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知道,她是个不应该惹上的麻烦。
他不是不知道家婆的用意,那么多女人她老人家看不上眼,偏偏安排他和苏芩相亲。
可笑的是,生平第一次的相亲,他竟然对她有些期待呢。
只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良辰美景那次重逢,他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吵架还是打架都好,他只是想再见见她。
一个长相和脾性都不算好的女人,甚至带着几分危险,却不出所料的吸引了他。他顺着她的剧本一直演下去,接下来几个月的相处却一直相安无事。
他实在是没有必要对她多费心思的,头脑简单行为粗暴,连潘珍的小伎俩都玩不过,被他吓一下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实在是有些难当重任。
如果这就是她本来的面目,搞不好他真的会喜欢上她。
可如果这是一出更大的骗局……
扭头看了看身侧熟睡着的女人,他冷笑,那他就爱死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纠结着到底是亲亲就好,还是把她吃掉呢……如果不顾及老大的形象我真的想干脆就把她吃掉好了……可是……男主就会变得很没品啊,好纠结……
☆、你要对我负责吗
做了一整夜光怪陆离的梦,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也不太像是真的。相貌秀美的男人,被她毫不客气的搂着腰,她的腿也大喇喇横跨在对方的重要部位,完美诠释了吃豆腐的真谛。
彼此皮肤接触的感觉有些异样,丝质薄被滑至他的腰际,露出上身精壮的胸膛。萃芳屏息松开自己的咸猪手,慢慢地滑向自己的小腹以下……
未着寸缕。
喝下那杯烈酒所带来的疼痛感还记忆犹新,然而之后发生的事,却没什么印象。身体没什么异样感,只是宿醉带来的头痛十分明显。
“早安。”男人语气温柔,狭长的双眼慵懒的扫过她的呆掉的面孔,扬起嘴角,一吻印在她因吃惊而微张的唇上。
对于她给出的惊愕反应,他显然有些失望,“该不会,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什、什么?”这诡异的早安吻带来的过度恐慌,害得她心脏狂跳。
王彦辰修长的手指抚过他菲薄的唇畔,仿佛回味一般,“自己做过什么,完全没有印象吗?”
萃芳眼神放空,如同在听着一段于己无关的故事。
苏芩酒品如何,她不得而知,但酒量却不是一般的好。昨晚若不是一时大意,也不会喝的酩酊大醉,而大醉之后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她真是半分印象也没有。
“你说失恋了很寂寞,要我留下来陪你。”王彦辰指了指自己,笑道:“我试图很‘礼貌’的拒绝过你,可惜结果很惨痛。”
想到醒来时自己豪迈的睡姿,她拉高了被子往床边挪了挪,面无人色:“不要以为你乱说我就会相信,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所以说,女人在床上的承诺不能相信。”王彦辰故意揉揉额角,以及脸颊被她扇肿的部位,想让她内疚似的。
萃芳怯懦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晨光洋洋洒在男人白皙的面孔上,侧面的线条很英俊,连睫毛也根根分明,像一尊雕琢精致的白玉。他支起脑袋,侧躺着,闲闲看她,那种程度的美貌令萃芳觉得,自己就像是猥亵漂亮男人的色|女,垂涎三尺。
卧室的房门被人用力拍响,将神游的她拉了回来。门外似乎有很多人,最清楚的还是家婆的声音,连连叫着王彦辰的乳名,让他把门打开。
王彦辰掀开薄被站起来,光裸的上身吓得萃芳赶紧把头扭过去,他不急不慢的走去门边,她才敢偷偷看了一眼。
松了口气,他起码还穿着一条睡裤,而白净的背部,也没有想象中任何纹身之类的痕迹。
她立即收回眼光,责怪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
没想到王彦辰刚开了门就挨了老太太一巴掌。
老人家没什么力气,下手倒是没多重,但足以让王彦辰怔在当场。老太太身后一群佣人管家见状纷纷低头退了下去,连劝阻也不敢,甚至替他们三人掩好了门。
萃芳胡乱拿薄被包住自己,跳下床朝老太太奔过去,谁知道老人家一见她披头散发的惨相,就越发上火,语气加重了些:“小常儿,家婆说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再喜欢再想要什么,你也不能用强的!”
王彦辰还维持着刚刚被打的姿势站在门边,看着正赶过来的萃芳冷笑,“偏袒也又要有个度,谁用强的您弄清楚了吗,上来就打?”
“你当我老糊涂了?”老太太扬手便要打,“拿这种话来诳我!”
