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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燕归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55

一个不小心,“咚”的一声,摔在楼梯上。

廖今菲抿嘴一笑,也就关了门。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少年,玩玩就好,也不必太过分,毕竟是秦静下面的人,这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若是以后再不知好歹,还是让秦静亲自教训了好。

廖今菲又在为自己“如此贤惠”“如此善良”而暗自欢乐一阵,却听到鸟儿扑哧翅膀的声音,回头看去,果然是天影阁的火歌儿。

急件?

廖今菲略微一蹙眉,想着这时候天影阁能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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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情根深种

悠然走到窗边,廖今菲从火歌儿的腿上取下书信。

青楼里喧闹依旧,廖今菲却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完全没有刚才“看戏”的神态,表情变得严肃认真,打开书信细细地看着……

呃!

眉头忍不住蹙起,看窗外晨曦明媚,廖今菲轻叹了一口气:秦静招惹麻烦也就罢了,毕竟他年轻有为,又身在皇室,又长得不错,又闷骚得可爱……等等等等,总容易招惹些蛇虫鼠蚁之类。但是,为什么自家那个已经“退休”在家的廖老头,也能招惹这么多麻烦,这简直有些莫名其妙啊!

轻叹一口气,廖今菲运了内功,往天影阁回赶回去。

漫天的金色晨曦,点缀着廖今菲如影的身形,天空里吹过一阵带着凉意的秋风,更衬得她飘逸如仙。心底略微有些急躁,廖今菲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而,等她到了天影阁,廖今菲却奇妙地感觉极致的安静。

不是有敌来袭吗?据报还是一个女敌人,怎么会如此安静。

廖今菲微微一愣,又往里面走了一些,这才惊觉地意识听到“嗖嗖”的风声。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胖一瘦两个人交缠在一起。高手高招,步步为营,一点儿疏忽,就会立刻会败下阵来。眼前的两个人,自然都可以称得上高手,只是实力依然是有些差距的。

“喂,停,我说不去了。”廖老爷一边抵挡着,一边开口。

“……”

“小姑娘家不要这么固执啊。”廖老爷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

“我是给你师父的面子才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啊。”廖老爷一边晃动身体,躲避司徒幽然的袭击,一面笑嘻嘻地开口。

相比与他的轻松,此刻司徒幽然就显得狼狈很多。她明明出手已经足够快、准、狠。却被眼前的胖男人好似耍猴子一般躲避耍弄,这种感觉委实不太好。

廖今菲惊讶了——她从来不知道廖老爷那个浑圆白嫩的身体可以那般迅速,那般灵活。当然,因为他个头太大,这样迅速移动的身体便在空气里留下一阵“嗖嗖”的风声。

看到廖天菲,廖老爷双眸一亮,“嗖”的一声闪到廖今菲身后,然后抿嘴缩了缩身子:“宝贝,你总算来了啊,你爹爹我被欺负人,呜呜……”

老男人撒娇本应该十分猥琐,但是廖老爷皮肤够白,脸上的肉够多,眼睛被挤压地眯成了一条线。这样的老男人,撒娇起来还算可爱。

但是,廖今菲看着司徒幽然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疲惫至极的模样,心底忍不住呢喃一声“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然而,即使是这样,廖今菲也是明显地护短,廖霸天是她的“内人”,司徒幽然虽然是秦静的师妹,她可没有那么肉麻的“你的师妹就是我的师妹”这样的心思。

“哎呀,幽然姑娘,不知道家父哪里得罪了你啊,需要这样相逼?”廖今菲伸手捏着廖霸天环着自己手臂上的肥肉,随意地抬头朝司徒幽然开口。

司徒幽然阴着脸,顿一顿,又忽然向廖今菲冲着袭击过来——

廖今菲一蹙眉,动作迅速地迎上去。两个女人过招,便多了一丝旖旎的味道,一招一式也是力量十足。

司徒幽然挡着廖今菲的手,转个身朝廖霸天冷冷开口:“跟我走,去见我师父!”

廖今菲本想就着这样的姿势反手将司徒幽然扣住,却在听到“见师父”这三个字之后,微愣了一会儿。然后身体往回一缩,廖今菲拉开了自己与司徒幽然的距离。

原来是去见司徒尘漫啊……

“停!”廖今菲停住了手里的攻势,抿嘴开口。

司徒幽然一愣,就看到廖今菲笑眯眯地走到廖霸天身前,伸手托着胖男人的下巴,一节一节地捏捏捏捏……

“爹爹。”廖今菲唤地温柔发腻。

“诶,宝贝……”廖霸天应的仿佛春心荡漾。

司徒幽然冷冷地看着两个人,身体却是略微发颤,仿佛努力控制着自己,又忍不住有些快要失控了。

廖今菲很识相地继续捏着廖老爷下巴上堆积的肥肉,眼睛里温柔地仿若能流出水来:“爹爹,她只是让你去见一个人嘛,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你怕什么?”

