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吗?可是那个躺在血泊里的男人,怎么那么陌生,一点生气也没有?惨白的面孔渐渐失去血色,双眼紧闭,仿佛刚才那些愤怒和悲伤的表情不曾在他的脸上出现过。
她只能从众保镖的间隙中隐约瞧见,他胸前的白衬衫上,鲜红的血迹像一团团迅速盛开的诡异花朵,可怖的绽放开去,滴落在地面上蜿蜒弥漫。
后来怎样到的医院,急救进行了多久,她完全不记得,直到肖戮匆匆赶来,急红了眼,举着一把枪,抵在她的脑袋上:“常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拉着你这狐狸精下去给他陪葬!”
毕竟是在医院,众人纷纷拉住他,好言相劝,混乱中,枪被妥善收藏起来。
“他会……死吗……”萃芳的脑中一片空白,麻木而机械地分辨着肖戮的话。
“那倒是顺了你的心意!”肖戮被拖到一边,像只被七手八脚制住的困兽,咻咻喘着粗气,“这二十年来常爷是怎么对你的,但凡你有点良心,都不应该那样对他!外面风声这么紧,还矫什么情约什么会?你是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一直等到凌晨时分,急救仍没有停止。不断有护士拿着一袋袋血浆急匆匆跑进手术室,多位专家们更是进进出出,组成紧急手术小组,频繁交换意见。
萃芳像只木偶一样坐在急诊室门外的长椅上,似乎仍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记得买钻戒时的那通电话。
苏芩说,镇上已经有人在四处打听她的消息。
对方不清楚她的姓名和长相,只是凭着一串手机号码,以及GPS定位的粗略信息追踪到了镇上,手机号当时是用苏芩的身份证办理的。换句话说,萃芳已经被人盯上了。而盯上她的人是谁,不得而知。有可能是江轻舟的人,也有可能是警方在摸她的底;最坏的一种结果,便是王彦辰在调查她。
她把昨天肖戮被辞退的事告诉了苏芩。而电话那头,苏芩沉默良久,再开口时语气已是十万火急:“王彦辰辞退肖戮的事,也许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王彦辰表上看起来像是按兵不动,但其实,江轻舟和警方以及我们这里,他也许早已面面俱到。在这种时候突如其来的求婚,也可能表示王彦辰已经把战书下到江启祥那里。想办法联系上江启祥更是上策,先在他那里躲几天,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再联系我,等我想到对策,过段时间自然会主动联系你的。”
苏芩那样冷静的一个人说到最后,也是声线微颤:“我们改变了未来,我们帮王彦辰洗脱了谋杀盛局长,贩毒,以及低价操控土地交易的嫌疑。这些未来会在法庭上宣判的,他的罪名,我们在一条条帮他抹去。但是,他相信吗?如果王彦辰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呢?现在他所失去的好处,全都涌向了江轻舟那里,万一他起了疑心,怀疑你就是江家派来的内鬼呢?哪怕是推测,我们也不能以身犯险。在惹祸上身之前,尽快与他撇清关系。我们为王彦辰做的,已经够多了,他若还是在黑道这条路上执迷不悟,我们也帮不了他一辈子。傻瓜才会为救一个外人,弄得自身难保。”
只是苏芩不知道,对于萃芳来说,王彦辰早已经不是外人。
可最终她还是按照苏芩说的,试图跟他撇清关系。但是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横祸。如果当时再坚定一些,那局面就不是现在这样,他不至于命悬一线,生死未卜。
她这才明白,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叫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腹黑的某福蹭蹭蹭爬上来:火锅要什么口味的呢?微虐、中虐、还是大虐?要选择什么锅底呢?虐男主还是虐女主?下卷就是虐心篇了喔。某福严重举步维艰中,虐文好难写。
37求婚成功
由于此次闹市开枪事件性质十分恶劣,警方决定,严厉彻查此事。
可惜开枪的那名男子在案发后开车逃窜的途中,不慎发生车祸,警方根据死者身上的证据及指纹,判断出此人就是曾犯下命案要案潜逃的逃犯胡光,一个亡命之徒。而胡光在多次犯案之前,是一直为江氏集团效力的,江轻舟的得力手下。
警方大力追查幕后教唆者的真实身份,江轻舟也被“请”去了警局,协助调查。
帮里正值大会前夕,辈分高的元老们也看不下去,纷纷怀疑江轻舟,恶意操纵,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影响选举结果。几乎是一夜之间,江轻舟被莫须有的罪名惹得一身腥,简直成了众矢之的。
然而引发全城争议的主人公王彦辰,却还未脱离危险期。
正在巴厘岛陪小女朋友玩潜水的沈瞳沈公子,也连夜赶了回来,到医院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他来的时候手术还在持续中,而随着沈公子赶到的,几位外科权威也迅速加入了此次手术。
萃芳认识沈瞳这么久,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冷静,平日里闲散的公子哥气质全都不见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他神情也在熬了十几个钟头后变得倦怠,去吸烟区抽了几支烟,再回来的时候表情略微松弛了些,靠在萃芳身边的长椅上,没有说话,只有与王彦辰相似的烟草气息隐约浮动。
漫长的精神煎熬中,有沈公子陪在身边,总算能喘口气,萃芳靠在长椅上,疲惫让她迷糊着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萃芳躺在休息室的单人床上,沈公子见她醒了,在阳台上把手里的烟给掐了,走过来,说:“腰腹各中一枪,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但常爷他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感觉像是一大片黑影压向自己,萃芳勉强扶住了床沿,难受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在哪?”
