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突然,一道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响起,震得大家的耳膜生疼,那惨叫声持续不绝,回荡在这惨白、冷寂的夜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狼群放弃攻击,全被那气味吸引了过去。
“跑!”
大家跟着高敏,奋力向前奔跑。
直到快要跑到那片森林的边际,柳瑟忍不住回头,隐隐还能看见,月光笼罩下的森林,有一团黑影,全都埋着脑袋,享受着美食。
“杜年华的老婆,也是……被狼群给吃了,他亲眼看见的,所以他特别恨狼,也……怕狼!可没想到最终还是……”万飞见柳瑟回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想说说话,也许是想分散一下心里的恐惧,他把这些都告诉了柳瑟。
柳瑟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加快脚步,跟上了高敏的步伐。
狼群没有追上来,也许是杜年华已经能够填饱它们的肚子,又或者只有森林才是它们的活动范围,柳瑟他们出了森林,它们就不再追了。
后面的路程,虽然没有再遇见猛兽,可依然艰险。暴雪和狂风袭过,四人的队伍又失去了邹泽。
终于,在这天夜晚,他们又偷偷潜回C市。
距离和南丁他们分开,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与此同时,许白描的实验室中。
北辰手脚被缚住,全身赤~裸地躺在手术台上,许白描正拿着剃刀,小心地刮着他的全身毛发。
“呵呵……混血的基因真是优秀,”许白描剃着毛,手上还不停地在北辰的赤~裸的身体上摸来摸去,“这身材,这肌理分明的线条,才十六岁的孩子就这样健壮,等成年后……”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透明柜子里的南丁,“我的小少将,待会儿我忙完了他,就来看看成年后的半兽人,会怎样的让人赞叹!”
许白描细长的小眼睛里,嗜虐的光芒一闪而过。
“许白描!该死的你别碰他!”南丁被缚在竖起的手术台上,他用力地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心急如焚,‘已经死了两个半兽人’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许白描把北辰身上包括头上的毛发全部剃光之后,用水枪喷射在北辰的身上,把他冲洗干净,又打开吹风机烘干他年轻的身体。
这一番折腾下来,北辰有些恢复意识,他的手指稍稍动了动,浓密、卷长的睫毛也如同蝴蝶翅膀般,微微轻颤。
做完这一切,许白描迫不及待地拿起旁边的手术刀,“诶?要醒了?这具身体机能也不错啊,我真是走运!”
“你放开,许白描,不要碰他!!”南丁在里面大喊,暴躁地想扭动身躯,想用头去撞。可是他完全动不了,而且这柜子是单向隔音的,可以听见外面的声响,但里面的声音一点也没有传出来。
透明柜子里面,南丁已经急成一头困兽,但实验室里依然一片安静。
许白描手心朝上举着,右手拿着手术刀,对着摄影机,“3013年01月29日20点13分,半兽人活体解剖及DNA代码查验马上开始。实施人——生物基因学家许白描;活体样本——豹属性雄性半兽人,身高183公分,体重61公斤,年龄,十六岁。”
许白描要把整个过程都录制下来,他要找出归王之地是如何解决不同物种之间基因的互相排斥,这将会带领整个物种基因学翻开新的篇章,归王之地,将不会再是唯一知晓代码的地方!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二十年。
许白描激动了,以至于拿着手术刀的手都有些微的颤抖。
“你要……干什么?”北辰的声音很虚弱,他和刚才的南丁一样,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躺在这儿了。他的头也被固定住,不能移动,但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被贴在墙上的南丁,看见他在里面暴怒的挣扎,
“放……放了……少将!”
北辰从没见过南丁那样的着急,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睛似乎都要脱框而出,龇着森森白牙,胸膛剧烈起伏。
“呵呵……小家伙,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许白描的刀,准确地落在北辰的胸口……
高敏带着柳瑟和万飞乔装之后在C市搜寻南丁他们的下落。
C市太大了,定位系统、通讯器通通没有了,在这样大的城市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现在这么晚了,我们这一天一夜都在赶路,不如找个地方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继续找他们。”万飞建议。
“不行!”还没等高敏回答,柳瑟首先反对,“少将他们全在许白描的手上,还不知道会对他们做些什么,等到明天说不定就晚了!”
