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这些都不敢想。
杨乐儿优雅的越过季凝的身体,走到沙发前,看着那张请柬,然后冷眸看向季凝:“就像你看到的,就是那么回事。”
季凝抱着双臂:“那……是假的吧?”也许是因为什么。
杨乐儿淡然的一笑:“不是,真的,当然你如果认为那是假的也没关系。”
“是我抢了你的幸福吗?”季凝喃喃的说道。
杨乐儿别开脸:“我们俩谁都没有错,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失忆了,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因为你他出了车祸,所以一些事情不太记得,所以我和他订婚了。”
“你的孩子……”
杨乐儿敛下眸子,将眸子定在地面上,很久没有动。
“火点的。”
季凝差点靠不住身体。
杨乐儿继续道:“我不管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我不放弃他,凝凝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我退让了,我不订婚,让你们结婚,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个孩子是我的,你无权干预,他和杨火点也没有一丝的关系。”
没关系吗?
季凝只觉得头一片的混乱。
是啊,乐儿一直在退让……
杨乐儿起身:“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这样的关系令我觉得尴尬,特别是上次在泳池里,我会怀疑你是故意拉我下水的……”杨乐儿含着一丝说不明的情绪看着季凝。
季凝听到这句话惊讶的连脸上悲伤的情绪都没有掩盖,直愣愣的看着杨乐儿。
“你是说我是故意想害你的?乐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你知道,季凝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火点进门的时候就只听见这一句。
杨乐儿说的斩钉截铁,根本不给季凝还嘴的机会。
“你来做什么,出去。”火点的脸很冷,周身更伴随着阴冷的空气。
火点走向季凝,季凝躲开他的拥抱。
“对不起,我想静一静。”季凝快速走出家门。
火点要去追,杨乐儿拉住火点的胳膊。
“放开。”
杨乐儿淡淡的道:“你相信我,我比你了解季凝,她不会做傻事的,你现在去只会让她更加的混乱而已。”
火点阴狠的看着杨乐儿:“你跟她说了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杨乐儿凄惨的放开自己的手:“这事瞒不住的,说开了也好,毕竟她想通了就不会再怨你了……”
火点没有听她把话说完就掉头追了出去,杨乐儿站在原地,眸子晦暗变换着。
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她抚摸着肚子坐下身。
她想做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乐儿捂着自己的脸孔,她对凝凝都做了什么?
这不是她,她不是这样的。
可是心中又有另一道的声音在说,你做的对,本来是你的幸福,她占据去了,你只是想要吐一口气,错了吗?
两种情绪在脑中快速的交缠,就要让她崩溃,谁来救救她?
火点追出去的时候,季凝已经跑没了影子。
雪花从地面飞起,横向的飞向天空,满天,满地的到处都是。
季凝也不清楚自己走到了哪里去,现在她很混乱,乘坐着计程车到了滑雪场,她想不出别的地方,只有这个地方火点会想不到,可是身上又忘记带了钱。
脚下还穿着拖鞋,她身上已经没有一毛钱了,也回不去。
巡视的经理老远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像是季凝,但是不敢肯定,就偷偷用手机给沈家平发了一个彩信。
沈家平收到之后,只是交代着,千万不要让她知道,给她找个清静的房间。
就这样,季凝住了进去,经理只是说是季早儒的同学,而这确实是实情,前些日子沈家平曾经来找过他,说如果季凝来这里了,什么都不要问,告诉他一声,他也没在意就当是夫妻两吵架了。
毕竟季凝和火点的婚礼很低调,而且因为老太太的反对,没有几个人知道。
季凝坐在房间里,午后的房间阳光很足,映照在雪上,有些闪眼,有些刺眼。
季凝将脚上的拖鞋甩掉,抱着膝盖坐在拉门旁,看着雪的世界。
电话响了,她按掉,接着又响。
望着电话久久的出神,心里其实明白这件事谁都不怨,不能怨乐儿,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能怨火点,因为他也是无辜的,也不能怨自己,她真的找不到可以怨恨的人,可是心里又恨难受。
事到如今,杨乐儿怀孕了这是事实,而她抢了乐儿的幸福,这也是事实,这违背了当初她离开时的意愿。
电话那方的人很有耐性,她接起。
“是我,大哥。”
是火勉。
火勉下了飞机,接到母亲的电话,一听头就跳跳的疼,这事吧,在他们看来就真的谁都不怪,是意外来着,可是他要是站在季凝的立场去想一想的话,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突然就要多了一个孩子了,还是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生的。
“大哥,回来了……”季凝的口有些干。
火勉手里还提着行李,站在机场的出口,看着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辆车子。
“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我不会告诉火点的。”
季凝说了地方,就挂了电话。
将火点还给乐儿,可是火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东西,一个物件,说给就给了,说还就还了,可是不还?这幸福似乎是偷来的。
火勉来的时候,季凝光着脚去开门,打开门,带进一团的冷风,季凝缩了一下身子。
火勉看着季凝的脚,蹙了一下眉头。
走进房间里:“有没有水。”
季凝给他倒了一杯水,火勉接过来,一口气喝光。
将杯子放下看着季凝:“怎么想的,可以和我说说看吗?把我当成是你的哥哥。”
季凝看着火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要是哥哥还活着会让她怎么选择呢?