萃芳一手抓着薄被,跳起来一手抓住老太太的手,好不容易才拦下来,可王彦辰的面上像是结了一层冰,靠近点仿佛一身寒气,犟着脖子等着挨耳光似的,一动不动。
她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动了气,往常那些比起现在,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于是嘿嘿一笑,拦在祖孙俩中间,厚着脸皮道:“误会啊家婆,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件事是我不对。”
“你不用替他说话。”家婆依旧冷着个脸,祖孙俩生气起来都是嘴角下弯,画面滑稽。
“是真的,我……”萃芳斗胆朝王彦辰使了个颜色,请示授权,可惜人家没接到,还仰着脖子生闷气呢。她只好觍着脸扯谎:“其实,我暗恋小常儿哥哥很久了。”
祖孙俩俱是一愣。
“昨晚是我借酒行凶,对他耍流氓来着。”她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装得娇羞不已,咬唇道:“家婆,我平常不这样的,这不是,因为太喜欢了嘛……”
王彦辰明明知道她是在说谎,从他的身高的看下去,她正低着头,薄被下露出的一截雪白的后颈,上头还有他昨晚留下的手印,印在上头十分显眼,也暧昧不清。那垂着的一对浓密的睫毛,也怯怯的抖动着,娇艳欲滴的红唇被自己咬出了浅浅的牙印……
一时间竟连自己也觉得她说的谎是真的,于是连呼吸和心跳都不由得紊乱起来。
这凝结的气氛还真像那么回事,装是装不出来的,这种感觉。老太太这才添了一丝笑意,仍板着面孔佯装生气,“你一向护着你小常儿哥哥,说的是真是假我哪晓得?他欺负了你,你不作声,将来受了委屈再找家婆,家婆可不管了啊!”
见危机终于有解除的趋势,萃芳总算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道:“小常儿哥哥没有欺负我,是我欺负的他,你看看,他的脸……真是对不起家婆了,让你心疼了吧?”
刚才只顾着发火没注意,老太太这才发现孙子的漂亮脸蛋上蹭花了不少,但依旧是冷冰冰的,“心疼个屁,他自找的。乖乖躺好让你耍流氓不就好了,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还装什么贞洁……”说着把王彦辰一推,拉开门走出去了。
被关门声惊得一蹦,萃芳错愕的看向王彦辰:“你是充话费送的吧。”
“你才是促销赠品买一送一,”王彦辰斜睨了她一眼,转身走去浴室:“她只是太想让你做我老婆而已。”
家婆之心路人皆知,萃芳只是担心:“其实昨晚咱们俩没发生什么事吧?”
站在浴室门边,王彦辰停下来,笑了笑:“怎么,要对我负责吗?”
反过来倒打一耙的逻辑让萃芳措手不及,除了摇头她还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
于是换来他沉着脸,摔上玻璃门,差点没夹断她的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收据很低,打击了两天没动笔……恢复了两天偶又回来了……求安慰……
☆、做副局长的女友
自从她扯了那样的谎,王彦辰回家的次数就变得屈指可数了,原因不外乎扯了一个谎,就得一错再错去自圆其说。
每次她在老太太面前虚情假意的跟他装亲密,就惹得他许长时间不高兴,萃芳装得越像,他就越生气,于是干脆挑她在的时候不回家,落得清静。
再过几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也许王彦辰觉得这是家婆最后一次的寿辰,想办得喜庆些,王家里里外外提前开始张罗,喜庆嘛,隆重些自然是没错的,所以,就连萃芳也得严阵以待。
偏偏所里领导接到上级通知,说公安分局副局长近期会来所里视察工作,全所上上下下也都弄得紧张兮兮的,两面夹击,萃芳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老太太生日的前一天,副局长终于来所里检查工作了。萃芳一早知道这位年轻的副局长就是连潮,苏芩口口声声说要嫁的男人,所以紧张中还带了点好奇,他该是怎样一个男人。
所里的领导们早早就在派出所门口一字排开恭候大驾,萃芳这样的小角色还轮不上出面,只乖乖在办公室里守着,接报警电话等日常工作。
一直到副局长的车队停在门口,一行人被前呼后拥着领进会议室的整个过程,萃芳也只看清了他的侧脸,不仅和照片上的一点也不像,还有点模糊不清的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王宁喊她一块端茶进去的时候,靠近点萃芳才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不就是第一次见完苏芩回来的时候,她家门口那个怪邻居吗?