“重症监护室。”沈公子劝她,“还是别去看了,怕吓着你。失血过多,这会儿真跟个死人一样。”
“不,我要去看他。”萃芳胡乱的穿好鞋子站起来,摇摇欲坠似的,“你们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肯定是因为我拒绝了他的求婚,所以他才故意演戏给我看的,对不对?”
沈公子看她双眼通红,疯子一样喃喃自语,也不由得慌了,想要按住她,却被她挣开,推开门跑了出去。
一路跌跌撞撞,与沈公子拉拉扯扯,居然也被她找到了ICU的门前,肖戮在门外一直守着,见萃芳来了又是火冒三丈,但还是被沈公子劝住了,“让她去看看吧,肖戮。”
萃芳被护士们带领着,经过消毒通道,再换了一身无菌服,才来到王彦辰的病床前。
他躺在那里,脸色白的吓人,像一尊失血的雕塑。红红绿绿的管子插满全身,氧气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真的是他。
伤口还血肉狰狞的缝合着,纱布上也有渗出过的血迹,护士们无声地在他的周围忙碌着,仪器不断发出单调又冷酷的蜂鸣声,提醒她,他还在微弱的存活。
眼前被不知名的液体弄得十分模糊,她坐在离他不远的角落里,哭得头都抬不起来。
“我嫁给你,好不好……”不知道哭了多久,表情都有些僵硬,她的声音简直像只哼哼的蚊子,不敢叫他的乳名,一直认为那三个字是苏芩的专属,可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事是重要的呢?
“小常儿哥哥……我想做你的新娘子……”
他的手指上插着针管,指尖冰凉,再也不像平日里将她拢在手心时的温暖。那个曾她无数温情的男人,现在却冷冰冰的躺在这里,好像再也不会醒过来一样。
她浑浑噩噩的又守了好几个钟头,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嘴都发了干,可终究还是没等到他醒过来。那些电影里会出现的奇迹,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
沈公子劝她出来,可是她不肯,明知道他不会醒,可还是一直握着王彦辰冰冷的手,一遍遍近乎乞求的哀求他,“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拒绝你,只要你醒过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了小常儿……”
沈公子干脆抱住她往外拖,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小常儿!你起来!你要是想走就带我一起走!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可以丢下我!小常儿!”
沈公子的眼眶也酸涩着疼痛起来,他一根根掰开她握着王彦辰的手指头,护士们也都涌过去帮忙,可她却死命的攥住了不肯放,好像一放手,他就会真的消失一样。
沈公子拉扯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萃芳还在抽抽噎噎的哭着,可他却冷静的发现了不对劲,王彦辰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萃芳像孩子一样无法控制的低声抽噎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皮微微掀开了一点,类似缝隙的尺度,却让人所有人心头狂喜!
他醒了!
但很快他又闭上了双眼,这轻微的动作像是耗尽了全部体力一般,他又重新沉沉地睡去了。
萃芳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她连自杀的念头都想好了,如果他挺不过来的话。
王彦辰第二次苏醒的时间比较久。萃芳被肖戮毫不情愿的推醒,“常爷要见你。”
她的眼睛臃肿着,突然被推醒,反应也有些迟钝的:“啊?”