季凝突然很想哭,因为火勉的一句话,其实火点和火勉对她真的是很好。
“季凝啊,这事呢,我要是站在火点的角度我觉得你错了,当时的手术是我亲自做的,他的情况很糟糕,你可能会怨老太太为什么编造了这么一个恶劣的谎言,可是作为一个母亲,看着她的儿子为了你……”火勉顿了一下:“当时我没有阻拦住,这事也怨我,火点对你怎么样我不用说,你可能会觉得杨乐儿是委屈的,可是季凝,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她杨乐儿为什么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她明知你们是如此之好的朋友,有的时候不要将人想的太好。”
火勉的话也是点到即止。
毕竟这话用旁人的角度来看,就好像在挑拨离间。
他虽然不明白杨乐儿的初衷,不过他想,女人都是可怕的动物,宁愿错杀一百页不放过一个,当初在这件事情上就应该果断的处理了才对。
季凝突然想起来苏依说的话。
火勉看着季凝的脸,叹口气:“你要是离婚我也支持,只是你要和他将清楚,不要消失掉,让他明白或者是给你们两个人一点时间。”
季凝点点头。
火勉起身:“我先回去了,我不会告诉他,你在这里的。”
火勉回到家里的时候,在中途给火点去了一个电话,进了家门就看见母亲和火点都在。
“她好不好?”火点艰难的问着。
火勉叹口气拍拍弟弟的肩膀。
老太太看着大儿子:“你跟我说说,你说是杨乐儿故意告诉季凝的?”
老太太虽然和杨乐儿拉开了距离,可是怎么想,杨乐儿也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要是说曹屏屏有坏心眼这个她信,毕竟季凝和她有着一些说不完的连接,可是杨乐儿不一样,当初她可以不退婚的。
火勉看着母亲:“这只是猜测而已,杨乐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要什么,我现在也说不好,不过直觉告诉我,她要的绝对不会是只是说出来这么简单。”
但是依杨乐儿的态度来看,就真的什么也看不出,她并没有表现出对火点势在必得的架势,只是说要保留着肚子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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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情都穿帮了,杨乐儿也再也懒得去隐瞒了,提着行李回到家中,开门的佣人看见她回来正高兴的对着门里喊,喊到一半视线定格在她的肚子上,然后声音就像是被呼救的人给猛然掐断了声音一样。
“叫什么叫,回来就回来……”杨乐儿的母亲带着一丝的怒气,虽然声音里带着怒气,可毕竟是自己的闺女,哪能气那么久呢,一听见了小保姆的声音就立马从楼下冲了出来,还要保持着自己的速度,让外人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
从楼下下来看的并不是很全面,可是到了楼下,这下看的可就清楚了。
她看着杨乐儿的肚子,指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你……”
杨乐儿取下墨镜,对着母亲娇笑,上前抱住母亲的腰身。
“妈,我回来了。”
她妈妈只觉得天都塌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青,我想吃饺子,可以包给我吗?”杨乐儿对着小保姆笑笑。
小保姆半响才咽着吐沫点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厨房。
杨乐儿的母亲脸都紫了,拉着女儿的手蹭蹭上了楼,打开她的房间,将人拉了进去。
“说说看,怎么回事?你怀孕了?谁的孩子?别告诉我没有爸爸。”
杨乐儿笑笑:“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
杨母恨不得马上就晕过去,她狠狠一巴掌拍在杨乐儿的脑上。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货,你……”杨母一巴掌拍在杨乐儿的脸上,气死她了,冲忙的跑出房间将电话打了出去,没一会儿门外的两辆车子就相继的停妥,有急乱的脚步声。
“人呢?”