“宝贝,爹爹不是怕,爹爹……爹爹……只是……”廖霸天犹豫一阵,低垂着眯成缝隙的眼眸,这才忽然吐出两个字,“饿了。”

廖今菲忍不出“噗嗤”一声,笑得无比暧昧。手指也带着三分挑逗,“哦”地应了一声,轻笑道:“爹爹,原来~~~你饿了啊?”

旁边一直安静地站着的司徒幽然淡淡开口:“师父现在在悦来楼,一个人。”

悦来楼,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当然最有名的不是酒水,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特殊膳食。

“爹爹,那我们走吧,我也饿……了。”廖今菲做出垂涎三尺的模样,朝胖男人娇滴滴地开口。

廖霸天却是装傻到底,心疼地看着廖今菲一眼“宝贝也饿了啊”,然后转身朝旁边的下人威严地瞪眼睛:“快,快,还不让厨房将今天的菜色都端上来嘛。”

话音刚落,廖今菲看司徒幽然又是一副要发动攻势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暴力解决一切的前提是,你比对手强大,好不好!

这对师徒,一个比一个单纯,还死心眼,廖今菲都不好意思欺负她们了。

“爹爹,悦来楼的菜色不错的。”廖今菲淡淡地开口说着。

廖霸天“呃”了一声,立刻体贴地开口:“爹爹这就让人去订一桌送来。

“那里的环境也不错。”廖今菲笑得青春荡漾。

廖老爷终于无话可说了,可怜兮兮地靠在廖今菲的肩膀上,假装啜泣着:“宝贝,你联合着外人欺负爹爹。”

廖今菲还未曾开口。

在旁边一直侯着的司徒幽然终于冷阴阴地开口:“既然廖阁主如此勉强,那便算了。”

“……”

“生死由命,尘缘难了,人总是要留下遗憾的。”司徒幽然淡淡地吐出这样的声音,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却都好似有千斤重。

廖霸天靠在廖今菲肩膀上的头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回神间,司徒幽然已经转身离开。

廖今菲在心底叹一口气,想着司徒尘漫那个单条直爽的性格,居然和秦静一样闷骚固执。想来司徒幽然这一行也是自作主张吧。

——生死由命,尘缘难了,人总是要留下遗憾的,看来司徒尘漫真的病得不轻。

“宝贝……”廖霸天眯着眼睛朝廖今菲唤一声。

两个人对视而笑,廖今菲温柔地勾勾他的下巴:“是不是,爹爹也觉得悦来楼的菜色不错啊?”

“嗯,环境也雅致。”廖霸天点头应着,轻叹一口气,“既然如此,宝贝就和爹爹去一次吧。”

廖今菲“哦”了一声,傲慢地一撤头:“为了爹爹,勉为其难吧。”深情的天气总带着些阴冷的风。

天影阁的马车低调华丽,只是在俊秀的马儿,拉着廖霸天这样的大家伙,也不容易。

一路上,父女两个人都显得很安静。廖霸天从来不曾这般正经和安静,弄得廖今菲有那么一点点吃惊。不过,这东西吃惊着吃惊着,也就习惯了,廖今菲此刻已经能很平静地欣赏自家老爹蹙眉沉思的侧脸。虽然因为肥肉堆积,这张脸现在和俊逸不曾有任何关系。

“宝贝……”廖老爷头也没抬,就这般唤了一声。

廖今菲无聊地伸手捏捏他脸颊上的肥肉:“怎么?”

“宝贝,你看起来挺喜欢她?”廖霸天难得认真说话,被肥肉堆积的五官立刻清晰明朗起来。

廖今菲惊觉,那一双被肥肉堆积着仿佛就要消失掉的眼睛此刻居然能散发出那般魅惑的光,却是装傻地顿了顿:“谁?”

“她,我要去见的人。”廖霸天很无趣地应了一声。

廖今菲“嗯”了一声:“喜欢啊,并不是因为她是秦静的师父,只是觉得这么一个人,这么多年之后还在乎多年前的感情……哇呀呀,简直稀有地想让人珍惜。”

“是嘛。”廖霸天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朝廖今菲看着,顿了顿,又徐徐开口,“可是——”

“嗯?”廖今菲感觉一阵压抑的沉默。

廖霸天又叹了一口气,引得全身的肥肉颤抖:“可是,爹爹的心里一直住了人。”

“谁?”