“常爷怕我把你给弄死了,非要见到你不可。”
她几乎是急不可耐的冲进了加护病房,那里没有ICU那样令人窒息的压抑,连透过窗户的阳光都是无法形容的灿烂可爱。
他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却在朝她微笑。
她站在病床旁边,哭得像傻瓜一样。
“结……婚……”他痛出了一头的汗,好半天才慢吞吞挤出这两个字。
沈公子应景的把王彦辰车上的一对戒指亮了出来,仿佛早有预料。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一丝犹豫。坚定的,为彼此左手的无名指,戴上了象征承诺一生的戒指。
一场手术耗尽了王彦辰大半的元气,直到三天过后,才能彻底地醒过来,可还是不能动弹。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家婆也赶来了医院,家婆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出门全是由管家和佣人们推着轮椅,所以轻易是不出门的。
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推到王彦辰的床头,萃芳、沈公子、肖戮以及一干人等,全都手足无措的站着,老太太却破天荒给了孙子一巴掌,把这九死一生的男人给打蒙了。
“都出去。”王彦辰轻轻一声令下,连萃芳也未能幸免。
关上门的一刻,萃芳还能从渐渐合上的门缝里,看着老太太气得发抖的背影。
不知道祖孙两在这间独立的病房里谈论了什么,老太太离开后,王彦辰很久都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走进他的病房,除了她。
王彦辰一直不愿意说话,她就静静坐在旁边陪着,等他又疼得满头大汗她才晓得,原来他每一次说话,伤口都会牵扯到隐隐发痛,所以他刚才应该是一直在挨老太太的教训。可家婆的反应怎么会是这样呢,宝贝孙子差点没命,她应该心疼都来不及了才对啊?
除了偶尔有护士进来换吊水,安静的套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满足的静静看他,而他却闭目养神,并没有真的睡去,仿佛在认真想着什么事情。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因为口渴。
萃芳拿沾水的棉签弄湿他的唇畔,将杯子插了根吸管方便他饮用,可王彦辰却执拗的直摇头,“你喂。”
她连一红:“不要胡闹了。”
他犟脾气也没那么好打发,最后疼得龇牙咧嘴,拿一双疲惫的眼巴巴地看她。
萃芳终于向这眼神妥协。
忐忑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她咬了咬牙,端起水杯含了一口,凑过去吻住他,沁凉的水流沿着舌尖缓缓注入他的嘴里,她赶紧迅速离开,红着脸把杯子放好。
王彦辰艰难地吞咽下去,却如饮甘露一般意犹未尽:“还要。”
“你还真是,色|性不改。”
萃芳好脾气地又喂了他好几次,终于不愿再继续。
休息了一会儿,王彦辰像是恢复了些精神,说话依旧是轻言轻语:“肖戮呢,我有事找他。”
萃芳开始心疼:“公事吗?你需要静养。”
她的关心让王彦辰很受用,但仍是固执的:“只说几句。”
最后还是让肖戮进来了,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萃芳走出病房时特意为他们阖上了门。
“常爷,你找我?”肖戮握紧了拳头,立在床头,垂着头。
王彦辰目光冷冷,并不看他:“查出什么没有?”
肖戮几乎是一惊,双膝一软就跪在王彦辰的床前,“对不起常爷,这次是我失手。”
“你是失手吗?”
肖戮脸色瞬间惨白,连话也接不上。
王彦辰慢慢的说,“你是没想到,我会替她挨枪子儿。”
“常爷,是我错了。但是那女人留不得,她根本不是真的爱您,江轻舟拿公安局长的位子跟她换了那四幅地,她和您在一起只是为了连……”
王彦辰忍着疼打断他:“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
肖戮低着头,终于不再作声。
“你走吧,以后也不要碰她。”
肖戮不明白,十几年的主仆恩情,无数次的出生入死,灰飞烟灭。只因为,一个女人。王彦辰为了这个女人,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包括性命。
可是,如果那女人不是苏芩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吓得快憋死了某福钻进被窝里嘤嘤嘤……小鹿童靴你家常爷傻你可不傻呀……肿么办下一章要肿么撸!!!!某福可不不可以卡文!!!