杨母冷着脸:“楼上。”
杨乐儿的爷爷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孙女,不管自己孙女怎么回事对不对的他肯定偏爱,在这么一听说,当时就有拿着枪去蹦了杨家那个小子的冲动。
杨乐儿的爸爸简直觉得就是无语,就算怀孕了,这个孩子也不能留啊。
乐儿的爷爷阻止乐儿的爸爸进去,他带上门,然后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这孩子留下。”
“爸……”
“爸……”
不管是乐儿的爸爸还是乐儿的妈妈都是不赞成留下的,这叫外人看了去成什么了?
乐儿的爷爷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扫了乐儿的爸妈一眼,两人赶紧闭嘴。
“去给杨家打个电话,说我们马上就过去。”
事到如今,这事不能拖,甭管怎么说,谁错谁对都在哪里摆着看着,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见。
两个人对视一眼,只能乖乖跟着老爷子走,乐儿的爸爸看向乐儿的妈妈,以眼神示意着老爷子这是要去哪里?
乐儿的妈妈不耐的回瞟自己的丈夫,没好气的翻白眼,她怎么知道。
车子快速驶离房子,没几分就到了目的地。
杨家--
“爸?你不是在姐姐那里……”老太太见门口走进来的人,赶紧起身。
火点的爷爷虽然快接近七十多了,但是身子很硬朗,走路虎虎带风。
“我在不回来,这个家说不定就被你们搞成什么样子了。”爷爷冷哼着坐下:“一会儿老杨他们过来。”
火点的母亲愣足了三秒才明白杨家指的是哪个杨家,看样子是知道了,给小莲使眼色,小莲赶紧回房间去给火勉火点挂电话。
火点的母亲站在门口,她没办法不站,火点的爷爷就站在那里,她敢不站嘛。
“你给我说说看,你这妈是怎么当的?这下可好了,我和老杨以后再也不用见面了。”
在爷爷的心理,那革命的友谊弥足珍贵,特别是自己的命又是杨乐儿的爷爷给救的,之前退婚是杨乐儿开口的,他不能说什么,现在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叫他一张老脸放在哪里?
“爸……这是你不知道……”
“是,我要是知道,我早打断他的腿了。”
车子停在门边,爷爷上前,下车的三个人都冷着脸,走进屋子里。
“老哥,这事我弄清楚一定会给乐儿一个说法的。”爷爷拍着胸保证。
杨乐儿的爷爷摆摆手:“这事我本不该管,可是我们是什么人家,就是她被退婚都差点被吐沫星子淹死我们,那时候乐儿说退婚,我们没办法,你们都知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孙女,我不可能不顺着她,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乐儿现在怀孕了,你们家是个什么样的想法,你们说出来我听听。”
老头的意思很简单,我看看你们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火点的母亲有些尴尬的看着杨乐儿的母亲。
“这事我说管就一定管,一定会给乐儿一个交待的,孩子是我们老杨家的。”爷爷保证。
杨乐儿的爷爷听他这么说,也知道自己这个老弟说话做得准,脸色总算好了些。
缓和了一下说:“乐儿现在肚子也瞒不了了,看着赶紧让他们结婚吧。”
此话一出三个人同时喊了出来。
“爸……”
“爸……”
“杨叔……”
乐儿的妈妈别有意思的看了火点的妈妈一眼,她是不同意,可是别人表现出不乐意这是她不能容忍的,她上下打量着火点的母亲,火点的妈妈不自然的将视线移开。
“爸,我们回家再说。”杨乐儿的父亲觉得乐儿的爷爷有些激动了。
两家之前的关系是不错,可是在杨火点悔婚之后几乎已经不来往,不管如今自己的女儿出了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能再和这家人有接触,丢不起这人。
像是他们家死赖着他们似的。
乐儿的妈妈赞同丈夫说的话,一个杨火点已经让他们出尽了风头,实在没有再续前缘的必要,能不见就不见。
乐儿的爷爷冷冷一眼射向自己的儿子媳妇儿:“你们要是能管今天还要我出面吗?自己的女儿……她今后你们要她怎么嫁人?能嫁得出去吗?别人会说杨乐儿是被人玩剩的……”
乐儿的爸爸又要说话,乐儿的妈妈使劲拉住丈夫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爸爸这话明着是在骂乐儿,暗着不是在骂那一家杨姓人嘛。
火点的母亲当然也听得出,心里都快气死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好在,尴尬没持续多久,火点和火勉敢了回来。
“火点,你过来。”爷爷让火点过去。
“乐儿既然怀孕了,你和季凝还是算了吧,离婚吧,然后赶紧和乐儿结婚,趁着肚子还小,我们也不大办了,你们在国外办一场就好了。”
乐儿的爷爷很满意这个答案。
“爷爷……”火勉出声,有没有搞错,结婚离婚又那么简单吗?
