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狂夫人》作者:燕归【完结】 > 狂夫人(书香门第).txt

第 35 页

作者:燕归 当前章节:147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55

谁都很好……

司徒幽然却觉得自己不好,她还是被抛下了,一个人被孤单地抛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算不上好或者不好。天影阁沉溺在一种悲伤里,按着司徒尘漫的意思,她将被葬在一个有花有草,有山有水的地方。而在这不远处,便是一个能让人心情宁静的寺庙。

所有的人都很平静,只是大家都好似很疲倦似的,不怎么说话。

当棺木被缓缓放入的时候,却还是有人疯狂地哭起来。

司徒幽然哭得撕心裂肺,甚至是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这些日子以来,司徒幽然明明表现得最是豁达,她甚至觉得让师父这般死在所喜爱的人身边,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可是,这会儿,司徒幽然哭了,哭得泪眼摩挲,哭得仿若天崩地裂。

一行人站了许久,只听着瑟瑟的风声吹过萧瑟稀疏的竹林,伴着司徒幽然的哭声……响彻。

廖今菲沉思了一阵,伸手拉了拉秦静的衣袖。

秦静摇摇头:“让她哭吧。”

廖今菲点点头。

廖霸天蹲在崭新的墓碑前,低头喃喃着什么。一会儿淡淡地笑,一会儿又沉下脸来,多变的情绪里,带着许多压抑。

又过了一阵,廖今菲终于感觉到了寒意,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身子。秦静先是愣愣,很快便注意到了一般,走到廖今菲身旁,伸手将她揽着。

“走吧,你不能受冻。”秦静朝着廖今菲开口。

廖今菲抿了抿嘴,朝秦静摇头:“我走就是,你凑什么热闹……”

“这山路崎岖,我送你回去。”秦静回头看了一下司徒尘漫的墓碑,“我师父也不会想她徒孙出什么事情的,她舍不得。”

“你知道她!”廖今菲不以为然。

秦静点点头。

廖今菲想着伤心之地,终究还是不应该久留。便朝着秦静点点头,露出爽然的微笑:“好,那我们回去。”

秦静与廖今菲相扶着下了山——

廖霸天蹲得有些久,大约感觉到疲惫了,于是忍不住又改成坐下来的姿势,朝着那墓碑喃喃着:“我倒是没欠了谁,到最后倒欠了你一命,真是。”

“……”风声萧瑟。

“罢了,”廖霸天摇摇头,露出一声轻叹,“欠你就欠你了,我会记得的。”

依然是风声。

廖霸天又喃喃了一些话,总算觉得疲倦,起身看司徒幽然依然愣愣地跪在那里,这会儿已经哭歇了,却好似魂魄都出了身体,眼神无神地看远处,却是没用焦点的。

“回去吧。”廖霸天走过去,在司徒幽然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司徒幽然先是一愣,反应有些慢,好一会儿才摇摇头,露出一丝轻叹:“你先回去吧,我再陪师父一会儿。”

“嗯。”廖霸天也不勉强。

于是,天地之间便只剩下了司徒幽然一个人。

她就着跪着的姿势,看着冷冷的墓碑,忽然喃喃地问一句:“师父,以后我该去哪里?”

司徒幽然从来没有“家”,可是因为师父在那里,于是又师父的地方,就是她的家。现在,司徒尘漫走了,她恍然间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都凭空消失了,整个人就这般尴尬地浮在天空之中,摇摇晃晃地好似就要摔下去了一般。

以后……以后……她要去哪里!

无论对于廖今菲、廖霸天,甚至是她的师兄秦静而言,她司徒幽然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留在他们身边,对于她来说,也已经没有了家的感觉。

可是,不留在这里,她又能去哪里?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司徒幽然才惊觉双腿麻麻的,失去了力气。一瞬间,她居然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眉头紧紧地蹙起,司徒幽然深呼吸一口气,正想着努力站起来,就感觉到身旁一阵温暖的气息袭来——

“谁?”司徒幽然心底“咯噔”了一下,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悲伤了,以至于让人靠得这么近了,才发觉。若是敌人,这么近的距离,她连反抗的时间都不会有。

“是我。”一个男子儒雅的声音响起,一身青衣长袍在寒风下显得俊逸动人,“我扶你起来。”

司徒幽然听着声音,仿若感觉一阵春风袭来。

“是你?”司徒幽然被扶着慢慢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有那么一点儿不可思议,又显得有一些激动,本来有些话不会轻易开口,这会儿也很自然地从嘴里溢出了,“我一直在找你……”

男子淡淡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和遗憾:“我来迟了,司徒师父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司徒幽然抿了抿嘴,抬头看见男子眉宇之间的感慨,忽然不知道怎么着,心底泛起一阵酸,整个人就好似疯狂了一般扑过去,狠狠地靠在男子身上,狠狠地哭出声来——

“师父走了,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呜呜。”司徒幽然疯狂一般地流着泪,靠在男子的肩膀上。

.......