38口蜜腹剑的男人
那次谈话结束之后,肖戮就离开了。这两天里,他又像之前那些日子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彦辰在医院也有些呆不下去的意思,按他的话说,在医院和在家,换哪儿不是躺着,碍着萃芳强烈反对,王彦辰出院的事,一时也没能办成。
只是刚过了一天,竟迎来了一位“贵客”造访。
第一次踏足王彦辰的地盘,即便是江启祥,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江启祥与王彦辰的父亲常四,年纪相仿。虽说最后出了那样的事,但更早些年头,两人甚至是有几分交情的。没想到,接管父亲的事业时还稚气未脱的王彦辰,十年时间,竟能混到与自己势均力敌的程度。
年纪轻的晚辈一直闭口不提“提携”二字,那么,江启祥这样资历深的长辈,就更没那个必要主动谈“合作”。于是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涉及到黑白两道的事务,江启祥与王彦辰每年碰个几次面,还是不可避免的。
此次他亲自登门拜访,还真是头一遭,外人看来难免折了大佬的几分面子,但江启祥却不以为然,反倒却一派淡然的,出现在王彦辰的面前。
江启祥不请自来,主要是因为他听说了女儿与王彦辰的婚事。
怎么说也是帮里位高权重的元老,就算江家和王家之前有过多少过节,话没说清就动手,这道理还是说不过去,王彦辰自然是礼数周到的接待了江启祥。
王彦辰的手下为他们二人关上门就退了出去,完全不像从前肖戮那样细心,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妥当。连此刻洗手间里还躲着一个人,也没能发现。
其实萃芳并不是躲。在江启祥突然造访之前,她原本是在这里一粒一粒洗葡萄来着,因为王彦辰吃过了药正在犯困,她便洗的很慢,很轻,神情专注的,直到病房里只剩下王彦辰和江启祥时,才发现自己没有被清场。
隔着门缝,她还能隐约看清王彦辰卧在床上,背对着自己,而与王彦辰说话的,应该就是江启祥,苏芩的生父。
传说中的江爷,原来是这副摸样。
萃芳打量着他,总觉得这眉如春山的慈祥面相,跟苏芩嘴里“糟老头子”形象相差甚远。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微夹着几缕银丝,腰杆挺直,精神亦十分矍铄,稍稍遮掩了恹恹的病态,但仍能觉得出他年轻时温文儒雅的风采。
王彦辰的身体还很虚弱,此时也勉强打起精神招呼着客人:“坐。”
虽说是VIP的特等病房,但到底是医院,舒适不比家里。江启祥的目光掠过床前的几张椅子,最后还是坐到离床较远的沙发里去。
江启祥的步伐不大,落在厚重的地毯里发出了些微沙沙的摩擦声响,到底是病重体弱,气势上撑的住,但身体却是骗不了人的。他仰脖躺进沙发里,叹了口气:“小常儿,你真是挺能耐的。”
王彦辰嫌扭头看他太累,于是转过头闭目养神,洗耳恭听。
“这世上最残忍的报复,就是让对方死不瞑目,常四也没你心这么狠。阿舟和阿芩,我江启祥是当眼珠子一样心疼的,尤其是阿芩。”
王彦辰抬眼,闲闲地问:“您是不放心,把女儿交给我?”
“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也就是他们两个了。我不想进了棺材还合不上眼,你年纪轻,没做过父亲,你不懂。”
王彦辰抬起胳臂,枕在脑后,“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要怎样才可以放过他们?”江轻舟不带感情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彦辰,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常四,一样惨白又邪气的病容,可常四却远不及他儿子这般歹毒,他摇了摇头:“我知道,我那点钱,你是看不上的;我那位子,多得是人虎视眈眈,可我知道,你也是看不上的。你做这么多事,无非是咽不下一口气,无非是,想为你父亲的死,讨个说法。”
王彦辰冷笑:“那你明白该怎么做了?”
“我等你的通知。”江轻舟极力压抑着愤怒,双手搁在腿上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发抖,他闭眼,大限将至般凌然:“小常儿,我只问你一句,你对阿芩,可有半点真心?”
江轻舟并不是老糊涂,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可他却记得十分清楚。
他犹记得第一次见到王彦辰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正和常四为争一块地盘闹得势同水火,焦头烂额之际,底下的人竟传话,说是常四的儿子被他们活捉了,确切点,是自投罗网。
十几岁的少年还穿着朴素的天蓝色校服,纤尘不染,连脸蛋也是白净细嫩的,跟朵白玉兰花儿似的秀美。这样形容一个男孩虽然有些不妥当,可他觉得没有比这种形容更贴切的了。
“你们绑了我,拿我去换一个人。”少年竟不知天高地厚对他下命令。
“哦?”他倒有些好奇了:“那么我拿你,去换谁呢?”
“你还记得潘珍吧。”少年在他震惊的表情里继续说着:“那女人为你生了一个女儿,你知道的吧?”
