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廖今菲此刻已经坐在小男娃身边,笑意盎然地低着头,朝着这熟睡的小男娃喃喃着,“有人来看你们了。”
周闲“嗯”了一声,满满凑上去,朝廖今菲身旁的小男孩打理一阵,又走一步,到了小女孩身边,看她洁净的皮肤,长长的睫毛,虽然闭着眼睛,周闲却也能想象她的眼睛自然和廖今菲相像的。
“廖姐姐……”周闲的声音很纯净,仿若一个刚懂事的大男孩,天真之间带着让人呢不能提防的稚气。
廖今菲倒也不客气,虽然现在的周闲也算高贵的太子了。不过对于廖今菲这种人来说,奋斗的富一代值得尊敬,置于富二代之类的,也没什么大感觉了。
当然,秦静可算不上什么二代。
莫名其妙地想了这些,廖今菲的神情也就轻松了起来。特别是看到周天盯着小女孩,如此十分喜爱的表情,立刻觉得自己的防备好似有点过了。
好吧,廖今菲决定放松一些情绪。
比如——
“呵呵,小闲啊,不要再盯着胖妞看了,她会以为自己遇到了大色狼……”廖今菲这般说着。
周闲居然很自然地红了脸,仿若毫无经历的少年。
是啊,改变来的太快,虽然效果明显,却是不够彻底。在这个只剩下周闲与廖今菲还有两个孩子的房间里,周闲又被掩藏的本性出卖了。
“我,我,我……嗯,我知道了。”周闲红着脸颊,这般开口。
廖今菲被逗弄得有趣,正轻笑一阵。
周闲却是一边小心地将小女孩的被角拉整齐,一边忽然开口问道:“廖姐姐,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要把我忘光了。”
廖今菲半真半假地眨眼睛:“差不多吧。”
周闲“哦”了一声,轻笑着。
廖今菲看他挺憋屈的模样,心底有一点不明了:“小闲,你和我的小静静,算是兄弟。”
周闲点点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廖今菲:“是。”
“一点儿都不像啊。”
周闲却忽然认真地开口:“我可以为他来两肋插刀。”
“也可以为别人,捅他两刀?”廖今菲笑得妖娆,有些话憋在肚子里,可是要让人发酵的,“我只是不明白,小闲你怎么忽然好像和别的陌生人很好了。”
——这话还并不确定,廖今菲开口间观察着周闲的眼神,就可以从他的眼睛里判断猜测的正误。
可惜,廖今菲的话刚说完,周闲却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为了把吵到孩子,周闲很自然地撇过头去,用手捂住嘴巴。
廖今菲自然没有看到他的眼睛。
124:山雨将来
试探,这种事情,也仅仅有一次机会,错过了,便没有第二次机会。
廖今菲心底无比明了,周闲既然已经躲过了自己的审视,那么自己再多试探也是多余。
“什么?廖姐姐……”周闲好似恍然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似的转过头来,朝着廖今菲看着。
演戏,有时候也是一种情趣,廖今菲本就是其中的翘首,这会儿看原来天真单纯的绝美少年,也已经学会其中一二三四,情不自禁有那么一点感慨。
廖今菲抿了抿嘴,也就不说多余的话了。
“呵呵。”廖今菲轻笑一声,随意地坐在床边,伸手逗弄着此刻酣睡的两个小娃子。
周闲安静了一阵,也跟着廖今菲朝着两个小娃子打量着。
“好小啊……”周闲仿若有感而发一般,眼神却是有些飘忽,仿若在闪躲着什么。
廖今菲乐呵呵一阵,随意间,视线全然在那两个小娃子身上。
空气里凝聚起一阵尴尬的气氛,周闲抿了抿嘴,再想说什么,都觉得多余了。反正,廖今菲这会儿精神全在孩子身上,周闲趁着空隙,偷偷地打量着她。
忽然,周闲觉得有些茫然——看着廖今菲幸福,他不是应该觉得满足吗!