.......

102:暧昧男色

悲伤和疼痛的感觉,并不能改变什么。

逝去的人逝去了,留下的人却还要继续过下去,廖今菲和秦静自然也不例外,谁也不能超脱。

这个冬天,越来越冷。开始也不过只有一点儿寒意,后来渐渐堆积的瑟瑟的风,让人忍不住全身冒着发颤。这样的季节,若是一个人,怎么也忍不住会想到“孤单”“难受”这样的词语。

这该死鬼天气!

廖今菲忍不住朝着自己的手掌呵了一口气,看着烟雾在自己的手心里弥漫环绕,才隐约觉得暖和一点。这时候,身后有一只手环上来,将廖今菲紧紧包围着——

廖今菲回过头去,朝着秦静开口:“可以吗,留你师妹一个人在那里?”

秦静淡淡点头,然后就着这样的姿势,略微回头朝后面看一眼:“没事的,她也该长大了。”

“呵呵,你真理智到……冷血!”廖今菲半真半假地玩笑一般开口。

秦静轻蹙眉头,倒是显得很淡然:“你现在才知道,或许晚了一些。”

廖今菲抿着嘴角,淡淡地摇头:“算了,我不介意。”

听廖今菲这样说了,秦静总算感觉到满意似的轻轻地点头。两个人对视淡淡一笑,压抑的伤感情绪也就淡了些。

人啊,活到他们这样的境地,确实有些无聊。

廖今菲于是决定偶尔“天真”一下,低头朝着自己的下腹打量,眼睛眯一眯便露出很是温柔美丽的神态:“你相信投胎转世吗?”

秦静本想开口说不相信,然后看廖今菲脸上难得温柔到多情的眼神,终究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或许吧。”

廖今菲抬头看秦静,一脸的妩媚妖娆:“所以,逝去并不是结束,或许是另一个开始,对你师父说也是如此。”

秦静愣了愣,终究忍不住朝着廖今菲打量一阵,然后轻声道:“若说什么理智,你呀,谁也比不过你。”

廖今菲看秦静终于好似放开了些,也便不再多说话。

两个人回了天影阁不久,廖霸天也回来了。三个人一起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菜,虽然都不是看不开的人,却也发现自己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从容淡定。

廖今菲抬头间,发觉自家老爹一瞬间苍老了一些,立刻觉得十分心疼起来。

“多吃一点,掉了这么多肉,多让人心疼啊。”廖今菲忍不住不停地给廖霸天夹菜,她的审美观因为廖霸天已经扭曲到一种奇妙的境地。倒幸亏秦静属于怎么折腾也不会长肉的类型,否则,也不知道会被廖今菲折磨成什么模样!

“呵呵,没事……宝贝多吃一点,爹爹都一把年纪了。”廖霸天努力扯起笑容,朝着女子开口轻笑着开口,“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别太浪费不是?”

“呵,什么话!”廖今菲不爽地瞪他一眼,眼神里带着那么一点警告的意味,“爹,小心我把你绑起来,喂着吃。”

廖霸天被女儿好似忽然发飙的狮子一般的感觉弄得有些混乱,连忙低头夹了几口菜。

廖今菲这才笑了。

秦静这会儿倒没多少理会他们,虽然手里夹着菜,眼神却一直往外边瞟——

虽然不能说心有灵犀,但是廖今菲自觉还是与秦静有些默契,能猜到他的一些心思,比如现在。

“小静静,你师妹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现在自然有很多话与你师父说,你不必焦急。”廖今菲看着秦静,淡淡地如是开口。

秦静却并不这般以为,蹙眉轻叹道:“太久了。”

廖今菲“嗯”了一声,顺手又给自己爹爹夹了几口菜,这才回头朝秦静开口:“若是不放心,你去看看。”

“不必,我派了影卫跟着她。”秦静坦白道。

廖今菲舒了一口气,想着既然如此,自然是最好的。可惜,这日子可不想让廖今菲过得太安生。她才想着这些,就看见两个影卫闪了进来。

“王爷……”

“王爷……”

秦静眼神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影卫,看他们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看到司徒幽然的身影,整个人立刻冷漠到极致:“怎么回事,她人呢?”