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些年,他一直找不到她们母女俩而已。
“他们抓了你的女儿。而常四,也在找我。”少年看着他几乎傻掉的表情,满意的笑了,但稚嫩的面容却渗出丝丝苦涩:“我们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但是,你有为你女儿争取幸福的义务。请你,务必要让她一直幸福下去。”
少年的意思他明白。只是不由得在那高洁的笑容里,发现自己像极了阴沟里腐臭的淤泥。
当苏芩小小的身体被人从冷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嘴唇发紫脸色乌青,再晚一刻,恐怕是凶多吉少,他气得想要杀人,可这当头救孩子要紧,就匆匆把少年给推了出去。
若不是王彦辰的自投罗网,常四也收不回这个不愿归家的儿子,只是当他张开手臂环住这失而复得的儿子的时候,少年的目光越过常四的肩头,落在抱着苏芩的江启祥的身上。
江启祥感激的望向他。
牺牲他未来的人生,换取她今后的幸福。
他答应这少年的事,也做到了。二十年来,他一直默默地关注着苏芩,让她成为一个正直,善良,单纯的女孩。
二十年如一日的默默守候一个人不容易,而这少年居然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他只是不懂,这些年,王彦辰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去观察苏芩,但至少,他认为王彦辰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有点真心的。
可最终,他还是自作多情了。
因为,王彦辰给他的答案是:“没有。”
江启祥愤怒地猛然站起,血压迅速的飙高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走过去对王彦辰说:“那丫头是认死理的,既然她同意了你的求婚,那表示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是没本事打断你的腿,但做父亲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欺负。”
“哦?你想怎么样?”王彦辰斜撑着脑袋想了想:“就在刚刚,地委宣布了新一任公安局长,不是说好的那个姓周的,而是改了个姓连的。”
江启祥的消息自然不会慢于王彦辰,只是没想到,女儿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和江轻舟达成了某种合作,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女儿对我,可有半点真心呢?”王彦辰语调和缓,却咄咄逼人,“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她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她。”
江启祥没有说话。
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到床边,终于与躺在床上的青年对视。
“你会后悔的。”
他撂下了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这里。
冷汗仿佛无数条蛇在背脊上蜿蜒爬行,萃芳站在这扇门的背后,脸色惨白的像是一张白纸。她好像明白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只是机械的,一颗一颗的把紫色的葡萄洗净,慢慢地码放在果盘里,端了出去。
王彦辰看了她颇为惊讶的:“你一直在洗手间吗?”
萃芳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把洗净的葡萄放在他床前的柜子上,笑着说:“是啊,你喜欢吃葡萄嘛,我就洗的比较久。”
“刚才江启祥来过。”
“哦?”萃芳只听见自己的心脏仿佛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快要跳不动了:“我只顾着洗葡萄了,他几时来的?”
拙劣的演技,王彦辰竟一点也不怀疑,“几分钟前,他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葡萄圆润饱满,搁在手里像一粒玉雕的玩物,剥下紫色的薄皮,反倒露出翡翠欲滴的果肉。表里不一,却那么诱人,令她想到口蜜腹剑一词,瞬间觉得它有些令人作呕。
像往常一样,将剥好的果肉去了核,喂到他的口中,她强装出不让人发觉出异常的淡定,继续聊着:“他说什么了吗?”
王彦辰想了想,微笑:“他很赞同这场婚事,让我们赶紧把事儿给办了。”
她微微颤抖着,收回手,转而去剥另一颗,“那我可要跟结过婚的女同事们商量商量才行。提亲,挑日子,聘礼什么的,都是有讲究的,礼数多着呢,我可不能稀里糊涂就嫁给你!”