“柳瑟说的没错,晚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必须要快点找到他们。我们分开去找,”高敏看看表,“对表,现在是20点37分,三个半小时后,也就是零点,不管找没找到,走得有多远,都回到这里集合。”
“是!”柳瑟和万飞同时点头领命。
“记住,如果找到了,也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回到这里汇合后再行动,知道吗?”高敏盯着两人的眼睛,“我们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是!”
三人立即分开行动。
实验室中,许白描的刀,顺着北辰健康的肌肤轻轻一划,深红色浓稠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啊~~~!!”北辰觉得胸口一凉,然后剧痛从心口的位置传来。
他艰难地想低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可是头根本动不了,这时,许白描直起身子,他看见许白描的手上,握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不停地往下淌着血,还在强有力地跳动,那分明是自己,胸腔里滚烫的心。
“许白描,我要杀了你!!!吼~~~~~~”柜子里的南丁,奋力地嘶吼着。
活蹦乱跳的北辰,就这样被许白描生生剜了心。
而自己,只能看着!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的没用,他恨许白描,更恨自己!
许白描并没有停止,他托着北辰的心,观察颜色,又称了称重量,然后放在一边,重新拿起刀,顺着北辰的腹部,缓缓划下。
“咳……咳咳……”血液倒回,流进了气管,北辰不停地咳嗽,血沫子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痛的全身颤抖,可是却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他感觉到许白描又划开了自己的肚子,他感觉到他的手在里面不断地翻动着,那样蚀骨的剧痛,北辰觉得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了,却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他觉得冷,从未体会过的冷。
北辰拼尽全身力气,看向南丁,他在透明柜子里,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整个下颚鲜血淋漓——南丁的下唇被自己咬烂了。
忽然北辰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笑了。他竟然有些庆幸:幸好许白描实验的对象是我,如果是他,这么怕痛的人,一定承受不住的。
北辰的意识正在远离,他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看向南丁,他想再最后叫他一次,南丁哥哥,可惜他张了张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北辰,永远地闭上了他年轻的眼睛。
“小北!!!”南丁的吼声,悲愤到泣血,俊秀的脸上,两行清泪缓缓流淌……
柳瑟和他们分开后,凭着直觉在诺大的C市里奔跑,她的思维也在高速运转,她拼命地想,如果我是许白描,会把阿宝他们带到哪里去呢?
她记得高敏说过许白描是基因科学家,再联想到他看见阿宝时,那种兴奋的眼神,就像是古董收藏家,一下子看见稀世古玉一般,那么许白描得到了阿宝这些半兽人,他会想干嘛呢?自然是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医院!
要想研究人体,最好的最便捷的地方肯定是医院,各种仪器各种器械各种药品全部齐全。
柳瑟立刻加快速度,朝C市第一人民医院飞奔。
出发前,每个队员必须把目的地城市的地形图强行记住,当时柳瑟背的要死要活,现在她无比感谢归王之地,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她很快地找到了医院。
可是当她到达医院门口时,非常失望。第一人民医院是C市最大的医院,但现在它的牌子歪歪地挂在大门的柱子上,上面布满枯萎黄色的藤蔓,门卫室的玻璃也都破了,一眼能望到里面乱七八糟地卧了几具尸体。
左边的门诊部和右边的住院部的楼梯上,全都积了厚厚一层雪,上面光洁无比,一个脚印也没有,显然,她判断错误,阿宝他们不在这里。
柳瑟不死心地又绕到医院外围,她想围着医院走一圈,看看会不会有所发现。当她快走到后门时,里面忽然走出两个人,柳瑟飞快地闪到墙边,隐蔽起来。
“爷爷,你再去劝劝吧,那个许白描太变态了,他已经弄死两个半兽人,现在把南丁关在实验室里,他很危险的!”罗希娜面色焦急地跟在蒋老师的身后,拽着他的手臂,“爷爷,你去救救他吧!”
“我又不是没去过,他根本不听我的,我去了也没用。”说完,蒋老师甩开罗希娜的手,径直走了。
罗希娜站在原地,气愤不已地看着蒋老师消失的地方。
柳瑟见蒋老师走远了,她悄悄靠近,猛然跳起,勒住罗希娜的脖子,三棱军刺的刺尖对准她的颈动脉,“少将在哪里?带我去!”