“离开我很久的人,不过她留了宝贝你给爹爹。”廖霸天终于开始打破刚才沉默的样子,终于开始微笑了。

廖今菲却笑不出来了。她并没有继承廖今菲的记忆,所以对那个逝去的女人,她实在没有多少感情而言。司徒尘漫她毕竟见过几次,虽然好赌了些,还妄图给自己和秦静制造麻烦,人也不能说多聪明,但是这样真挚简单的女人,给廖今菲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司徒尘漫只是知道自己是廖霸天的女儿,就反应得噼里啪啦,可见她对自己老爹是在乎的,这样的深情,实在珍贵。

然而,廖霸天对逝去的那个“娘”的深情,仔细想来,更是珍贵。虽然现在廖霸天一副胖嘟嘟的模样,大约不负年轻时候的潇洒俊逸,但是顶着天影阁老阁主的名号,若是他想要续弦,身边也早已经美女如云了。

但是,他没有。

正思索着,廖今菲又听旁边老爹的声音传来:“她走之前,一直躺着,却舍不得立刻我。”

“嗯。”廖今菲随意地应着。

“爹爹那时候不敢睡,一吃东西就会吐,总怕她离开,只能抓着她的手。”

“嗯。”

“然后,她说爹爹瘦了,好丑,她看着就讨厌。”

“……”廖今菲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自己居然有那么一点儿像。

“然后爹爹就很努力地开始吃……”廖霸天的语气很平静,却是那么熟悉,仿佛还能回忆起那时候的任何细节。

廖今菲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泛酸,忽然觉得,自己让两个人见面真不是一个好主意——依然对那个逝去的女人情根深种的爹爹,也许会让司徒尘漫更痛苦。

……啊哦!

廖今菲忽然有些后悔地挑眉,朝廖霸天微微笑:“爹爹,我觉得我们天影阁的新来的厨娘手艺不错。”

“嗯,”廖霸天回过神来轻应着,淡淡地笑着,“宝贝不知道,那厨娘的师父可是悦来楼的大厨。”

“呃,悦来楼名声那么大,人多嘴杂的,一定很吵……”廖今菲垂死挣扎。

“没事呀,我们可以当听’知了’叫。”廖霸天无比淡然,却是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

廖今菲只能摆摆手,心底无奈,抿嘴开口:“爹爹果然出尘出世啊,佩服。”

廖霸天伸手摩挲着廖今菲的发丝,忽然说了一句:“宝贝,你是她留给我唯一的礼物。”

廖今菲“嗯”了一声,脸颊贴上老爹胖嘟嘟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

哒哒哒……

天影阁的马车在悦来楼停下来。

“走吧。”

“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廖今菲看着前面自顾自走着的胖男人,开口询问。

“是。”

廖今菲惊讶地发现,自家爹爹完全不需要指引的,好似有特异功能一般地在悦来楼的的阁楼上的房间里找到了司徒尘漫和司徒幽然。

“是你?”司徒幽然手里拿着酒杯,一抬头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廖霸天。

“是我。”廖霸天挪着浑圆的肚子走进房间。

司徒尘漫微微一顿,本坐在那里独自喝酒,忽然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地笑得前俯后仰,握着肚子好似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廖霸天挪着大身板微微一笑,然后再司徒尘漫对面坐下。

“你,你怎么居然变成了如此鬼模样……哈哈,哈哈,好多肉啊,我居然还能认出来……”司徒尘漫狂笑几声,大约还有些微醺,指着廖霸天的手还有些颤抖。

“呵呵,是啊,吃的有点多。”廖霸天无意义地轻笑两声,然后朝司徒尘漫开口,“你一点都没变。”

“那是,谁会向你这么糟蹋自己啊。”司徒尘漫顿了顿,妩媚地一抛媚眼,果然是风韵犹存。

两个人对望一阵,司徒尘漫忽然声音有些泛酸,“呵,我以为再见到你我会恨不得杀了你。”

“结果呢?”

“结果?”司徒尘漫抿了抿嘴,举杯狂饮一口,灼热的酒水沿着她嘴角的水渍往下流,“结果我只想哭……”

说罢,刚才还笑得张狂的女人,忽然低头沉默,眼泪就顺着她的眼眶流下来。并不是痛苦的表情,只是一冲面无表情的伤怀。

廖今菲感觉心口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忍不住转过身去。回眸间,发现司徒幽然站在旁边,于是便伸手拉着她,笑呵呵地往外边拽。

“没有我们什么事啊,走吧。”廖今菲朝司徒幽然说着话。

司徒幽然轻“嗯”了一声,却是满脸茫然的模样,好似在沉思着什么深奥的话题。沉默一阵,司徒幽然这才忽然开口:“我不明白。”

廖今菲伸手拍了拍司徒幽然的肩膀:“等你遇到了大概就清楚了。”

