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季凝……
他一个用力,将啤酒罐摔在地上,啤酒罐中的带泡气体迅速占据了地面,然后流出一些液体,空气中有一丝丝苦涩的味道,他的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身后的窗子大开着,窗纱被吹起,飘荡在屋内。
“季凝……”
看着你背影模糊
你的微笑早已失去了温度
其实心里最清楚
再也无法为你付出
已经走到这一步
我想我们真的已经迷了路
终点永远到不了
最后只好举手认输
祝你幸福除此以外
我还能送你什么礼物
以后的每一天我会微笑为你祝福
祝你幸福
早就知道就算怎样留也留不住
不如就此放手
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再不会抱着你哭
也不用担心我
我会认得回家的路途
他的胳膊横在眼眉之间,房间里细细听去,除了风声,除了呼吸声,似乎……有男人的哭声……隐隐的、糯糯的……随风起舞……
***
在过年的时候,火点带了季凝去了一趟上海。
季凝和火点一开始的相遇就像是美好的故事里最绚烂的情节,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下面会发生一些什么,也许是不幸的……也许是……幸的……
他们的身后就是东方明珠塔,虽然快接近八点了,可是到处依旧是灯火通明,已经是2月份了,季凝穿了一件斜肩露着大半个膀子,她的头发勉强在后面揪着,下身穿了一件黑色的裤子,腰间有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天气很冷,其实也不算是冷,因为跟她所生存的城市来说,气温还是可以接受的,火点的大衣批在她的肩上。
他穿着最普通的灰色西装,白色的衬衫,腰带和鞋子都是棕红色的。
很普通的穿法,可是在季凝的眼里,真的很帅。
火点的手细细的滑过她的眉间,一阵风吹起了她和他的发,其实真是有点冷,不过,女人吗,冷都是能忍的,毕竟在那个城市,零下十几度还穿丝袜的人还是很多的。
火点的头发随风起舞,他抚摸着季凝的头发,然后大掌一手托住她的左耳后的位置,另一只大掌抚摸着她右侧的发丝,将发丝隔开,温热的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她的唇边有笑容,在唇角的下方有一个深深的凹度,那个俗称为酒窝,他弯下身子,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她笑着,他也在笑。
双掌将她揽进怀里,然后一只手搂过她的肩头,从路边再次慢慢启动。
风里似乎可以闻见幸福的味道,风里似乎可以听见甜蜜的笑声,风里似乎可以听见两颗心跳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有流水的声音流过……
在老旧的教堂里,火点将刻着love的戒指套进了她的手指中,然后紧紧拥抱着她。
其实季凝清楚自己和火点的距离太远,也许是没有结果的,可就算没有结果,她也甘愿。
她很清楚,自己最后不一定会和火点走下去,也一定不会走下去,她现在只想和他幸福,然后以后就算离开他,只要有这些幸福的片段她就够了。
很多的人都说,女人其实很傻,季凝对于这点也是抱着赞同的,她可以抱着回忆自己过一生的,只要他能幸福。
对于以前她记不起来,可是她不是傻子,复建之后,她可想而知自己的过去,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这样悬殊的身份就注定了她不可能和火点走到最后。
她抓牢每一分每一秒,因为她知道,也许下一秒就是分离。
季凝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午夜,当她站在水里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是那个男人给了她一个拥抱,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她不会忘记,在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是那个男人将她带回了家中,那一幕季凝永远不会忘。
她忘记不了火点的眼泪……
其实季凝的直觉很准,在上海的时候,火点和她一起被别人看见,晚上当火点的电话响起的时候,他走了出去。
季凝看着他高昂的身影映在地上,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笑笑。
“你和谁在一起?”他妈妈一直以来就觉得奇怪,火点这孩子有些奇怪,还莫名其妙的说自己喜欢男的,差点令她昏过去,可是今天小姑子却说她的一个朋友看见火点和一个女的在上海出现,而且动作亲密。
把这一切的事情串起来想就很容易想通了。
她不是一个封建的家长,如果他是真的爱,就算没有身世那也不算什么,犯得上跟她掖着藏着的吗?