“我们中计了……王爷,有人把我们全都引走了,回来已经看不到她了。”影卫如实禀报,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不服气。

毕竟他们都算是秦静手下精挑细选的,也算得上杰出,这会儿却中了别人的计谋,连这样小小的事情都没有办妥,还将王爷的师妹跟丢了。

只是,他们也不明白,那种山野之地,怎么会忽然冒出那么多高手,还带着那样浓的杀气,他们自然本能地探上去,回头才发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秦静又问了一些情况。

一个影卫说:“王爷,那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她……若不是一招被制服的,便应该是甘愿跟着离开的。”

秦静心底“咯噔”了一下,点点头。

周围又安静了一阵。

“自己下去,领了责罚。”秦静蹙着眉头,冷冷地这般开口,神色有些阴沉。

“是,王爷!”那两个影卫完全没有异议,低头垂眉,然后迅速离开。

秦静却是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思索一阵,眉头紧紧地蹙起。

廖今菲走过去,拉着秦静回到位置上坐下来。

“必须找到她。”最先说话的倒是廖霸天,有些年纪的温和男人脸上,难得出现几分“霸气”,却更衬得他气势俨然,“你师父最放心不下她。”

秦静点点头:“我明白。”

廖今菲微微一笑,甚至略微向前,然后用手杵着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几丝迷惑的心情:“那种荒野之地,会是什么人?”

“嗯,可能是冲着我来的?”秦静这会儿完全失去了追寻的线索,虽然知道焦急也没有用,整个人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烦躁起来。

廖今菲觉得秦静有那么一点儿乱了方寸,连忙伸手在秦静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呵呵,也许只是劫色而已……小静静,你也别太自恋。”

秦静点点头:“最好是冲我来的,那至少是出来找我谈条件的。”

廖今菲“嗯”了一声:“呵呵,那倒也是啊。“

三个人无趣地吃了些菜,这才神色廖廖地站起身来。

廖霸天虽然是担心的,却一下子也无能为力,只是有些疲惫地睡了去。

而这一边。

这一夜,秦静显得过分安静,抿着嘴躺在廖今菲身边,却是一直没有睡去。

直到廖今菲看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秦静这才侧了身子,朝着廖今菲开口:“你和我不同,我怎么折腾都行,你也跟我耗着?”

“哎,谁叫我太有良心,”廖今菲妖娆一笑,伸出食指在秦静下巴处轻佻地勾了一勾,“舍不得看你一个人在那里烦心呢。”

秦静用手抓着廖今菲的手指,表情认真地开口:“不忍心也得人心,别闹!”

说罢,秦静将廖今菲的手压在她腰身旁边,用被子盖得严实,这才满意道:“闭上眼睛——”

“你为难我!”廖今菲开口说着,就差哭诉了。

秦静明显意识到除非自己起带头作用,否则廖今菲也没那么容易安分了。

轻叹了一口气,秦静伸过手去,然廖今菲枕着自己的手臂,先是自顾自地闭上眼睛。

廖今菲这会儿也不嫌弃秦静的手臂不够柔软,安静地闭上眼睛——

两个人就这般纠结来,纠结去,倒是算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秦静便起来了,却不想这时候却居然收到了司徒幽然的书信一封。

打开,信中的司徒幽然倒是十分淡然,只说自己遇到一个“故人”,便想与他叙旧,让秦静不必担心。

然而,秦静却不能不担心。司徒幽然之前的日子,全然是围着司徒尘漫打转的,她又不善交际,哪里有什么故人!

可是,这信不但是司徒幽然的字迹,也是司徒幽然的语气,绝对不是它人代写,也不像是它人逼着她写的。既然如此,秦静又找不到其他可疑只处了。只是,这些都不能消除秦静心底的纠然。

不能放下,又不得不放下,秦静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

比如今日——

朝野之上,周天子一道圣旨下来,原本默默无闻的周闲立刻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册立周闲为储君,即使文武百官做好了心里准备,却也忍不住觉得太过着急。

周天子也算是顾虑周全的人,却怎么好使焦急地要决定什么似的。

周闲虽然年少,还有些羞涩的模样,但是倒没有大家以为的那样没用。只是,他安静地走出来,从高高的君王的手里接过圣旨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无懈可击。