罗希娜的爷爷和许白描非常熟悉的样子,柳瑟不知道她的立场,对她非常戒备。
“柳瑟?”罗希娜吓了一跳,她倒是没有柳瑟那么大的敌意,“你到哪儿去了,快,跟我去救南丁。”
罗希娜拉着她的手,从医院旁边的一扇小门进去,一路躲躲藏藏,最后跑到一间类似工具房的地方,房间里很黑,借着月色,勉强看清楚里面有三台四四方方的机器,上面连着好几条粗大的银色管子,软软地耷拉在墙上。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医院的中央空调控制间,现在已经废弃了。许白描把南丁带进了二楼的手术室,那里监控很严,进去还需要身份识别,只有这个办法了!”罗希娜顿了顿又接着说,“这管子太细了,我根本进不去,幸好你来了,快,你从这个管子爬进去,南丁在二楼左边第三个房间。要快,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37
柳瑟在罗希娜的帮助下,爬到四四方方的机器上,“是哪根管子?”
机器上横七竖八的管子有七八根,每一根都通向不同的房间。
“嗯……”柳瑟的问题把罗希娜也难住了,这管子进入墙面后,就看不见它的走向,光从□在外的部分判断,还真是有难度。
柳瑟见罗希娜围着机器看了半天,也没说话,她等不了了,“待会儿我上去之后如果很久没下来,就说明我找对地方了,你就想办法把许白描引出房间。”她三两下脱去控温服,线衫,只留贴身的内衣内裤,自己选了一根,钻了进去。
管子里面很窄,堪堪容纳柳瑟一人,娇小如她也只能缩着肩膀朝前,里面非常的脏,积了很多的灰尘,呛得她难受,又不敢咳嗽。她在管子里蜿蜒前行,向前一会儿之后,走向忽然变了,变成垂直向上,看来,这是要上楼了。
柳瑟死死扣住两边,待两只脚踩稳之后,再松手向上。她爬的非常小心,生怕管子的轻微响动会引起许白描的注意。
她很幸运,第一次就选对了,因为她听见上方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她凝神静听,是许白描无疑,可是只听见他一人一直说着,那南丁呢?
柳瑟慌乱起来,她怕南丁是不是已经被……
她加快速度,很快到了出风口,可看见出风口的样子时,柳瑟傻眼了。
中央空调的送风管子是圆柱形的,但是它的出风口是个长方形,虽然不是特别扁长,但要通过一个成年人,只能说非常勉强。
这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是罗希娜,柳瑟暗想:这一定是她触动了实验室外面的警报,把许白描引出去。
果然,柳瑟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朝相反方向移动,很快消失了。
时间紧迫,柳瑟来不及多想,她双脚死死踩住通风管,双手朝上去推出风口的盖子。
盖子很久没人动了,她费了好大劲才推开。
她看着那狭窄的出口,一咬牙,冲上去,风口尖锐的地方,撞得她肩膀生疼,她没顾上看一眼,直接先把双手伸出去,然后是头,最后是身子,一点一点地朝上挪,出风口的两边死死卡住她的身体,每向上挪一寸,都带着血痕。
终于,出来了!
柳瑟从通风口一出来,立即被手术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给骇住了。她冲到台子前,看见他眼睛的地方是两个深深的血洞,胸部以下全被打开了,连男性特征,都被割了下来,全放在边上的托盘里。
柳瑟惊慌失措,她慌得分辨不出这是谁。无意间抬头,看见墙上的透明柜子里,阿宝满脸血迹,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那里,他目光怔怔地看着这边,像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阿宝,也受伤了?
柳瑟被他那一脸的血迹吓到了,她冲到柜子边,想要打开它,但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开关在哪,她在实验室里搜索一番,找到一把榔头,跑到柜子边,用力一砸,把透明罩子全打碎了。
罩子被打碎后,缚住南丁手脚的铁锁也自动解开,阿宝没有防备,一下子跪到地上,碎片全都刺入他的手掌和膝盖。
“小心!”柳瑟赶紧扶住他,“你怎么了?手脚都这样无力,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得快走,我怕许白描一会儿会回来!”柳瑟抱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可人高马大的他,柳瑟根本弄不动。
“许白描!”听见这个名字,阿宝毫无生气的眼睛,瞬间充满恨意。
“不行,”柳瑟见他的样子,马上猜到他的想法,“现在你根本没有战斗力,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阿宝站了起来,那些碎片还刺在他的身体里面,他却丝毫没有感觉。他一步步地走到北辰身边,看见他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他恨得死死攥住拳头,他恨得想把许白描千刀万剐。
“这是……谁?”