“把她带回来,我见了在说……”
火点靠在看台的栏杆上,垂着眸子看着外面。
“好。”挂上电话。
走进屋子里,上了床,穿着衣服抱着她,季凝靠着他的胸膛。
“你答应我,无论我妈说了什么,你都要当没听见。”
季凝乖巧的点头。
“我想把我的以前找回来……”她不想这样生活,她想知道自己是谁,想走出那片天地,想大口的呼吸。
火点点头。
在火点还没有去找季凝的以前的时候,沈家平先找上了他。
两个同等气势的男人坐在对面。
“她是我老婆。”沈家平敛着眸子看着火点。
火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慢慢的闭上眼,慢慢的起身,起身的过程用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原来一切的坚持都是没有结果的,他甚至不能去问季凝是否被虐待过,他有什么立场?
沈家平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他突然开口:“你不怀疑我的身份吗?”
当火点看见沈家平的那一眼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的。
他狼狈的走进酒店,一个人漫步在街头,回到家并没有进去,而是远远站在楼下看着自己所住地方的窗子。
窗子面对着马路的对面,可是看见晕黄的灯光,可是现在这盏灯对于他来说,显得太过于刺眼。
一直到了早上,他的身子已经快结成一块冰了,他慢慢打开门锁,慢慢拉开,然后穿着衣服躺进被子里,抱住她的后背,季凝被突入其来的冷气弄得身子有些发抖,她想转过身子来,可惜火点抱住了她,不让她动。
“我们不去想以前好不好?”他闭着眼睛。
季凝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变卦了,她拉着他的大手细细的去抚摸他掌纹上的每个细路,然后用小脸贴在上面。
“我想知道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说。
火点依然闭着眼睛,淡笑着:“好……”他说。
只要你想的,我都给,就算你回到他的身边,我也甘愿,只要你幸福,他紧紧抱住季凝的身体。
沈家平一直留在酒店里,当阳光黯淡下来,他一个人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大笑着,笑出了眼泪。
“沈家平,你真卑鄙……”
一行泪顺着脸颊流下。
***
火点休了年假,每一天都陪着季凝,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样放任自己的感情进去,可是他控制不住,他甚至不见火勉,因为他知道一旦火勉知道季凝是结过婚的,一定用各种手段送走季凝的。
季凝,他会送走,只是需要给他一点时间。
沈家平和曹屏屏的婚礼当初是在香港举办的,内地的人很少知道,就算结婚之后,沈家平也没有带着曹屏屏一同进出过,所以没有人知道沈家平和季凝离了婚的。
第二天他将季凝所有的证件送了过来,火点看着那些证件良久。
他想,一天吧,就一天吧。
最后的一天看着她睡下,将她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火点站在原地很久,他的心口很疼。
他看着睡得很安稳的季凝,他忍住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因为他怕一旦伸出手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将眼睛移开,看着月亮。
他恨这个月亮。
天亮了,他打开门,那个男人已经等在了外面,他开门让他进来,然后回头再次看了季凝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狠心的离开。
她依然睡的很安稳,很安详,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象是一把小扇子,依然那么的美丽……
火点一边走,一边忍着不要泪落下来,他快速的跑起来。
季凝醒的时候没有看见火点,她看着出现杂屋子里的男人慌了,她掀开被子,就要出去,沈家平拉住她的手。
“我是你的丈夫……”他紧紧闭上眼睛,请原谅他的自私吧,他不会在松手了。
季凝身子一软,被他抱着滑到地上,她就算想了一百遍,一千遍也没有想过,她是结了婚的,没想到过她是有丈夫的……
“凝凝,我们出国吧……”他会和曹屏屏离婚,只要她肯离婚,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答应。
季凝摇着头,不会的,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他们昨天明明还好好的,可是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季凝想挣脱开沈家平,可是沈家平不松手。
沈家平当然不会给她机会逃离,在没有解决他和曹屏屏的婚姻之前,他是不会让季凝和曹屏屏遇上的。
对于季凝的失忆,他想,这是老天对他的帮助。
季凝只是抱着那个玩偶不说话,沈家平强硬的将她抱上车,驶离开这个她住了七个月的地方。
车子象机场飞快的驶去。
“停车停车……”季凝突然大叫着。
司机踩下刹车,车子猛烈的刹住。
季凝推开车门,她看见火点了,她抱着玩偶从车门马上冲了出去。
她要去问他,为什么不遵守诺言?