司徒幽然一愣,脑子里忽然浮现一张脸来:那不过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书生,俊秀却酸气,却是侃侃而谈,眉眼之间仿佛藏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司徒幽然记得那个名字,虽然她只不过听过一次——晏子生。

奇妙而陌生的感觉,司徒幽然在过去的日子里,脑子里的东西很单纯——习武,师父,习武,师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是,这一刻,她惊觉自己脑子里开始多了很多东西。这样陌生的自己,让她有些恐惧,又隐隐有些雀跃。

两个女人正这般对望着说话。

廖今菲忽然听到一阵少年稚气的声音。

“你,是你?”少年的声音里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了,“是你,真的是你!仙女姐姐……能再见到你太好了。”

廖今菲转过头去——不得不承认,即使秦静又要吃非醋,这世界上大概真有缘分这东西。其实,即使眼前的少年不出现,廖今菲也要去找他。却不想这么快,廖今菲又与眼前的少年相遇了。

——少年,皇子周闲,太子谋杀一案的主审,手持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

“哦,是你啊?”廖今菲装出略微思考的模样,很自然地回过身来,却没有点破对方和自己的身份,只是玩笑一般地问一句,“其实吧,再见到我有什么好,我可是会向你讨酒钱的。”

“对,对!”少年似乎努力将眼前的女子与梦境里的女子连接起来,心底荡漾着快乐和兴奋。他焦急地应着‘是’‘是’,然后努力伸手去掏袖子里的银票,急急忙忙地就要往廖今菲手里塞,“这是酒钱,酒钱……上一次多谢姑娘了。”

064:媚毒无解

看少年紧张纠结,手脚无措的模样,廖今菲忍不住“咯咯”一笑,身子往后缩了缩,玩笑一般地朝少年逗趣着:“真是你啊,你和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相比,真是完全不一样。”

——是啊,完全不同!上一次,廖今菲见到的是醉酒狼狈,甚至看不清容貌的男子,这一次却是清爽绝色,又透着一种天热的稚气诱惑的少年。

少年略微一愣,脸颊立刻窘迫地发红了:“是啊,上一次,我定然是很失态了。”

“也没有。”廖今菲想着少年那日的模样,虽然狼狈了些,倒是几分娇羞可爱。便轻笑了一声,开口呢喃着,“我觉得挺有趣。”

说罢,嘴角不经意间轻轻一勾,透出随意的妖娆和妩媚。

少年看得有点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急急忙忙地将手里的银票往廖今菲那里塞:“这是酒钱,姑娘快收着。”

廖今菲“呵呵”一笑,却是伸手推辞了些,媚眼儿一挑,神态半真半假地开口:“你莫不是以为这样将酒钱还给我,就算两清了吧。哈哈,我看起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不,不,那倒不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姑娘……”少年轻应着,心底自然有了新的考量,若是可以,他完全不想和眼前的女子如此简单的“两清”。缘分这东西毕竟纠结,他们现在偶遇两次,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极致了,若是没有其他纠缠,少年不相信自己再有另外一次的好运。所有,他很希望有一个借口,可以让他们再见下次,下下次。

“感谢嘛,呵呵,”廖今菲妩媚一笑,嘴角轻浮着一个淡淡的笑容,却是淡定自若地一低头,随意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这酒钱啊,自然是要收利息的。”

“利息,好……”少年依然有些害羞和窘迫,说话间都认不出抬头瞥一眼廖今菲,真的与她四目相对了,又连忙低下头,“什么利息?姑娘要什么都可以,呃,如果我有……”

廖今菲就着站在那里的姿势,眉头微蹙,好看的手指随意地玩去托着下巴,似乎在思索到底该索求什么利息,然而正在少年紧张地等待结果的时候,廖今菲却是一侧头,露出无辜的表情:“呃,可惜现在没想到。”

少年先是一阵失落,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眸里浮起几分亮光,急急忙忙地开口,声音都有些结巴了:“现在没想到没关系,慢慢想,等想到了可以来找我。只要是你说的,我定然照办。”

廖今菲看到眼前的少年“小白兔”一般单纯好骗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犯罪感。不过,想着秦静,廖今菲又完全释然了——这世界上大多数人是偏心的,她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好哦……”廖今菲笑眯眯地朝少年看着,很认真地教训道,“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也要明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少年乖巧地接口。

廖今菲满意地点头,整个人显得十分高兴,更显得眼眸里明媚如水,整个人身上好似都荡漾着让人舒服的春风。

“这个给你,”少年又是羞涩,又是痴痴地朝廖今菲看一眼,然后将手里的一个令牌递给廖今菲,“这是宗人府的牌子,姑娘你若想到了要我做什么,就来这里找我。”

廖今菲不客气地接过牌子,这会儿再看少年的时候,更觉得眼前的人真不像是皇室之人,简直单纯到让人难以置信。想想周穆,廖今菲立刻觉得眼前的少年可爱至极。

少年看廖今菲接过牌子,却是不说话,犹豫一阵,终于开口道:“我叫周闲,不知道可否知道姑娘芳名。”

——你问名字就问名字吧,红什么脸呢?