柳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她从没有见过阿宝有如此悲愤的神情。
阿宝看向她,这是她出现之后,阿宝的视线第一次落到她身上。他的眉头紧皱,看着她的眼神由狠戾渐渐变得悲伤,“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
“我……”已经尽全力赶来了!
“如果你能早一点,再早一点,北辰他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他也许……”阿宝的语气哽咽,“也许能有个全尸。”
“北辰?”柳瑟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术台上的人,“他是……北辰?天……许白描,他简直不是人,他都做了什么!”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
忽然,罗希娜从门外跑了进来,她手里还拿着柳瑟的衣服,看见阿宝好好地站着,松了口气,“快点,许白描随时会回来!”
阿宝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北辰,拿着他掉落的犬牙,死死捏在手心,“小北,哥哥会带着你,上战场!”说完,他转身便走,不忍再多看他一眼。
他身上的药性才刚刚过去,脚步有些虚浮,刚走了两步就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柳瑟赶紧上前扶住他,可惜她个子太矮了点,才到阿宝的胸膛,他撑在她的肩膀上,却不敢用力。
罗希娜见状,上前道:“让我来吧!”
她身材高大,力气也大,由她带着阿宝,速度会快很多。
“不用!”阿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依旧扶着柳瑟的肩膀,努力加快速度,平稳前行。
罗希娜暗自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出来之后一切都很顺利,罗希娜搞了辆车,把柳瑟和阿宝送到和高敏约定的地方,他们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大家碰面后,没有多说什么,罗希娜还想再送他们一程,被阿宝拒绝了,“你可以走了!”
“南丁,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我有让爷爷去救你们。”
阿宝不再多说,站在那儿尾巴不停地甩来甩去,明显表示不耐烦。
“你还是先回去吧!”高敏推着罗希娜,让她上车。
这些后加入的人都太不可信,高敏也不赞成让罗希娜留下,现在不得不防!
罗希娜走后,他们找了个很偏僻的汽车旅馆,这才开始商量下一步该如何。
“现在仅仅凭我们几人之力,根本没有办法和许白描他们抗衡。明天,”南丁看看表,已经凌晨2点多了,“应该是今天,百里漾和他师父林远就会回来,到那时,我们更没有胜算。必须和高捷联系。”
“是的,我也这么想,”高敏点头,转而想到什么,担忧道:“可我们的通讯器全部被拿走了!”
“我会想办法。”阿宝见大家都面色疲惫,于是说道:“现在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去吧!”
“你也睡会儿吧,”柳瑟见阿宝神色不愉,“养足精神才有力气杀敌。”
“柳瑟你还是先管管自己吧,都差不多两夜一天没有合眼的赶路,又独自把南丁救了出来,你这次的表现,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高敏过来拍了拍柳瑟的肩膀,翘起了大拇指。
“嘶……”高敏无意中拍到了她的伤口,她疼的瑟缩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肩膀,还有从肋骨到腰部的两侧,都火辣辣地疼。
“怎么了?”阿宝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柳瑟直了直身子,她不想这个时候还要因为这点小伤让他分心,“你休息吧!”说完,柳瑟就想跟着高敏出去。
“等等。”阿宝出声叫住她们,“高敏你先去休息。”
他把柳瑟留了下来,让高敏先出去。
他关上门,走到柳瑟身边,“把衣服脱了。”
柳瑟抬头看他,见他面色平静,却十分坚持,只得磨磨蹭蹭地脱掉了衣服。
女性的胴~体慢慢地在阿宝面前展现:圆润白皙的肩膀上,有一道约三寸长的伤口,纤细柔软的腰身两侧,从腋下一直到臀部的位置,两条长长的伤痕狰狞地蜿蜒,鲜血干涸了,变成了暗红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怎么搞的?”阿宝看见她的伤,心中狠狠揪了一下。
“其实……都快好了!”
“很疼吧?”
“已经不疼了!”
阿宝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浴室,“你等我一会儿!”
他出去后,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桶,里面腾腾地冒着热气。
“你在哪儿弄的热水?”