“我不会离婚。”火点站得笔直。
“你现在是在说,你不会娶我们乐儿?是吧?”乐儿的爷爷瞪着眼睛就跳了起来,旁边的夫妻俩赶紧劝着。
火点的爷爷也怒了,看着孙子:“你都搞出人命了,你不离婚?你还想怎么样?”
火点带着自嘲的笑:“就算让我死了,我也不可能离婚,绝不。”
“你……”
乐儿的爷爷大笑着,然后看向火点的爷爷:“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是我们乐儿贱,你们家欺人太甚。”
火点的爷爷见老友发飙,看向孙子:“你给我跪下。”
火点跪了。
“你离是不离?”爷爷逼问。
火点看向爷爷,目光坚定:“爷爷当初为什么不抛弃奶奶呢,奶奶那么不上台,所有的人都认为你可以在找,爷爷为什么不找?”
火点的爷爷捂着胸口坐下。
乐儿的爷爷摆手:“得了,我也懒得看你们玩猴戏。”
说着率先摔门出去,后面跟着乐儿的爸爸和妈妈。
爷爷看着火点:“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犟,这件事你没对,全是你的问题,你毁了两个女人。你跪着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在起来。”
火点跪在地上,一直跪着,不管任何人劝,他就是不起。
他也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他在惩罚自己。、
最伤心的莫过于火点的母亲,看着儿子就跪在客厅里,不吃不喝,现在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当初就不该那么做,她的儿子就是她一手给毁了。
杨乐儿也好,季凝也好,谁都好,谁也抵不上她儿子。
***
季凝光着脚踩在雪上,躲了两天了,不能永远的躲下去,有些事不是躲着就能解决的,雪融化在脚下很凉,到了后面脚已经冻麻木了,她站在雪地上,看着树枝上挂着洁白的雪花,风吹过,吹起漫天的星屑,吹乱了她的发,吹起了她荡漾的心思。
洁白的脚背,缓缓的踩在雪坑里,清凉一身。
笑笑,将鞋子穿上反身回房间。
平白的雪面上,只有几个她踩出来的脚印,整整齐齐的,有一双黑色的鞋子,踩在雪坑里,她的脚有些小,他踩多出来一些,沈家平只穿了一件衬衫,他站在树下,看着挂满雪片的树枝。
季凝收拾好东西,打开房门,准备回家,进入电梯,电梯直线下行,到了3层的时候,停住,当一声!
