起眼睛,抬起下颌点了点远处亭中的女子,问道。
“那是容妃娘娘,”素杉道。
果然是容妃!语芙冷笑一声,语气却有些含糊道,“素杉,本宫与容妃,到底谁更美呢?”
“自然是娘娘了!”小环抢着道,可是这次,语芙并没有夸她嘴甜,反而瞪了她一眼,吓的小环不敢再说话了。语芙转身盯着素杉,“本宫在问你话呢!”
“回娘娘的话,”素杉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实事求是,“娘娘与容妃……各有千秋。”
“好一个各有千秋!”语芙冷哼一声,“本宫今天便要看看,这个容妃究竟是否与外间相传那般,美的足以迷惑我的男人!”
她一甩袖子,向回音亭中走去。
夏暮兮今天心情十分烦躁,却说不出个中缘由。于是便带着晴凝到御花园里散心,此刻她正在闭目养神,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由睁开眼睛。
她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宫装的美人,这女子带着江南特有的羸弱气息,当真是玲珑体态、弱柳扶风。夏暮兮一惊,感觉这个女子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你便是容妃吧?”女子昂首,傲骨凛然的看着她,眼神中似乎有些莫名的敌意。
夏暮兮点点头,因为没有见过,所以她皱眉,正欲问她是谁,那女子便自报家门:“我是皇上新册封的宸妃。”
“宸妃?”夏暮兮心中咯噔一下,却说不出为什么。她如今已经八个月了,最近一直在馆娃宫中养胎,几乎不出宫门,所以并没有听说楚桓新封妃子的事情。
而且,夏暮兮仔细思索了下,原文中并没有宸妃,说明并不是什么主要的人物。想了想,她又不禁皱眉,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份,一入宫就有资格封妃。心中有些不爽,但是却很快被她忽略了。
“原来是宸妃妹妹,”夏暮兮温言笑道,“我住在馆娃宫,以后有什么事情,便来找我就好。”
“馆娃宫?!”语芙眼中敌意更炙,原来桓哥哥竟连皇贵妃的馆娃宫都赐给了容妃,她心中嫉妒的发狂。语芙本就不是工于心计的女人,此刻心中怒极,即时拼命克制,神色之间也不免带出了些许,全被夏暮兮看在眼里,她心中不禁一动。夏暮兮有些不懂,这后宫中的女子,尤其是新人,有些头脑的,往往都会韬光养晦,像宸妃这般,将妒色□裸的流露出来的,倒也不多。
“宸妃妹妹想说什么?”她挑了挑眉,有些深意的问道。
“容妃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什么麻烦的,”语芙笑容中略略发冷,语气里也满是冰渣子,“我若有事,自然会去找皇上!”
“哦?”她眯起眼睛,一时之间,对这个宸妃十分好奇。
这是□裸的挑衅啊,夏暮兮看着宸妃洋洋自得的样子,不禁十分无语。
“我的名字叫……语芙,”语芙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容妃姐姐要记得我!”
语芙……
语芙?!
夏暮兮这回是真的呆住了,尼玛这个语芙不是应该在林卿雅进宫之前,便被她害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她记得原文中的温语芙,是书中最大的一朵小白花,典型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性子偏偏又忧郁敏感,伤春悲秋,典型的林妹妹的姿态,却又没有林妹妹的才情,是个苦逼的不能再苦逼的角色。且一生坎坷,她是楚桓的初恋,却因为罪臣之女这个身份只能苦苦等候爱人,终于盼到入宫的机会,自以为可以永远陪在爱人身边,却在入宫前一夜被林卿雅错手杀死。
不想如今,夏暮兮竟然看见了活生生的她。
这么说来,温语芙并没有死,看来现在的情节,已经完全与原文脱轨了,这一切都将有所改变。
“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夏暮兮望着语芙离开的背影,低声自喃,她知道,作为楚桓初恋情人的温语芙没有死,这下可麻烦了,如今一切或许都会发生改变,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她望着漫天的雪花,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模糊的笑容:“不管如何,为了肚子里的小包子,她夏暮兮再不会想从前那般好欺负了!”
语芙在夏暮兮面前示了威,便匆匆赶往懿祥宫,去向太后请安。
其实她心中实际上是忐忑不安的,太后向来因为父亲的缘故对自己心怀恨意,这次却恩准让她入宫,不知道是出自什么样的目的。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在宫中,一切都要谨言慎行,步步为营。
有老嬷嬷领她进了懿祥宫,语芙看见一个慈祥的中年妇人端坐中堂,身边还站着一个美貌女子,看衣着,应该也是后宫的妃嫔。
“宸妃温语芙,见过太后娘娘,”语芙盈盈下拜,行了个大礼,“祝太后娘娘凤体安泰!”