“楼下。”
阿宝把她放到浴缸里站着,自己坐在浴缸边上,拿着毛巾,小心地擦拭她身上的伤口,把血痂一点一点地擦掉。
狭小的浴室里热气氤氲。
阿宝的嘴唇抿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伤口处,专注地擦着柳瑟的身体。
“阿宝……”柳瑟想跟他说话,希望他不要太难受,可说了他就不难受吗?还是说许白描会遭到报应?她张了张口,觉得说什么都太无力。
“……”
阿宝依然专注地处理伤口,沉默地让人发慌。
阿宝清理好一起之后,把她抱到房间里,放到床上,轻轻拍拍她的头,转身走了。
柳瑟躺在床上,听见他又走进浴室,不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水声,水声停了之后,阿宝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刹那,房间里立刻恢复到寂静,静得柳瑟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柳瑟躺在床上,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可就是睡不着,她翻了几个身,想了想,还是起来了。
她打开门,看见阿宝就站在门口,双臂倚在栏杆上,出神地看着远方。
听见声音,他回头,“还没睡?”
柳瑟上前,拉着阿宝的手臂把他带回房间,“头发湿湿的不要吹冷风,会头疼的!”
她把他拽回房间,摁在床上,盯着他的眼睛,良久,都没有出声。
见她那样,阿宝了然,“你想说什么?让我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柳瑟酝酿了一会,认真的开口道:“阿宝,对不起,我没有能早一点赶到,但是我尽力了,我尽力赶来了,你也一样!北辰死了,我也很难过,可是事实已经是事实,我们可以悲伤,可以难过,但请尽快振作起来,明天,不,准确的说是2个小时以后,你还有那么多的族人需要你去营救,我们都还需要你的带领。”
“你不懂的,”阿宝神色哀伤的看着她,“北辰从6岁起就一直跟着我,他就像我的另一条尾巴,甩都甩不掉。可是现在,没有了……”
“我看着许白描,剖开他的胸膛,剜出他的心,那时候,他痛的浑身发抖,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
“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到今天才发现……”
“你错了,阿宝,你是很强,但你再厉害,也只是个人,不是神。你会受伤,会流血。”
“是,我也会伤心,会难受,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的待会儿吗?”
“刚才不够吗?你要一直这样难受下去吗?”
“不是,我需要时间,一点时间。”
“没有时间了,阿宝,你现在必须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柳瑟从阿宝的手里拿起北辰的犬牙,举在他面前,“你说过,要带着北辰一起上战场,你会让他看见,坏人应有的下场!”
柳瑟的眼神坚定,目光温柔。阿宝看着她,默默地把犬牙和柳瑟的手,全都握在手里,放到唇边,轻吻,然后顺从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柳瑟也在他的身边睡了下来,她的身子刚刚挨到床单,就被阿宝揽入了怀中。
阿宝用力的抱紧她,头埋在她的肩窝,叹息地唤了一声,“小柳儿……”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包龙星小包子提供的昵称!
☆、38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林远带着百里漾,董伊伊、立无伤和木青回到C市。
当他得知许白描活体解剖了北辰,而南丁又被人救走之后,怒不可遏,给了许白描一记响亮的耳光,“蠢货!”
百里漾看着手术台上七零八落的北辰,心有不忍,“许师叔,您真是……太残忍了!”
“是,我残忍,就你们师徒仁慈!”许白描极度不满林远在小辈们面前打了他一巴掌,却又不敢反驳,“哼哼……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能找到找出代码,我是为了自己吗?”许白描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但究竟为了谁,大家心知肚明。
“你要做就干脆做彻底,”林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许白描,“现在可好,那个半兽人被人救走了,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归王之地,是了,木青,去,让大家加强警戒,特别是他们的军用吉普车附近。”
“是,师父!”木青领命而去。
“这也不能全怪我,谁想到那几个人还能从那片森林里出来啊,那里的丧尸狼有多厉害,你我又不是没有领教过,这几个人真是命大,不但回来了,还把南丁救走了!”许白描不甘心地挠挠头,“这个真是太大意了!”
“他们队伍里有个身材矮小的女人,也一起送到森林里了?”
“身材矮小的女人?”许白描想了想,对这号人没完全没印象,“没留意,如果是人类的话,那就都送过去了。怎么?她有什么异能?”能吸引林远注意的都是异能者,所以许白描才会这样问。
“异能?哼……”林远不满地一甩衣袖,“她的血液有丧尸毒的抗体,这不比异能厉害多了?”