“还没结婚就跟个小家婆一样!”王彦辰哈哈大笑:“行,都听你的。”
萃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江启祥不必立刻就死。
王彦辰温柔的握着她的手,眼神却越过她,落在沙发里,江启祥方才坐过的位置上。
一根发丝在沙发的黑丝绒布面上,闪着微弱的,银色冷光。
作者有话要说:温馨提示:江启祥回忆的那一段,就是男主之前在初夜时,对芳芳说的故事的后半段。(大家应该知道的吧 提示是不是有点多余 嘿嘿嘿)
男主有被黑化的嫌疑,那是某福想把麻辣锅做成鸳鸯的,男女都虐,谁也跑不了……
39理性面临感性的挑战
第二天王彦辰就办理了出院。萃芳也继续回所里上班,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把伤员留在家里不管不顾,王彦辰倒不计较埋怨,只是打趣,别一提结婚某人就没了矜持。
萃芳离开半山许久了也不敢换下笑脸。这是自王彦辰中枪后,她第一次离开他的身边。苏芩在电话里说过,她们被人盯上了,既然对方有那个能耐查到苏芩的存在,说明她肯定在某一时某一处遭到窃听,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用的是什么手段。
手机,轿车,宿舍,甚至浑身上下,哪都可疑。
萃芳开着车,目不斜视。仿佛在这车里的某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什么人在监视她一样。想到这里,她有些自嘲的笑了,她是那么相信王彦辰,苏芩怀疑他,说出那些推断的时候,她还觉得是天方夜谭,可不过短短几日,它却成了现实。
她再一次全身心的投入一段感情,鼓起勇气的义无反顾,还是遭到了背叛。
真要感谢江启祥找来医院,否则,她还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做出什么傻事。
结婚?呵,她真是蠢得让人伤心。
萃芳像往常一样把王彦辰送她的甲壳虫停在宿舍楼下,回宿舍之后,把全身上下,从内到外的衣服全脱了,穿上一套警服,换了一只包包,连房子也没敢多待就直接去了派出所。
一见到老张,强烈的安全感,让担惊受怕了许久的萃芳差点飙泪。
枪击案发生至今已经有一个星期,警方批准她休这么多天的假,自然也明白不方便在这几天里联系她。老张见了她也是松了口气,但听到她汇报的情况,却又乐观不起来。
“你是说,江启祥主动约见王彦辰?”
“嗯。”
老张略一思索:“那江轻舟的嫌疑更大,要不他父亲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约见王彦辰。”
萃芳当然不能全盘托出,要是被警方知道她与王彦辰的关系,那么她连警方的庇护也要失去。老张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是王彦辰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而一直无果。因为她喜欢连潮是警界众所周知的事,有了这点保障,警方才对她这位线人的情报深信不疑。
“咱们有探测狗吗?那种检测设备?”萃芳装作漫不经心的提起这事。
“怎么,你被反侦察了吗?”老张有些替她担心,一旦目标人物起了疑心,他不仅会加密严防,还会故意放出些假消息假情报来,那她的卧底计划就必须宣布取消。
“没有,不是说王彦辰疑心很重吗?我总得提防着点儿。”怎么说也在这行呆了半年,萃芳自然明白警察的心理。
“有的。最先进的那种,可以准确发现身边的高频无线电设备。待会儿我给你弄一个,一旦发现异常,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老张不忘提醒她:“手机也要注意。不用换卡,SIM卡烧录器这种淘汰方式他们不会用,从空中拦截信号通过解码监听也不现实,他们无非是在智能机里装了窃听软件,所以你把手机格式化一下就行。”
萃芳拿着探测器,打开后放进包包里,一步一步慢吞吞走向自己的甲壳虫。看着待机的绿色信号灯规律的闪烁,她的心一下像被提到很高很高的地方,终于在离车二十厘米的地方,信号灯一下窜的很高,一排警示灯频繁的快闪,她的心也在停顿了一秒之后,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摔落下来。
这份让她感动很久的礼物,原来是掺杂了毒药的糖豆而已。
下了班,萃芳还是一如往常的开着车回了半山,这个时候按兵不动是权宜之计。反正王彦辰现在连翻身也困难,她得抓住这个机会,这几天想办法联系上苏芩和连潮。
萃芳回到别墅的时候王彦辰早已经吃过晚餐,躺在床上听秘书汇报工作,少了肖戮,他还有一对左膀右臂,只是这一对凶神恶煞的光头汉子纹身狰狞密布,没肖戮那般斯文养眼罢了。
王彦辰见她回来了,就把一干人等全都遣了出去,伸手把萃芳抱进怀里,抱怨:“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太久没工作,积了很多事。”她心想,愿意回来就不错了,在所里是能捱一刻是一刻,捱到值夜班的点都到了,她没办法才回来的。
就在昨天,眼前这男人她还是当心肝宝贝一样搁在心尖上疼的,可是现在,看见了为什么就觉得有些恶心恐怖呢?