电梯的门缓缓的打开,季凝猛然抬起头,然后愣住,手僵在电梯毽子上。
沈家平似乎也没料到会看见她。
两个人都没有动,电梯门将要关上的时候,沈家平伸出手,电梯门又缓缓的打开。
“你……好吗?”他看着她。
季凝笑笑,笑容很短,几乎马上就消失在了唇边,她的视线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沈家平 笑笑,将自己的衣服为她披上:“季凝,人有的时候就是为自己活的,不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人都是自私的。”
沈家平不能否认,那个男人比他爱季凝,至少他所给予季凝的是全部的爱,而自己给她的则全是痛苦。
家平的身子退出来,勉强笑笑,电梯的门缓缓合上,两扇门当一声,紧闭,亮板上面映出他的身形,额前的头发散在面部上,眼泪像是一个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地上,然后转身离去。
常常的走廊内,一个男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他的身影有些单薄。
季凝的眸子一直就没有离开地面,电梯到了地方,她走出电梯,头也没回的离开。
紧紧关闭的电梯里,有一件男式的外衣,像是一个扑火的飞蛾,经历烈火,最后只剩下一团灰烬。
季凝坐进车子里,头发遮挡住自己的脸庞。
车里有低低的声音在跳跃。
……
夏天快要过去
请你少买冰淇淋
天凉就别穿短裙
别再那么淘气
如果有时不那么开心
我愿意将格洛米借给你
你其实明白我心意
为你唱这首歌
没有什么风格
它仅仅代表着
我想给你快乐
为你解冻冰河
为你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值得
为你唱这首歌
没有什么风格
它仅仅代表着
我希望你快乐
为你辗转反侧
为你放弃世界有何不可
……
明明是一首很轻快很温暖的歌曲,可是她越是听越是泪意盎然,眼泪似乎化成了片片的红雪,飞扬在心间,飞起落下,落下飞起。
胸口的上方有些微微的发堵,难受的快要喘息不上来。
沈家平要了季凝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季凝在车内点开。
“季凝,要恨我一辈子,你的父母因为我死的,我吞了你的大华,害死了你的哥哥。”
季凝最后的泪落在手机屏幕上,然后打开车窗,将手机扔了出去。
沈家平对着手机发笑,闭着眼,仰着头。
季凝啊,幸福都是自私的,不要为我伤心,我受这些都是活该的,不要为我动摇你的心!
杨乐儿躺在房间里。
“你倒是说说话啊?你怎么想的?”乐儿的妈妈都要气疯了。
杨乐儿突然起身:“妈妈,你知道火点的老婆是谁吗?”
她妈真恨不得马上把她塞回肚子里重新改造她出来在,这个时候关心他老婆是谁有什么用?
“是凝凝。”杨乐儿说。
她妈愣住,然后将杨乐儿的身子扳回来:“季凝?”她扩大声音。
“你怎么会这么傻,我要是季凝,我也不会成全你,你可倒好,成全了自己的朋友,你能得到什么?你怎么会这么傻,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傻东西,气死我了,你成全你家,你伟大,她当你是朋友了吗?”
是这样嘛?
杨乐儿想着,也许就是这样吧,现在她很混乱。’
手机突突作响,她看了一眼号码直接按掉,有些事,也许不应该是那样的。
季凝回到家里,火点果然等在家里。
她的第一句话是:“我们离婚吧。”
火点的身子像是一块冰坨一样不能动,全身僵硬。
季凝想,不管怎么样,乐儿作为一个朋友,她不欠自己的,她退让了,有些事也许过了就应该过了,如果在这场爱情里,没有她突然插一脚,乐儿今天会是很幸福的生活着。
季凝看着火点,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感激火点的,因为在那种时候,哪怕是一点温暖她都想抓住,她也是爱火点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她不是伟大,而是她知道火点在以后很多年之后,心里也会有淡淡的遗憾,那不是别的人,而是他的孩子。
“我能问为什么吗?”
火点艰难的开口。
其实这些天了,他也想了很多,曾然他爱季凝,很爱,可是在这份爱里,伴随着一份讽刺,他不可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想卑鄙的留住她,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他只能主动的送她走,看着她幸福。
季凝的鼻梁上有静静闪亮的泪珠,她看向火点,然后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抱住他。
“老公,我真的好爱你。”她开始哭泣。
火点伸出手想抱住她,可最终还是忍住了,让她抱着自己,听着她哭,他的唇在颤抖,眼泪在脸上成了两道清泉从眼眶中直接落下落到两边的下巴上,看不清前方看不清一切。
很久之后,房子中终于平静了下来。
火点想起爷爷说的话,掏出手机。
“妈,我决定离婚了……”
有的时候,离婚不是不爱了,而是爱已经入了骨髓。
这样一份不纯粹的爱,他不得不收回,然后站在她的身后,跟随着她一辈子。
不管老太太说了什么,他挂了电话。
然后躺在沙发上,看着屋顶,闭着眼睛。
记得以前听别人说过一句话,许多念念不忘,只是一瞬;许多一瞬,却是念念不忘。
他永远不会忘记,初遇季凝的那一天,阳光是那么的好,那样的暖人,那样的艳丽,那张脸,那双眸子,她委屈哭的样子,她狼狈的样子,自己抱着她第一次心动,第一次为一个人辗转难眠,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爱,第一次知道我爱你,第一次知道可以为你放弃世界……
爱情最悲哀的,莫过是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他的手搭在地上,唇角带着笑意。
季凝捂着脸,蹲在门外,她不能大哭,她知道里面的男人在哭,如果如果她自私一点,如果她可以自私……
提起行李,慢慢的走出这栋大厦。
火点,你要和乐儿幸福,这样我才会幸福。
58(大结局
火点去了一趟杨乐儿的家,一进门,乐儿的妈妈也没个好脸子,极其不情愿的将门打了开。
“你来干什么?”