可是,既然让他做了储君,谁愿意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周闲绝对不愿意。所以,为了获得实权,有些牺牲,也是应该的吧。
“喂!想什么呢!”廖今菲好似忽然有了兴趣,回头朝着周闲开口。
周闲“没什么”“没什么”地虚应着。
等到周闲想着离开的时候,廖老爷已经等不及地闯进来,嚷嚷着:“宝贝,那个赖皮糖终于走了,让爹爹来陪陪你们三个。”
进门的时间,廖霸天却发现了周闲,自然是微微一愣。
“皇上和小秦已经回宫了,你怎么还呆在这里啊?”廖霸天上下地打量着周闲,自然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虽然,廖老爷仿若是退休的,但是毕竟还没有老到不问世事。
“是,是。”周闲宛然一笑,居然说不出的俊美动人。
祸害一低头,露出一丝丝倾城倾国的架势。
廖今菲“呵呵”地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需要注意这些的人,实在太辛苦,廖今菲可不愿意自己老爹这么辛苦。
周闲打量着廖今菲,一垂头之间,嘴角微微勾起:“是,我确实该走了。”
转身,离开。
廖今菲伸手推了推廖老爷的后背,慢慢露出一丝淡笑:“怎么,爹,不喜欢他?”
“还不是他对宝贝有‘企图’!”廖老爷一副吃醋的模样,还略微有些肉的脸上,这会儿有一丝丝稚气天真的表情,明明应该与这个年纪十分的相左,廖今菲看着确实十分的有趣。
“小男孩嘛,不懂事。”廖今菲不以为然。
廖老爷自负地抬头:“也怪我,女儿魅力太大,我却没教她如何收敛。”
“去!”廖今菲狠狠地瞪他一眼。
这一边,秦静与皇上之间波涛暗涌,廖今菲虽然知道一些,却也并不担心。若她花太多时间担心秦静,那还有什么精力放在两个小宝贝身上。
然而,情况却比廖今菲料想得更为严重。
秦静一入宫,就被一种诡异的气氛所包围。文武百官被换掉一批,看到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孔,顿时心底开始警觉起来。
“秦王爷……”
“嗯。”秦静蹙眉淡淡地应着。
御书房内,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一张面具。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龇牙咧嘴的,长着一根根獠牙……
秦静安静地不说话——这只是,由君王导演的一部戏,秦静明白自己只是一个看客。然后,看这戏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全然与他无关。
只是,若是戏子想要算计看客,总是需要多花一点儿心思。
果然——
“下官以为,秦王爷是最好的人选。”一个大臣忽然这般说。
秦静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也许是因为再秦王府和那个女人呆了一个月的缘故。秦静发现自己对太过拙劣的演技,越来越没有接受能力。看着这大臣脸上堆积的笑容,就忍不住眉头微锁。
“下官也是如此以为——”另一个大臣附和着。
他们不过是周天子的耳目喉舌,说的也不过是君王此刻心底想说的话。
“嗯,不错,朕也觉得。宛依是静儿送来的,那现在她的儿子,自然也可以让静儿安全地送过去。”周天子微微一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父皇,儿臣不以为一个‘质子’就能让翼国安分。”秦静冰冷地说出事实。
周天子淡淡一笑:“静儿的意思是……这一战定然要打咯?”
秦静顿了顿,沉默间好似思索了一阵,开口道:“有时候,退一步,就是一退再退。”
说话间,秦静猛然意识到什么,张嘴还要说什么。
就听见周天子“嘭”的一声,猛然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忽然变得凌厉——
“好,说的好,既然如此,这一战就交给静儿了。”
秦静抿了抿嘴,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般一锤定音了。周天子乐呵呵地看着秦静,一副赞许的模样:“是朕的好儿子啊,朕的好儿子啊……”
秦静并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眼眸,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君王。
……秦静这会儿并不需要一场胜利来标榜自己。但是,秦静毕竟不希望翼国那个男人太嚣张……也不想沪国太窝囊。
而且,有廖家父女在后方坐镇,那些烦心的事情,自然能解决一些。
本着这样的思想,秦静也就没有推却。
可惜,周天子可没秦静那么爽快。拖拖拉拉了一阵,犹豫了一下,居然还是让周闲带着宛依公主和小皇子去了一次翼国。
这样的拜会,明显是在求和……
秦静愣了一阵,大约明白了什么,很多事情,他自然是一点就通的。
既然晏子生那边不着急,秦静也不着急……
虽然暗底下波涛汹涌,这面上的日子却是很有乐趣。有廖今菲和孩子陪伴,秦静也懒的剑弩拔张的。
一年多的时间,居然就这样过去了。
两个小家伙,已经能跑能跳了。
可惜,小娃就是小娃娃,睡醒了就知道哭。
一大早。
“哇——”
“哇——”……
“起来……去看看。”被廖今菲从床上踢下的秦静,眯着眼睛,打着哈欠,满脸睡意。却只能一脸无奈地站起身来。
掀开帘子,两个孩子就在他们房间隔壁。
昨夜“玩”得有些厉害,这会儿秦静很是疲惫。
“刀……刀刀……”此时,小男娃朝着秦静眨着眼睛,努力张着嘴巴像说些什么。
秦静立刻激动起来,急忙嚷嚷着:“说话了,说话了!”