萃芳不动声色的挣脱他的怀抱,起身去了浴室,在里头硬是洗到皮肤发红起皱才出来,王彦辰在看电视节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气色比起白天又好了很多。
萃芳硬着头皮合衣躺在王彦辰的身侧,尽量避免碰到他的身体,心理和生理都在强烈抗拒着。
王彦辰也没问她为什么洗个澡洗了这么久,只是好整以暇的容忍她全身紧绷,只要他微微动一□子,她就紧张的挪到相反的方向去,乐此不疲。
就在她快要被逼到床沿去的时候,王彦辰终于懒得继续这种无聊的游戏,伸手一用力就把她扯到自己怀里来,下了点狠劲,弄疼了她也弄痛了自己,牵扯到伤口所以他“嘶”的一声倒抽一口气。
看着他皱着眉头闭眼忍痛的样子,萃芳几乎是本能的紧张他:“怎么很痛吗?要不要紧?”
瞧着她眼里丝毫不掩饰着的真切关心,王彦辰仿佛被打了一针镇痛剂,流着冷汗却笑得阳光灿烂:“你摸摸我就不疼了,真的。”
明知道他是孩子气,萃芳还是解开了他的睡袍检查伤势,还好纱布上没有血迹。松了口气正欲系上浴袍的带子,手却被人握住了往男人的腿间探去。
“不要脸!”她红着脸想要抽回手,他却使了点力气按住了她。萃芳本来就嫌恶他嫌恶的要死,哪里还有这方面的心思?可只是磨蹭几下,那处就硬了起来,且越发狰狞挺立。
而王彦辰还咬着她的耳垂,暖暖地吹着气,用可爱的语气央求:“主人,你就摸摸我吧。”
女人是最不禁哄的,尤其禁不起漂亮男人的哄。可萃芳却免疫了一般,嫌弃的想要立刻把它给掰弯折断了才好,还摸呢,做梦吧!于是媚眼如丝的看向王彦辰,软声软气地说:“我没试过,弄疼了你可怎么好?”
王彦辰被她狐狸精一样的眼神给溶化一般,坚定道:“我不怕疼,你尽管试。”
于是萃芳真的攥住了,狠狠一拧……
“嘶!”王彦辰疼得只抽冷气:“你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哪?”
她像是被吓到一样松开了手,拿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他:“都说我不会了,是你说尽管试的,像在做的不好,又来怪我。”
王彦辰冷笑:“那我可得好好教教你才行!”
在萃芳一声惊呼中他利落的翻身了上来,握住她的手依旧停留在那处灼热上,萃芳张口就要呵斥,却被他一低头吻了下来。
积压了许久的欲|望焦灼着想要得到宣泄,他的舌尖灵活的探入她的口腔,霸道又不乏技巧的侵袭着每一处脆弱的敏感,直吻得她浑身发软,连攥着他的力道也松懈了下来。
耳垂被轻轻咬噬着,不断有男性气息的热度喷在颈窝里,酥麻酥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细细地弥漫全身,不知不觉中她的手竟被他控制着,上下□起来。
“嗯……”男人舒服的呻|吟出声,弄出暧昧的声响,“这样就对了。”
再一次被他反败为胜的无力感,让萃芳恼羞成怒,她恹恹地抽回手,抬腿狠狠顶了他一下,男人闷哼一声,终于被踢到一边老实躺着,一动不动了。
萃芳为彼此的不知廉耻悔恨不已。都什么情况了,她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忏悔结束之后,才发觉男人的不对劲。
王彦辰仰面躺着,浅浅的呼吸声听起来隐约觉得吃力,她一骨碌爬起来,惊觉他额角竟布满冷汗,掀开睡袍,果不其然,纱布上都渗出了血。她又气又急:“让你不老实!让你不老实!现在怎么办哪?你疼不疼?说话呀!”
于是赶紧下了床就去客房喊医生,换绷带的时候还被医生数落了几句,王彦辰是一脸的无所谓,反倒是萃芳,强硬了一晚上,看到伤口重新迸裂的时候,还是绷不住红了眼眶。
她快要哭了,王彦辰却笑了。
王彦辰可以下床走两步的时候,萃芳终于把连潮给约了出来。
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大热候选人周明,因爆出性丑闻而被迫停职,于是众望所归的,连潮下周即将走马上任,成为本市最年轻的一位公安局局长。
连潮成了准局长,风头正劲,还是拐了个弯子比较安全,于是她拜托了老张约人。老张瞧她扭扭捏捏的样子,心下自然明白了几分,二话不多说,竟直接把人给她约到酒店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摔!不是虐么不!是!在!虐!么!某福你这时候还有肉是什么意思!!把你的节操捡起来!!不要告诉我下一章会更多!!!