秦静站在右边第一个位置,表情淡淡地看着周闲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下来,北方冰冻之灾的讨论。

文武百官各抒己见,周天子乘着某些空闲的瞬间,让周闲说上两句。

“儿臣以为,民以食为天……只有运去充足的粮食,这个冬天,自然能让北方百姓熬过去。”周闲说着话,心底却并没有多少底气,虽然这些日子以来恶补了一阵,可惜他并没有多少底气。

果然,下面不知道是谁已经传来一声“说的都是废话。”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周闲却是听见了,一瞬间脸上苍白,抿了抿嘴,神色是十分无措的模样。

“呵呵……”周天子轻笑两声,倒也并不在意,只朝着周闲开口道,“皇儿,你的心思是对的,但是这事情也不能想当然。”

又讨论了一阵,难得在一旁安静的秦静终于开口了。

南粮北调的路线,可能遇到的困难,如何让北方因地制宜,想办法熬过这个冬天,又如何利用这个寒冬,让明年开春便能收获粮食,秦静虽然语调平静,却是一样一样地如数家珍。

秦静本不是这样爱出风头的人,然而他今天明显是要给周闲一个下马威了。

下面的人都显得很安静,随着秦静说话间,偶尔附和两句。

周天子本还有些自信,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大势已去”了一般,脸上的神色与周闲一样的苍白。

“咳咳……咳咳……”周天子急急忙忙地咳嗽了两声,整个人显得几分病态,急忙朝着下面的人挥手,“朕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退朝。”

“是,吾皇万岁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群臣俯身宣喝。

周天子又激烈地咳嗽了几声,低头间忽然朝着秦静开口:“静儿,你留着在宫里陪朕说说话。”

秦静安静而谦卑地点头:“是,儿臣遵命。”

看着秦静的身影,周闲表情愣愣的,他之前不在意,所以没有意识到自己与秦静的差距。现在,他在意了,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秦静就好似一把宝剑,他平日里都藏在剑鞘之内,却已经能让人感觉剑气逼人。如今,偶尔的出鞘,更让人觉得杀意凛然。

“父皇,儿臣想出宫一趟。”周闲朝着君王开口。

周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嗯,你去吧。”

于是,周闲便这般有些愣愣地往宫外走去,这一日的寒意愈发明显,冻得人都有些瑟瑟发抖了。周闲活了这些年,除了在奇珍异草上的造诣比别人深一些,其他居然没有一点儿过人之处。

更因为一心钻进了书里,又藏在那深宫内院,对这民生之事,所知甚少!

之前,周闲也隐隐察觉了一些,可是大约是因为不在乎,也就没挂心,今日被秦静如此一激,甚至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起来。

想着……果然是如此吧,仙女姐姐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自己,自己还是妄想了吧!

这样的自己,连和秦静一同竞技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谁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美的”!

周闲这般晃神了一阵,不知不觉居然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天影阁”。

周闲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头。回头正要离开,又觉得舍不得……既然来了,就与她见上一面吧,其他不必说,看上一看,总是可以的吧。

于是,周闲让人禀报,入了天影阁——

廖今菲这些日子,简直懒到了极致,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靠着绝对不悬空着。

于是,听说周闲来了,廖今菲也懒的起来,就这样依靠着看书。

廖今菲虽然在这呆了有些日子了,却毕竟留着一些现代人的心思,没什么避讳。再说,这个世界在这些事情上倒还算开放。

至少没什么女人被摸了手摸了脚,就非君不嫁的规矩。

然而,周闲进入房间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紧张到极致的感觉,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跃着。

不管如何,这是廖今菲的地方。

衣裳什么的,其实廖今菲倒是穿戴整齐了,只是懒懒地靠在床上看书的感觉不错,毕竟挺着一个独自,难得可以找一个没有压力的姿势。

“廖姐姐……”周闲羞涩着脸,轻唤了一声。

少年的脸微微的红,带着一种蛊惑,嫩嫩的让人醉心。

“哈哈。”廖今菲轻笑了一声,抬头往周闲瞥一眼,随意开口道,“倒也知道来看我,不错,不错。”

周闲安静地低下头。

廖今菲本想着秦静的吩咐,试一试这个少年的心思,可是,这会儿看他一副“小兔子乖乖”的样子,又忍不住收起了自己的攻击。

罢了,让秦静自己折腾去吧。廖今菲自诩是一个孕妇,能懒则懒。

可惜,周闲却不愿意就这样安静到无话可说,居然朝着廖今菲开口:“廖姐姐……今天父皇封了我做太子。”

“哦。”廖今菲没有多少惊讶,又将手里的书翻过去一页,“不错。”

周闲眼神一挑,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激动起来:“廖姐姐……你也希望我这样吗?”