沈家平自然是不会在让事情发生变故,他的眸子闪过一丝狠意,推开车门追了出去。
“凝凝,你停下……”
季凝不管,她看见火点了,她追逐着,可是她忘记了,这是在马路上……
沈家平抓住季凝的手:“我们现在要回家,你情绪不稳定,我们回家……”
季凝想挣脱开他钳制住自己的手:“不是,不是,我和火点是要在一起的,你放了我吧……”
沈家平看着季凝的神情突然有一种很想杀了她的冲动,不,决不,就算他死了,也绝对不会在让她离开。
他抱住季凝的身子,吻了上去,季凝的脸上有泪,她哭不出声音。
火点也看见了季凝,也看见了那个男人,他笑自己的狼狈。
季凝……
转身离开。
季凝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将沈家平给推开,拔开腿就追了过去,只是她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迎面驶过来一辆汽车,等她看见的时候,她就只能等着车子撞在自己的身上。
沈家平冲上去抱着季凝,将她转了一个方向,车子狠狠撞在他的腿上,他和季凝都飞了出去,主要的贯力都撞在了他的身上,当车子撞在身上的那一刻他真的没有觉察到疼,一丝都没有,因为心已经疼的不是自己的了。
季凝手中的玩偶飞起来。
她慢慢的闭上眼睛,伸出手,伸向火点的方向……
沈家平笑了,咳嗽了一声,就呕出一口血。
还好,还好,她没事……
季凝就像是木偶一般的被他抱着,沈家平觉得这一刻真的就该死的幸福,哪怕就算是此刻立刻的死去,他也觉得幸福……
曹屏屏是和季芯一起赶来医院的。
“家平怎么了?”曹屏屏问着阿虹。
季芯则是在外面的座位上看见了季凝,她冲过去抱住季凝。
“你跑哪里去了?季凝……我以为……”
季凝摊在座位上。
“你为什么和沈家平在一起?”曹屏屏凶狠的逼近季凝的身边。
季凝抬起眼睛,看着陌生的两个人,她的眸子真的就很干净,从来不认识一样。
曹屏屏狐疑的看着季凝的脸:“季凝你……”
季凝看向眼前的两个陌生的人,她的脑子乱极了,火点呢?
“凝凝……”火点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抱住季凝,象是重新得到的珍宝,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
沈家平隔着玻璃,就看见外面的女人,一直就像是个玩偶的女人,突如其来的她就有了生命,那个男人的出现终于让她木然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微微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从侧面看过去她的睫毛象是一把小刷子,每根睫毛翘立,带了一点晕黄,不,是那种象是吉娃娃尾巴的颜色。
季凝是美丽的,他从来都知道,看着她抱住那个男人,看着她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痛苦的挣扎,这些都不是为了他……
沈家平,够了!
他闭上眼睛。
曹屏屏要进去看沈家平,可是阿虹象是门神一样的挡在外面。
“这个是大哥我要交给你的……”
曹屏屏接过,一看,差点没气死过去。
离婚协议书?
“我告诉你沈家平,离婚你别想,一辈子也别想,就算我守也守死沈夫人的位置……”
曹屏屏恶狠狠地看着门板,季凝才一出现你就想离婚,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也不行。
曹屏屏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睛将门板烧出一个空洞来。
****
“电话给我……”沈家平艰难的张着口。
“大哥……”阿虹想劝他好好躺着。
沈家平说着就要动身下床,阿虹没有办法,将电话交给了他。
“你带她走吧……”
最后的一瞬间,季凝看的人不是他……
挂了电话,他平躺在床上,其实全身都疼,真的很疼。
沈家平用胳膊横在眼睛上,没一会儿他的哭声从哽咽到出声。
他已经中了毒了……
阿虹站在门口很久,他只是想,上天是不是一直在这样的捉弄人呢?
火点抱着季凝离开,季芯追了出去。
“对不起,她忘记了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在让她记起……”
季芯直愣愣的看着那个男人把季凝抱走,季凝忘记了以前的一切?