连潮也适时的抬眼看着她,刚毅而轮廓分明的长相,就连笑起来也是凛冽之感。萃芳手里的热茶差点都拿不稳,连潮却笑着抬手自她手中稳稳接过茶杯,放到桌上,对林所说:“林所长,强将手下无弱兵啊。苏芩同志刚参加工作就声名远扬,我倒很想听听她对你所辖区的治安情况做个简单汇报。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当然可以。”林所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小苏,简单说两句吧。”
萃芳紧张的脑袋都要打结了,汇报工作这种事不是所长和教导员的强项吗,她这种一线菜鸟民警连讲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汇报个屁啊汇报?
于是硬着头皮简明扼要的凑了一通,说完了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但奇怪的是全体都在热情鼓掌,连潮更是夸道:“公安机关领导干部深入基层当民警,是个不错的提议。改天我也来你所里上几天班,体验一下基层民警的甘苦,呵呵。”
萃芳笑得脸都要僵了,这人前人后判若两人的连潮,到底和苏芩是什么关系?
终于熬到调研结束,连潮还自掏腰包去酒店请大家吃午饭,大家都神情拘谨,连一贯贪杯的老张也滴酒不敢沾,乖乖低头吃了个闷饱。
萃芳中途上了趟洗手间,其实也只是洗个手出来透个气,上级领导请客吃饭这种荣幸之至的氛围,唯独没能感染到她。不是她多心,而是连潮的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被站在门外的男人吓了一跳,她惊魂未定的:“连副局长,这边是女厕。”
连潮的个头很高,身形魁梧,站在那儿就像一堵墙,压迫感无形而至。
“几个月不见,你更生分了嘛,芩芩?”
这么亲热的称呼害她紧张的汗都要掉下来了。
苏芩叮嘱她不要与连潮走的太过亲密,她就干脆连一点联系也不要有。几个月来都相安无事的,他怎么突然一下就冒出来了?
“是、是啊,最近比较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忙?”连潮身形未动,一点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忙着跟王彦辰约会吧?”
萃芳猛地抬起头来,他怎么知道的?
她一向不与别人提起去王家的事,每次车辆接送也都停在很不起眼的位置,保密工作自认做的很好。
见她低头一直不回话,连潮居然叹了口气,愿赌服输一般的开了口:“那件事已经不需要你的帮忙了,尽快与王彦辰脱离关系,不然你会惹上麻烦的。你为了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也已经知道了,以后不要再以身犯险,我……我答应你,做我的女朋友。”
“被告白”的萃芳风中凌乱了一下下。
搞了半天,原来是苏芩的单相思而已!
连潮盯着她诡异的笑容愣了半晌,眉头一皱:“说话啊,离王彦辰远一点,听见没有?”
萃芳终于回过神来,“抱歉,暂时还不可以。”
连潮被她的明知故问气得不轻:“留在那么危险的人身边,你嫌命长,是不是?”
“当然不是,”萃芳挠了挠头发,“只是现在还不行,至于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对您说。”
连潮铁青着脸,堵在那里一动不动,萃芳只好用力推了推他,走了开去。
心里还挺忐忑,他该不会是在生气吧。
还是先联系上苏芩再说罢。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默默耕耘……
☆、与恶魔交易
明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了,萃芳买好了礼物,一樽金箔的福寿桃摆件。价格方面,跟别人自然是没法比了,就当是礼轻情意重吧,这可是全部存款换来的呢。
包装妥当之后,回到家里,才给苏芩打了电话。算好了时间的,所以没等两声对方就接听了电话。
苏芩听完连潮的事之后,反应有些奇怪,如果萃芳估计的不错,她可能是在——哭,反正不仅仅是安静的握着手机这么简单。
苏芩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他这人就是这么天真,自以为是,尽做些徒劳之举。王萃芳,有些事我得拜托你,相信这世上,也只有你能办得到了。”
看来事态有些严重,萃芳淡定道:“别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快开口。”
“连潮已经被人盯上了。”
“盯上了?被谁?”
“几个黑社会性质组织。他掌握的证据不少,所以最后到底是谁对他下的手,没人知道。”苏芩顿了顿,“但我知道,谁能保住他的命。”
萃芳心里隐约有不妙的感觉。
苏芩肯定了她的想法:“你不说话,表示你也想到了那个人是谁。”
“不可能的,我和王彦辰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个份上,我提出这样的请求,他未必会答应。”
“你有点低估你自己了。”苏芩打断了她的犹豫不决,“你认为家婆是怎样一个人?善良?慈祥?神经质的天真?”
每次当苏芩换上这种口气,萃芳总会听到很多颠覆性的噩耗,她甚至有些抗拒听到接下来的话了,然而苏芩还在说:“最狡猾的就是她,披着人皮的狼外婆。你认为她为什么会如此执着的缠着你,仅仅因为二十年前几个月短暂的相处?”