廖今菲慵懒地从床上下来,很不客气地朝秦静瞥一眼:“大惊小怪,我早听说他叫我了……妈……妈了。”
明显的暗爽的表情。
秦静蹙了蹙眉,回过头去,也不示弱,小心翼翼地教小娃子叫“爹——爹——”
可惜,这男娃子对眼前这个男人看来没什么兴趣。
“呜——刀——刀。”男娃子明明牙齿才冒了点白色的头,却很是固执,自己想叫什么便是什么,可不过秦静这会儿冷着一张脸。
“哈哈,好样的。”廖今菲走过来,伸手从旁边廖老爷准备的一堆玩具里,将那一把廖老爹准备的小木刀取过来,塞到他手里。
小家伙居然真的饶有兴趣地握着。
秦静却是轻哼了一声,表情很认真地打量这个小家伙,然后俯身并手把手教导:“错了,刀要这么握……”
还亲自示范正确握刀之法!
廖今菲愣了愣。
小娃儿这会儿可不敢忽视秦静了,只能睁着眼睛,朝着秦静一直打量。
“不对,是这样。”秦静掰开他的手指,又将木剑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廖今菲忍不住勾着嘴笑了,特别是秦静此刻那么认真的表情。
“呜……”
“不对,手指要放平,这样。”秦静自顾自地开始婴儿教育。
“妈……”小娃儿张着嘴,嘴巴里就这般吐出了声音。
“还是不对,要这样。”秦静继续教育。
“呜哇哇……啊……”小男娃终于无法忍受,嘴一扁大哭起来。
廖今菲终于不能只看戏了,连忙冲过去,伸手在小男娃身上拍啊拍的。
秦静的手比较硬,这样的动作自然没有廖今菲学得快,但是他却不死心,至少也要和廖今菲同步。
“喂,轻点,你到底是哄孩子,还是打孩子。”廖今菲抬头朝秦静瞪了一眼,挑衅地说这话。
秦静额头一沉,倒也慢慢缓下来……他现在的动作大约是在给孩子挠痒痒。
终于,小家伙抓着他喜欢的小木刀又睡了过去。
廖今菲顿时觉得自己仿若凯旋的战士,她可没想到自己照顾孩子居然也是有天赋的。这几个月的时间,让廖今菲这方面的自信心猛然膨胀开来。
自负一阵,廖今菲靠在一边,笑笑地朝秦静开口:“咳咳,我说小静静……你还真麻烦啊,他还是孩子……懂什么啊……还教他怎么正确拿刀?”
秦静却是很认真:“从小就要教他对的东西,免得浪费时间走弯路。”
十分严肃的表情,让秦静的脸显得更加俊逸动人。
廖今菲“啊”“啊”地尖叫了两声,急忙凑过去吻了秦静的脸颊一下。
“嗯?”秦静反应慢一拍地回头,“怎么?”
“小静静,你和小只的一样招人疼啊!”廖今菲说着话,看秦静渐渐拉长了脸,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开口:“嗯,从小教育,这话说得不错。”
顿了顿,廖今菲依然忍不住狂笑三声。
哈哈——
秦静看他一副明显看戏的模样,淡淡一笑:“怎么,菲,你好像精力很好。”
“一般般啦。”廖今菲好似羞涩地一低头,明显有些虚假。
秦静凑上来,认真开口:“果然昨晚对你太温柔了。”
廖今菲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神情带着几丝欢快:“这可是好习惯,要继续保持哦。”
秦静伸手托起廖今菲的下巴:“也许该改。”
“……”
秦静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否则,你不满意,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廖今菲才笑得乐呵,就觉得眼前的秦静就要化身为狼了。被狼扑到不可怕,可怕的是……大清早的发春。
幸亏,秦静的闲日子终于是到头了。
这会儿,秦静正摆着一张冰山脸,化身为狼一步步向廖今菲逼近,那一边,周闲也总算是回到了京城。
这一次,周闲护送他们最小的弟弟去翼国。算是半个质子,毕竟说是君王的骨肉,自然说是有诚意。
但是,其实大伙儿都明白,周天子的孩子实在太多,这最小的皇子,若真遇上两国交战,是起不来什么作用的。
唯一的意义,大概这个质子算是周天子的一次示弱。
可惜,翼国的新皇显然吃这一套的人。
周闲前脚才走,翼国那一边后脚便传出“质子是假的”这样的传言。
只不过是一个皇子,秦静可不认为周天子有什么舍不得的。自然不会用假的,可是翼国那一边却来一招什么“滴血认亲”,说那孩子完全和宛依公主没有一点关系。
谣言越来越真。
“王爷……王爷……”那公公领着圣旨,急急忙忙地往秦静的房间跑,“圣旨到。皇上……皇上,让您火速进宫。”
秦静听着声音,这会儿隔着一扇门,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呵呵,”廖今菲却忽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情,暧昧地朝秦静打量着,然后轻轻地在他脸上吹了一口气。
灵活的手指,更是狡猾地往下滑动,滑动——
“你……”秦静的呼吸开始加重,一动不动地看着廖今菲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怎么了……”廖今菲无辜地看着秦静。