廖今菲莫名其妙了,忍不住将手里的书挪了一挪,探过头去朝周闲蹙眉:“我希望?我希望有什么关系呢?”

顿了顿,廖今菲忍不住调戏倒:“我还希望你变成女人呢……这小模样,若是变成女人,可算是个绝代佳人啊。祸害!祸害……哈哈……”

周闲听着廖今菲的笑声,也是尴尬地微笑,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口气,开口喃喃着:“呵,原来廖姐姐没当我是男的啊。”

“哈哈,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廖今菲眨了眨眼睛,并不否认,眼前这个少年,在自己眼底,还真是没有性别的。

周闲感觉心口一颤,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

又喃喃地说了些什么,周闲打量着廖今菲一阵,忽然有些恍惚。

有的时候,周闲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如何想的……大约他从小就固执,就好似他曾经为了看那一盆”隔江红”,曾经硬闯太子府一般。

可惜,他依然不曾见过那一盆“隔江红”!

执念这东西,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等她意识到那是执念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对了,那家伙呢!”廖今菲看周闲安静了一阵,又拿起了书,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页,随意地问了一句。

周闲愣了愣:“谁?”

廖今菲“呵呵”地轻笑两声,轻笑地眉眼一抛:“还有谁,我家……男人啊。”

好吧,廖今菲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称呼秦静的方式有些豪迈。果然是吓到了一旁的周闲小朋友。

看周闲表情变得一阵惨白,廖今菲忍不住觉得有趣,又是“呵呵”地笑了一声:“行了,人总是要长大的嘛。说说秦静怎么还没回来,哪里鬼混去了?”

“父皇留他说话。”周闲愣了好一阵,才这般开口说着。

廖今菲“哦”了一声,无所谓地点一下头。

周闲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一下子也就没有了再说话的心情,只深呼吸了几口气,猛然朝着廖今菲开口喃喃一句:“那我也要回宫了。”

“哦,安全小心地滚回去吧。”廖今菲眼神妖媚,却完全没有肉麻的心思,笑眯眯地这般开口。

周闲扯起嘴角,想朝着廖今菲微笑,却怎么看怎么笑得诡异。

转身离开,连周闲自己也觉得莫名,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哎……”廖今菲看着周闲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又缓过神来,笑眯眯地朝着周闲的背影开口喃喃着,”一个小屁孩而已吧。”

小屁孩周闲这会儿很烦躁,从皇宫里出来,他就开始烦躁,现在从天影阁出来,更觉得烦躁。

以前,周闲没什么在意的人和事,他们当他是女人也好,是男人也罢,是孩子也行,是大人最好……可是,现在周闲因为有了在意的人,才发觉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是。

烦躁的情绪堆积到一定程度,便成了难过。

对自己的否认和想让她认同自己的情绪,交织着交织着,变得让周闲越来越压抑。

一路小步走着,直到周闲闻到一阵花香,才停下了脚步。

抬头,便看到一快暗棕色的牌匾——花开花凋。

有一种奇妙的古韵。

从小就是爱花之人,闻着花香周闲才能觉得平静。这会儿,周闲自然是忍不住走进去了。只是,他没想到这样寒冷的洞头,这个花房居然可以这么暖和。

那一盆一盆的花,被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居然在这个冬天开得很好。

一个翩翩公子,青衣长袍,背对着周闲,这会儿正在给那些花儿四周仿若一些暖石。他的动作优雅动人,却带着一种干脆的潇洒。

“隔江红……”周闲一眼就看到了那一盆开得艳丽的红色菊花。

那个青衫长袍的男子回过头来,朝着周闲轻轻一笑,指着那一盆开得艳丽的“隔江红”开口道:“居然还有人能一眼认的它,倒真算能耐了。”

能耐?能耐?

今日的周闲可被打击的够呛,早已经找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能耐!这会儿,难得居然得了眼前这个男子的称赞,居然有一种苦中作乐的苦楚:“我有什么能耐!我最是没用了!呵呵,只是书上看到过,觉得有些像而已。”

儒雅的男子,全身都浸润着一种书卷气息,他放下手中的活儿,慢慢向周闲走过来,然后淡淡地开口道:“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用,又何必活着?”