沈家平懒得去看曹屏屏,阿虹将人推出病房。
曹屏屏和曹利梅快速离开,曹利梅还看着季凝身边的男子,曹屏屏也是多看了一眼,然后突然间就想起来了。
有意思了。
“季凝身边的男人……”曹利梅犹豫的说着。
曹屏屏冷笑,沈家平是你先对我做绝的,别怪我。
“妈,有好戏看了……”
***
苏依被司悦接回了家里,一开始的时候,苏家是 不乐意的,可是苏一天天就念叨着司悦的名字,苏世德想着,苏依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就把早儒给忘了?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地道,可是没有办法,对苏依好的,他都会去做。
司悦和严真两个人的孩子似乎从一出生就被颠覆了命运,很小的孩子竟然有小儿麻痹和自闭。
起先孩子生下来真的就是没有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就跳了出来。
司悦每天往返于家里和公司真的很累,可是每次看到严真他会更累,对于这个女人,他真是恨不得拿刀子去剜她的心,可是看着床上的孩子,他又没办法,周末的时候去看母亲,母亲的那一张脸老的跟树皮有一拼,这让作为儿子的司悦很是愧疚。
如果一开始他没有和严真玩暧昧,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偶然间听到季早儒去世,司悦真是说不清自己的内心,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和苏依重新开始,只是那时候有个季早儒横在哪里,现在季早儒没了,可是苏依却疯了。
司悦承认自己自私,所以当苏世德提出让他去看苏依的时候,他甚至想都没有想就去了,因为心底里的欲望。
这一年过的太痛苦,事业上的不顺利,家庭的不顺利。
就算苏依疯了,可苏世德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要重新找回苏依,苏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
他会和严真离婚的。
一开始这场婚姻就是错误的,那个孩子,是他不能容忍的,不然他早就提出离婚了,他司悦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那样子的?把严真留下下就是要她带着孩子,不然留下这个一个祸害给自己,他能怎么样?
见到苏依的第一眼,司悦哭了。
摒除了内心所有的龌龊真心的哭了,为苏依。
他记得在校园里见到苏依的时候,她是那么的骄傲,阳光,象是一个公主,可是她现在却变成了这样?还是因为自己才变成了这样?
司悦也许不会想到,他来见苏依会是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伤痛。
苏世德几乎是用了求人的态度让司悦陪陪苏依,苏依很奇怪,似乎所有的人都不认得,可是却认得司悦。
司悦将苏依带回家中,严真自然是不干的。
“你什么意思?我现在照顾一个孩子都照顾不过来,你还要我照顾一个疯子?疯子疯起来是会要人命的……”严真的精神很乱。
因为孩子突然的发病,这个家已经乱套了。
而且她害怕面对苏依,她心里抵触着苏依,害怕苏依会报复她。
但是很显然她的抗议无效。
严真几乎是胆战心惊的侍候着苏依,当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吓死了。
苏依怀里抱着她的女儿,然后将孩子放在窗子边,窗子就大开着,她笑得恶毒。
“苏依,有什么你冲我来,放下孩子,她是无辜的,她有病的……”严真是真的急了。
谁的孩子都是自己心头上的一块肉,无论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病。
苏依歪着头,怀里的孩子突然哇大叫一声,苏依冷笑着看着孩子。
无辜?
严真,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我的儿子,又怎么会失去我的丈夫?这一切的一切我都要和你讨回来。
没错,她只是精神出了点问题,可是她没疯。
苏依非常清楚的记得严真是怎么害死了她的儿子,这个仇,她一定会报的。
苏依抱着孩子,将她高高举起,然后放在窗子外:“别动……”
严真就真的不敢动了。
她惊讶的发现苏依的精神根本就没有问题,她是来报复的?