“她一直没忘记你,她对我很好……”萃芳试图举例反驳她,可说服力却明显不堪一击。
“你不要那么幼稚行不行,不要用感性的角度,去看待一个本该理性的现实。王彦辰的外婆那样执着的让你待在她的身边,不外乎是利用你,逼王彦辰放弃一些事情。以后即便是她死了,也有个人替她,完成她未完成的目的。只是你目前还发现不了,自己是多么重要的一颗棋子。”
萃芳的心里,有串珍珠链子断了线,莹白的颗粒四散开去,溅得到处都是,乱成一片。
她艰难的问道:“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事,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果然……”苏芩干涩的笑了笑:“在王彦辰身边待久了,终于开了窍。”
“是连潮。”萃芳用肯定的语气质问她。
“没错。”她毫无愧疚之意。
“你做的未免有些过分了,苏芩。”萃芳失望透顶,“这世上有多少人能获得重生一次的机会?好好珍惜都来不及,你为什么还要把我们推到这危险的境地来!”
而且,仅为了一个你曾经求而不得的男人?
“他是个好人,不应该那样死掉。”苏芩坚持着。
萃芳无语,“我不陪你玩了,苏芩。什么王彦辰,家婆,你母亲的债务,派出所的工作,还有连潮……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活着,我不想这么快又死掉!”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一个高考生,学业家庭两头忙了,还得费尽心思在你的身上,是为了什么?”
萃芳语气冷淡:“不过是为了一个男人。”
“看来,你对连副局长的印象还真不怎么样啊。”苏芩反倒释然的笑了:“时间久了,你自然会发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你去救。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顾着和他谈恋爱,却不知道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很后悔,因为事后才知道,那时候的我,其实完全有能力挽救他的命。我知道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与己无关的男人很勉强,但是对不起,你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退出这个局了。”
“你什么意思?”
“现在离开王彦辰的庇护,你立刻就会小命不保。你也可以求助于一个人,但那个人保不了你多久,你一样是得死,还会搭上好几条人命。”
萃芳心乱如麻,都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而自己又是不是有那么危险。几近虚脱的松了口,“先说说看,你想让我干什么。”
“爽快。”苏芩问她一句:“看过无间道吗?”
“看过。”萃芳一惊:“你的意思是……”
“你比较辛苦一点,刘德华梁朝伟的戏份你全占了。在黑帮做线人,在警方当卧底。取得王彦辰和连潮的绝对信任,未来三年,你将会创造一个奇迹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爬走……
☆、就要水落石出
萃芳一直以为苏芩只是圆滑,可如今才知道那是狡猾。发生的每一个“意外”其实都在苏芩的计划之中,而苏芩却并没有打算获取当事人的同意,就来了一招“请君入瓮”。
萃芳问她:“既然我已经到了无路可逃的地步,你也不必隐瞒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芩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别人的二十岁,还在大学里头谈青春谈梦想谈恋爱,你却要陷到这生死一线的境地中来。其实,成为王萃芳的那段日子里,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参与自己原先的人生,但是你找到了我,你太单纯了,我实在不放心。
说起来,王彦辰这个人虽然办起事来心狠手辣,可对待身边的人却十分心软。我一早知道王宁的朋友会去良辰美景,也知道你会遇上王彦辰,但我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让你害怕他,提防他。他这个人从来不打女人,尤其是当……你,抹眼泪的时候,完全没辙。”
她平静的描述令萃芳背脊发寒,想起良辰美景初遇王彦辰的遭遇,她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这个苏芩,简直是把人命当儿戏,“你把人当小白鼠做实验呐?”
“王彦辰他不会伤害你,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我待在他身边快两年的时间,我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年?”
“卧底。”
“噢。”萃芳差点误以为她和王彦辰之间的关系。
“即使到了公开审判的法庭上,他都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有可能会伤害我的话。结案后,我明哲保身,他,罪无可赦。”苏芩说到这里,仿佛愧疚,声音里都没了底气。
“你,利用了他对你的信任?”萃芳说出心里的想法,苏芩没有反驳,她接着问:“为什么?”