哎,廖今菲心底惆怅一阵,这样的少年,居然就是秦静的主审,这太让人意外了。

“廖今菲。”吐出自己的名字,廖今菲在心底微微一笑,倒没有嘲笑的意思,甚至忍不住有些羡慕他的简单,这样的简单,廖今菲从很小的时候就被人从身体上强行抹去了。

自从,那个她本该叫“爹”的男人,一半哄骗,一半强迫地吻上她的嘴唇……那种粘稠的触觉。

“恶……”即使过去如此久,廖今菲这会儿想起来,仍感觉心底泛起一阵酸,反胃地扶着胸口。

“怎么了?怎么了,姑娘。”少年连忙凑上来,用关切的表情看着廖今菲,急切地询问着。

廖今菲深呼吸一口气,将脑子里猥亵的图案从一点点强硬地挤出去,然后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朝周闲开口:“没什么,忽然想到一只恶心的狗。”

“它,怎么了?”少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顺着廖今菲的声音问下去。

“永远不愿意洗他的毛,却又喜欢和人亲近。”廖今菲笑得清雅,眼神里却依然全都是媚色,顿了顿,眼神里含着些奇妙的意味,“你觉得恶心吗?”

“嗯,恶心,恶心死了。”少年自然猛点头,其实他虽然知道狗是什么玩意儿,可是宫里的这种畜生全都是清洗得干干净净的,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眼前的女子说它恶心,那应该就是恶心的,仙女姐姐的话总应该是没错的。

“恶心,好好!说的好!”廖今菲看少年答得欢快,满意地捂嘴笑。

然而,两个人之间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便是一阵沉默。廖今菲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顿了顿转身却看司徒幽然此刻居然站在阁楼过道的窗边,遥遥地看着外边,眼神好似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般。

说起这个司徒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看起来无欲无求的模样,除了她的师父,就连与秦静的感情也是淡淡的,衣着打扮,吃喝用度全然不计较,好似什么都不重要。这样的司徒幽然,是什么吸引了她的视线?

廖今菲立刻来了兴趣,走到司徒幽然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是他?”太远的距离,那个地方又是人头攒动,廖今菲一下子还不能看轻那个被包围着的男子是不是晏子生。

司徒幽然却是回头,很肯定地应了一声:“是他。”

廖今菲敏锐地一笑,忽然觉得很有趣一般,伸手拍了拍司徒幽然的肩膀:“我要去看热闹,你陪我去吗?”

司徒幽然侧身朝廖霸天和司徒尘漫的包房瞥一眼,确定两个人大约还要继续谈下去,便是长袖一挥,在旁边在柱子上留下一个记号,然后转身朝廖今菲冷冷开口:“去。”

一行三个人下了悦来楼,便是右拐往前边走。不算远的距离,却因为拥挤,三个人挪了好些时候。

人头攒动,却并不吵闹,看热闹的大多都是读书之人,自然与百姓看耍猴卖艺有些区别。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书生最是傲气,即使读了一辈子书,也不能谋一个一官半职,却依然习惯着用鼻孔看人。

廖今菲抬头看着悬挂在半空之中的条幅——“不名书生挑战京城四大公子。”

这京城四大公子,廖今菲倒也听说过,正是京城里以“琴棋书画”闻名的四位名门之后,虽然没什么大建树,却算的上有才,自诩俊逸风流,倒是青楼之地的常客。恃才傲物,却也多少有那么一点儿本事。

而这不名书生,廖今菲更是认识,正是那一个奇妙地常常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子——晏子生!

不过,今日的晏子生却是完全不同的……淡淡的秋日下,晏子生青衫长袍,青丝束起,长袖善舞,英姿挺拔,容貌俊逸,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些书生儒雅的风华。

廖今菲其实早觉得藏在那腐朽酸气表面下的晏子生定然不同凡响,却不想眼前的男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妖孽。

“开始——”不知道谁喃了一声。

廖今菲三人终于挤到了人群前面。

此刻,晏子生站在中央——京城四公子分别坐在他四个方向,慕容瑟身前摆放一把长琴,上官执身前摆放着一块青石棋盘,轩辕墨执笔看纸,公孙景身前摆放浓墨朱丹……

晏子生举拳微笑,长袖顺风清扬,颇有些魏晋风骨:“各位公子先请。”