严真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依依,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孩子还小,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苏依看了一眼钟表,眼睛远远的看着很远的地方,直到看见她想看见的东西之后,唇角带着恶魔一般的笑容,将孩子放下,严真接过孩子之后,将孩子放在床上,然后就疯了一般的揪扯着苏依的头发。
苏依又成了那个有些疯疯癫癫的人,她蹲下地上任由严真打着自己而不还手,司悦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的一个场景。
“你给我住手……”司悦拉扯过严真的身子,一个耳光甩了上去,严真被打倒在地上。
“司悦,苏依没有疯,她是故意的,她甚至想杀了我和孩子……”严真捂着脸大叫着。
苏依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女人。
严真,你知道吗,小四有可能会是前妻呢,我一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缩在司悦的怀里,眼泪珠子不断的落下,好像受到了惊吓。
司悦拍着苏依的肩,恶狠狠地看着严真:“我警告你,你在动她一个试试。”
苏依伸出手,看向床上的孩子:“娃娃……”
司悦将孩子抱起来,塞到苏依的怀里。
“苏依听话,帮我抱一下宝宝好不好?”
严真脸唰地就白了。
她起身想抢过孩子,可是司悦制止住了她,然后呼着苏依和孩子离开。
苏依离开的时候看着严真,一挑眉,手在孩子的脖颈上滑了一下,严真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苏依一定是故意的,她是来报复的……
有这么一种女人,她是经不起挑衅的。第一次她会让你流泪,第二次她会让你流血,第三次她直接要你的命。
苏依就是。
严真穿着拖鞋从后面追出来,司悦在和严真拉扯着,苏依看着怀里的孩子,突然伤悲了起来,她好好的一个家……
司悦和严真的矛盾开始越来越大,严真总是对苏依疑神疑鬼的,司悦总是听她这么说也观察了两次,确定的绝对是严真自己想多了,苏依根本就没有任何她说的症状,倒是她自己,司悦想,严真估计是疯了。
他笑,如果她不是疯了,怎么会亲口去说别人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她没有疯怎么会把自己的婆婆给弄进监狱里去了,如果她没有疯,怎么会一直说苏依是清醒的?
司悦反倒是觉得苏依比严真好太多,加上心里对苏依的愧疚,更是对苏依更好。
严真本来孩子就生病,在加上天天担心苏依对孩子不利,还要担心孩子的病,还有司悦的心会象着苏依,这一切的一切叠加起来,让她迅速的病了,象是一个80多的老妪。
苏依淡看着,这场游戏还没有完,也不可能会完的。
***
曹屏屏最近认识了一位夫人,两个人是在画展认识的,其实这也是曹屏屏静心设计的。
查一个不难,特别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曹屏屏想到这里笑了。
季凝啊季凝,你说你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偏偏是这个男人?
她笑着将照片压在杯子下,带上墨镜离开。
火点第一次带季凝回家,对于季凝他妈妈没有表示喜欢也没有表示不喜欢,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某天,当火点离开家后,停在路边的黑色车子车门被推开。
“夫人……”
走出轿车的女人蹙着眉:“不要跟着我。”
说话已经走进了大堂,直接进入楼内。
季凝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火点的妈妈?
她慌张的赶紧去做水沏茶,因为家里通常是不会有人来的,她也闲散惯了,满地的画纸画板,画笔的,扔的到处都是。
火点的妈妈优雅的坐下身,从手提袋子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季凝的面前。
火点的妈妈保养的很好,她虽然优雅,可是身上没有一丝属于那些夫人瞧不起的神色,会令人感到温暖的人。