秦静深呼吸一口气,猛然将廖今菲的手腕抓着,然后慢慢放在身旁,松开——转身,秦静脸上看不出表情,开门,离开。
廖今菲却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暧昧气息。
哦,定力,冰山的定力。
看着秦静离开,廖今菲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就凑到两个孩子身边逗弄起来。这几个月的好日子过得太安生,让廖今菲的警觉性开始有那么一点儿下降。
毕竟,秦静不是一个需要她担心的人。
125:两门夹击
廖今菲在这边自顾自地轻松,秦静入了宫却立刻波涛汹涌。
周闲和和气气地去,却是憋着一肚子的愤怒回来。
翼国的新皇怎么看都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沪国与翼国这一战,再算难免。起初,周天子难免还有些犹豫,却看周闲惴惴不安地归来,终于明了一切无可挽回。
秦静才入了宫,便忽然地被下了命令。
安稳的日子过得久了些,秦静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有些酥软了,这会儿看周天子愤气勃发地看着自己,狠狠地开口:“静儿,莫要让人低看了沪国的威严。”
“是。”秦静表情冷淡,心底却难得涌起一丝澎湃的火焰。在京城这个弹丸之地呆久了,被那种无论的“暗箭难防”算计着,想着兵场上的兵刃相见,居然觉得很是激动。
于是,等秦静回府的时候,廖今菲便听到这样的消息。
这会儿,廖今菲正在照顾她的两个小祖宗。
这两个小家伙,已经学会了在床上爬行,翻身,扭转……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恐惧,特别喜欢在床沿面上做着些危险动作,让廖今菲一方面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忐忑,一方面又兴奋喜欢得厉害。
一看这两个好动的家伙,廖今菲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断定,这两个应该不是多愁善感的主。虽然说,廖今菲会为他们建个城堡,尽力让他们安全长大,但是,这个世界总有许多“万一”,到了那些个“万一”的时候,廖今菲希望他们足够强大。
所以,廖今菲并不希望自己养一个多愁善感如林黛玉一般的女子。
秦静进来的时候,廖今菲的眼睛忽然眨了眨,心底猛然有什么感觉,很自然地侧过脸去——
小男娃看到秦静似乎有些激动,呶呶着嘴巴向秦静看去。
秦静勾嘴间一丝悠然,伸手将那个小男娃抱住。
他的神态淡然,声音够温和,仿若一个最平常的慈父。
一大一小两个秦姓男子,这会儿大眼瞪小眼,很是有趣地对望着。
生命的延续,居然是这般奇异,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个体,那个小家伙也不过那么一点儿大,还在地上爬动,廖今菲却能从他脸上看到秦静的影子。
小家伙嬉笑着看着秦静,忽然猛地伸手往他脸上甩了一下,不偏不斜,恰好打在秦静的右边眼睛上。
秦静不能反抗地蹙眉,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孩子。
“哈哈。”廖今菲看秦静憋屈的模样,忍不住又是一阵轻笑。
秦静若无其事地轻哼了一声,忽然眨了眨眼睛。
廖今菲愣了愣,就感觉自己手边一阵温热——转过看去,小女娃已经爬到自己手边,已经欢快地方便出来。
“呵……”秦静淡淡地笑。
廖今菲轻叹了一声,一边伸手取了一块锦布,替自己擦着手,一边站起身来,替小女娃收拾残局,随便感叹一句:“果然,我们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秦静轻轻地“哦”了一声。
把调皮的小男娃放在一边,走到廖今菲身边,淡淡地笑:“看起来你遇到的‘难’比我的大一些。”
廖今菲可不会让秦静在口头上占任何便宜:“来日方长嘛,孩子他爹爹~~~,你可要放心,这种机会,以后多的是哦。”
虽然是调侃的语气,廖今菲的嘴里却忍不住带上甜蜜。
若是来到这里之前的廖今菲,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机会,居然会有一个这样全然信任的男人,还有两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这实在是一件有些浪漫过头的事情。
秦静倒也是一副恬然的模样,一边伸手帮忙,一边开口道:“这些日子,你可以多抓些机会了。”
因为说是两个孩子她娘,廖今菲在某些时候,忍不住会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两个小娃子身上。于是,其他的一些事情,廖今菲也就懒的去考量,然而,这会儿听秦静的语气,却立刻敏锐地开口:“那你呢?”