太后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更没有让她起身,语芙无奈,只得一直跪着。
“太后娘娘,”太后身边的美貌女子劝道,“如今寒九天气,地气湿重,宸妃姐姐身子羸弱,定受不住的!”
“既然觅芷替你求情,”太后冷哼一声,方冷冰冰道,“你便起来吧!”
“多谢太后娘娘,”语芙这才起身,却因为跪久了,膝盖有些僵硬,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身子这般羸弱,”太后嫌弃的看了看她,语气不善道,“日后如何替皇家开枝散叶?!”
“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语芙心中怒极,表面上也显露出一丝不忿,却只得做小伏低,“语芙一定努力养好身子!”
“哀家说你,你心中不满,是吗?”太后冷哼一声,“别以为哀家老了,眼神也不济了!你为了入宫,耍的那些小伎俩,哀家心里清清楚楚!别以为皇上爱你,你就可以在哀家眼皮子底下恃宠而骄!”
“语芙不敢!”语芙垂下眼睑。
“不敢最好!”太后冷笑,“退下吧!”
语芙来到懿祥宫,前前后后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赶出来了。
“娘娘,怎么样?”小环见主子出来,忙迎上前问。
“回宫!”语芙的脸绷得紧紧的,她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离开。
小环看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自知是她受了委屈,于是吐吐舌头,跟着离开了。
素衫回头望了望懿祥宫,眼神一时有些复杂,她深深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华阳宫中,苏觅芷自太后娘娘那里回来之后,整张脸就拉的长长的。看的蓝叶儿心中直很忐忑,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一时不慎再说错了什么,让主子迁怒在自己身上。
“蓝叶儿!”苏觅芷一拍桌子,大吼一声。
蓝叶儿一哆嗦,慌忙跪倒,不住的磕头:“主子息怒……主子恕罪!”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苏觅芷鄙夷的瞪了自家丫鬟一眼,“你怕成这幅样子做什么?!”
若不是知道自己这个丫头脑子里缺根筋,她真要以为蓝叶儿在背后做了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她心中无奈,可是此时却没有功夫跟她生气,道:“上次让你查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蓝叶儿道,“我已经查清了,那宸妃娘娘的确是右丞相保荐入宫的,而与右丞相接触过的太监,却是蕙兰殿的人。”
“又是林卿雅!”苏觅芷终是忍不住,怒道,“那个女人,怎么什么都与我做对?!”
“主子,您消消气,”蓝叶儿道,“我还查到,那宸妃娘娘与皇上自小青梅竹马……”
“哦?”苏觅芷挑了挑眉,“说下去。”
于是蓝叶儿便将自己探听到的信息告诉自家主子。
“看来这个温语芙,”苏觅芷听完之后冷笑道,“倒是个可以利用的!”
“主子是说……”
“既然她这么受皇上的宠爱,我倒是要看看,她的手段究竟有多高!”
“主子可是已经想到什么好的计策了?”对于自家主子的心计与手段,蓝叶儿是相当佩服的。
“那是自然,”苏觅芷笑的娇俏,在蓝叶儿耳边解释了一番,蓝叶儿一副惊喜的表情,不禁由衷的赞道:“主子好计谋!”
苏觅芷笑容更炙,挑眉笑了笑,却不语。
凤寰宫中,语芙刚刚收拾完,安顿下来,素衫便匆匆来报,说惠嫔娘娘来向她请安。
“惠嫔?”语芙皱眉,“她是谁?”
“听说是个并不十分得宠的嫔,”小环有些鄙夷道,“自然跟娘娘您是比不了的!”