乐儿的爷爷看着火点来了,脸上的申请稍稍放缓了一下,他已经接到了电话,说杨火点已经决定离婚了,不管这场婚姻能不能给乐儿带来幸福,但是现在他没的选,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孙女挺着个大肚子,然后将她送到国外,这不是他能容忍的事情。
“我听你爷爷说了,这样做的对,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其实要不是孙女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不会咄咄逼人,毕竟这事对待火点的老婆是个伤害。
乐儿的妈妈见老爷子下来了,也没说什么,上了楼将杨乐儿叫了下来。
杨乐儿穿着睡袍从楼上走下,看着楼下穿着正装的男人,她慢慢的踱步下楼。
火点起身,整理好衣服,带着平淡的目光看向杨乐儿:“我要和季凝离婚了。”
杨乐儿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有表现的坐入沙发中,没有说话。
火点将一份报告交给杨乐儿,杨乐儿涂着红色指甲的双手接过,打开,然后愕然的看着火点。
“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保密。”
杨乐儿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火点淡淡的笑着:“季凝的想法我可以理解,她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你也是无辜的,这件事从开始以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如果我没有失忆,如果我没有和你发生关系,如果我的那颗心一直爱着凝凝……”火点的泪顺着鼻梁滑下,滑进口中,有些苦涩,有些甘甜。
甘甜的是,他和季凝曾经有过交集。
苦涩的是即使在爱也要离开。
杨乐儿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目光一直是低沉的,看着地面,阳光洒在她白瓷如玉一般的脸上,她一直没有动,一直到火点离开,她也没有动。
猛然抬起眸子迎着艳阳,泪意汹涌,都错了。
身旁的电话响起,杨乐儿接起。
“杨乐儿,是我曹屏屏……”曹屏屏还在电话里说着自己的计划。
杨乐儿压抑在阳光之下的脸庞被阴阳所掩:“以后不要在来打这个电话。”
一开始就错了,都错了。
那天将皮包忘在了车里,她是故意的,之前在游泳馆也是故意的。
杨乐儿捂着自己的脸,嘤嘤的哭泣着。
我是杨乐儿……
我是苏依……
我是季凝……
我是严真……
我们以后要比亲姐妹还要亲,大家友爱……
遥远的声音从远古传来,那是刚入学惺惺相惜的四人,她们曾经好到可以一件衣服四个人穿,跪拜天地结为姐妹,说好要一起幸福,看着姐妹幸福的,她都做了什么?
乐儿的爷爷听见哭声,赶紧赶过来:“乐儿,怎么了?那小子说了什么?跟爷爷说,爷爷给你做主,他是不是……”
杨乐儿突然起身,对准老人就跪了下去。
她不可以在错了,她不可以这样对凝凝的,凝凝是她的姐妹。
“你这是做什么啊?”她爷爷吓了一跳。
乐儿的妈妈听见爷爷的声音,赶紧也从厨房也走出来,看着女儿跪在地上哭得伤心不已,正准备上前,却听杨乐儿说……
“爷爷,我之前在游泳馆故意害季凝,我差点淹死她,然后我装淹水了,之后我又故意让她知道我和火点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故意而为的……”
杨乐儿闭着眼睛,泪水顺着心落下。
她都做了些什么?
曾经她们是发过誓言的,要当对方为姐妹,可是真正的姐妹是不会这样的,她是怎么了?
怎么会变得这样的卑鄙无耻?