“还有这种事?”许白描不敢相信地睁大了他的小眼睛,“那岂不是只要有了她,我们在这丧尸的世界里就再无顾忌了?”
“可惜人被你丢到森林里了,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应该没死。”许白描看了看地上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能从这里爬上来救人的,身材必定高大不了,一定就是你说的那个女人!”
林远也看见那狭小的出风口,再回想柳瑟的身材,觉得许白描说的有道理,这里没有人能比她更瘦小了。“务必抓住她,她非常重要!”林远说完,又看了眼手术台上被白床单盖着的北辰,那纯白的单子被印出淡淡的红色,他忍不住皱皱眉头,“代码查验出来了吗?”
说到这个,许白描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兴奋,更多的是郁闷,“差不多有80%了,现在到了最最关键的一步——交~配繁~殖。归王之地的半兽人是可以自主□的,但是我研究出来怎么不行呢?基因总是缺一块。”
“搞了这么半天,还是不行?”林远瞪着许白描,“现在怎么办?那个半兽人南丁如果和归王之地联系上了,哼哼!这C市,就等着连锅端吧!”
听了林远的话,许白描手背在身后,在实验室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他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北辰的尸体,一丝邪恶的光从他细小的眼睛里闪过,“我有办法了,我要让他自己乖乖地到我这里来!”
柳瑟还在熟睡中,身边的人微微动了动,她立刻醒了,睁开眼睛,看见阿宝悄悄地抽出被压着的手,“天亮了吗?”
“醒了?我吵醒你了?”
“不是,我自己醒的。”柳瑟揉了揉眼睛。睡眠不够,眼睛特别酸涩。
“再睡十分钟吧!”阿宝见她不停地揉眼睛,知道她没有睡够,能再多睡一小会儿都是好的。
“不了,他们肯定也起来了。”
两人简单清洗一番,走出房间,正好碰见高敏和万飞迎面过来。
当高敏和万飞看见柳瑟与南丁从同一个房间走出来时,都愣住了。
高敏再一联想前一天晚上,南丁在楼下捣鼓半天,就只烧了一桶水提上楼。当时她还想,这南丁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现在看来,估计是给柳瑟用的。
高敏看他们两的眼神顿时暧昧起来。
“今天我们一定要找到车子的位置,”阿宝没留意对面两人的异样神色,只顾着安排今天的任务,“许白描发现我被救走之后,定会派人严密看守吉普车,我们要想办法上到车上去,拿到通讯器与高捷取得联系。”
“是!”高敏又问,“我们现在就走?”
“嗯,现在就走,其他半兽人队员还在他们手上,时间拖久了不利,路上找吃的。”
说完阿宝率先走了,柳瑟跟在他身后,高敏和万飞走在最后。
万飞看见那一前一后,一高一矮走路的两人,忍不住靠近高敏,“组长,”他小声问:“柳瑟和少将真的……那个了?”
高敏听见他这样说,脚步一顿,斜睨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哦……”万飞笑了笑,退了回去。
又走了约二十分钟,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阿宝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感觉这里应该是城市里。
C市本是一座江南小城,人口不多,但胜在它的地理位置好,南边来的,北边过的,都得经过这里,渐渐地,也就繁荣起来。
此时才是清晨,竟然行人不少,若不是进来时遇见的那些高耸入云的围墙,真不会让人察觉如今是末世。这C市,还真算得上世外桃源。
他们四人都朝下拉了拉帽檐,混入人群中。
虽然人不少,但都是些青壮年,没有看见女人和孩子。他们身上都带了武器,看起来像是许白描的手下。
这样行色匆匆的,难道是在全城搜捕?只是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前去,这太奇怪了!
阿宝又把帽子压低了些。他出来前把尾巴塞进裤子里,耳朵被帽子遮住,只要不露出那双眼睛,他看起来和人类无异。
万飞一直盯着阿宝,过了会儿,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靠近高敏,“不是说半兽人每年春天发情期才能那个的吗?”
走在前面的阿宝兀地停下脚步,转身,直视万飞,“如果你真的求知欲这样强烈,不如先去打听打听我们的车被停在哪儿了?”