四位公子居然也不曾推脱。

慕容瑟琴声扬起,那仿若水珠滚动,轻灵空旷的声音,仿若立刻将人带开着繁杂之境,而来到了悠悠美景的世外桃源……上官执手执黑子,轩辕墨落笔而书,公孙景泼墨潇洒。

人群里更安静了,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廖今菲的视线也被锁在了晏子生身上……

晏子生淡淡一笑,先是在上官执对面坐下,动作迅速毫不犹豫地落下白子;而后又坐在轩辕墨对面开始执笔而书,那原本白皙的纸,在他的手里染上黑墨,散开后居然亭亭玉立,修长如画;而后,晏子生拿着笔,又迅速转移到公孙景面前,姿势潇洒,泼墨而画……

琴棋书画,擅其一者在文人之中,便可算的上骚客风流,这京城四公子,听说个个恃才傲物,这样的挑战本是不可能出现的,以四敌一,即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然后今日,他们脸上却全都严肃认真,全然不敢有一点儿怠慢。

而,晏子生,袍青衫,长身玉立,于秋风中袖袂翻飞,脸上的表情却如春风拂柳,和熙怡人,晏子生的貌,其实也只是普通的俊逸,特别是廖今菲身旁此刻还站着周闲这样的“美男子”。然而这一刻,晏子生却好似被什么抹上了妖艳的光辉。廖今菲甚至觉得某个瞬间,在他的眉眼之间看到了乱世枭雄的凌厉眼眸,却又在下一个瞬间,惊觉刚才不过是错觉而已,眼前不过是一个全身弥漫着一派优雅的书生,长袖善舞,惹人注目。

“我输了。”上官执食指中指之间夹着一个黑子,却是忍不住微微颤抖。棋盘上其实未见多少败势,却只有真正的内行人才能看的出来,晏子生一子千步,上官执的棋局已经被困,无论如何落子,十子之内,他将满盘皆输。既然如此,还不如乘这之前,就此认输,免得自己太狼狈——这样的考量,对于在京城里已经许些年不逢对手的棋手来说,是如何痛苦。

“承让。”晏子生淡淡开口,从上官执对面站了起来,脸上并没有多少骄傲的表情,颇有些宠辱不惊的傲然。

然后,晏子生踱步走到轩辕墨面前,执笔落下最后一笔。

——“逆风千里乱云飞,水涌孤舟激浪开;寒光闪烁青锋在,英雄踏歌纷至来;”

漂亮潇洒而凌厉的字,陪上诗中豪迈的意境,竟然是如此的无懈可击。仿佛只是看着,便能从里面读出一个江山万里,笑傲风云的英雄来。

“我输了。”轩辕墨轻叹一口气,忍不住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疲惫地慢慢张开,这才悠然开口说着话。毕竟,在自己最高高在上的领域输给别人,这种感觉着实非常痛苦。但是,文人的骄傲,又不允许他不认输。

“承让。”晏子生淡笑开口,青丝飞扬,遗世独立。

廖今菲感觉自己和周围所有的人一般屏住呼吸。

晏子生转而朝公孙景那边走去。

此刻,众人比较公孙景和晏子生的画,心底正暗暗思索——这一个,应该不会输了吧。

两个人的画,主题都是一个“花”字,公孙景的“花”线条分明,花样繁多,颜色各异,配上他书写的“姹紫嫣红”四个字,几近完美。而晏子生的“花”,虽然笔墨风流,线条流畅,却全部是用淡淡的墨色,颜色单调,总逊了些艳丽。

然而,这会儿,晏子生却是忽然执笔捻上朱丹,在这画的中上方细细画出一朵艳丽的牡丹!红,红,妖艳的红,与旁边的淡墨色花儿相比,艳丽得触目惊喜,却又无比和谐地开在一片淡淡的墨色里。

当,晏子生款款写下“艳压群芳”四个字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带头开始鼓起掌来。然后,掌声便是接二连三地响起。连廖今菲也忍不住跟着鼓掌起来。这样的画,这样的意境,文人骚客之中几人能着?

“我输了。”公孙景虽然自诩风流,又恃才傲物,却也算是一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物,这会儿认输也是干脆利落。

“承让。”晏子生儒雅一笑。

廖今菲感觉旁边的司徒幽然好似颤抖了一下,嘴里喃喃着什么话。转头看去,果然看司徒幽然的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此刻,慕容瑟的琴声正好停歇,晏子生便悠然地走到他身边。

“请。”虽然看另外三个朋友都输了,慕容瑟却依然自信满满,笑着站起身来,将位置让给了晏子生。

晏子生倒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谢”,便拂袖在慕容瑟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一样的琴,不一样的人,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咚……咚咚咚咚咚……”