老爷子要拉杨乐儿的手停在半空中,几不可信的看着杨乐儿的脸,而乐儿的妈妈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然后快步走上前,一巴掌打在她的头上。
“杨乐儿,我是这么教你的?你竟然去陷害别人?我一直以为是季凝在害你……”
乐儿的妈妈是个要尖的人,当然她是做母亲的,每个母亲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是不能骗自己的,无论杨乐儿给她灌输了什么样的概念,她都认为在这场伤害里,自己的女儿是最惨的人,可是当乐儿说出一切,她要怎么承受,她相信,宝贝的女儿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乐儿的爷爷将手放下,然后背过身。
“乐儿,爷爷从小就告诉你,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爷爷……没有你这样的孙女……”
老人迈着僵硬的步子,然后突然捂着胸口倒下。
他可以为了孙女去强要一份不属于她的幸福,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孙女受到了伤害,而不管这个结果怎么样,至少算是补偿,可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只是一个侩子手。
一个逼迫别人离婚的刽子手,一个用权势恩情去逼迫给自己孙女要来一份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幸福。
“爸……”
屋子里乱成了一团。
曹屏屏被挂了电话,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她皱着眉头,杨乐儿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
挂了电话,电话猛烈的响起,她唇边掠起一抹笑,还不是要靠我,装什么装。
看了一眼号码,陌生的号码,愣了一下,马上接起。
“你好,找哪位?”
“是曹屏屏小姐吗?”
“我是,你哪里?”
那边有翻动纸张的声音:“曹小姐上星期在我们医院做检查的报告已经出来了……”
曹屏屏压根就没在意,她就根本不信自己会有什么病,一边在手指甲上涂着指甲油,口中轻轻的吐气,吹着它们快点干。
“我没什么事吧。”她不在意的问道。
因为已经吃准了自己不会有问题。
“曹小姐,请近期有时间的话来次医院吧,你得了梅毒以及AIDS……”
曹屏屏手上黑色的指甲油一松,全部扣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的呼吸有些短。
“你说什么?”
“你……”巴拉巴拉……
最后电话中的人到底说了曹屏屏已经彻底忘记了,她抓过衣服,才发觉手背上油腻腻的,弄了她一手的指甲油,她想找个东西擦干净,可是又急着出门,她彻底慌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然后摊在地上。
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同时--
“你身体怎么了?”曹利梅在脱了衣服之后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带笑,一把拉过她:“没怎么,过敏了。”
曹利梅YD的一笑,手攀上男人的胸膛:“你可别有什么病,到时候传给我。”
男人笑着吻住她的唇,心里冷笑着。
“你也够狠的,将自己的女儿推来我这里。”
曹利梅大声喘息着:“你不是喜欢年轻的女孩儿嘛,我们屏屏可是处女……”
曹利梅对压在身上的这个道士深信不疑,因为她最近真的就很顺,她相信用身体传播好运的方法是正确的。
她不会知道,这会是她这一生最得最错误的一件事情。
***
杨乐儿坐在房间里,无力的取出电话,给季凝打过去。
“凝凝是我……”
那边的季凝很久都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杨乐儿吸吸鼻子:“凝凝,我在多说什么,伤害已经造成的,我没有办法挽回,火点要去海地了,凝凝留住他,如果你爱他就留住他,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人的一生似乎都有会走错路的时候,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上了那条路,她不是希望她伤害过的人原谅她,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在卑鄙下去,不想自己老的时候想起自己以前做的事情,然后悔恨终生。
在医院,她亲手送走了爷爷。
其实乐儿明白,爷爷并没有什么病,而是打击。
从小看到大的孙女竟然在背后阴了他一手,他是不能承受的,他将一个好好的家庭亲手给拆散。
爷爷活了一辈子都是正直的,为了她,用恩情去逼迫火点的爷爷,因为在爷爷的心理他是知道孙女受了委屈的,而这个委屈足以让他豁出他的做人标准,豁出自己的脸面。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可是当那个事实摆在他老人家的面前,他失望了。
他不求孙女能有所作为,只求问心无愧。
杨乐儿趴在床上,揪着床单放声的哭泣。
“爷爷,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可是知道的太晚了。
乐儿的父亲知道之后,从老远的上海赶了回来,一身风尘,回到家中,一句话都没有说,冲上楼,只是将杨乐儿所有的衣服扔了出去。
“你走吧。”
这次她的母亲没有在阻拦。
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是她杨乐儿做错了,做错了。
乐儿穿着拖鞋,蹲下身子,身子有些笨重,她抿抿唇,将行李收拾好,然后跪在母亲的身前,母亲不去看她,只是将头撇开,而父亲坐在沙发上,满脸的悲哀。
“妈妈,我走了,你要保重,我知道错了……”
杨乐儿起身提着行李离开。
她才一出门,乐儿的妈妈就哭了出来。
“她一个人要去哪里啊?”