被他那双竖瞳的眸子盯着,万飞直觉一股凉气从脊柱蹭蹭往上窜,他讪讪笑着,“我错了,少将!”万飞抬手,想朝阿宝敬了个军礼,被柳瑟眼明手快地拉了下来。
“这里人多眼杂,不要随便敬礼,小心被发现了!”柳瑟低声说道。
“哦……”万飞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下彻底老实了,总不能连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都不如吧!
他们走过几个街口,前面豁然开朗,那是C市的中心广场。
广场的中心矗立着约有四层楼高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很模糊,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个碑字。
石碑基座的周围,停着五辆长款箱式军用吉普车,赫然是阿宝他们正在寻找的车子。
“注意躲避!”
阿宝说完,渐渐与同行的人们拉开距离,柳瑟他们紧随其后,只见前面路边有一辆破损大卡车,阿宝忽然一个闪身,躲到车子后面,借助卡车做掩护,成功闪进路边的一幢三层楼高的购物中心。
接着,柳瑟他们也跟了进来。
阿宝见他们进来,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们别出声。
这时,楼上传来几声粗重的脚步声,听着不只一人,然后喀拉喀拉两声,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四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楼上的是——狙击手。
这栋购物中心的正前方就是中心广场,一览无余,楼层又不是很高,是狙击手的绝佳地点。
“哎我说……”
四人正在想,为什么这里要设置狙击手?只听见楼上有说话的声音,于是都屏息静气,悄悄挪到正对着大门的楼梯下,竖起耳朵听着。
“那个半兽人真会来吗?好不容易被救出去,还不赶紧逃命?”
“谁知道呢,不过许白描这人,确实够狠,任谁看到自己的同袍被这样对待,都会出来吧!”
“对方可是半兽人,有一半野兽基因的,人情味也就少了一半,会不会出现,那就难说了!”第一个说话的人有些感叹的啧啧两声,又问:“就让我们两呆这儿能行吗?其他地方不用再设几个口?”
“切……你说的倒轻巧,也要有那么多武器和人呀!好了别说话了,许白描来了。”
第二个人说完这句之后,楼上恢复沉寂。
阿宝用手势让他们原地别动,自己轻巧地来到窗边,微侧着身子,从半开的窗户的缝隙中朝外看去。
只见诺大的中心广场上,他们的车子被停到了旁边,离着目前这栋楼倒是挺近的。原来停车子的位置上出现了一架中型吊机,吊臂上垂下一条长长的铁锁链,锁链的另一头,缠绕在一名半兽人士兵的脖子上。那名士兵的身后,并排站立着13名半兽人士兵,第六队的所有士兵都在这里了。
眼前看到的情景,让阿宝的瞳仁嗖地缩成一条细线:这该死的许白描!!!
他是想拿这些士兵来引诱自己出去。那吊臂会渐渐往上升,如果自己不出去,那士兵的头颅会被生生拔掉,阿宝眯了眯眼,看向吊车旁的佝偻身影——这心狠手辣的许白描!!!
阿宝又回到三人身边,打着手势示意,自己和万飞上去干掉那两个狙击手。
他们上去后,没多久就听见楼上传来咚咚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柳瑟和高敏随即跟了上去。
“我可爱的南丁少将,我知道你肯定就在附近。”
柳瑟和高敏刚刚爬上二楼,广场上忽然响起许白描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是得意,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你看见你的这些可爱的士兵了吗?他们的命现在可是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柳瑟和高敏上来时,阿宝和万飞正站在窗边,他们的脚下,躺着两个男人,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断气了。
她们也走到窗边,看见外面的情形,柳瑟忍不住骂道:“这人真恶毒,他想干什么?”
许白描很快解了她的疑惑,“南丁少将,只要你乖乖地走到我这里来,我可以把你的士兵们全都放了,如何?这笔交易你很划算哟,一个人换13个!”
说完,他对着吊机的驾驶室挥了挥手,吊臂立刻开始缓慢上升。
许白描的声音又在广场上响起,“快点出来吧小少将,我是很有耐心,我可以等你绝对没关系,可是……”他指指吊机说道:“这大家伙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阿宝看着那慢慢上升的吊臂,还有吊臂下纹丝不动的半兽人士兵,他死死捏住拳头,而后猛地放开,做了决定,“一会儿我会尽力吸引住他们的注意,你们趁机上车,记住,一定要联系到高捷!”