“出征。”
“莫名其妙!”廖今菲的声音猛然急促起来,朝秦静似笑非笑地开口,“果然不是你生的孩子,完全没有改变的自觉。”
“我不想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做亡国的奴隶。”秦静看到廖今菲的改变,这改变说不上好坏,但是却是非常明显的。她现在是一个母亲,然后才是廖今菲。
廖今菲微微一笑:“吼吼,原来我们沪国只剩下小静静你一个……男人了啊。”
秦静蹙眉:“至少我是最合适的。”
“好。”廖今菲无聊地摆摆手,“夫唱妇随嘛,既然你要做救国的英雄,我们娘三个,若是不跟着,那岂不是让人笑话。”
秦静眉宇之间沉了沉,那个本来完成了“尿尿大业”,正在床榻上爬来爬去的女娃子,立刻好似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张开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若是平日里,廖今菲自会亲自上去哄。今日,她却是站在一旁,笑笑着给秦静眼神示意。
秦静也算是熟练工,这会儿自然立刻迎上,抱起女娃,放在怀里摇晃。
可惜,今日的女娃子可不给秦静面子,秦静越抱着哄,她哭得越猛烈。
秦静蹙眉思索着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刚才他们已经伺候小女娃换好了衣裳裤子,她现在应该觉得舒服……
“呵呵,没什么,你身上有杀气。”廖今菲解释着,却非常郁闷地看到另一边,那个男娃子瞪大了眼睛,一脸兴奋有趣的模样。
这,这,这……这小家伙,将来应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男子。
可惜,他身上的毒……
秦静“嗯”了一声,听着廖今菲的话,努力调整了情绪,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果然,很快,那哭哭啼啼的女娃就停了哭声,还饶有兴趣地伸手在秦静的脸上撩拨,撩拨着。手指不停地勾着秦静的鼻子,嘴唇。
绝对不是廖今菲的错觉!
这小娃子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带着一点儿调戏的味道!
廖今菲本来糟糕的心情,这会儿顿时恢复了大半。这些出生小娃儿的生命,怎么看怎么有趣。好似一个巨大的宝藏,先是露出一点儿痕迹来,你挖开,却是更多的惊喜。
“呵……”廖今菲忍不住捂着嘴巴笑。
秦静瞪她一眼,好看的脸却依然受着蹂躏。
“看来,她也舍不得你,我不想夫唱妇随……好像也是不可能的。”廖今菲无奈地摆摆手,顿时觉得一阵轻松的欢快。
秦静急忙抓住那女娃继续向自己攻击而来的手,免得她要开始往脖子下面攻击了:“当去游山玩水,顺便踏青?”
“哇,好主意!”廖今菲附和着。
秦静本是完全没有这样想的,这会儿看廖今菲精神奕奕的模样,看两个小孩子没有一会儿停歇的动作,居然也考虑起来了:“这两个……”
“我会照顾。”廖今菲信誓旦旦。
秦静“哦”了一声,居然点头。
所以,秦今娉,秦今安,成为沪国历史上最年少的上战场的人。
后来,秦今安成为一代名将,人们也不得不感慨——实力,要从娃娃抓起啊!
这是个不错的天气,阳光露出迷人的光,却很容易让人变得暖洋洋。
秦静策马奔腾,英姿飒爽;廖今菲躲在马车内,左搂右抱——这两个闹腾的小祖宗。幸亏,几个平日里和廖今菲一起伺候这两个小家伙的侍女也跟来了,要不来廖今菲还指不定能勾收拾他们!
其实,在来之前,廖今菲倒真没将这一次出征当做游山玩水之类。正相反,从父亲廖霸天和一些暗卫的调查来看,这一站,倒好像是翼国的请君入瓮。
但是,那又如何?