季凝接过打开,越是看脸色越是白,最后纸袋顺着手落在地上,她的两只手绞在一起。
火点的妈妈也不喜欢兜来兜去的,就直接开门见山。
“我这样说,希望你能明白,首先不是我们反对你和火点,你的身份不行,如果你们结婚别过是结婚,就算是他递交恋爱报告结果都可想而知,再来,你们火点真的特别的爱你,为了你他会放弃这份工作,当然他会受到很严重的惩处,那种惩处是你想不到的,也是你不能想的,第三,你父亲的问题,你父亲是因为贪污自杀的……”
季凝的心口被豁了一刀。
她的眼前有些混乱,爸爸……自杀……
火点的母亲站起身子:“我的观点很明确,你离开他,不然你就会毁了他,剩下的你自己做选择……”
脑子里一些片段开始慢慢的归拢,一点一点的归拢,然后叠加,最后重新组合,滚滚的回忆汹涌袭来。
她狠狠闭上眼睛。
五号地,一个五号地将自己的家给解剖得四分五裂,一个沈家平让她季家断子绝孙。
季凝抬起眸子看向火点的妈妈。
“我不会离开,除非他说要我离开。”她终于抬起头,用余光瞄了一眼对面镜子中的女人,里面映照出她那张苍白的脸,她沉默了许久,语调不再轻快,喉咙里也彷佛堵着什么东西。每个人都有选择幸福的权利,这是生活而不是小说,她不可能因为什么狗屁为了他的幸福就离开,然后说什么只要他幸福自己就幸福,她离不开火点,她也想不起从前,说她自私也好,什么都不好,她不会退缩的。
绝不。
一直以来她的命运都被老天所牵扯着,它怎么说自己的命运就怎么走,事实不就是这样么?一切都有它来主宰,可是现在不,既然她全部都忘记了,那么就当时老天给了她一次逆天的机会,她绝不松手。****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喜欢火点的,你不会忍心看着他毁了吧……”火点的妈妈抓住季凝的手。
她需要季凝的保证,因为只要她保证了,她才能安稳。
火点那个孩子她太清楚了,不是爱到一定的份上绝对不会对自己撒谎说他喜欢的是男人,这件事切不提,一旦季凝被扯出来,就算是家里的那个男人就会活活打死他的,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办法不自私。
与其牺牲自己的孩子,不如牺牲别人的孩子。
以前她也看电视剧,觉得里面赶走男主角喜欢的女孩的老太太都挺可恶的,可是这事没有轮到自己身上。
季凝是离了婚的,切不说别的,就是政审连审都不用审,她就直接会被挂掉,显然火点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都在保持着一个自己一个人的假象。
再来季凝的父亲,季云涛贪污的那件事闹的那么大,有谁不知?
这样的女孩儿就算火点在爱,也没办法,所以她必须让季凝离开。
“季小姐,需要我下跪求你嘛……”这是她最后的一步。
她没的选,因为那是她的儿子,她必须保全自己的儿子。
她当然不会跪,虽然只是那一天晚上短短的接触,可是她就是清楚季凝的自尊是很强的。
火点的妈妈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
特老套是不?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季凝看着桌子上的支票,看着那个牛皮纸袋,她笑了。原来她的一身竟是这么的肮脏,她太污浊了,没有办法陪得上火点?
可是怎么办,她希望有个阳光干净的男人来拥抱住她给她希望,这……有错吗?
火点的妈妈离开了,季凝还坐在沙发上,她只觉得很冷,抱着双腿想给自己一点力气,可是却很无力。
***
在寒冷的冬季,我们相遇,谁是谁的命,谁又是谁的劫数呢?
季凝跟着火点走在雪地里,到处都是雪,漫天遍野的雪,足足有到膝盖那么深,每走一步都会很累,可是也幸福,他的大掌牵着她的,她踩在他走过的痕迹里,跟着他走,天空有暖阳,四周白雪皑皑。
季凝看着火点的背影,他的身材很高大,肩膀平直,可是腰身却异样的纤细,她甚至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得到他站立时的姿态,因为火点是军人,所以他的身上有军人特有的站姿,季凝在心里想着,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制服控吧。
她看向天空,阳光从高空照射下来,刺进她的眼中,她用手去阻挡。
“怎么了?”