“你要怎么吸引他们注意?”柳瑟紧紧握住他的手,紧张的问:“你是不是要去换那13个士兵回来?”
“行动过程中,要注意安全!”阿宝的这句话,是说给他们三个人听的,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柳瑟。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她了!
“不准去,我不准你去!”柳瑟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许白描的话不能信,万一你去了,他也不放他们怎么办?那不是又把你赔进去了?”
“少将,柳瑟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再失去你!”高敏和万飞也在一旁附和。
阿宝扭头看了眼窗外,那锁链的弧度越来越小,马上就要绷直了。
他没有时间了!
阿宝忽然上前,双手捧住柳瑟的脸,俯身,在她的唇上重重地印下一吻,那样的力度,像是要把她吻进自己的心里。
他抬起头,视线牢牢锁住她清澈的眸子,“小柳儿……”他恋恋不舍得在她的唇上又轻啄了两下,毅然转身走向窗边。
“如果你现在从这里出去,就永远也见不到我了!”柳瑟在他身后,低声道。
在场的都清楚,这一别,也许真的就是永别……
阿宝高大的身影滞了滞,微微侧头,却并没有转身,而后,坚决地从窗口一跃而出。
柳瑟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流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有冒泡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哼哼……我的小少将,你就受着吧~!
☆、39
南丁走到许白描面前后,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随后来了两个强壮的男人,拿锁链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又缠住他的双臂,确定他跑不了了之后,连同那13个兽人一起,押走了。
“南丁他一定知道会是这样。”高敏走近几步,伸手揽住柳瑟的肩膀,“但他还是去了,至少,可以让他的兵再活得久一点,有机会等待援兵!”
是的,谁都知道,许白描的话不可信,这样的结果,也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她闭上眼睛,把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走吧,趁着他们现在撤退时的混乱,我们偷偷潜上车,早一些通知归王之地,少将他……”柳瑟顿了顿,而后异常坚决道:“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高敏听见她这样说,弯起嘴角淡淡一笑,“我真是没想到,你对半兽人,也会有这样的感情。”
“在我眼里,没有半兽人和人类之分,”柳瑟转身,直视高敏,“只有我在乎的人!”
这一刻的柳瑟目光沉沉,眼里的坚定让人不容置疑。
南丁并没有被带回原来的实验室,而是被带到一个宾馆的房间里。
房间不算大,十个平米左右,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大门,可惜落地窗被铁条呈井字型封死了。
房间朝南,阳光正好。
正午的阳光,丝毫不吝啬地把温暖洒向房间里唯一的一张类似铁艺雕花的,巴洛克复古风格的King size大床上。床上面没有被子,只有一个淡紫色的枕头和同色的床单,上面零落地散了几片青木树的树叶。青木树是常绿植物,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冬季,它的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依然熠熠生辉,散发着属于生命的一抹绿。
大床的正对面是一面硕大镜子,几乎占据了那一整面墙。
南丁正站在那面镜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面,似乎想要穿透镜子,看到墙里面去。
“你确定他看不到我们?”林远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走到玻璃墙面前,看着另一面的南丁:他的目光坚定,好像能透过镜子,看到另一边的他们。
这是一面双向镜,南丁看不到镜子后面的景象,可是镜子后面的林远、许白描和百里漾,把房间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许白描还没有说话,只见南丁又举起食指,慢慢地戳到镜面上。
“嗤……”许白描笑了,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这半兽人懂的还挺多,不过他这样做测试也是没有用的。”他拿起手边桌上的通讯器,“可以把人带进去了!”
南丁看见指尖与镜面之间有明显的间隙,他又看了看镜面的四周,也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这是一面真正的镜子?可是兽类的敏感总让他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喀拉……”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一名女性半兽人摆动腰肢,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进来后,房门在她身后,啪地一声关上了。
“东乙?”见到来人,南丁诧异地挑挑眉。
“少将!”东乙看见房间里的男人真的是南丁后,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立刻扑入他的怀中。
神一定是听见了自己的祷告!
当初许白描把他们全部拉出去时,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因为上次被带走的两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果然,他们被带到广场,被铁链拴住了脖子。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少将出现了,他换回了他们的生命。虽然最后还是被抓了回来,但她坚信,少将一定会带着他们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