男子明明显得那样温和,好似一个翩翩书生,那眼神和语气,却都化作锐利的剑,仿若能杀人一般。

...

...

103:江山美人

周闲回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然而,真正暗下来的,还有他脸上的神色。

这个少年,难得的深思起来。

若之前少年还可以天真单纯一般,如今的周闲早已经与这些词完全无缘了。周闲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对与自己是幸运或者不幸。

他总算是见过那种艳丽妖媚的“隔江红”了,果然是一种非常漂亮的菊花,让人的视线都舍不得离开一分。

周闲回宫的时候,秦静海在御书房内,今天的君王好似有意一般,不停地和他说话。很多语言,藏着的“深意”,秦静能听出来,但是也有一些,秦静完全不明白君王的意思。

比如,现在……

“静儿,”周天子轻唤了一声,神色淡然地悠然开口,“虽然是女人有了孕事,自然是喜事一件,但是总也有些不方便。”

秦静点点头——所以呢?

“朕手里有几个人,容貌或许一般,却都是有些绝活的。”周天子说着话,表情淡然,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代君王,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青楼老鸨!?

秦静的太阳穴突突地疼,脑子里想着许多可能。想来,最有可能的一种,无非是周天子想要派明线盯着自己。

本也没什么……这种事情,秦静对下面的人,也不是没做过。

但是,君王找了这样一个借口,秦静却是非常的不痛快。想着廖今菲一面笑嘻嘻的模样,一面狠毒地向自己飞来一把凌厉的飞刀,滑过自己的脸颊,用力地射在自己的背后……秦静忍不住又觉得有趣,又觉得无奈。

“父皇……”秦静嘴角微微勾起,轻叹了一口气,“别人我是不知道的,儿臣家这个夫人,可是没有如此胸襟的。”

周天子扬眉“呵呵”地笑:“这需要什么胸襟……何况,她也算是一个办大事的人,办大事者不拘小节。”

秦静毫不犹豫地摇头:“父皇,恕难从命!”

周天子终于忍不住“嘭”的一声,狠狠地伸手在身前的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整个脸上露出愤怒和张狂:“静儿,朕倒是太纵容你了!”

纵容?

谁在纵容谁!

秦静这一刻有一点儿耐心全无,感觉四周密密向自己袭来的令人压抑的气氛……本想着,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瞬间,又觉得自己与君王明着顶撞,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罢了,秦静在心底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父皇……”秦静淡淡的轻唤了一声,全然不复刚才的冷硬,微笑地开口道,“儿臣这些日子也有些隐疾,让那些人来了,倒是羞辱了儿臣了,哈哈……”

秦静笑得张狂大方,倒让周天子猛然间觉得无话可说了。

也许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上了年纪,有些想法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他从来不曾想过,男人居然可以用如此淡然的态度,拿自己的隐疾说事,哪怕这是一个借口,也不可能。

就好像……他!

因为有些年纪,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在那里方面也早已经退化了些,他宁愿去吃那些恶心的药,让太医想尽法子帮他吊着,也绝对不愿意任何一次出现“失误”的机会!

听着他的女人们在床上讨饶的声音,才能让周天子感觉到年轻和力量。

然而,秦静显然一点儿也不忌讳。

周天子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既然他都用了这样的借口,即使是借口,自己若再说什么,都是不近人情了。

“罢了,”周天子有些疲惫地喃喃了一声,然后挥一挥手,示意秦静离开,“倒是父皇多虑了,你不必记在心底。”

“是,父皇。”秦静安然垂着头——

……

接下来的日子,好似没有什么波浪。

周闲被封了太子,廖今菲的下腹越来越大。司徒幽然依然没有找到,却时不时地写几封信给秦静,也算是报平安了,只是秦静想要从这“信”追查起来,却发现并不容易。

这“信”,可以说是转了百十次,才绕到秦静手上的。

廖今菲看着秦静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就笑开了:“小静静,你遇到难缠的对手了呢。”

秦静拿着又一封司徒幽然的信,点点头道:“是很麻烦。”

抬起头,秦静轻瞪廖今菲一眼:“你好像很高兴。”

“哎呀呀,每天躺在床上,都快憋疯了,难得有戏看。”廖今菲这般开口,笑容满面。

虽然说这样的行为,至少是廖今菲对自己有信心的表现,但是秦静看着他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也不会太好过。下一瞬,秦静的手已经快于他的脑子在行动,伸手将在廖今菲的脸颊上捏啊捏啊捏!