火点的声音将季凝震醒了过来,她嗯了一声,回握住他的手,他手心的热度能够直接透过她手心的皮肤,然后传递到她的身上。
火点看着突然走在了自己前面的小女人,她穿的真的很多,象是一只熊宝宝,几乎全身都被包裹着,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有个小小的弧度,然后映在他的眼中,从他的这一侧可以看见季凝侧眸笑的嫣然,象是一只鸟儿,那样的快乐。
两旁的树枝上挂着大雪,象是一层薄雾。
她的手,虽然只是贴着他掌心,却仿佛可以伸触到他的灵魂深处,那灵魂里衔生出巨大的渴望。
架着季凝,季凝坐在他的肩上,张开着双臂,感受着冬季的最后一刻,大片大片的积雪落下来,落在她洁白晶莹的小脸上,她的脸被冻得红红的,她的嘴唇在潺潺地抖动着,胸脯也在剧烈起伏。
她想,火点,这次我是真的打算离开了。
我以为我可以自私,原来不可以,我就是那个傻女人,只要你会幸福,哪怕就是要我死,我会躲得远远的……
她趴在他的背上,他背着她,看转这个世界,在雪地里欢快的飞转。
这一切安静得仿佛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子,她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一切就真的要来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退缩发抖和恐惧,甚至不舍。
季凝趴在他的背上,看着艳阳高照的蓝天,微眯着眼睛。
地狱其实不再阴间,就在人间……
她眼角的一滴泪终于在阳光的照耀下蒸发……
***
季凝眼带泪水幸福的脸……
火点满足,盎然的脸……
沈家平背对着夜晚,落寞的脸……
重叠,交合……
其实人生就真的只是一出戏,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这场戏还没有散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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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太阳就真的很大,高高的挂在头顶上,季凝坐在贵妃椅上沐浴着阳光。
铃铃……
季凝的心抖了一下,慢慢接起电话。
“季小姐呢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为什么叫这么不听话呢?火点现在已经交了转业的报告,呢知道他将面临的是什么嘛?我绝对不允许我儿子和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结婚,就算是同居也不可以,我还听说你怀过孕?做人怎么可以如此的卑鄙无耻呢?火点甚至连婚都没结过,你想想呢配的上他嘛……”
季凝手中的电话落在地上。
看来她是想忘了,可是现实却不放过她啊……
酒店的房门传来咔嚓一声,那个男人迎着阳光走进来,对着她笑。
季凝想,也许自己要在泰国消失了。
季凝和火点相约来到泰国,季凝先来的,火点晚了一天。
它们选择了一家能看到完全曼谷的酒店,季凝将手机里的卡掰断,然后将身上的衣服褪去,在脸上涂着化妆品,然后穿上黑色的抹胸到膝盖长的小礼服,在耳朵上带上成叠交状三角形的大耳环,脚下踩着浅口的红色小牛皮鞋子。
酒店在顶层设立了一个餐厅,餐厅的四周都是简单的栏杆,站在这里可以听见风声,可是看见最前面的高楼大厦,可以看见浓密的树林,然后是在树林中的小河,而右侧就是繁忙的街道。
火点穿着简单的半截黑色T恤,黑色的牛仔裤,带着黑色的墨镜,脚下还踩着一双拖鞋,这是季凝第一次看见如此随意的火点。
说实话,其实火点就真的很帅,一眼看过去会觉得全世界的阳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季凝想,啊,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没有因由的,看见他的什么都觉得好,没有理由,没有道理可讲的。
吃过饭之后火点带着她去逛小吃街,季凝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如此幸福过,可是这幸福眼看着就要烟消云散了。
回程的过程中,他比比自己的背部,然后弯下身。
季凝会意的一笑,然后冲过去,才到他身边,他就跑了,风里有他的笑声,是那样的开心。
她在追,他又跑了。
火点,你知道嘛,我很想在这次之后有机会可以让你陪我去一次卡尼岛。
季凝气得在原地掐着腰,恶狠狠地看着他。
他背着她,背着此生最大的幸福在街角转动。
晚上的时候火点抱着季凝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是和衣,季凝倾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
***
火点在交了转业的报告时就已经想到了自己有可能所面对的处分。
他回到家中,他腰把话和母亲说明白,一进门却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人,他的眉头轻轻蹙起,若是熟悉他的人,就应该知道,这是他颇有微言的征兆。
而他家的老太太就坐在女人的对面,一双精明的眼睛从眼镜框背后细细的端详着对面女人的眼神。
嗨,记得我嘛?”杨乐儿站起身对着火点打招呼。
乐儿看着眼前的男子,一个英挺的背影笼罩在暗淡的阴影里,笔直地站着,那是军人惯用的站姿,傲世独立的挺拔。其实就算眼前的男人不亲自说她眼前清楚,他很不喜欢自己,可是感觉有时候就真的很奇妙。
她……喜欢他。
“你准备去哪里?”老太太眼睛一横。
她已经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动身去了泰国,儿子今天交了转业的报告,想起上午时自己丈夫的震怒,那岂止是发火那么的简单,作为一个母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要被一个妖女给毁了,这是她不能允许的。
“请你先回去。”火点平静的道,眸子微微敛着,从里面似乎看不到太波澜的情绪。
杨乐儿耸耸肩,起身:“阿姨,我明天在来看你……”
“明天也请不要来……”
“火点……”他的母亲拔高了声音。
火点笑了,笑着看向乐儿,可是乐儿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笑意。
“杨小姐,我那天表现得还不清楚嘛?我抗拒你的存在,抗拒你的接近,甚至我抗拒你这个人……”
“火点……”啪!老太太将手里的遥控器掴在桌子上。
杨乐儿对老太太笑笑:“阿姨,没事的。”然后看向火点的方向:“我都知道,可是我喜欢你,我也相信你会喜欢上我的。”杨乐儿对火点的妈妈笑笑,然后态度坚决转身离开。
本来她也没抱着什么希望,可是妈妈说了,这双杨的结合是定局了,她有信心让杨火点喜欢上她。
火点皱眉,隐忍着愤怒。
“你应该知道我的态度的。”
老太太冷笑:“我不知道。”
“妈,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如果她离开了,我也就活不成了……”
啪!