若是瓮不够坚硬,倒很容易让他们直捣黄龙。
一路上,廖今菲虽然埋怨这两个小家伙闹腾,不过却是嘴角带笑的。特别是偶尔从马车往外瞥一眼,就能看到秦静暗暗往这边打量却又不想被人发现的模样。
难得这个男人还有些害羞窘迫的表情,廖今菲自然格外珍惜。
等自己看够了,廖今菲这才呵呵笑着,收回目光。回头看两个小家伙终于闹腾得累了,这会儿正睡得熟呢。廖今菲向后靠了靠,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临走之前,老爹对她说的话:“宝贝,虽然爹爹觉得一定有问题,但是,没关系。后方爹爹我会帮你顶着,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廖今菲听着那个白嫩嫩的男子这般对自己说,忽然有一点热泪盈眶的冲动——当然,只是冲动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廖霸天这个亲人,对于廖今菲来说,可能是比秦静更大的收获。甚至,廖今菲有事情觉得自己能够再疯狂地相信一个人,与这个老爹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
“停!”秦静的声音响起。
廖今菲的思绪被中断,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然后勾了勾嘴角,淡淡一笑。
“驻营!”
“是……”
天色有些黑了,廖今菲掀开马车幔帐的一角,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实是易攻难守的地形。
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就地扎营起来。
廖今菲打了一个哈欠,就看秦静忽然坐进马车,眼神里似乎有些闪动。
“怎么了?你不下去身先士卒,跑到这里偷懒?”廖今菲逗趣地朝着秦静看着,伸手缓缓地托起秦静的下巴——嗯,有些疲惫,不过依然是一张好看的男人的脸——
126:共同作战
自从怀孕生子以来,廖今菲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儿欲求不满。秦静有些呵护过度,倒好似廖今菲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什么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让廖今菲觉得有些茫然起来。
这会儿,秦静靠在马车上,微微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一句:“我,看到师妹留下的痕迹。”
廖今菲顿时来了精神,猛的伸手一抓秦静的领子,眨着眼睛开口:“你倒是注意,怎么,余情未了?”
“和谁,和你?”秦静懒懒地瞥了一眼。
廖今菲轻笑一笑,神态满足傲然:“自然是和我,不然你以为和谁……”
秦静看廖今菲如此轻松,倒开始觉得自己有些考虑得太多了。然而,既然是疑问,秦静自然要提出来:“你觉得,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痕迹,这是去翼国的必经之路。”
“她是一个女人。”廖今菲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些感慨地如是说。
秦静略微一沉思,却并不十分得懂得。眼神里依然带着几分疑惑:“女人……”
“你师父离开之后,她对于沪国并没什么大的牵挂了。这个时候,唯一能让她疯狂的,自然是一个……”
“男人。”秦静乖巧地接话。
廖今菲伸手往秦静肩膀上一拍,笑嘻嘻地称赞道:“哎呀,不错啊,开窍得很快。”
秦静淡疼地点头:“自然,你也是一个女人。”
廖今菲大约意识到秦静这算是拿自己当实验用具从而获得真知的意思。心底有那么一点儿憋屈,廖今菲自然不想压抑着,就发泄地朝秦静瞪了一眼,舔了舔嘴角:“我牙痒了。”
“嗯,给。”秦静很识相地伸手左手,倒有那么一点儿视死如归的意思。
廖今菲轻哼了一声,很不客气地拽过秦静的手,猛然放在自己的嘴巴,张开大嘴——然后忽的吐出舌头,暧昧地舔了一下。
舌头的水渍接触皮肤,发出一声极尽暧昧的“啧”声。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暧昧到极致的氛围。这是一个简单的吻,与情欲的关系很浅,倒是一种互相安抚和汲取力量。
军队在这里扎营,廖今菲与秦静摩挲一阵,也下了马车。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摆好阵势,并不曾放松警惕。这模样,倒显得廖今菲觉得自己轻松过度了。虽然说,一路上,廖今菲也在小心翼翼地观测,一有风吹草动,就与秦静互通有无,但是,毕竟有一个秦静这个主事的在一旁,整个人不禁就懒散了下来。
斜眼看看秦静,廖今菲疼不住“咯噔”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度依赖他了?
秦静微微一笑,淡然地走在前面,与战士们交谈,说话并不严厉,却句句戳中重点,让那些战士们全身一颤,猛然点头说“是”。
廖今菲有意无意地看着,又觉得——依靠又如何?