“哪个卧底不利用罪犯。”苏芩冷冷道:“虽然没有把握,但我相信连潮的死,与王彦辰脱不了关系。”
“连副局长?什么时候的事?”一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即将从这个世上消失,萃芳有些惋惜。
“明年五月一日,我们俩刚办完订婚宴的那天晚上。”苏芩回想那段痛苦的记忆,有些凄然:“酒宴结束后,连潮送完了亲戚朋友很晚才往家里赶,那时候我们住在新装潢的西枫苑小区,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分明还好好的,说是在楼下停车,马上就回家。可我等了半个钟头也没见他回来……最后才知道,他是没办法再回到我们的家了……”
提起别人的伤心事,萃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都过去了,连副局长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身中九刀,警车上全是血。”苏芩有些哽咽,“后来我才知道,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还硬撑着……”
萃芳觉得心酸,眼眶微红。良久才问:“是王彦辰做的?”
“我不能肯定,可连潮一直在调查他的事,他的嫌疑最大。虽然我做了两年卧底,但还是没能进入到他们最核心的部分,本市的几大黑恶势力被一网打尽,是因为激怒了上头。我的功劳其实是微乎其微的,我只是,想为连潮做点什么。”
“可是,你是怎么……”
“呵,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王彦辰执行枪决后没多久,我就遇害了,是火灾。”
“可报纸上说是黑帮仇杀,难道是王彦辰的余党?”
“也许吧。你看,我活得有多糟糕,连潮的死尚且不明不白,就连我自己也稀里糊涂就送了命。我这个人,好失败。”
与其说是失败,不如说是因为对未婚夫的死无法释怀的无奈。
萃芳原本坚决不参与的决心也因此动摇,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决定:“想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吗?”
苏芩有些动容,笑言:“就凭你?”
“拭目以待吧!”萃芳干脆的挂断了已然发烫的手机,背心却没出息的湿透了一片。
老太太的寿宴声势有些过分的浩大,王彦辰这几年体面生意做得大,房地产娱乐业都有涉及,里里外外几十桌人实在是太多,黑道白道的什么人都有,甚至连市长都成了座上贵宾。
老太太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尤其当一些凶神恶煞的男人们带着诡异的谄笑轮番送上贺礼时,她老人家心脏都快承受不住。饭吃到一半就对王彦辰说:“小常儿,家婆累了,要回去了,你们慢吃。”
这桌上除了市长是萃芳认识的,其他人猜来也知道身份显贵,这会儿也都放下了餐具,面面相觑,桌上一片寂静。
萃芳替老太太捏了把冷汗,看向王彦辰。
王彦辰今天只穿着简单的西服套装,喝了点酒有些发热,便将外套脱去了,白色的衬衫纤尘不染,唯一的装饰仅是袖口一对铂金袖口,熠熠闪光。
他反倒笑意盈盈:“我礼物都还没送,您就急着生气了。”
一桌人也随之和颜悦色。
萃芳想了想,虽然家婆今天接礼物接到手软,可她送的那樽金箔福寿桃却甚得老太太欢喜,廉价的东西却被放到她老人家的卧室里,最显眼的位置,萃芳都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家婆是注重心意,所以期待着孙子的礼物呢。
王彦辰已是微醺,懒洋洋的姿态带着几分公子哥的优雅不羁,他一扬手,对萃芳说:“苏芩你过来帮我拿一下——礼物在我这。”
桌子很大,但萃芳与王彦辰只隔着一位寿星的距离,一左一右。这下王彦辰一招手,她立刻站起来,快步走了过去,弯下腰,问他:“礼物呢?”
却猛然被王彦辰单手扣住了后脑勺,当着全场宾客的面,狠狠吻住了她。
萃芳吓傻了。
他的口腔里有浓烈的酒香,混合着独特的烟草气息,伴随着舌尖肆虐侵袭,与她唇齿纠缠。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居然并不陌生,伴随着酒精的味道,勾起了她的一部分记忆,于是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反抗。
好在远近传来不断的叫好声和口哨声唤醒了她。挣扎中,右手被他用力攥在手里,散开的长发软软垂落下来,遮住他的脸颊。
她快没法呼吸,王彦辰依旧吻得贪婪,仿佛烈焰,将她炙烤的浑身灼热。
终于在氧气耗尽的一刻,放开她被咬得嫣红的双唇,王彦辰却没有松开紧握着的她的手。只是啄了一下她红透的脸蛋,她尴尬的站立着,他依旧坐在椅子上,却向所有贵宾郑重宣布:“向大家介绍一下,我家婆的孙媳妇儿。”
“好!”沈公子在另一桌上带头鼓掌,引起掌声一片。
萃芳都要疯掉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低头想溜,却挣不开王彦辰紧握着的那只手,尴尬之极,却见家婆起身,坐进了她方才坐的位置,笑嘻嘻拉着她入座。
“这份贺礼,家婆还满意吗?”王彦辰这才举杯。
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掩饰不住满足和欣喜,眼眶似有莹光闪闪,“好,很好!”