突然晴朗的天空拉黑了一室的光亮。
***
“等我两天,把手头上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结婚好吗?”
季凝倾身靠近他,鼻尖轻触着他的耳廓:“好。”
飞机起飞。
下了飞机,火点被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带走,他似乎也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在慌乱间不断的安抚着季凝的情绪。
季凝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由于那几个人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机场的人也看不出什么。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僻静的街道上,脚下踩着树枝上偶尔溅落的干枯树叶,耳边一遍一遍的响起他所说的话。
被风雪吹迷了眼睛。
她握住手中新买的电话,然后终于抖着手将信息拨了出去。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沈家平失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想起那个在医院的雪夜,他站在她的窗外,可是她却不知道……
手中的电话铃声响起,是短消息,他打开。
然后很久没有抬起眼睛,他才洗过澡,头发并没有干,窗子似乎破裂了,冷风吹在他未干的发丝上,丝丝凉意被吹起头皮里,脖子,肩膀以及胸口那看似被火烧的伤痛也微微冷淡了下来。
他捏紧手机。
只是回过去一条,我的手机号码在我活着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变,我会帮呢。
这个夜晚注定季凝再也不能安眠,她等待着夜晚的降临,觉得有些冷,披了一件衣服,然后走到窗子前。
在对面的不远处的街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车子没有熄火,清淡的灰烟从排气管里飘出,然后瞬间被黑夜所吞噬。
车子的里边有一株不知名的大树,树枝上挂着飘零的叶片,月影倒映在上面,星星点点的。
季凝看着那辆车子,然后将眼眸转接过来,看向开门走进来的男人。
看着那绝世独立的身影,季凝的心一阵的抖动。
“怎么了?生病了?”火点今天好不容易才被放了出来,一出审问室就接到季凝的短信告之他早些回家,他以为季凝是病了,甚至没去猜想,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今天出来的。
老一套的无非就是劝告,他一旦转业将面临的是什么,而且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可是这些他都顾不得了,如果他不转业,这辈子他都没机会赌上一赌。
就算是为了那么千分之一的机会,就算是上军事法庭,他依然甘愿。
国家培养出一个高级的武警所花费的时间精力都是耗损极大的,像是他们这样的人,说到底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所以可以想象,他在没有负伤,没有任何的因素下突然提出转业,上面的愤怒,这些他都是预料到的,也许会因为这件事,他以后的孩子,孙子这一辈子都不能当军人,这些他都很清楚的知道,也知道也许会在自己的案例上留下那么一笔严重的黑色,他也清楚。
季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火点伸向她的手,火点的手就僵在半空。
火点的漂亮的眉头像是天角的那一轮弯月,勾画着几淡可不见的细痕。
“我要走了。”季凝淡淡的陈述着。
她以为火点会生气会愤怒,也许还会大喊,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将手收回去,然后慢慢的落座,双腿交叠在一起,用一个季凝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角度。
他的眸子冰冷,火花已经不在,第一次季凝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全是温暖的,他的生命之中有一半的寒冷是她所没有见过的,就像是现在。
他抿着薄唇,手指收紧。
“说说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