虽然并不是很重的动作,廖今菲也是努力闪避开去——

可惜,孕妇的动作果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这不,廖今菲这会儿就感觉自己自己反应放慢,居然被秦静伸手逮了一个正着,脸颊立刻受到了攻击……

两个人正打闹着,身体的轻碰摩擦立刻让空气里的暧昧感觉越来越浓。

激烈的喘气声音交织在一起。

“呵……”廖今菲轻笑了一声,就感觉秦静吻了上来。

廖今菲勾了勾嘴角,眼眉飞舞,倒是很不客气地伸手勾住秦静的脖颈。

嘴唇相碰之间,那种缠绵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这一刻,屋子里面很安静,两个人四目相对。廖今菲笑得一脸欢快,眼神勾勾地看着秦静,充满了诱惑……

秦静不能抑制地加大了动作,吻了下去——

暧昧缠绵的夜……

虽然秦静与廖今菲这里透着些春意,其实这个冬季,很多人并不好过。

太冷的天气,让沪翼两国的北面之地,全然陷入冰天雪地之内……虽然两国君王都将这事情当做一件大事。都想着如何让那些北方牧民度过这个寒冬,可是他们运去的粮食,却屡屡在途中遇到风雪,即使到了目的地,也不够是真正的九牛一毛。

于是,沪翼两国北方的牧民,为了争夺那么一点儿存粮,大打出手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两国的边境在那一带并不太明显。他们之间的争夺,本不会涉及到两国的利益。

但是,翼国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嘭——”的一声,周天子猛然将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

在场的文武百官立刻紧张地退了一步,低着头,等着君王消气。

“这算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周天子低吼出声,仿若一只咆哮的狮子,“翼国居然敢派大军护着自己的牧民来抢,这算什么意思!”

“父皇……”周闲此刻已经被封为太子,此刻他人不敢开口,他只能先开口了。

周天子好久都不能缓下情绪来,只觉得整个人身上都燃着火焰,恨不得将这个世界都烧了!

侧身看周闲,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他看起来成熟稳健许多,可是要堪大用……还欠缺许多。

“秦静!秦静呢……”周天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神色焦急地开口低吼几声,“派去秦王府的人呢,人呢!”

这本不是上朝时间,秦静没有呆在皇宫里并不稀奇,只是这翼国所做之事,实在是欺人太甚,让周天子忍不住就发狂了,一道圣旨下去,就号令了文武百官前来。

然而,秦静却迟迟未到。

周天子很是烦躁,倒不是担心秦静有什么异心……只是,他讨厌自己不得不去依靠秦静的感觉。做儿子的太强,让这个做父亲的很漫游安全的感觉!

他是秦静的父亲,是沪国的国君!

他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回皇上……秦王爷说夫人身体有些不适,等一下便过来。”那个本是被命令去秦王府的公公,此刻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身旁自己被“殃及池鱼”,他想着秦王爷即便不想来,也该找一个好的借口,说是为了一个女人,这又有几个人会信。

“呵!呵……”周天子怒极反笑,眼神冷冷地往那个公公脸上瞟一眼,“很好,很好!不爱江山爱美人啊……多好的戏文啊!”

说着话,周天子忍不住烦躁地伸手在木桌上狠狠地拍一下:“既然如此,让他不用来了,在秦王府陪着他的夫人,好好呆着吧!“

群臣面面相觑,连忙朝着周天子跪下来:“皇上赎罪,皇上赎罪……秦王爷也是因为夫人身怀六甲。“

“行了。”周天子这些日子以来的烦躁越来越多,特别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对于……床上的事,越来越力不从心。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纠结难受。

真的老了吗?真的不行了吗……

即使他不行了!沪国也不止是一个秦静!