乐儿的爸爸揽过乐儿妈妈的身子:“一个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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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凝,火点要去海地了……”
季凝手中的电话掉落,落在地毯上,地毯的毛屑很长,掉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电话里还有女人的声音。
季凝几尽是慌张的冲了出去。
火点现在并不是一个兵,他怎么去海地?不可能的。
季凝如此安慰着自己,可是当她见到火勉的时候,季凝傻了。
“火点呢?”季凝冲进火勉的办公室就看见婆婆在揪着大哥的领子。
火勉捂着头:“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关于火点要去海地的事情,火勉是知道的,他甚至帮了弟弟的忙,也许外人看来,他是狼子野心,将亲弟弟送进那离死亡很近的地方,可是火勉却不这样认为。
一个男人志在四方,对于火点,火点的疼他能了解,他也不会去怨,因为这事真的就不怪季凝,一切都是命。
那一天在半晚,接到弟弟的电话,他赶了过去,迎接他的是,落发三千的弟弟。
哦,不是他的弟弟了,是师傅。
火点的那份疼,到底要如何才能让他放弃了再尘世间继续下去的意愿,他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如果这样,就去海地支援吧。”
事情很难办,因为火点之前闹的那些事,加上档案的问题,几乎是拖进了关系,最后还是火点自己优秀为他赢得了这个荣誉。
老太太脑子嗡一声,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了,揪着大儿子的领子。
“杨火勉,那是你弟弟……”
季凝坐在地上。
从火勉那里回来,季凝病了,她连日的高烧,家中没有一个人,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一直低喃着。
她宁愿大哥骂她,或者打她,但是大哥的态度越是好,她越是觉得没有脸去见大哥。
火点只给她留下了一封信。
他说,孩子是无辜的,所以无论杨乐儿是将孩子生下来还是如何他都不会阻拦,他说他曾经说过就是死也不会离婚,但是他不想再难为季凝,因为哪怕只要她的心疼一下,他都难受,所以他选择离开,如果他活着回来,那么他会在那张纸上面签字,如果他不能回来,那么命运就直接将问题给了答案。
季凝已经烧得脱了水,整个人的意识模糊,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是知道额头上有一双冰凉的手,她好舒服,她渴望着那双手可以停留着久一点。
苏依看着已经就快要成为一具尸体的季凝,将眼泪憋进心里,然后吹凉手中的稀粥,往她的唇里灌,可是她不喝,粥又沿着她的唇滑出来。
苏依放下碗,将汤匙放入自己的口中,然后弯下身子,从自己的口中一点一点逼着她喝进去。
将碗刷干净,苏依一个人站在窗帘下,看着依然热闹的星空,天空有一颗星子异常的闪亮,耀眼。
“早儒,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凝凝的,我不会让她出事,我以我的生命保证……”
苏依的泪滑落了一脸,可是那张脸却那样的美丽。
一天一年,一年一天。
季凝依旧是昏昏沉沉的,老太太和火勉每天过来,老太太的心理觉得有些空,儿子在的时候对这个媳妇儿她是挑了又挑,儿子现在不在了,她反倒每天迫切的希望见到季凝,哪怕就是看着她平安也好。
火勉总是用他宽阔的肩膀背起季凝,然后两个女人一起陪着季凝去医院。
季凝昏迷了十天,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醒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发不出一点的声音,开口就是生锈了一般的瓷音,就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渗得慌。
季凝在慢慢康复,今天老太太来了,说海地哪里的新闻,虽然心理牵挂着,可嘴上什么都不说,只是念叨着,季凝怎么跟病秧子似的,一点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