有时候,有一个能够互相依靠的人,不是挺好。这样想着,廖今菲的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
天色开始发黑,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宁静的黑暗里。黑暗里又点缀着一些星火,仿若零星的一些希望。廖今菲此刻在军帐里,眯着眼睛小憩。一阵风从外面吹来,带着零星的一些……陌生味道。
廖今菲猛然睁开眼睛!
这是?
什么味道?
廖今菲这才猛然惊醒,她遇到的是怎么样一个敌人。是的,廖今菲是一个“适应”论者,无论去了哪里,廖今菲第一反应就是适应这个世界,而不是破坏这个世界,然而,另一个人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这种程度……是鞭炮?还是炸药?
廖今菲惊做起来,看秦静进来,一把将他扯了坐在自己身旁。
秦静一时不查,就被廖今菲拉扯着压在身下,忍不住淡淡一笑,带着淡淡地逗弄的语气:“怎么了?”
廖今菲的脸色开始有些发黑,这一刻,她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伸手在秦静的下腹就是一拳:“还闹,麻烦大了。”
秦静看廖今菲露出的严肃神色,脸上的笑容立刻抹去:“嗯?”
廖今菲犹豫了一下,这般与秦静解释:“你知道火药吗?”
“制作鞭炮的……”秦静开口说着。
廖今菲蹙蹙眉头,心底有那么一点儿凄凉。火药算是自家的东西,只是我们用它做鞭炮,外面的人却用它做炸弹。只是,现在她可没心情称赞他们有头脑。
那个疯子!
在冷兵器时代,放置热兵器!这是犯规,这是胡闹!
“小静静,我如果告诉你,有人可以把鞭炮的威力增加一百倍,你怕不拍?”廖今菲知道,若是和其他人说这话,指不定就被当做神经病了,但是眼前的人不一样,他虽然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但是他也是属于自己的。所以,当自己的话变得匪夷所思的时候,他会惊讶,但是他不会不信。
这种默契,让廖今菲紧张到极致的心情微微放松了一点儿。
秦静沉着脸,将廖今菲的脸拖过来一些,顿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有什么对策。”
廖今菲想了想:“毕竟设备简陋,最多也是简易的竹筒火药之类,所以,关键是我们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行军之路。”
“这……此去翼国,有许多必经之路,是无法避免的。”秦静蹙眉思索着,心底努力考量起来。
廖今菲微微一笑,眼神里露出几丝狡黠,然后凑过去,在秦静的耳畔呢喃了几声。
秦静听着话,点点头:“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廖今菲呵呵一笑,伸手勾住秦静的脖子:“没事,若是太厉害,我们也就碎一块了。”
秦静“哦”了一声,倒是很平静。
两个人相视一笑,居然并不觉得什么大事情了。廖今菲并不知道晏子生有多少能耐,至少在火药这一块,他的熟悉程度,应该也只比自己好一点儿而已。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接下来的日子,太阳特别的好,天气里愈发显得干燥。廖今菲不得不承认,一切都在晏子生的算计之中,毕竟这样的天气,定然是不会有雨,没有雨,就能让他好好安置他的火药,而不会有损坏。
廖今菲不知道昨天的那一股火药气息是哪里来的。按理来说,晏子生是绝对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而真正火药的地方,应该还又很有的距离,那么只有可能,有人故意提醒。
这个人,是谁?!
秦静看廖今菲蹙眉深思,伸手在她肩膀上轻抚一下,然后居然淡笑地蹲在两个小娃身旁,伸手逗弄着他们。
廖今菲站在他身后,若有所思地开口:“这两个小家伙,绝对是上战场最小的记录。”
秦静点点头:“嗯,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语气里居然带着明显的骄傲神色。
男人啊,男人,一旦当了爹,果然很容易犯……毛病。廖今菲嘴角微微勾起,心底荡开一丝甜蜜。
军队,一路前行。
廖今菲隐约之间做了一个梦,梦里,晏子生嘲笑地看着她:“呵呵,秦静?这就是你的男人,看我一点点在你面前将他击垮。”
梦里,廖今菲冲着他发疯一样地笑:“是你要懂我男人?!你不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吗!何况,是动我的男人。”
“哈哈,你……”
“笑什么,我廖今菲不能保护自己的人,我枉费在这个世界再活一次。”
这会儿,秦静朦胧之间,被身旁的廖今菲的笑声所吵醒,于是忍不住微微张开眼睛——此刻的廖今菲躺在自己身旁,一会儿蹙眉,一会儿笑嘻嘻的。却忽然呢喃了一声“秦静”的名字。
一瞬间,秦静眼底一沉,心底有了考量。
一行人,一路北行。好像故意避免似的,一行人全都往了偏僻的路走。但是,有些交叉口,是不能避免的。比如这个悬崖下。
此刻,悬崖上面,一个黑衣人朝着旁边的手下问道:“全都准备好了?”