然而,周天子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打量下面的人的时候,又觉得茫然——该派谁去呢?到底该派谁去才能让自己安心。

毕竟,这是要将兵符相赐的事情,若是他有什么异心……

将在外,皇令有所不受。

“父皇……”周闲本是安静地站在周天子的身旁,这会儿忽然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声音很动听,轻柔间带着一丝山泉一般的悦耳,在加上他好看的容貌,这是一个让人无法不喜爱的少年。

单纯迷人的眼眸。

“闲儿,你以为如何?”周天子也是随意一问,对周闲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然而,这一刻的周闲却忽然变成了另一人似的。

“父皇,儿臣刚刚得了一样好东西……是翼国的一位商贾那里卖来的,虽然花了重金,儿臣却以为是值得的。”周闲如是说,嘴角带着一丝丝微笑。

周天子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朝着周闲“嗯”了一声:“什么宝贝,取来与朕看看。”

“是,父皇。”周闲点点头,淡淡一笑,然后伸手拍了几下。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就将一卷长长的画卷模样的东西扛了进来——

“闲儿,朕现在没心思与你谈……”周天子的脸上立刻阴沉下来,现在的他可没有一点儿情绪与儿子谈诗弄画。这样的周闲,甚至让他忍不住在心底摇头,如此的不识时务,不务正业,真的要将皇位传与他?

今天的周闲很淡然,朝着天子挥挥手,笑得温润地朝君王开口道:“父皇,请你先看看儿臣这东西。”

说罢,周闲挥手让那个太监离开,自己俯身低头将那长长的画卷打开——

那些个官员这会儿也凑上来,立刻眼神里闪出一丝惊讶的光来。

”哇……”不知道是谁这样夸张的叫了一声,其他人立刻也跟着叫出来。

是地图,然而又不是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地图。这地图如此详尽,栩栩如生,线条却是很精细,密密麻麻的……只是行军打战过的人,便会明白这样一张详尽的地图,对于胜败的意义。

“这是真的?”周天子有那么一点儿不可思议,这张地图上很清楚地画出了沪翼两国北面边境的地形,山水高低,全然能看的出来。

“是,儿臣得了这地图的时候也不相信,后来随意取了几个地方,派人去验证过,没有一点错误。”周闲如是说着,眼神里充满了神采。

周天子低头打量了那张地图,良久良久……

忽然,周天子的口里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容:“哈哈,天时地利人和……这便是命!”

周闲安静地将那地图卷起来,表情淡然地站在一旁。

“闲儿,你果然是福星转世啊,哈哈……”周天子伸手拍了拍周闲的肩膀,脸上难得露出慈父一般的和蔼笑容。

“父皇谬赞了。”周闲羞涩地低着头,嘴角微微一勾,便露出若隐若现的两颗门牙,很是可爱。

周天子也不再夸,只是笑着坐下,然后侧身蹙眉地思索了一阵,忽然挺直身子,开口朝周闲说道:“既然老头让闲儿得了这图,便是有些预兆的。”

“……”周闲看着君王,表情带着一丝丝钦慕。

“所以,朕以为,这一次北征,还是让闲儿去方才合适。”周天子夏了这样的决定,立刻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起来,想着冥冥之中果然有所谓注定。

他本是任性的一次行为,倒居然真让他找到了周闲……那么他注定的孩子?

听着君王的话,周闲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之后有变成惊喜,然后迅速地磕头道谢:“谢父皇,儿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下面的人……代表着各方的势力,这会儿却被周闲弄得措手不及。

。。。

104:暧昧挑逗

天影阁内,今天有些压抑。

廖今菲虽然有了身孕,这些日子也不够平静,牵扯挂肚有之,辛苦有之……可是,廖今菲可没受过这样的苦。

“恶——”廖今菲又是反胃一阵,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了。回头看秦静安然地坐在旁边,淡淡地看着自己,立刻憋起一肚子的委屈。

为什么不是男人生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

曾经听过某个很厉害的大姐说过这样的话——公平?哪一天孕产科和堕胎科门口坐满了脸色苍白的帅哥,这世界才能有真正的公平!

那时候的廖今菲不以为然,毕竟是在枪口上过日子的人,吃苦就仿若吃盐一般平常。但是,这会儿廖今菲吐得晕乎乎,又不敢用药,怕伤了孩子,才明白了昔日这位姐姐的愤慨。

特别是,秦静明明是坐在他身边,身上也沾染了些污秽,却依然那样翩翩如尘的模样,真的让廖今菲恨得牙痒痒!

深呼吸一口气,廖今菲寻着一个缓过来的间隙,狠狠地瞪秦静一眼。

秦静表情平静地伸过手去,安然地伸手擦着廖今菲嘴角的污渍。

瞪你!瞪你!继续瞪你……

秦静本知道这会儿不应该笑的,可怎么看怎么廖今菲有那么一点儿撒娇的味道,自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我说,你不是应该省点力气。”

廖今菲没好气地看着秦静:“省不下来,已经糟蹋光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