感人的气氛让萃芳都不忍破坏。
到最后大家都喝高了,还有人大着舌头一边敬酒,一边探头叫她“嫂子”,萃芳可担不起这砍头的称谓,一开始还特别幼稚的摆手,王彦辰倒也不拦着,直到后来敬酒的人渐渐多了,她也就懒得解释,干脆随着王彦辰一块端杯喝起来。
先开始还有沈公子替他挡酒,到后来沈公子也喝高了,见桌上稀稀疏疏没几个人,他就整个人都黏在萃芳身上,嘴里喷着酒气,神秘兮兮的说:“小嫂子,看着咱俩交情不错的份上,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咱常爷是个处……”
余音未落就迎面挨了一掌,脚下一个趔趄直接醉趴到酒桌底下去了。
萃芳惊恐的回过头,却见王彦辰悠悠训她:“跟个醉鬼有什么可聊的,靠那么近。”
她心有余悸的低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开她的手。干燥温暖的手心包裹住她的小手,五指交叉着的,渐渐也生出了细密的汗,一直到老太太被送了回去,敬完了最后一圈酒,他都全程握着她的手,仿佛牢不可分,不离不弃。
有几桌客人在楼上打牌,王彦辰安排了一些人手上去,自己也就不上去了。虽说喝高了,却不像常人那样失态,定力极好的该处理的处理,该吩咐的吩咐完之后,才牵着她的手步出酒店。
一旁滴酒未沾的肖戮却全程不露喜色。
他们的车刚开过来,就见令一辆黑色宾利堪堪停在他们面前,肖戮立刻带着几位保镖上了前。却见车内走下几位身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抬着半人高的笑面金佛到王彦辰跟前,车内这才走出一位三十出头的男人,温文尔雅,眉如春山,眼角下一道泪痕样的伤疤,像未来得及擦拭的泪。
这男人应该是认识王彦辰,口气熟络的说:“不好意思常爷,礼送的有点晚。”
王彦辰倒并不打算接受对方的好意,“江少,稀客啊。”
江少被拒,面子上虽说过不去,倒也不气不恼,只是对萃芳微微一笑:“江爷请你,去府上坐坐,小妹。”
好些位宾客们也才踏出酒店大门,见了江少现身在此,都如同看奇迹一般凑了过来,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王彦辰和江轻舟是死对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已算奇迹了,没想到还能遇上江少抬贺礼向王彦辰低头的一天,纷纷不远不近的仰着脖子凑热闹。
看来是冲着王彦辰身边的小姑娘来的,可她似乎比王彦辰更不买江轻舟的帐,一脸茫然,装的跟真的一样,反问江轻舟:“江爷是谁,我不认识。”
众人瞧着真切,那江轻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彦辰也有些意想不到的:胆子还真大,这丫头。
江轻舟稳了稳神色,又问了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萃芳的回答简直杀的他措手不及:“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说话间,握着王彦辰的手又紧了紧,甚至还往他身边靠近了些,答案不言而喻。
喝多了被几位女伴扶着走出来的沈公子,还不忘吹个口哨送给江少。
江少估计是头一回在外头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气的面上青筋都暴起来,却别无他法,眼睁睁看着这丫头上了王彦辰的车,毫不留情面的,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努力ing
☆、他其实也蛮好骗的
车子开出很远,萃芳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握着王彦辰的手。她十分迅速的松开对方,王彦辰也终于放开了她。手心捂得汗津津的,萃芳局促的胡乱在长裙上擦了几下,安静的车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挺尴尬。
一抬头,王彦辰正好整以暇对着她笑:“这就是你的目的?”
“嗯?”她有些不明所以。
车内存除了司机,也就只有肖戮了。王彦辰这才扯松了领带,露出点疲惫的神色,胳膊撑在车窗边,舒了口气,“在对待江爷这一点上,我们也算有个共识。”
萃芳越听越糊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喝多了酒,索性安静些静观其变。
“再怎么说江爷也是你亲生父亲,生了那么重的病,还能熬到现在,也无非是想认回你这个女儿。只不过,他忘了自己有个善妒的儿子。江轻舟要是知道老爷子留了多少财产给你,你和你的家人们,性命堪忧。”
“我爸爸,他,他是个警察……”萃芳焦急的回想,苏芩可没说过她有两个爸爸。
无辜透亮的眼神令王彦辰有些同情,相同的身份让他对她有些惺惺相惜的感受,“若是有的选择,谁愿意做黑老大的子女?在我面前,你不必装。”
萃芳原本微醺红晕的脸颊一时间褪去了血色,面色惨白,原来,苏芩的目的不止一个!