忽然迸发的声音,如滚滚黄沙东去,浩浩荒漠炊烟,激扬的战鼓,奔跑的站马,马上傲然而坐,睥睨天下的将士……整颗心都好似被扯出来随着晏子生的琴声振荡。

与这样的琴声相比,刚才慕容瑟的琴声便显得如此靡靡之音,如此的小家子气。

琴声袅袅,回荡着无尽的豪情壮志,悠然长远。廖今菲如在场所有的人一般,甚至不知道这琴声是什么时候停的,直到晏子生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了,依然迟迟不能回神。

“我输了。”慕容瑟顿了顿,缓缓吐出这样的字样,每一个字,仿若都有千斤重。

“承认。”晏子生应着话,却是如此云淡风轻。

曲终人散,所有的人都仿若做了一个梦,那是关于野心、关于英雄、关于梦想的梦。梦醒了,才发现这不过是几个文人的比试,而且意境结束了。

慢慢的,有人离开了……带着某种思量,关于那已经离开他们很久的梦想。

廖今菲回过神来,开始很认真地打理眼前的晏子生。一个书生,查不多由来,查不到底细,却可以自由地来往与沪翼之间,看不出武功,却又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秋风徐徐,秋日淡淡……

“啊……呀呀^……”晏子生忽然惊叫了一声,刚才傲然如风的眼眸里此刻染上几分惊喜。一瞬间,这个翩翩书生就从神坛下来了,又成了廖今菲认识的那个书生,那个人!

司徒幽然看晏子生向自己走来,不知怎么着,心口又开始陌生地加快了跳跃的速度,那种“怦怦”“怦怦”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回荡在自己耳边。

——来了,他向自己过来了。

然而,晏子生却是如此自然地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她,然后略显得紧张地站在廖今菲面前:“菲姑娘……我们又遇到了,刚才小生还不太相信……夜有所思,日便有所想,到现在变开始做白日梦了呢,呵呵。”

晏子生这一袭话,立刻将刚才傲然出世的模样一扫而空,只留下为一个为美女兢兢战战,百般讨好的模样风流公子形象。

四公子里性情最傲的慕容瑟忍不住开口:“我们居然输给他!”

……

廖今菲却不以为然,微微一笑,狐狸一般眯着眼睛朝晏子生淡然开口:“其实,晏公子才华决绝,其中最绝的却不是琴棋书画。”

“那是什么,小生也想知道。”晏子生似乎很有兴趣地朝廖今菲问着。

廖今菲妩媚一笑,朝晏子生饶有兴趣地看着,缓缓吐出两个字:“演技!”

晏子生微微一愣,捂着嘴轻笑出声:“呵呵,那菲姑娘绝对谬赞了。”

廖今菲抿着嘴,一副“看你耍猴”的模样朝晏子生微微笑,许久才悠然长叹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晏子生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眼神,朝廖今菲笑得百魅横生,却是在侧头看到周闲的时候,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这才轻柔开口:“这位公子年轻俊逸,不知小生可否有幸认识?”

周闲站在旁边,刚才看晏子生琴棋书画独战四公子的时候,本是充满了佩服的。却不想,这会儿却看他打量晏子生的眼光,如此赤果裸的,忍不住便小孩子一般有了对峙之心:“有何不可,我是呜呜……”

周闲话说到一半,却被廖今菲伸出的手忽然捂住嘴巴——

狼狈地“呜呜”两声,周闲有些疑惑地回头朝廖今菲疑惑的看着,嘴唇上廖今菲手上皮肤的触觉有些妙曼——廖今菲手心的皮肤并不是很细腻,大约是学武的缘故,有一种摩挲生茧的感觉。却好似在本来就不算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子,立刻荡漾起无限的旖旎。

周闲忍不住轻呼了一口气。

廖今菲这才笑眯眯地朝晏子生开口,任性而自然地开口:“他无名无姓,晏公子如果一定要称呼,可以唤他‘喂’,我想他不会介意的,哈哈……”

廖今菲的话简直天方夜谭,哪有人会无名无姓,何况这周闲的打扮,一看便不是清贫人家的孩子,定然是有姓有名还有字。但是,这些话从廖今菲的嘴里溢出,加上她淡然自若的神态,便忍不住让人觉得无限真实。

晏子生“嗯”了一声,好似明白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唐突了,抱拳俯身低头笑道:“小生明白,小生明白。”

识时务者为俊杰,廖今菲虽然知道这不过是表象,一下子没抓着人家把柄,即使人家刻意掩藏自己,只要没在廖今菲头上动土,她也不可能捕风捉影,本着“你虚假,我客气“的原则,廖今菲又与少年寒暄了一阵。

直到旁边司徒幽然冷冷地提醒一句:“我们该走了。”

——这个秦静的师妹,平日里就好似声音都带着鬼魅和阴气似的,冷冷的,很是没趣。但是,这一声,却又与刚才完全不同。

廖今菲敏锐的感觉这一声里带着某种哀怨和抱怨,正蹙眉思索着怎么回事。

却听晏子生“诶”了一声,惊喜般地朝司徒幽然开口:“呀呀,这位姑娘,可记得小生?”