40把这场戏演到底
把见面地点约在酒店这种暧昧不清的地方,萃芳怀疑老张是不是想太多。
萃芳准备打车过去,转个公交车掩人耳目,可老张却殷勤的不得了,主动牵了他的二手桑塔纳出来,说要送她过去。
一路上就听老张恨铁不成钢的絮叨:“虽说这女追男是隔层纱,可你整天吵吵着喜欢,光放在嘴上说,哪成啊?那层纱什么时候才能捅的破呢!”
说话说的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萃芳本来就不清楚苏芩是怎么倒追的连潮,现在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人家现在都成了局长,倒贴的姑娘可就更多了,你再这样下去……”老张打了个方向,看了看正在发懵的萃芳,提高了点嗓门:“嘿,说你呢!别再稀里糊涂的耗着,潜力股你只观望不下手,有什么用?说实话,连潮现在才当上公安局局长都算慢的,有他那样的背景,谁还稀罕在C市做什么公安局局长呢?毕竟,他有个那样的爷爷呢。”
“那样?”萃芳像是没听清。
“知道的人不少,这种事谁也没必要逢人就说不是?”紧跟着,老张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萃芳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她只在新闻联播上听过,这样的人物居然是连潮的爷爷!?那甭说是C市了,搁哪儿也没人敢动他啊!怪不得什么案子他都敢碰,什么人他都敢调查。
“呵呵,也有这样的官二代,算是警界福音吧。”老张笑了,“连潮这小子没什么别的嗜好,就是喜欢跟黑社会过不去。像王彦辰,江启祥之类的人,就跟他的情敌似的,彼此恨得牙痒痒。可是扫黑这种难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警界内部的蛀虫也为数不少,想扳倒江王这两座大山,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萃芳被他的比喻逗乐了,可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容渐渐隐了下去,“那往后连潮岂不是很危险?”
“傻丫头,谁敢动他?你看这几年,他想调查谁,谁还不得乖乖敞开着让他调查?谁敢吱声!所以说这公安局长的位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得住的。换了别人当局长,就是盛局长那种下场,所以也甭替老周可惜,他倒情愿被停职处分。C市这把交椅啊,也就是连潮坐得稳。”
萃芳觉得心头有什么极其不对劲的感觉一闪而过,可她又偏偏抓不住是哪里不对。
老张把她送到地下停车场就走了。
萃芳走进电梯,上行至十六楼,便走了出去。这是公安局附近一家条件还算不错的星级酒店,算不上奢华,但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穿着警服出现在这里,清洁人员也没多打量了她几眼,像是习以为常。萃芳循着房号来到顶头一间客房,按下了门铃。
一开始还疑心自己是不是找错,门把上挂着“请勿打扰”的标识,门铃也按了,就是没人来开门,萃芳很有耐心的等了一会儿,于是又按了一次。
这回终于有人开了门。
大门虚掩着,听着里面的人像是趿着拖鞋开了门,又懒洋洋返回房里去了,萃芳心里觉得毛毛的,推开门谨慎的走了进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内光线晦暗,她想着,这难道就是酒店接头的气氛吗?谁知道“噗通”一声,穿着白色浴袍的男人重重摔进床里的声响吓了她一大跳。
她差点没认出来躺在床上的男人就是连潮。
每次见他都是正装凛然的,今天却闲适慵懒的,大咧咧躺在酒店床上,枕头压着脸,浴袍都豪放的掀至腿根,优美的肌肉线条看起来还挺赏心悦目,就是皮肤黝黑了一点,没王彦辰的腿那么白。
萃芳看了看腕表,都快中午十二点了,老张搞什么鬼?还是连潮根本把她的预约当狗屁啊?!
“连局长,”她清了清嗓子,“麻烦你起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床上的男人像是被电着了一样,迅速扯下枕头,看了她一眼,“操”的低咒的一声,赶紧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才想起来拉拉扯扯,表情更是懊恼至极:“不是老张吗?怎么是你?!”
被他这么一弄,萃芳本来还不觉得怎么样的,现在也有些手足无措,干脆走过去把窗帘扯开了一点,透了一些刺眼的光线进来,房内瞬间提亮不少,倒缓和了一些尴尬的气氛。
“你昨晚在这儿睡的?”她像是随意问起。
“单位房子分的太远,住这比较方便。”连潮掀开被子坐起来,胡乱爬梳了一下头发。略微乱掉的发丝随意搭在额前,看起来很帅气很年轻的样子,比平常一丝不苟的样子要顺眼多了。
萃芳挑了靠窗的沙发坐下来,其实心里还是蛮紧张的,但见了面该办的事还是得办,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王彦辰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