王彦辰接着说:“有些事想必你也了解一二。江爷一厢情愿的想让你认祖归宗,不惜留下巨额的财产给你,殊不知已将你逼上绝路。江轻舟阴狠毒辣,潘珍可比江爷清楚的多。要不然她也不会故意去沈公子的场子赌钱,还让你来我的典当行筹钱,把你‘输’给我。你来求我的时候也应该猜到了的用意,凭她的赌技,一晚上没把沈公子的场子给掏空都算客气的。既然你的家长这么放心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会用行动告诉她,她的选择没有错。”
萃芳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呆坐了愣了好半晌。毕竟她一直被蒙在鼓里,曾经发生的一切“意外”全都是由别人精心布局的,他们画个圈,等着她乖乖往里头跳。
而她,还真的跳了进去。
哆嗦着唇,她喃喃的问自己:“我到底还能相信谁……”
“你说呢,”王彦辰轻蔑一笑:“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王彦辰在公安局宿舍的对街放下了她。萃芳拒绝了肖戮的护送,说了声“再见”就摔上了车门。一转身,脚步虚晃的走到了马路对面,踏进了小区。
喝多了走路都成不了直线,终于扭到楼下,还是不小心撞了人。以她的身高额头正好碰在对方硬邦邦的胸膛上,萃芳捂着额头抬起脸,眯眼道:“对不起,麻烦让一下……”
这个人十分眼熟,刚毅的五官,清俊的面容,她“哦”了一声,歪歪扭扭的敬礼:“连副局长您好……”
今晚的连番打击已经够她绝望到底了,眼前还来了这么个闹心的。
萃芳皱皱眉,很想推开他。
没想到却是连潮沉着脸,一把推开了她!
萃芳脚下一个踉跄就被推到墙上去,后背摔得一震,痛得她龇牙咧嘴扶了半天墙才靠稳,而连潮已经压了过来,带着一大片的阴影,连语气也阴沉沉的:“我说过,王彦辰的案子不需要你来插手,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萃芳矮着身子慢吞吞从他的桎梏下滑了出去,离他远了一些:“我也说过,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
连潮非但没尴尬退场,反倒扣住她的下巴,“这一次换我求你,行了吧?我求你做我女朋友,行不行?别再干这种蠢事!”
下颌快被他捏碎一样的疼,她厌恶的挣扎着:“说了跟你没关系!”
屡教不改的恶劣态度把连潮给气的,低头就封住了她的嘴。
确切点,是咬。
一回生二回熟,萃芳自从刚刚被王彦辰袭击过一回总算长了见识,死命咬紧了牙关,拳打脚踢奋力抵抗,可连潮还是反剪住了她的双手,凶猛的撬开她的牙齿,略微粗暴的吮咬着柔软的唇舌,泄愤一般。
萃芳痛的“呜呜”惨叫几声,压在身上的男人就被掀到一边,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她也终于喘着粗气重新扶墙站好。可定神看清了来人,她差点又滑了下去。
被推开的男人踉跄着退了几步,拭了拭嘴角的血迹,抬眼看着王彦辰,一时也有些错愕。
王彦辰却懒得看他,只是扶了她靠进怀里,亲昵的拢了拢那散开的长发,别到耳后:“我说了要送你回家,你不听,遇上流氓了吧?”
她气喘吁吁,红着眼眶看他。
警察反倒被称作流氓,连潮也没料到第一次与被调查对象正面交锋是这种局面,一时也忘了自己的身份,怒道:“你说谁是流氓!”
“深更半夜堵在我女朋友家楼下,还对她动手动脚,难道,你们这是在打招呼?”王彦辰熟练的搂着萃芳的腰,淡定的推开怒气汹汹的连潮。
再纠缠下去,她和连潮的关系就会暴|露的更多,彼此都会陷入危险。
萃芳当机立断钻进王彦辰怀里,拉他一道上楼,“别跟他啰嗦了,我们回家。”
两个男人惧是一愣。
连潮仿佛颇受打击,所有失望全写在脸上,孤零零的身影伫立在楼下,许久未动。
萃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在锁孔里扭动钥匙的时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人。
她停下了动作,扭过头对王彦辰说:“我到家了……”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手里的钥匙就被男人抢过去,房门推开,她跌跌撞撞退进了屋子。
房门被摔上,而客厅的灯却没有点亮。窗外皎洁的月光透射进来,她看清了他的表情俊秀的脸上满是盛怒,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说吧,你究竟为了什么一直留在我身边?”