司徒幽然冷着脸,淡淡吐一声:“好似在哪里见过。”

说罢,又朝廖今菲开口说了声“我们回去。”,便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几步。

廖今菲“呵呵”地轻笑着,若不是看司徒幽然偶尔忍不住回眸的闷骚模样,像极了秦静那家伙,她也不能发现廖今菲居然在口是心非。

晏子生大约是感觉到缘分的奇妙,又或者其他,表现的激动了一阵,连忙跟上来朝着司徒幽然开口:“那一日,小生和你师父有过一面之缘,她还和小生说了许多事情,真是一见如故啊……”

“哦,”司徒幽然停住脚步,冷淡开口,却显得很不在意的模样,“原来是你啊。”

原来如此!

廖今菲努力憋着笑,拉扯着周闲公子在旁边看戏状态。

晏子生倒显得很有兴趣的模样,一点儿也没有被司徒幽然的冷漠击退,往前大跨了几步,朝着司徒幽然开口笑道:“正是小生,想来你们应该是回去见你师父。正好,小生也想与尘漫师父叙叙旧,我们便一同前往吧。”

廖今菲侧身朝司徒幽然看着。

听她并没有犹豫地吐出一声:“嗯。”

虽然似乎有些羞涩窘迫的模样。

廖今菲心底“呃”了一声,忽然有一阵十分惆怅的感觉——秦静那样的狼种,怎么会有这样的师父,这样的师妹!这几乎完全难以想象啊。

说她单纯已经算客气,这简直是毫无心计。这么纯洁无辜的宝宝——廖今菲侧身打量着晏子生,那一双笑眯眯的眼眸,此刻居然是看不见底的深,好似无尽的黑色,漫漫的长夜。

明知道司徒幽然和晏子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道行上,虽然司徒幽然的武功却是很好,遇上这种连廖今菲她都看不透的角色,却是注定要吃亏的。武功有时候有用,很多时候不见得有用,何况还是这种感情之事。廖今菲却忍不住纠结了,这闲事莫管,本来就是她的原则,这司徒幽然虽然是秦静的师妹,自己也毕竟不能轻易开口点破,何况这感情迷恋的事情,并不是一句两句能够点破的。

廖今菲正想着,却见晏子生笑眯眯地走到司徒幽然旁边,笑着吐一句:“走吧。”

司徒幽然立刻脸颊绯红……

秋日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金光。

“哎,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廖今菲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难得文人骚客了一把,却换来周闲傻傻的一句。

“呃,什么意思啊?”少年不但单纯,还有那么一点儿无知。

廖今菲无奈轻笑地撇撇嘴,想着周闲这样的皇子,居然能活到现在,真不知道需要多少运气:“没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廖今菲却听本是走在司徒幽然旁边的晏子生淡淡开口:“有些人媚如毒,颠倒众生,男女皆无解!”

廖今菲“呃”了一声,回味晏子生话里的意思——这还有人可男可女?

这想法,真是。

“哈哈,哈哈……”这般想着,廖今菲忍不住狂笑两声,越想越觉得有趣,又笑了几声。

司徒幽然停住脚步,轻呼一口气,本是安静恬淡略显羞涩,虽然被一张阴气冰冷的脸掩着,却依然不能消除这样的感觉,这会儿却是真的冷下脸来:“你们若有事要谈,我便先走。”

说罢,居然真的迅速加快了脚步。

“不,小生想与你师父叙旧。”晏子生连忙迈步跟上。

一行人这才加快了脚步。

上了悦来楼的时候,一行人却已经不见廖霸天那浑圆的身形,只是司徒尘漫一个人独坐在窗边,举杯饮着……虽然已经有些年纪,司徒尘漫依然无限风情,举手投足,一频一笑,都含着少女没有的妖娆神韵,那是属于有故事的女人的美丽。

“哈哈,哈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呜呜……”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云……”

司徒尘漫举杯狂饮,脸上又是哭又是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得廖今菲自诩冷血都忍不住心口一颤。总感觉,整个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纠疼的感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死了,我都比不过,比不过。”

“比不过,永远比不过啊……”

司徒尘漫痛苦地喃喃着,又是笑着,又好像眼眶里有眼泪掉下。

司徒幽然自然是担心的,但是她从来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安慰人的徒弟,只能走到司徒尘漫旁边,不停地喊着她“师父”“师父”,却是说不出其他话。

廖今菲知道这时候,自己还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的好——她这张和她娘挺像的脸,只会让司徒尘漫觉得更加痛苦吧。她不是那种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人,人要识相,他一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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