素衫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看语芙的表情,却又将到口边的话咽了下去。
“让她进来!”语芙冷笑道,“这第一个来向本宫请安的人,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55章
林卿雅从进门的第一时间起,就敏感的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这气压太低了。
只见床边坐着一个红妆美人,瓜子脸、细如白瓷的肌肤,娇小羸弱的仿佛一朵随时需要人呵护的莲花。
林卿雅不禁在心底赞了一句,这个温语芙,的确有让皇上着迷的资本!可是转念一想,如今皇上迷恋夏暮兮,不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有几分手段,能否让皇上回心转意。
说实话,语芙对这宫中所有的女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她的情敌,都是分占桓哥哥对她呵护宠爱的坏女人。在她的思维中,男子就该是像她爹爹一般,终生只爱一个女人、只有一个女人。在她娘亲死后,她爹爹再没有什么续弦的心思。语芙自小便认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才是真正的爱情,她也一直将这句话作为寻找夫婿的最基本条件。可是不幸的是,她真正爱上的人,却是大胤王朝的天子楚桓。
楚桓是皇帝,就算他心里只爱着语芙,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只娶一个女人,这是语芙的悲哀。可是为了爱情,她却义无反顾,后来楚桓答应她,等局势稳定,他会迎她进宫,让她当他的皇后,一辈子陪在她的身边。于是带着这份憧憬。语芙想,如果是这样也不错吧。所以她妥协了,在安亲王的院子里,她一直一直的等着她的良人,可是等她祭祖后回京时,却听见一个了不得的事情——当今天子迷恋上了一个异族女子,那个女人不但怀了他的孩子,还堂而皇之的住进了皇贵妃的宫殿。
语芙于是便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她终日胡思乱想——也许自己的桓哥哥不再爱自己了?也许他已经被别人女人抢走了——她终是忍无可忍,一想到有别的女人冲着桓哥哥笑、那些软玉温香的身子腻在桓哥哥的怀里,她便嫉妒的几乎发疯。于是她告诉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必须把桓哥哥抢回来!
于是她千方百计的进了宫,却亲眼目睹了楚桓后宫众多的女人。嫉妒如潮,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语芙不断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那些抢了桓哥哥的女人,她一个都不能放过她们!
“惠嫔见过宸妃姐姐!”林卿雅行了个大礼,半晌却听见语芙懒懒的声音:“免了。”
林卿雅面上一副做小伏低的乖觉模样,心中却很是不快,这语芙刚刚进宫,便这么大的架子,这副样子怎么能把皇上抢过来啊?!可是又思及皇上和她原来的感情,于是不禁叹息,事已至此,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语芙让人看座之后,便一味的瞪着林卿雅的脸,那副美丽至极的容貌,让语芙嫉妒的发狂,半晌才恨恨道:“惠嫔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林卿雅登时语塞,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这语芙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啊?!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就算自己的级位比她低,但好歹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家世背景也比她强。如今来请安,语芙竟句句都是送客的话,就这心智,今后怎么在宫里混啊?
“回宸妃姐姐的话,”林卿雅忍住心中的怒气,笑道,“妹妹这次来,是向姐姐请安,再者就是想提醒姐姐一句……”
“提醒我什么?”
“姐姐刚入宫,可能不知道,”林卿雅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如今容妃娘娘正得势,皇上宠她的紧!”
“啪——”的一声,语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出去!”
林卿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时闹不懂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不过就刚开了个头,还什么都没有说,这语芙就神情激动不能自抑,还要赶自己出去,这人究竟是什么个性啊?!
“惠嫔,你若没有什么事情,便退下吧,”语芙冷哼一声,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我自己的男人,自己能管得住!不用旁人来置喙!”
林卿雅真的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就算从前林府中的那些姨娘,那没有这样奇葩性格的,一时真说不出她究竟是聪明自负还是孤高愚蠢。
碰了一鼻子灰的林卿雅只得悻悻然离开,语芙望着她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一脸的戾气。
“容妃……夏暮兮……”她一字一顿,恶狠狠的语调仿佛要将这名字的主人碎尸万段,“敢抢本宫的男人,本宫会让你后悔莫急的!”
馆娃宫中,夏暮兮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青萝不禁抱怨:“主子,让你这么冷的天别去花园,您偏偏不听,如今都受寒了!”
“青萝,我不冷啊,”夏暮兮揉揉鼻子,委屈道,“我都被你捂成一个球了,怎么还会冷啊?”
青萝却不管,看看天色,已时戌时,于是在屋子加了个火盆,又给自家主子披了件衣服。
“主子,”晴凝领着一个小太监进来。
夏暮兮一愣,忙问:“什么事?”
“皇上派人给主子送来些夜宵,”晴凝道,“看来皇上还是很惦记主子的!”
“放在桌子上吧!”夏暮兮挑了挑眉。
那小太监将东西放下,便退下了。
今晚楚桓翻了宸妃的牌子,这她早就猜到了,可是真正让她没有料到的是,他会送这些东西过来。
看着桌上的几样点心,都是她喜欢的,夏暮兮心里有一丝动容。
“晴凝,”她拿起一颗蜜饯,放在嘴里,那丝丝甜味一直传的心田,夏暮兮勾起嘴角,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笑道,“将这件事情,想办法传出去,尤其是……一定要让宸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