她被他一步步逼退着,绊倒在沙发里,黑暗和恐怖的气氛让她有些语无伦次:“因为……家婆……我欠你钱……”
其实今晚她的表现一直令他十分满意,她容忍他的冒犯,人前秀恩爱,百依百顺。面对江家人同仇敌忾的态度,朦胧中令他有了一种类似幸福的错觉。
可刚刚在楼下,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所以跟着她,却听清了她和连潮的每一句对话。失望和背叛带来的愤怒如海潮般翻涌,他卡住了她的脖子,狠狠按进沙发里。
“我原先以为你只是孩子气,利用我跟江家作对。没想到你委曲求全接近我,只是为了对那种男人邀功献媚!”
萃芳有些急了,“我没骗你,是连潮他误会我了。”
“是吗。”他松开了手,“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管不着。明天开始你可以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那点债也不用还,家婆也不……”话还未说完,就觉得嘴唇一软,被人吻住了。
停顿了几秒后,她移开了嘴唇,抬眼看他:“我做这些真的不是为了连潮。”
颇为大胆的突兀之举着实让王彦辰失了神,不过很快又皱起眉头,“不是也不行。”
转身就走的瞬间,萃芳急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居然搂抱住了他。
情况尚且迷雾重重,她不能失去王彦辰这座靠山。
“我喜欢你。”她逼自己,违心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兮兮求虎摸……
☆、二处的初夜前戏
王彦辰的身影被黑暗笼罩着,仿佛中了什么咒语,一动不动。
她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谎话懊恼不已。
怎会出此下策?拙劣的借口,就连她自己也没办法相信,更何况精明如他。
逐渐加深的窒息感越发令她慌乱心虚。分明是熟悉的身影和亲切的烟草气息,可此刻她站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搂着他的双手犹豫着渐渐松开。
指尖沿着薄薄的衬衫面料,缓缓移开他的腰际,但猝不及防的,她的手被一双更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王彦辰突然问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我是从……”她磕磕巴巴。
他失望的松懈下来,转身打断了她:“是刚刚。见到老情人的那一刻吧。”
冰冷的语气和手心传递着的寒意,让萃芳下意识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抓紧了,反剪在身后,一用力,她便弓着身子贴在他的胸口。
月光很冷清,也很素白,落在他的脸上仿佛凝成了一片薄霜,五官像由温润的白玉雕刻而成。他高挺的鼻尖都快要抵上她的,离得这么近,就像随时要鲜血模糊的撕咬她几口似的。
她简直像见了地狱来的阎罗,被那双凌厉的目光吓得心脏狂跳,却强装淡定:“这些事跟连潮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些全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并不是他说的那样,你一定要相信我。”
“还想护着他呢,苏芩?”他冷冷的笑了:“这几个月你委曲求全,装傻充愣,有什么收获没有?还是刚才,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被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的。萃芳现在就是一只红了眼兔子,但跳起来咬王彦辰的勇气倒是没有。她唯有嘴硬:“我和连潮没什么,我喜欢的人是你。”
她本来就和连潮不熟,再加上喜欢本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好感也是喜欢,和爱还是有很大程度的区别。况且他这样的男人,女人很难对他没有好感吧。
王彦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松开她的手,打开了客厅的灯。白炽的光线让萃芳觉得刺眼,她踉踉跄跄被他带到梳妆镜前。
王彦辰修长的食指点了点镜面:“你从这双眼里看到了什么?”
萃芳狼狈的抵在镜子面前,长发蓬松,睫毛微微抖动着,双眸也不像平日里那般清澈明亮,而是充满畏惧,抵抗,甚至有丝厌恶。
“用这样的眼神说喜欢,还非得让我相信,不是强人所难么。”他轻笑,“还是,你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萃芳哪里晓得是什么话,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不记得了?”他至今还记得她知晓他身份时嫌恶的眼神,像见了一只丑陋的癞蛤蟆,甭说相亲,就连同桌吃饭都嫌脏,“你说,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黑社会。你说,我很——脏。想起来就恶心,看见了就反胃,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转变成今天这样?”王彦辰冷嗤一声:“居然说喜欢?”
萃芳哪晓得前头还有这段孽缘,此刻简直无言以对,颓然地撑在梳妆台前。
“我以为你能有多清高,到头来还不是一样龌龊?死皮赖脸的纠缠一个男人那么多年,人家都不拿正眼瞧你,如今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他喜欢你。除了被利用,被欺骗,你还有什么价值?他根本不爱你!”他把话说得这样刻薄,像无数把尖锐的刀锋朝她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