“是,全部准备好了。”
那个黑衣人还是有些不放心:“主公的吩咐,没在这里炸了他们一半队伍,我们都提头回去相见。”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听到主公这个名讳,心底也产生了一丝恐惧。
正这个时候。
又一个黑衣人飞冲过来,向前面仿若领头的黑衣人报道:“禀报……他们有所准备。”
“准备?”黑衣人眼神一跳,心底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前面用滚动的圆木桩开路……”那个黑衣人声音急促,语调紧张地低吼着。
黑衣人眉头突突地跳:“怎么会这样……大家准备,乘着他们混乱时候,马上投放乱石。”
悬崖上面,几个黑衣人急促吩咐。
悬崖下面,几根圆木桩在队伍的最前面,一点点向前滚动。仿若在探测着什么。大队伍,与这些圆木桩离得有些远,有着一些安全的距离,然后跟着——
这,就是廖今菲的主意。
127:由明转暗
前面圆木桩开路,后面隔着一些距离,是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
廖今菲很没趣地躲在很后面很后面……好吧,她承认她怕死。毕竟是一个做母亲的人,总会显得比别人多怕死几分。
若是没了她,自己怀里的这两个胖妞胖娃子,可没有好日子过。那些个“灰姑娘”“后母”之类的童话,虽然是说给小孩子听的,却怎么也会有些现实依据。
这只是部分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秦静。
这个男人……廖今菲有点吃出了味道来。
越吃越觉得味道好。
本来是一座没开发的闷骚火山,这会儿被自己开发了个孔,里面的热量居然都汹涌出来了!以前,女人的眼光自然也是会很自然地留在秦静的脸上、身上的……却很容易被他冷冰冰的模样吓走。
现在倒好,秦静被两个小祖宗磨掉了棱角,一时间居然眉目温和起来。特别是对着这两个小祖宗的时候,偶尔更是露出温柔似水的温情。
这样的表情……偶尔被下面的侍女什么的看了去,顿时桃花满面,不能自己!
所以,廖今菲想着,若是自己万一有什么“三四五六七”的意外,后面一定有一群的莺莺鸟鸟紧随其后,然后将他生吞活剥了。
于是,为了社会和谐之类而言,廖今菲觉得无论怎么样,自己都要好好活着!
廖今菲看着眼前的地形,心底立刻悬空了。
有些地方,一看就觉得有蹊跷,就如眼前的这个峡谷。即使是晏子生那样的人,也不能免俗。
廖今菲一伸手往上一指,嘴里发出一阵哨声——
秦静并不是与廖今菲一起,而是在队伍的前方阵营之后。他骑与马上,英姿飒爽。这会儿听后方廖今菲的哨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停!”秦静伸手挥舞着手里的长剑。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秦家军!即使一路上无比太平,倒也没用松懈了防备。这会儿,秦静的命令自然被准确无误地执行了。
马蹄声猛然消失,才不过三秒钟的时间,整个山谷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是山谷里的鸟鸣声,都好似能听到一些。
“弓箭手,准备……”秦静开口命令。
“是。”后面的弓箭手训练有素地站成一排,然后蹲下。
秦静用手里的长剑指挥着弓箭手应该对准的方向,然后朝着向上的某个偏角度命令道:“发射!”
廖今菲在后面看得欢快……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果然是气势卓越。
数不清的箭支朝着天空发射,射下一些鸟儿,又射下了一些鸟儿……
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倒是在廖今菲旁边伺候的丫鬟叨叨起来:“主子,这是干什么呢。狩猎啊,还是抓鸟呢。”
廖今菲淡淡一笑:“或许,小静静也觉得饿了。”
那丫鬟在廖今菲身旁伺候了有些日子了,自然知道自己的主子说话的有趣。偶尔没大没小也没关系,只要他们绝对的忠诚。
“果真如此啊?”那丫鬟半真半假地喃喃着。
廖今菲蹙眉——除了鸟落的声音,居然再无杂音?!
久久……
虽然说这箭是最普通的军需之物,在这里却也是稀罕的,廖今菲看着情况,再这样下去,可能自己也要来一场草船借箭了。
正纠结着,秦静那边已经挥手喊“停”。
又是大约十秒钟,空气里恢复安静。